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不可能!这份协议是假的!”洛天宇指着律师,情绪激动地嘶吼。
洛建国死死盯着对面的前妻,那个他以为早已被岁月磨平棱角的女人,此刻平静得令人心悸:“慧娟,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慧娟端起面前的清茶,吹开氤氲的热气,嘴角浮起一抹淡漠的笑意:“我不想干什么。洛建国,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们孩子的东西。”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洛建国身旁脸色煞白的现任妻子林雅,“以及,一些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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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08年的山东东营,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机油与金钱混合的亢奋气息。
这里是中国石油产业的心脏,无数的抽油机如同不知疲倦的钢铁巨人,日夜不停地从大地深处汲取着黑色的金子。
洛建国,就是这片金色土地上最耀眼的传奇。
他的“建国石化集团”年会,包下了东营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整个宴会厅亮如白昼,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照着每一张春风得意的脸。
洛建国站在主席台中央,他今年四十五岁,身材微微发福,但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让他显得精神矍铄,气场十足。
他举起酒杯,声音洪亮地回荡在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兄弟姐妹们,今年我们的营收突破了三十个亿!我洛建国,二十年前还是海边一个穷小子,今天能站在这里,全靠各位的支持和国家的政策!”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洛建国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
那里坐着他的妻子,秦慧娟。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没有佩戴任何夸张的珠宝,只是安静地微笑着,看着台上的丈夫。
秦慧娟四十三岁,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眼角只有几丝淡淡的纹路,更添了几分温婉的气质。
她是当年那个陪着洛建国从渔村走出来的姑娘,从倒卖第一桶柴油开始,她就是他的会计。
如今集团大了,她依然是财务审计部的最高负责人,每一笔大额支出,都必须经过她的审核。
她是洛建国最信任的人,也是整个集团的定海神针。
年会结束后,回到位于黄河入海口附近的豪华别墅,洛建国带着几分酒意,搂住妻子的肩膀。
“慧娟,今天我威风吧?”
秦慧娟帮他解开领带,柔声说:“威风,我们建国什么时候都威风。”
洛建国哈哈大笑,顺势倒在松软的沙发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秦慧娟给他倒了杯温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建国,我今天在审核账目的时候,发现一笔从深圳分公司转出的款项,有点奇怪。”
洛建国的笑容淡了一分:“有什么奇怪的?深圳那边业务多,资金往来频繁很正常。”
“这是一笔八千万的款子,摘要写的是‘公关费用’,直接打进了一个私人账户。”秦慧娟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洛建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坐起身,有些不耐烦地说:“公司大了,有些事情没必要弄得那么清楚。你只要知道,这钱花得值就行了。”
秦慧娟看着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了解这个男人,他不想说的事情,再问只会让他反感。
过了几天,从海外名校毕业的儿子洛天宇回国了。
洛天宇二十二岁,长相英俊,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被宠坏的傲气。
洛建国对他寄予厚望,直接安排他担任了自己的助理。
家庭晚宴上,洛天宇对父亲的生意指手画足,大谈特谈什么资本运作、海外并购。
“爸,我觉得咱们公司的模式太传统了,还是停留在实业阶段。现在要做大,必须玩资本,用钱生钱才是王道。”
洛建国皱起了眉头:“你懂什么?你老子我是靠一桶一桶油卖出来的江山,不是在电脑上敲几个数字敲出来的。根基不稳,楼盖得再高也得塌。”
父子俩第一次在生意上产生了分歧,气氛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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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岁的女儿洛雨薇赶紧打圆场,给爸爸夹了块鱼,又给哥哥递了个眼神。
洛雨薇在北京读大学,性格单纯善良,是洛建国的掌上明珠。
“爸,哥也是为了公司好嘛,他刚从国外回来,带回来的都是新理念。”
洛建国脸色稍缓,摸了摸女儿的头:“还是我的小棉袄贴心。”
秦慧娟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里那丝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个家,表面上其乐融融,风光无限,但那平静的水面下,似乎有暗流在悄然涌动。
她决定,必须亲自去一趟深圳,查清楚那笔八千万的款子到底流向了哪里。
02
深圳的阳光,比东营要炽烈得多。
秦慧娟没有通知任何人,她以财务审计的名义,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建国石化集团的深圳办事处。
办事处的负责人见到总部财务总监亲临,有些措手不及,但表面上还是热情恭敬。
秦慧娟没有理会那些客套,她直接走进了财务室。
凭借多年的职业敏感和对公司系统的熟悉,她很快就绕过了本地财务设置的几道障碍。
那个私人账户的开户人信息,清晰地显示在电脑屏幕上。
林雅。
秦慧娟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是深圳办事处的公关经理,两年前在集团年会上见过一面,年轻,漂亮,很会来事。
秦慧娟不动声色地关掉系统,她知道,继续在公司内部查下去,只会打草惊蛇。
她雇佣了一名当地非常可靠的私家侦探。
三天后,侦探交给了她一个牛皮纸袋。
秦慧娟在酒店房间里,颤抖着手打开了纸袋。
里面是十几张照片。
照片上,洛建国和一个年轻女人举止亲密地走出深圳湾的一栋海景别墅。
那个女人,正是林雅。
她的腹部高高隆起,显然已经有了好几个月的身孕。
纸袋里还有几份文件。
一份是那栋别墅的房产信息,业主是林雅,购买于半年前,全款支付,金额不多不少,正好八千万。
一份是林雅的银行流水,过去一年里,每个月都会有一笔两百万的固定转账,转出账户,是洛建国的一个私人账户。
最后,是一份医院的孕检报告,林雅已经怀孕五个月了。
秦慧娟坐在沙发上,从白天坐到黑夜,窗外的霓虹灯亮起又熄灭。
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从无到有,白手起家的相互扶持,那些在漏雨的平房里一起啃着馒头畅想未来的日日夜夜,此刻都像一个巨大的笑话。
她的心,像是被泡进了冰窖里,一点一点地碎裂,最后化成了灰。
她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她订了最早一班回东营的机票。
回到那栋熟悉的别墅,洛建国正在客厅里看财经新闻。
看到秦慧娟回来,他有些意外:“不是说要去北京看雨薇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慧娟把那个牛皮纸袋,轻轻地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洛建国疑惑地打开,当他看到那些照片和文件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抬头看着秦慧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慧娟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
过了很久,洛建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一开始矢口否认。
“慧娟,你听我解释,这不是你想的那样,这……这是个误会。”
秦慧E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他如何继续拙劣地表演。
在妻子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洛建国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他终于放弃了。
他索性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饮尽。
酒精似乎给了他一些勇气,他转过身,声音变得冷硬起来。
“慧娟,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咱们结婚二十多年,该给你的,能给你的,我都给了。你现在的生活,是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我现在的位置不一样了,我接触的圈子也不一样了。我需要一个更年轻,更漂亮,更懂得交际,更能带出去给我长脸的女人。”
“林雅,她能给我这些。而且,她怀了我的儿子。”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秦慧娟的心上。
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麻木。
原来,在他眼里,二十多年的陪伴,抵不过一个年轻漂亮的脸蛋。
原来,在他眼里,她这个陪他吃过苦的糟糠之妻,已经上不了台面,成了他风光路上的绊脚石。
秦慧娟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好,洛建国。”
“离婚可以。”
“但财产,要按我的方式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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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洛建国没想到秦慧娟会这么干脆。
在他预想中,她应该会大哭大闹,会控诉他的背叛,会用孩子来要挟他。
他甚至都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来应对。
但他没想到,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这让他心里反而有了一丝莫名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你说吧,你想要什么?”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大度一些。
秦慧娟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迎着寒风的松。
“第一,我们现在住的这栋别墅,还有北京后海那套四合院,都归我。”
洛建国点了点头。别墅是他事业起步后买的,四合院则是为了女儿在北京上学方便买的,虽然价值不菲,但对他现在的身家来说,不算什么。
“第二,现金补偿我三亿。”
洛建国皱了皱眉。三亿不是小数目,但建国石化集团每年的净利润都有十几个亿,这笔钱他拿得出来。
“可以。”他沉声答道。
秦慧娟看着他,说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条件。
“第三,我要建国石化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权。”
洛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建国石化集团尚未上市,但内部估值已经超过五十亿。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意味着价值接近八个亿。
这才是真正的大头。
他盯着秦慧娟,想从她脸上看出贪婪。
但他看到的,依然是那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慧娟,你这是要挖我的心啊。”洛建国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我应得的。”秦慧娟淡淡地说,“这个公司,从第一天开始,账目就是我做的。哪一笔启动资金,哪一次危机公关,哪一个项目盈利,我比你更清楚。没有我帮你守着后方,你冲不到今天。”
洛建国沉默了。
秦慧娟说的是事实。
他思索了很久。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虽然肉疼,但公司的控股权依然牢牢掌握在他手里,不会影响他的决策。
而且,尽快解决这件事,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把林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接回家。
“好,我答应你。”他咬了咬牙,“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我给你。”
他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正准备叫律师过来起草协议。
秦慧娟却再次开口了。
“这份股权,我还有一个附加条款。”
洛建国不耐烦地看着她:“你又想干什么?”
“这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从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五年内,我自愿放弃所有分红权。”
洛建国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弃分红?建国石化集团每年的分红都是一笔巨款,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一年至少也是几千万。十五年下来,那将是数以亿计的财富。
这个女人疯了吗?
“所有应得的分红,累积在一个由我们双方和律师共同监管的独立账户中。”秦慧娟继续说道,“在这十五年内,这笔钱,包括本金和产生的利息,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动用。”
“十五年期满后,再由律师根据条款,统一处理这笔资金。”
洛建国彻底懵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秦慧娟的意图。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笔钱你不要,放着干什么?”他忍不住追问。
秦慧娟的目光投向窗外,夜色正浓。
她幽幽地说:“这是我最后的倔强。”
“洛建国,你觉得我配不上你现在的圈子,觉得我老了,没用了。”
“我就想让你看看,我离开你,一样可以活得很好。这笔钱,就当是我给自己存的养老金。十五年后,或许我已经不需要它了,或许我需要它来安度晚年。”
“你就当,是满足我这最后一个,有点奇怪的要求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和落寞,这让洛建ed建国心里那点愧疚又泛了起来。
他想,或许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骨气。
十五年,时间太长了。
他现在春风得意,事业正如日中天。十五年后,他的商业帝国不知道会扩张到什么地步,这点钱,对他来说可能真的不算什么了。
给她一个念想,也算是对她二十多年付出的最后一点补偿。
“好,我答应你。”洛建国痛快地答应了。
离婚协议很快就在律师事务所签署了。
签字的那一刻,秦慧娟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洛建国。
那眼神很复杂,有失望,有决绝,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怜悯。
签完字后,秦慧娟单独和她的律师在房间里谈了很久。
洛建国在外面等得有些不耐烦,但也没有多想。
消息传回家里,洛天宇和洛雨薇都震惊不已。
“妈!为什么?爸为什么要跟你离婚?”洛雨薇哭着抱住母亲。
洛天宇则愤怒地冲到父亲面前:“是不是因为外面那个女人?爸,你怎么能这么对妈!”
洛建国一脸疲惫地安抚着一双儿女:“这是我跟你妈共同的决定,我们是和平分手。就算分开了,我还是你们的父亲,她还是你们的母亲,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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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慧娟没有说洛建国一句坏话。
她只是抱着儿女,轻声说:“爸爸妈妈缘分尽了,但我们对你们的爱不会变。”
搬离那栋豪华别墅的那天,是个阴天。
秦慧娟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行李箱。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家,这里有她青春的痕跡,有孩子们成长的欢笑。
从今以后,这里再也与她无关了。
她没有流泪,只是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毅然转身,拉着行李箱,走进了灰蒙蒙的天色里。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04
时间是最公正的裁判,也是最无情的刻刀。
十五年的岁月,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洛建国的生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篇章。
2009年,离婚不到一年,他便迫不及待地与林雅举行了一场轰动全城的盛大婚礼。
不久后,林雅为他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取名洛晨。
老来得子的洛建国欣喜若狂,对这个小儿子极尽宠爱。
他的生意也如同坐上了火箭。
他抓住了国际油价波动的机遇,利用雄厚的资本,在俄罗斯、中东等地都拿下了油田的开采权。
建国石化集团的版图,从中国东部的一个沿海城市,迅速扩张到了全球。
2015年,建国石化集团成功在香港上市,股票一路飙升。
洛建国的个人身家,也从当年的五十亿,暴涨到了两百亿,一跃成为国内能源领域举足轻重的大佬。
他越来越享受这种挥斥方遒的感觉,身边的奉承和吹捧让他有些飘飘然。
儿子洛天宇毕业后就进入了公司,洛建国对他寄予厚望,让他担任了执行副总。
但洛天宇显然没有继承父亲的商业头脑,他更热衷于名车、派对和各种光鲜亮丽的社交场合。
他仗着父亲的名头,在外面做了几笔风险极大的投资,结果在2016年,一次失败的期货投机,直接给公司造成了五个亿的巨额亏损。
洛建国在董事会上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他当着所有高管的面,指着洛天宇的鼻子痛骂了一顿。
父子之间的裂痕,越来越深。
女儿洛雨薇,因为母亲的离开,对父亲的再婚一直心存芥蒂。
她从大学毕业后,没有进入家族企业,而是在北京找了一家公益组织工作。
她和父亲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疏远,除了逢年过节,父女俩很少见面。
2012年,洛雨薇结婚,婚礼很简单。
秦慧娟和洛建国都出席了。
这是他们离婚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碰面。
洛建国西装革履,身边跟着珠光宝气的林雅。
秦慧娟依然是一身素雅的旗袍,安静地坐在宾客席里。
两人遥遥相望,没有说一句话,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随着洛晨的长大,林雅在洛家的地位也越来越高。
她不再满足于做一个养尊处优的阔太太,开始有意无意地插手公司的事务。
她的枕边风,也越来越管用。
2021年,在林雅的再三要求下,洛建国将林雅的亲弟弟林浩,安排进了公司,担任主管采购的副总裁。
这个决定,在公司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许多跟着洛建国打江山的老员工都心生不满。
而被宠坏的洛晨,更是成了家里的小霸王。
2022年,年仅十三岁的洛晨,偷开家里的跑车出去飙车,结果酒后驾驶,撞伤了路人。
洛建国为了平息事端,花了一笔巨资私了,才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他看着这个骄纵跋扈的小儿子,再看看一事无成的大儿子,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疲惫和无力。
常年的劳累和应酬,也让他的身体开始走下坡路。
2019年,他被查出了严重的糖尿病和高血压,医生警告他必须戒酒,注意休息。
他嘴上答应着,但生意场上的身不由己,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与洛建国这边轰轰烈烈、跌宕起伏的十五年相比,秦慧娟的生活,则显得平静如水。
离婚后,她独自一人住进了北京后海的那套四合院里。
院子里种着海棠和石榴,她每天浇花,喂鸟,看书,写字,过得像个隐士。
她没有沉浸在过去的伤痛里,而是用离婚时分到的那三个亿现金,开始了自己的新事业。
她眼光独到,没有去碰她熟悉的石油产业,也没有去追逐风险巨大的资本市场。
她把目光投向了最稳妥的房地产。
她在全国几个经济正在起飞的二线城市,低调地购买了大量的核心地段商铺和有升值潜力的土地。
同时,她开办了一家小型的投资公司,只专注于两个领域:房地产和学前教育。
她和儿女们一直保持着联系,但她从不在他们面前说洛建国一句坏话。
她只是告诉他们,要独立,要善良,要靠自己的能力去生活。
这十五年里,她始终单身。
不是没有追求者,其中不乏一些事业有成的优秀男士,但都被她婉言谢拒了。
她的资产,在十五年间稳步增长,也悄然达到了十亿左右的规模。
但她依然过着简朴的生活,穿着舒适的棉麻衣服,自己买菜做饭。
唯一“奢侈”的习惯,是每个月都会悄悄回一趟东营的老家渔村。
她给村里那些孤寡老人送米送油,资助了几个贫困的孩子上学。
村里人都说,慧娟这孩子,发达了也没忘本。
没人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的婚变,只当她是在北京做大生意的女强人。
十五年的时间,像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
河的一边,是洛建国日益庞大但内部已经开始腐朽的商业帝国,和他那个看似光鲜亮丽却矛盾重重的家。
河的另一边,是秦慧娟波澜不惊却根基稳固的个人事业,和她那份宁静淡泊的心境。
两条平行线,似乎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直到2023年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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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2023年10月17日。
这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二。
洛建国正在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听取财务总监关于第三季度财报的汇报。
他已经六十岁了,两鬓斑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因为常年被糖尿病困扰,他整个人显得有些浮肿和憔셔悴,再也没有了十五年前的意气风发。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他的私人秘书。
“洛董,李方律师事务所刚刚打来电话,提醒您,关于您和秦慧娟女士十五年前签署的离婚协议附加条款,时限已经到了,需要所有相关人员明天上午十点,到律师事务所进行最后的处理。”
洛建国愣了一下。
十五年了。
他几乎已经忘记了那个离奇的附加条款。
十五年前,他觉得那是个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数字。
没想到,弹指一挥间,十五年就这么过去了。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
建国石化集团上市后,业绩虽然有所波动,但每年的分红依旧非常可观。
那百分之十五股权累积的分红,加上利息,恐怕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不过,现在的他,身家两百亿,倒也不至于为这十几亿伤筋动骨。
无非就是把这笔钱,按照当年的约定,转给秦慧娟罢了。
也算是为当年的那段婚姻,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
他挥了挥手,对财务总监说:“你先出去吧。”
然后对秘书吩咐道:“通知天宇和林总,还有洛晨,明天跟我一起去。”
他想让洛天宇看看,他老子当年是多么的大方。
也想让林雅看看,自己处理前尘往事是多么的干脆利落。
至于带上洛晨,是林雅的意思,她总想让这个小儿子尽早接触这些“大场面”。
第二天上午,李方律师事务所的贵宾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长长的会议桌,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
一边是洛建国,他带着现任妻子林雅,大儿子洛天宇,小儿子洛晨,浩浩荡荡,像是在展示自己如今的“人丁兴旺”。
林雅穿着一身香奈儿最新款的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神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倨傲。
洛天宇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十五岁的洛晨则显得有些不耐烦,低着头一直在玩手机。
另一边,只坐着一个人。
秦慧娟。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只化了淡妆。
五十八岁的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年轻得多。
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从容和优雅的气质。
她的女儿洛雨薇也从北京赶来了,紧紧地挨着母亲坐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负责主持会议的,是当年办理离婚手续的李律师。
他清了清嗓子,打开了面前厚厚的文件。
“各位,早上好。根据2008年10月18日,洛建国先生与秦慧娟女士共同签署的离婚协议之附加条款……”
“秦慧娟女士自愿放弃其持有的建国石化集团百分之十五股权的十五年分红权。”
“所有分红累积于独立监管账户中,十五年期满后统一处理。”
“截止到今天,该账户内累积的分红本金,共计十二亿八千三百七十二万元。”
听到这个数字,林雅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近十三亿!
这可是一笔泼天的巨款!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只要这笔钱到了秦慧娟手里,她就有的是办法让洛天宇和洛雨薇从她那里“借”出来,最后还是会回到洛家的口袋里。
李律师扶了扶眼镜,正准备继续宣读后续的处理方案。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气质干练而锐利。
他没有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到了会议桌前,将公文包稳稳地放在桌上。
他先是朝秦慧娟的方向微微点头致意,然后才环视在场的所有人。
“诸位好,我是秦慧娟女士委托的另一位代理律师,我姓张。”
张律师的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的目光在洛建国那张错愕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说道:
“在宣布这笔巨额分红的最终归属之前,我受我的委托人秦慧娟女士要求,必须先宣读一份在十五年前,与离婚协议同步签署、并经过公证的,另一份独立的补充协议。”
洛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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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份协议?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厉声问道:“什么另一份协议?我怎么不知道!”
张律师没有回答他,只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已经微微泛黄的文件。
他打开文件,清了清嗓子,开始一字一句地宣读。
“甲方:秦慧娟。”
“乙方:洛建国。”
“关于建国石化集团百分之十五股权的特殊约定——”
他在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一般,直直地刺向洛建国。
“如果,在这十五年期限之内,乙方洛建国存在以下任一行为:”
“第一,利用职务之便,向乙方直系血亲及姻亲所控制的企业,进行非公允的资产转移。”
“第二,任命乙方的非直系血亲人员,进入集团核心管理层,并担任副总裁及以上职务。”
“第三,公司因乙方个人原因,出现重大非经营性债务危机或资产亏空。”
“则,甲方秦慧娟女士所持有的这百分之十五股权,将自动触发特殊条款,转换为……”
整个会议室里,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林雅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的手指死死地抠着昂贵的桌面,指甲都几乎要断裂。
洛天宇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张律师,失声喊道:“转换为什么?!你快说啊!”
洛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平静如水的女人,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发出的声音嘶哑而干涩。
“慧娟……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秦慧娟始终平静地坐在那里,她甚至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笑意。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宣判的口吻,继续念道:
“将自动转换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