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海岛守备队32岁的修理工领了证,第二天,总部首长亲自致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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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许婧嫁给顾长风,是在海岛领证的第一个晚上。

屋外是海浪不知疲倦的咆哮,屋里是他沉默而滚烫的身体。

黑暗中,许婧以为他睡着了,可顾长风却忽然把她抱得很紧:

“你睡不着?”

顾长风没回答,过了很久,才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声音贴着耳朵,很轻:

“婧婧,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我,你还会要我吗?”

许婧当他在说胡话,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直到第二天,一个自称是“总部首长”的人亲自致电给他:

“小同志,关于你身边那个叫顾长风的修理工,他的底细,你一无所知。现在,我们有必要让你知道了。”

01

许婧上岛的时候,是夏天。

码头上的人看她,就像看一个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她穿着白色的裙子,裙子被海风吹得贴在腿上。



空气里全是鱼腥味和铁锈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

她带来的箱子有十二个,里面装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精密的仪器。接她的是岛上的一个干事,姓刘。

刘干事话很多,牙很黄,他笑着对她说:“许博士,我们这条件差,你多担待。”

许婧只是摇摇头,轻声说:“没事。”

她的研究室在岛的东面,一栋两层的小白楼,是新建的。从窗户能看到海。

海是无边无际的蓝色,每天都是同一种蓝色,看得久了,让人心里发慌。

她的工作是研究附近海域的声学特征,记录各种声音,然后分析。

这是一个为期两年的项目,来之前她就知道会很枯燥。

但她没想到,第一天就出了问题。

那台最关键的声呐分析仪,德国货,据说价值一套房。

她小心翼翼地接好所有线路,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上面只有一条扭曲的绿线,像一条濒死的蛇,无力地抽搐着。

刘干事找来几个穿着海魂衫的兵,围着机器转了三圈,谁也看不懂。

一个年轻的士兵挠着头说:“报告许博士,是不是电压不稳?”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猜测道:“我看是海上湿气重,受潮了。”

最后他们都摇头,异口同声地说,这玩意太金贵,我们不敢动。

许婧的心沉了下去。这台机器是她全部研究的核心。

刘干事急得满头大汗,在屋里踱来踱去,最后他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救命稻草:

“有了,我去找老顾!岛上没有他弄不好的东西。”

老顾就是顾长风。

他来的时候,许婧正用一块软布徒劳地擦拭着机器冰冷的外壳。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上面溅满了深浅不一的油污。

他很高,也很沉默。他没有看许婧,径直走到机器前。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但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黑色油泥。

他只是看着,什么也不问,就那么安静地看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他转过头,对刘干事说出了两个字:“工具。”

刘干事赶紧让人把一个沉重的工具箱抬了过来。

顾长风打开箱子,许婧愣了一下。

箱子里面,每一件工具都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卡在自己的位置上,每一件都擦得锃亮,和他那身油污的工作服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开始拆卸机器的后盖,动作不快,但异常沉稳,每一颗螺丝拧下来,都按照顺序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

许婧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觉得这个人和这座岛一样,沉默,但是有一种坚硬的东西在里面。

整个下午,研究室里只有零件碰撞和螺丝刀转动的细微声响。顾长风一句话都没说。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滑过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流到下巴,然后一滴一滴地砸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天快黑的时候,他把后盖重新装了回去。

他直起身,按下了开关。屏幕闪烁了一下,接着,无数条代表着不同频率声波的彩色曲线瞬间涌现,像一场无声的交响乐,在屏幕上欢快地跳动起来。

他转过头,对许婧说了第一句完整的话:“好了。”

许婧看着屏幕,又看看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由衷地问:

“谢谢。修理费多少钱?”

顾长风似乎愣了一下,好像没听懂这个问题。

然后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是部队的。”

说完,他就提起他的工具箱,转身走了。

许婧看着他的背影,高大,沉默,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昏暗的灯光里。

她忽然觉得,这座孤零零的岛,似乎也没有那么让人心慌了。

这个叫顾长风的男人,像一颗更粗、更钝的钉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钉在了这片摇晃的海上。



02

岛上的日子像一个生了锈的钟摆,缓慢地过来,又缓慢地过去。

每天早上六点整,营区的高音喇叭会准时吹响军号,那声音尖利,能穿透一切。

然后是战士们出早操的口号声,“一、二、三、四”,一声声,像锤子一样砸在安静的清晨。

许婧总是在这个时候醒来。

她拉开窗帘,天是灰蒙蒙的,海也是灰蒙蒙的,分不清界限。

她的研究进行得断断续续。那些精密的德国仪器好像水土不服,总在关键时刻出问题。

不是这个探头接触不良,就是那个处理器无故过热。

每一次,许婧填了维修申请单,刘干事派来的人就只有一个,顾长风。

他好像什么都会修。无论是构造复杂的声呐探头,还是食堂里嗡嗡作响、罢工了的抽油烟机。

他总是不说话,来了就埋头干活,干完了,收拾好工具,转身就走。

许婧开始觉得过意不去。她开始在他来的时候,给他准备一些东西。

有时候是一瓶从自己小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汽水,有时候是她用小烤箱烤的饼干。

她其实不会做饭,烤出来的饼干很硬,也没什么味道,像石头块。顾长风每次都面无表情地接过去,然后当着她的面,咔嚓咔嚓地吃掉。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慢慢地,他们开始说话。说的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话,像海上的浮沫。

“今天的风很大。”许婧看着窗外被吹得东倒西歪的灌木说。

“嗯,”顾长风头也不抬地拧着螺丝,“要下雨了。”

过了一会儿,许婧又说:“食堂今天的带鱼烧得太咸了。”

顾长风停下手里的活,想了想,说:“一直都咸。”

有一次,许婧的笔记本电脑彻底崩溃了,存着她三个月心血的硬盘无法读取。

她急得在研究室里团团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给顾长风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他来了,什么也没问,就在她的电脑前坐了下来。

他拆开电脑,接上各种她看不懂的线,屏幕上全是滚动的代码。他坐了整整一夜。

许婧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陪着他,她不敢睡,也不想睡。

她看着他的侧脸,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长长的、疲惫的影子。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浓重油污味的蓝色工作服。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缓慢移动的进度条。数据正在恢复。

顾长风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呼吸很轻。

许婧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沉默里,有一种能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的力量。

她伸出手,想把他眉心那道因为长时间专注而拧出的褶皱抚平,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就在这时,顾长风醒了。他睁开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看到许婧悬在半空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她的手拿下来,轻轻放在她的腿上。

然后他指着电脑,用一夜未睡而沙哑的嗓子说:“下午就能好。”

数据恢复后,许婧坚持要请他吃饭。不在食堂,就在她的小实验室里。

她用那个小小的电磁炉煮了面。面煮得很烂,卧在里面的荷包蛋也散了黄。

顾长风吃得一干二净,连汤都喝完了。

吃完饭,他看着她,说了一句:“以后有事,直接找我。”

他报了一串短号。许婧把那串数字存在手机里,备注写的是“顾师傅”。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又拿出手机,把那个备注偷偷改成了“顾长风”。

岛上的生活依然枯燥得像是在复制粘贴。但许婧开始有了一些盼头。

她甚至开始盼着自己的仪器坏掉。

这样,她就能看到那个沉默的,身上总有一股机油和汗水混合味道的男人。

她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但在这个除了海浪声就是军号声的孤岛上,什么才算正常呢?



03

许婧开始觉得,顾长风绝不只是一个普通的修理工。

这个念头产生于一次台风过境的夜里。那天的风大得像有无数只手在摇晃她那栋小白楼,窗户发出咯咯吱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半夜,一声巨响,她实验室最大的一扇窗户被一块不知道从哪儿吹来的铁皮砸裂了。

冰冷的海水夹着狂风倒灌进来,瞬间就淹没了地面,眼看着就要淹到墙边的核心机柜。

许婧吓得手足无措,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抓起电话,拨通了顾长风的短号。

电话里全是风的呼啸声,像鬼哭狼嚎。她语无伦次地喊着。

顾长风在那头只说了一个字:“等。”

不到十分钟,他就出现在了门口。他全身都湿透了,像刚从海里捞出来一样。

手里提着工具箱,肩上扛着一大卷防水帆布和几根木方。他没穿雨衣。

许婧问他为什么不穿雨衣,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言简意赅地说:“雨衣碍事。”

他让她站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则毫不犹豫地踩进了没过脚踝的海水里,开始用木板和钉子从内侧封堵窗户。

风从巨大的裂缝里灌进来,发出刀子刮骨头一样的尖叫。

他手里的锤子却异常沉稳,一下,一下,精准地砸在钉子上。

就在他快要钉好最后一块木板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巨浪猛地拍在墙上,窗户的玻璃在瞬间彻底粉碎。

无数玻璃碎片混杂着海水,像一片锋利的暴雨,朝着他扑了过去。许婧吓得尖叫起来。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以为会看到满身是血的场面。但是没有。

等她再睁开眼,顾长风已经将帆布死死地蒙在了窗框上。

他只是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侧身闪避的动作,整个身体像一片被狂风吹动的叶子,以一个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绝大部分玻璃。

只有一小块碎片,像一颗子弹,划破了他的左臂。

他仿佛没有感觉,看都没看伤口一眼,继续用木条将帆布的边缘牢牢钉死。

风雨被彻底挡在了外面。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因为剧烈运动而产生的沉重呼吸声。

许婧跑过去,这才看到他胳膊上的伤口,很深,黑色的血正汩汩地往外冒,很快就把他的袖子染红了一大片。

她慌张地说:“你受伤了,快,要去卫生队!”

顾长风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说:“小事。”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卷黑色的电工胶带,撕下一长条,看准了伤口的位置,直接紧紧地缠了上去,一圈,两圈,三圈。

血居然真的被止住了。

许婧看着他这番操作,目瞪口呆。她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颤:“你刚才……”

“什么?”他开始收拾地上的工具。

“你躲开的动作,”她努力寻找着词语,“不像一个修理工。”

顾长风收拾工具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口深井,但许婧觉得那平静的井水下面,藏着她看不见的东西。

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以前在的部队,练过。”

“什么部队?”许婧追问。

“侦察连。”他回答得很快,然后补充道,“后来腿受了伤,就退到二线,来这儿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许婧,而是看着那扇被帆布和木条封死的窗户,仿佛在看窗外那片被隔绝的黑暗。

许婧没有再问下去。她有一种直觉,再问下去,就会触碰到一些她不该知道,也承受不起的东西。

她默默地帮他把散落的工具捡起来,他收拾完东西,像往常一样沉默地离开。

那天晚上,许婧第一次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已经减弱的风声,脑子里反复播放着顾长风那个敏捷的闪避动作,和他用电工胶带缠绕伤口时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她想,一个腿受过伤的人,怎么还能做出那么快的反应?侦察连的兵,都这么厉害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叫顾长风的男人,身上的秘密比他工作服上的油污还要多,还要厚重。

04

许婧决定嫁给顾长风,是因为一只海鸟。

那天下午,一只白色的海鸟不知道为什么,一头撞在了她实验室的玻璃上,翅膀当场就折了。

它掉在窗台上,扑腾着,发着哀鸣。

许婧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回屋里,想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给它做个包扎。

但那只鸟很惊恐,在她手上又啄又抓,啄出了好几个血点。

她束手无策,最后鬼使神差地,又拨通了顾长风的电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因为一只鸟去找他,好像在这个岛上,他就是解决一切问题的代名词。

顾长风很快就来了。他看着那只在纸箱里瑟瑟发抖的海鸟,慢慢伸出手。

他的手很稳,动作很轻。

奇怪的是,那只充满了攻击性的鸟,在他的手靠近时,居然没有躲闪。

他用两根粗糙的手指,轻轻地捏住鸟的翅膀根部,用一种巧妙的力道固定住它,另一只手拿过许婧准备的小木片和纱布,三下五除二,就给它做好了夹板固定。

整个过程,那只鸟一声没吭,只是安静地伏在他的掌心。

做完这一切,顾长风把海鸟放回纸箱,说:“它会好的。”

许婧看着他,看着他沾着油污却无比灵巧的手,忽然开口说:“顾长风,我们结婚吧。”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那只受伤的海鸟偶尔发出的一声细微的叫声。

顾长风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许婧,眼睛里是许婧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惊讶,也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巨大的、沉重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内心深处崩塌了。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许婧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久到她脸上的热度渐渐退去,开始感到一丝尴尬和后悔。

然后,他慢慢地把手收回来,攥成了拳头。他问她,声音嘶哑: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许婧以为他指的是身份背景,她立刻说:

“我知道。你是顾长风,三十二岁,海岛守备队后勤部修理工,三级军士长。”

顾长风的眼神更复杂了,他摇摇头,像是在否定什么。他说:

“我没钱,没房子。我的档案上写着初中学历。我可能一辈子都会待在这个岛上,修一辈子的机器。”

许婧看着他,非常认真地回答:

“我的声呐分析仪坏了,只有你能修。我的电脑坏了,也只有你能修。那只鸟的翅膀我弄不好,你一来就好了。我觉得,这就够了。”

她说的都是实话。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孤岛上,她不需要一个有钱有房、有着光鲜履历的丈夫,她只需要一个能“修理”好一切的人。

顾长风就是那个人。他能修理机器,也能修理她那颗因为长久孤独而变得慌张、脆弱的心。

顾长风又沉默了。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外面那片永远不变色的海。

许婧能看到他紧绷的肩膀,像一块正在抵抗着巨大压力的石头。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转过身,眼睛里带着血丝,看着她,只说了一个字:“好。”

那个字很轻,却又很重,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井,没有回声。

决定了,就去办。

岛上办结婚证很简单。去守备队办公楼找一个姓王的干事,填几张表,签几个字,再贴上两张他们临时拍的合影。

照片上的许婧笑得很开心,而顾长风没什么表情,只是紧紧地挨着她。

王干事把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给他们,笑着说:“恭喜啊,老顾。许博士,以后你就是我们军嫂了。”

顾长风接过那两本结婚证,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05

领了证,他们就算结婚了。

没有仪式,没有宴席,甚至没有一顿像样的庆祝晚餐。

食堂的晚饭还是老样子,咸得发苦的带鱼和嚼不烂的白菜。

顾长风把他碗里仅有的那几块带鱼夹到许婧的碗里。

他说:“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许婧看着他,笑了。她觉得这是她在这个岛上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晚上,顾长风没有回他的集体宿舍。

他留在了许婧的住处,那栋小白楼的二楼。

屋子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顾长风进来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像一头误入瓷器店的熊。

他把他的东西,一个褪了色的帆布背包,轻轻地放在了墙角。那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许婧去洗澡的时候,他就在客厅里坐着,一动不动。

等她擦着头发出来,看见他正在修理她那个接触不良的台灯。

他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作训服,但身上那股机油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还是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许婧觉得那味道很好闻,让人安心。

“灯是好的,”顾长风说,“线头松了。”

他拧好最后一颗螺丝,按下开关,屋子里亮起了温暖的黄光。

他们没有太多话。

夜深了,岛上除了海浪声,什么也听不见。

他们躺在那张一米五的单人床上,身体挨着身体。许婧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她转过身,抱住他。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把她搂进怀里,手臂很有力,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睡不着?”她轻声问。

“嗯。”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很闷。

黑暗中,许婧看不清他的表情。她只觉得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身体里藏着一座火山,外面却是冰冷的石头。

过了很久,就在许婧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婧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绝望的郑重,“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要记住,我爱你,这件事是真的。”

许婧愣了一下,困意消散了大半。

她抬起头,想看他的脸,但什么也看不见。她以为他只是婚后有些莫名的紧张和不安。

她笑着,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说:“我知道。快睡吧,傻瓜。”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那一晚,许婧睡得很沉,而顾长风一夜未眠。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窗外从漆黑变成灰白。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顾长风搬进了许婧的宿舍。他的东西很少,只用了衣柜的一个小角落。

他每天还是去后勤部上班,身上还是那股油污味。下班后,他会把许婧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晾在阳台上。

他会修理好这栋楼里所有发出异响的东西,漏水的水龙头,吱呀作响的门,还有那台永远制冷效果不佳的旧冰箱。

他话依然很少,但许婧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安稳而充实。

她做她的研究,他做他的修理工。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真的能过一辈子。



06

领证的第二天,天很好。

前一夜的雨水洗过了小楼,空气里有股干净的泥土味。

海是深邃的蓝色,海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玻璃。

许婧醒来的时候,顾长风已经不在了。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温热的馒头和一碟咸菜。

她慢慢地吃着馒头,心里很甜。

她拿出那本红色的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

照片上的两个人紧紧挨着,她的笑容灿烂,他的表情依然有些僵硬,但眼睛里有光。

她想,晚上要和顾长风庆祝一下。就算只是煮一锅面,加两个荷包蛋,那也是他们的第一次庆祝。

她把结婚证小心地放进抽屉里,坐在了她的工作台前。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那声音尖锐而突兀,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不是她桌上那部用于内部联络的普通电话,而是那部灰色的、带着复杂按键的加密电话。

这部电话是项目组配给她的,用于和大陆的实验室直接联系。但在她上岛的这八个月里,它一次都没有响过。

它像一个沉默的装饰品,安静地待在角落。

许婧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走过去,看着那闪烁着红光的按键,犹豫了一下,拿起了听筒。

“喂?”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电话那头很安静,没有任何杂音。

几秒钟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沉稳,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许婧同志吗?”

“我是。”许婧握紧了听筒。

“我是总部,王振邦。”

“首长好!”许婧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她不知道总部首长为什么会直接打电话给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同志,你昨天和守备队的顾长风领了结婚证。关于你丈夫的真实身份,我们需要和你谈谈。”



07

电话被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像是在敲击着许婧的耳膜。

她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座瞬间凝固的雕像。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温度。

丈夫的真实身份?

那是什么意思?他不是顾长风吗?不是那个沉默寡言,什么都会修的修理工吗?

许婧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炸开,又瞬间消失,什么都抓不住。

她想起了他躲避玻璃碎片时那不可思议的身手。

她想起了他用电工胶带缠住深可见骨的伤口时,那张毫无痛苦的脸。

她想起了他档案上那模糊的“侦察连”和“腿部受伤”的记录。

还有昨天晚上,他在黑暗中对她说的那句奇怪的话:“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要记住,我爱你,这件事是真的。”

原来那不是紧张,是预告。

许婧慢慢地放下听筒。她的手在发抖。

她走到抽屉前,拉开,拿出了那本红色的结婚证。

那红色,在明亮的阳光下,忽然变得无比刺眼,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她嫁给了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

一个小时后,加密电话再次响起。

还是那个叫王振邦的男人。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不带任何感情。

“许婧同志,打开你面前的电脑,连接我们的通讯端口,授权码是XXXX。”

许婧像个木偶一样,按照他的指示操作。

电脑屏幕闪烁了几下,出现了一个视频通话窗口。

窗口里是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肩膀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着金光。他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就是王振邦。

“许婧同志,”王振邦看着她,开门见山,“长话短说。你的丈夫,顾长风,不是修理工。”

许婧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的真实身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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