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道长，快看山那边！」
1941年9月25日下午，狼牙山松树坨的山洞里，63岁的李圆通听到徒弟赵明山的呼喊，冲出洞口，正好看见对面棋盘坨顶峰上，五个八路军战士纵身跳下悬崖的壮举。
01
1900年，北京东单一家饭店的后厨里，22岁的李药夫正在洗碗。
他停下手里的活，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饭店里来了几个日本客人，正用日语点菜。李药夫已经听了快两年，大半都能听懂。
「药夫，去给二号桌上菜。」掌柜的喊他。
李药夫端着菜走进大堂，那几个日本人正在聊天。其中一人说：「清国的军队不堪一击，我们很快就能打进紫禁城。」
另一人笑道：「这里的人都是懦夫，不会反抗的。」
李药夫把菜重重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那天夜里，他躺在后厨的地铺上，翻来覆去。窗外传来隆隆炮声，八国联军正在攻打北京城。
他想起河北满城的家乡，想起父亲教他练武时说的话：「习武之人，当保家卫国。」
第二天清晨，李药夫辞掉饭店的工作。
他找到吴佩孚的招兵处，报了名。
「你会什么？」招兵的军官问。
「我会武术，还会说日语。」
军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日语？」
「在饭店学的。」
「行，收了。」
李药夫当了兵。
入伍三个月后，部队开拔去山东。那时义和团运动正在兴起，到处都是"扶清灭洋"的口号。李药夫跟着部队参加了几次战斗，每次都冲在前面。
他武艺底子好，打仗不怕死，很快升到班长。
1902年春天，他随部队驻扎保定。晚上，营房里几个老兵在聊天。
「这仗打来打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一个山西兵说。
「还能为了什么，军阀要地盘呗。」
「昨天还说是打洋人，今天就打自己人了。」
李药夫心里堵得慌。
他从小兵一路升到营长，整整用了十年。
这十年里，他经历了无数次战斗，越打越迷茫。今天跟这个军阀打，明天又跟那个军阀打，到底是在保卫什么？
1910年夏天，李药夫所在的部队驻扎绥远。
一天下午，他去城里三官庙上香。住持是个六十多岁的道士，道号永清。两人聊起来，李药夫说出心中困惑。
王永清说：「施主满身戾气，心有不甘。」
「我想报国，可这仗打来打去，都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乱世无道，不如修身。」
李药夫沉默很久。
他在庙里住了三天，第三天傍晚跪在王永清面前：「我想拜您为师。」
王永清看着他：「你确定要放下？」
「确定。」
「好，从今天起，你就叫圆忠。」
李药夫脱下军装，穿上道袍。
此后十年，他跟着师父学道。1923年，师父让他去河北易县狼牙山的棋盘坨道观主持。
「那里的道观年久失修，你去重修吧。」
李圆通背着包袱上了狼牙山。
棋盘坨道观坐落东侧山腰，主殿是三清殿，硬山式建筑，四柱三楹。他到时，大殿屋顶已塌了一半，墙上的壁画剥落严重。
李圆通卷起袖子，上山砍树做梁木，和泥补墙。没钱买材料，就下山化缘。化来的钱，一分一厘都用在修庙上。
修了三年，道观才有了样子。
修好道观后，李圆通钻研针灸，找来古籍对照学习。没有病人练手，就先在自己身上扎针。
山下百姓听说山上来了个会治病的道长，纷纷上山求医。
李圆通从不收钱。
「道长，这病怎么治？」
「回去后每天在这个穴位扎针，三天后就好了。」
「那我给您多少钱？」
「不收钱，你记住穴位就行。」
找他看病的人越来越多。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
消息传到狼牙山时，李圆通正给一个村民扎针。
「道长，日本人打过来了。」村民说。
李圆通手上的针停住，抬头望向窗外。
山下村庄里，已有人收拾东西准备逃难。
02
1939年11月一个下午，李圆通正在道观里抄经书。
徒弟赵明山跑进来：「师父，山下来了好多军队。」
李圆通放下笔，走到道观门口向下望。山脚北娄山村里，确实来了一支部队。
「是哪边的？」
「看旗子，好像是八路军。」
李圆通下山去看。
走到村口，正好碰到几个军人勘察地形。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军官，拿着望远镜观察山势。
「长官。」李圆通抱拳。
军官转身，上下打量他：「你是这山上的道长？」
「正是。我叫李圆通。」
「我叫杨成武，晋察冀军区第一分区司令员。」杨成武伸出手。
两人握手。
杨成武说：「道长，我想请你帮个忙。」
「长官请讲。」
「狼牙山这一带的地形，你最熟悉。我们需要在山上修建一些防御工事，你能带我们勘察一下吗？」
李圆通想想：「可以。」
从那天起，李圆通成了八路军向导。
他带着杨成武爬遍狼牙山每个山头，指出哪里可以设伏，哪里适合撤退，哪里有水源，哪里有山洞可以藏人。
「道长，你对这山也太熟了。」一个八路军战士说。
「我在这山上住了十六年。」
勘察完地形，杨成武又有新的要求：「道长，我们需要在山上架设电话线，但是日军经常来破坏。你能帮忙看护吗？」
「没问题。」
李圆通安排徒弟赵明山和几个村民专门巡查电话线。线断了马上接上，杆子倒了马上扶起。
1940年春天，日军对晋察冀根据地展开第一次大扫荡。
八路军主力转移，留下一些伤员无法带走。
杨成武找到李圆通：「道长，能不能把伤员藏在你的道观里？」
「可以。但是道观在山腰，目标太明显。」
「那怎么办？」
李圆通想想：「山上有几个天然洞穴，很隐蔽。我可以把伤员藏在洞里，再搬些被褥和粮食过去。」
「那就拜托道长了。」
李圆通带着徒弟把十几个伤员转移到山洞。每晚，他提着药箱去山洞给伤员换药。
一天夜里，他刚给一个伤员包扎完伤口，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谁？」
「道长，是我。」一个村民钻进洞里，「日本人上山了，正往这边搜。」
李圆通让伤员躲到洞穴深处，自己坐在洞口。
不一会儿，一队日军果然搜到洞口。
领头的日本军官用手电筒照进洞里，看见李圆通，用日语喝道：「你是什么人？」
李圆通站起来，用日语回答：「我是这山上道观的道长。」
军官愣住，没想到中国道士会说日语。
「洞里有什么？」
「都是道观的物资，棉被、粮食。」
「为什么藏在这里？」
李圆通答：「山下的土匪多，道观在山腰，容易被抢。所以我把东西藏在山洞里，这是我们修道之人的秘密仓库。」
日本军官让士兵进洞检查。
士兵走进洞里，看见堆放的被褥和粮食，没有发现异常。伤员都躲在更深处，那里一片漆黑，日军的手电筒照不到。
「长官，确实只有物资。」士兵出来报告。
日本军官又看了李圆通一眼：「你在这山上住了多久？」
「十七年了。」
「见过八路军吗？」
「见过几次，但他们从不在山上久留。」
日本军官点头，挥手让部队离开。
日军走远后，李圆通才松口气。
此后，八路军对他更信任。不仅把伤员交给他照顾，还让他帮忙传递情报。
李圆通在狼牙山上下往来，日军见多了也习惯了，反而不怀疑他。
1941年春天，一分区的教官段廷起来道观找李圆通。
「道长，听说你年轻时当过兵？」
「当过十年。」
「那咱们切磋一下拼刺？」
李圆通笑：「我都六十多了。」
「没事，我让着你。」
两人在道观前的空地上比了一场。李圆通虽然年纪大，但底子还在，招式刁钻，段廷起居然没占到便宜。
「道长，你这功夫不简单。」段廷起说。
「年轻时练的，现在不行了。」
此事传开后，八路军战士对李圆通更敬重。
03
1941年秋，日军华北方面军调集五万余兵力，对晋察冀根据地展开"铁壁合围"大扫荡。这次扫荡规模空前，日军企图一举摧毁晋察冀抗日根据地。
狼牙山作为根据地的天然屏障，成为日军重点进攻目标。
1941年9月20日清晨，狼牙山下的村庄里突然乱成一团。
「快跑，日本人来了！」
村民拖家带口往山上逃。李圆通站在道观门口，山下浓烟四起。
徒弟赵明山跑上来：「师父，日本人这次来了好几千人，把整个狼牙山都围住了。」
「山上现在有多少人？」
「听说有四万多，除了八路军，还有四个县的游击队和老百姓。」
李圆通皱起眉头。
狼牙山地势虽险，但山上粮食和水源不足，这么多人困在山上，时间长了肯定撑不住。
当天下午，杨成武的参谋上山传令。
「道长，这两天会有突围行动。到时候山上会很乱，你和徒弟躲好。」
「我明白。」
「还有，如果你看到或听到什么，马上通知我们。」
「一定。」
9月24日傍晚，枪声从山下传来。
李圆通爬到道观后面的高处往下看，发现山脚好几个方向都在打仗。
赵明山也爬上来：「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外围的部队在佯攻，给山上的人制造突围机会。」
果然，当天夜里，山上开始往下转移人群。
李圆通和徒弟点起灯笼，站在道观门口给下山百姓照路。
「道长，谢谢你。」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说。
「快走吧，小心脚下。」
人群络绎不绝，直到半夜才稀少。
9月25日凌晨，山上还剩下不少人没能撤离。
天蒙蒙亮的时候，枪声又响了。
这次是从山下往上打。日军发现山上还有人，开始猛攻。
李圆通听着枪声越来越近，对赵明山说：「我们去松树坨的山洞躲一躲。」
「为什么不在道观里？」
「道观太明显，日本人一定会来搜。」
师徒俩收拾些干粮和水，钻进松树坨的山洞。这洞很深，洞口被树木遮挡，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上午八点多，枪声响成一片。
李圆通趴在洞口向外望，对面山头上，几个八路军战士阻击日军。
「师父，他们只有五个人。」赵明山说。
「嗯。」
李圆通数了数，确实只有五人。但这五人打得顽强，日军冲上来好几次，都被打了回去。
中午时分，枪声渐渐稀疏。
李圆通看见那五个战士往山顶棋盘坨方向撤退，日军紧追不舍。
「师父，他们要被包围了。」
「那个方向没有路，都是悬崖。」
李圆通心里一紧。
下午四点多，枪声完全停了。
李圆通觉得不对，悄悄走出洞口。
就在这时，赵明山突然喊：「师父，快看山那边！」
李圆通抬头。
对面棋盘坨顶峰上，五个人影站在悬崖边。
果然，五人同时跳下。
李圆通愣住。
山下日军停止射击，军官带着士兵列队，朝着跳崖的方向鞠躬。
李圆通攥紧拳头。
他活了六十三年，见过无数次战斗和死亡，却从未见过如此场面。
「师父，他们...」赵明山说。
李圆通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