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公司团建通知发下来的时候，我们部门炸锅了。这个季度业绩不好，本来想着能去温泉酒店放松一下，结果行政部那帮人居然安排爬山，还是爬北山。
北山那地方，本地人都知道，陡得跟梯子似的。年轻人爬一趟都得喘半天，更别说我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了。
“肯定是王总的主意。”小李凑过来小声说，“他最近迷上养生，天天在朋友圈晒步数。”
我撇撇嘴，没接话。王总是我们分公司总经理，五十出头，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开始注重健康，还把全公司都拖下水。
行政部的小张在群里发消息：“本次团建计考勤，无故不得缺席。请大家穿运动鞋，自备水和干粮。”
办公室里一片哀嚎。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周末也没事干。爬就爬呗，大不了慢点。
周六早上七点，公司门口集合。大巴车来了，大家排队上车。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我们部门经理老陈上来了。
“周伟，你来一下。”老陈冲我招手。
我跟着他下车，看见王总站在车旁，脸色不太好看。
“周伟，你今天跟着王总。”老陈说，“王总脚前几天扭了下，你照顾着点。”
我愣了下，点头说好。心里骂娘，这不成心让我当保姆吗？
王总看看我，没说话，转身上车了。老陈拍拍我肩膀：“表现好点。”
得，又是这种破事。我在公司十年了，就是个普通职员，不会来事，不会拍马屁，所以一直升不上去。每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准落我头上。
上车后，我走到王总旁边坐下。他闭目养神，看都没看我一眼。
车开了两个小时才到北山脚下。一下车，大家都傻眼了。这山比想象的还陡，台阶又窄又破，看着都腿软。
行政部的人发水和面包，然后宣布规则：前十名到山顶的有奖励，最后十名要表演节目。
大家一听有奖励，都来劲了，摩拳擦掌准备开爬。王总活动活动脚踝，脸色还是不太好。
“王总，咱们慢点。”我说。
他嗯了一声，没多说。
开始爬山了，年轻人嗷嗷叫往上冲。我和王总跟在最后，速度跟老太太遛弯似的。
才爬了十几分钟，王总就喘上了。我递水给他，他摆摆手，继续往上爬。
爬到半山腰，大部队早没影了。就剩我和王总，还有几个平时不爱运动的同事在后面磨蹭。
“周伟，拍马屁呐？”销售部的小刘经过时调侃我。
我懒得理他。这货平时就嘴贱，业绩好，横着走。
王总突然停住，扶着栏杆喘气。我赶紧问：“王总，没事吧？”
他摇头，汗直往下滴。我看他脸色发白，真怕他晕过去。
“要不休息会？”我问。
“不用。”他继续往上爬，但速度更慢了。
又爬了半小时，连最后几个同事都超过我们了。整个山路就剩我俩，还有偶尔下山的游客。
“周伟，你自己先上去吧。”王总说。
“那哪行。”我扶住他胳膊，“陈经理让我照顾好您。”
他看我一眼，没再坚持。
爬到一个平台，我们坐下来休息。王总掏出药瓶吃药，我假装看风景没注意。
说实话，我心里也挺郁闷的。好好的周末，不能在家睡懒觉，在这陪领导受罪。同事们肯定在背后笑话我，说我会拍马屁。
但看着王总花白的头发，我又心软了。他跟我爸差不多大，我爸爬两层楼都喘，更别说这山了。
休息够了，继续爬。越往上越陡，王总几乎靠在我身上。我累得满头大汗，T恤都湿透了。
“周伟，今年是来公司第十年了吧？”王总突然问。
我愣了下：“啊，是。”
“时间真快。”他喘着气说，“我记得你刚来时，还是个小伙子。”
我笑笑，没接话。心想您老还记得我啥时候来的？
“你爱人是在医院工作？”他又问。
我更惊讶了。王总居然知道我老婆的工作？
“啊，是，护士。”我说。
他点点头，没再问。我们继续闷头爬山。
快到山顶时，听见上面同事的欢呼声。终于到了，我腿都软了。
山顶上，大家正在拍照。看见我们上来，都围过来。
“王总辛苦啦！”
“周伟可以啊，护驾有功！”
我听着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只能干笑。小刘凑过来小声说：“行啊老周，这次该升职了吧？”
我瞪他一眼，没理他。
王总休息一会，脸色好多了。行政部组织合影，让我也过去照。我站最边上，笑得尴尬。
下山时，我以为能轻松点，结果更糟。王总膝盖不好，下山更费劲。我几乎架着他往下走。
同事们一个个超过去，有人还吹口哨。我知道他们怎么想，随便吧。
终于到山脚，我浑身跟散架似的。把王总扶上车，我瘫在座位上动不了。
回程车上，没人跟我坐。我靠窗睡觉，假装没听见后面的窃窃私语。
周一下班前，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打卡走人，手机响了。是总经办刘秘书打来的。
“周伟吗？明天早上九点，来总经办报到。”
我愣住了：“刘秘书，什么事？”
“人事调动，你被调到总经办了，任董事长助理。”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第二章
挂掉电话，我坐在工位上发呆。董事长助理？开什么玩笑？
我们董事长姓赵，集团一把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我这种小职员，十年见过他不超过三次，还都是年会时远远看一眼。
现在让我去当董事长助理？肯定是搞错了。
老陈走过来：“周伟，还不下班？”
我抬头看他：“陈经理，刚总经办刘秘书打电话，说我调去总经办了。”
老陈也愣住了：“调你去总经办？做什么？”
“说...董事长助理。”我自己都不信。
老陈表情变了变，然后笑起来：“可以啊周伟！不声不响办大事！”
我赶紧解释：“不是，这肯定搞错了。我哪够格当董事长助理啊？”
“刘秘书亲自打电话，能搞错？”老陈拍拍我，“请客啊必须请客！”
办公室里还没走的同事都围过来，七嘴八舌问怎么回事。我简单说了，大家都炸锅了。
“牛逼啊老周！”
“什么时候攀上的高枝？”
“难怪那天那么殷勤！”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尤其是小刘那声“殷勤”，扎心。
回家跟老婆说这事，她也不信：“你？董事长助理？别是诈骗电话吧？”
我给她看通话记录，确实是总经办号码。老婆愣了半天，然后跳起来亲我一口：“可以啊你！涨工资没？”
我苦笑：“具体待遇还没说。”
那一晚我没睡好。翻来覆去想，到底怎么回事。最后想到爬山那天，王总问我的话。难道是他推荐的？
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直接去总经办。刘秘书已经在等我了。
“周伟是吧？”她推推眼镜，“董事长在开会，你先熟悉下环境。这是你的工位。”
她指指董事长办公室门外的一个位置。真皮座椅，实木办公桌，比我之前的格子间高级多了。
“刘秘书，这到底...”我忍不住问。
她笑笑：“董事长亲自点的你。具体工作等他和你谈。”
我坐在新工位上，手足无措。电脑是最新款，桌上一尘不染。透过玻璃墙，能看见董事长办公室，比我们部门会议室还大。
九点半，董事长来了。我赶紧站起来。
“周伟是吧？”他看看我，“进来一下。”
我跟着进办公室，紧张得手心冒汗。赵董事长比印象中更高大，穿着深色西装，不怒自威。
“坐。”他指指沙发。
我半个屁股坐下，腰挺得笔直。
“放松点。”他笑笑，“听说你上周照顾王总爬山了？”
我点头：“应该的。”
“王总心脏不好，还非要爬山。”董事长摇头，“多亏有你。”
我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傻笑。
“调你来总经办，是我的意思。”董事长说，“我原来的助理怀孕休假了，需要人顶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我心里稍微踏实点，是临时顶岗。
“王总跟我推荐你，说你踏实可靠。”董事长看着我，“我观察你一段时间了，确实不错。”
我愣住。观察我？我这种小人物，有什么好观察的？
董事长递给我一份文件：“先熟悉下工作内容。有什么问题问刘秘书。”
我接过文件，知道谈话结束了。起身告辞时，董事长又说：“周伟，在我这工作，最重要的是嘴严。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明白吗？”
我重重点头：“明白。”
回到工位，我翻看文件，是董事长近期行程和工作安排。密密麻麻的会议、应酬、差旅。我看得头晕，这工作量比我之前大三倍不止。
刘秘书过来教我流程，态度不冷不热。我感觉她不太欢迎我，可能觉得我抢了她风头。
中午去食堂吃饭，感觉全公司都在看我。打好饭找位置，以前部门的同事冲我招手。
“可以啊周助理！”小李给我挪位置，“这就跟我们划清界限了？”
我苦笑：“别拿我开涮了，临时顶岗。”
老陈凑过来：“董事长怎么样？好相处吗？”
“还行，今天就说几句话。”我说。
小刘端着盘子经过，故意大声说：“马屁精升天啦！”
全桌安静了。我低头吃饭，没理他。
下午，刘秘书让我送文件去王总办公室。我敲门进去，王总正在看文件。
“周伟啊。”他放下文件，“坐。”
我坐下：“王总，谢谢您推荐我。”
他摆摆手：“是你自己表现好。董事长问谁合适，我就提了你。”
我犹豫了下，问：“王总，为什么推荐我？公司比我优秀的人很多。”
王总笑了：“周伟，你知道我为什么那天让你陪我爬山吗？”
我摇头。
“老陈推荐你，说你实在，不会偷奸耍滑。”王总说，“我观察你一路，确实如此。不像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我恍然大悟。原来爬山是个测试？
“董事长身边，能力重要，人品更重要。”王总意味深长地说，“好好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