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大得像是在往下泼水,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林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缩在街角那个瑟瑟发抖的老太婆,心一软,蹲下身子:“大娘,这筐梨我全包了,你赶紧回家吧,这么大岁数淋坏了可咋整。”
老太婆枯瘦的手死死抓着林悦递过去的红钞票,浑浊的眼珠子突然翻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林悦平坦的小腹。
“大娘,不用找零了。”林悦起身要走。
突然,一只冰凉得像死人骨头一样的手,猛地攥住了林悦的手腕。劲儿大得吓人,林悦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闺女……”老太婆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卡了口老痰,嘶哑难听,“你这肚里的孩子……保不住了啊!”
01
林悦一路小跑回了租住的老旧小区,心脏还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
这筒子楼是几十年的老建筑了,隔音差,楼道里常年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各家各户炒菜的油烟味。此时正值下班点,楼道里很是热闹。
“哟,小林啊,这跑得气喘吁吁的,脸咋这么红?”
说话的是住对门的张大妈。这张大妈可是这一片出了名的“大喇叭”,谁家两口子晚上动静大点,第二天准能传遍整个小区。她这会儿正端着一碗炸酱面,倚在门口,一双精明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林悦,尤其是在她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的衬衫那儿多看了两眼。
林悦下意识地用塑料袋挡在胸前,那种被窥视的不适感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没事,张大妈,刚遇到个怪人。”林悦不想多说,拿出钥匙开门。
“怪人?”张大妈来了兴致,吸溜了一口面条,凑近了半步,那股子生蒜味直冲林悦脑门,“啥怪人啊?是不是那种……盯着漂亮姑娘看的变态?”
林悦皱了皱眉,想起了刚才那个老太婆的话,心里一阵膈应:“不是,就是个卖梨的老太太,胡言乱语的。”
“哎哟,老太太的话有时候可灵着呢。”张大妈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眼神往楼下瞟了瞟,“刚才我看见隔壁单元那个光棍李强,一直在楼下转悠,眼神就往你这窗户上飘。小林啊,你一个人住,平时可得注意点,这女人啊,名声最重要。”
林悦听出话里有话,张大妈这是在暗示她平时不够检点呢。林悦心里有气,但也就是个外地来打工的,不敢得罪地头蛇,只能勉强挤出个笑:“谢谢大妈提醒,我正经上班过日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说完,她“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把张大妈那句还没出口的“啧啧啧”关在了门外。
进了屋,林悦把那袋梨随手扔在桌上。回想起老太婆那句“肚里的孩子保不住了”,她只觉得荒唐。她今年二十八,连男人的手都没怎么牵过,上哪儿怀去?
可是,当她换衣服照镜子的时候,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平坦,紧致,没有一丝赘肉。
“真是见鬼了。”林悦骂了一句,转身进了浴室。热水淋在身上,她才觉得那股子寒气散了一些。
洗完澡出来,林悦觉得有些饿,看见桌上那袋梨。那梨看着个大皮薄,黄澄澄的挺诱人。她随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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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咬下去,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味就在嘴里炸开了。不是烂了的酸臭味,而是一股腥味,像是……生肉放久了的那种腥气。
林悦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吐进垃圾桶,拿起那个梨仔细一看。只见梨肉中间,竟然渗着一丝丝暗红色的纹路,看着跟血丝似的。
“这什么破梨!”林悦一阵恶心,把整袋梨都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夜,林悦睡得很不踏实。
半梦半醒之间,她总觉得床边站着个人。那人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挺挺地立着,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泛着绿光,死死盯着她的肚子。
她想喊,嗓子却像被棉花堵住了;想动,四肢却像被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这就是老话说的“鬼压床”。
这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甚至能感觉到,有一只粗糙的大手,正隔着被子,一点一点,顺着她的大腿往上摸索……那手掌热得烫人,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旱烟味。
“滚开!”
林悦在梦里拼尽全力尖叫了一声,猛地坐了起来。
窗外雨已经停了,月光惨白惨白地照进来。屋里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人?只有那个被她扔在墙角的垃圾桶,在月光下投出一道诡异的影子。
林悦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把睡衣都湿透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大腿,那种被抚摸的粗糙触感,竟然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02
第二天一大早,林悦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刚出楼道口,就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对劲。
几个平日里闲得发慌的老大妈正聚在树荫底下,一边嗑瓜子一边眉飞色舞地聊着什么。一看林悦出来,聊天的声音戛然而止,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
那种眼神,林悦太熟悉了。带着三分鄙夷,三分探究,还有四分幸灾乐祸。
“哎,就是她吧?”
“可不嘛,看着挺清纯一姑娘,没想到私底下玩得这么花。”
“昨晚那动静你们听见没?半夜三更的,叫唤啥呢?又是‘滚开’又是大喘气的,听得我脸都红。”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仗着年轻身体好,就不知羞耻。听说连个正经男朋友都没有,那屋里头到底是藏了汉子,还是……”
声音虽然压得低,但字字句句都像是针尖一样扎进林悦的耳朵里。
林悦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她昨晚做噩梦喊的那一声,居然被听见了?而且还被传成了这样?
她想冲过去解释,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解释什么?解释自己做噩梦了?这帮老娘们只会越描越黑,说不定还会说她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男人想疯了。
就在这时,一个油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哟,林妹子,这一大早的,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昨晚累着了?”
林悦浑身一僵,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李强,那个住在隔壁单元的光棍,三十好几了没个正经工作,整天游手好闲,仗着家里有点拆迁款,就在这小区里晃荡。
林悦转过身,冷着脸:“李强,你嘴巴放干净点。”
李强穿着件松松垮垮的背心,露着胳膊上纹的一条带鱼似的龙,手里转着把车钥匙,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妹子,别装了。大家都住这楼里,谁不知道谁啊?昨晚你那叫声,哥哥我听着都心疼。你要是寂寞了,跟哥说啊,哥保证比那些野路子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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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还故意往林悦胸前瞄了一眼,那眼神黏糊糊的,像鼻涕虫爬过。
旁边的张大妈也不嗑瓜子了,阴阳怪气地接茬:“就是啊小林,李强这孩子虽说皮了点,但好歹是知根知底的。你这要是真有了啥情况,找个男人顶着,总比以后大肚子被人戳脊梁骨强。”
“张大妈!”林悦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您也是有女儿的人,说话积点口德!我林悦清清白白,什么肚子不肚子的,您再造谣我就报警了!”
“哎哟喂,还报警呢!”张大妈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翻了个白眼,“这可是你自己昨晚喊的,全楼都听见了。再说了,昨儿个那个卖梨的老太婆都说了,你这身子不对劲。人家那是看事的,眼毒着呢!”
林悦脑子“轰”的一下。
原来根源在这儿!那个老太婆!
林悦不想再跟这帮人纠缠,推开挡路的李强,快步冲出了小区。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李强那公鸭嗓还在喊:“妹子,哥晚上给你送点补品去啊!补补身子!”
一整天,林悦在公司都心神不宁。
坐在工位上,她总觉得周围同事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尤其是那个一直跟她不对付的女同事王翠花。
王翠花端着咖啡杯,路过林悦身边时,故意脚下一滑,咖啡泼了林悦一桌子。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王翠花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挂着那种刻薄的笑,“林悦啊,我看你今天总是跑厕所,是不是胃口不好啊?想吐?”
林悦一边擦桌子一边冷冷地说:“我那是喝水喝多了。”
“是吗?”王翠花凑到林悦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二姨就住你们那小区。她说啊,你这几天面色发青,印堂发黑,走路还护着肚子。大家都传开了,说你在外面被人包养了,还是个有妇之夫,结果人家老婆找上门来打了胎……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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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花!”林悦把抹布往桌上一摔,“你脑子里除了这些龌龊事还能装点别的吗?”
“急什么呀,我这也是关心你。”王翠花撇撇嘴,扭着屁股走了,“毕竟这未婚先孕要是传出去,公司可是要考量员工品行的。”
林悦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谣言就像病毒,一夜之间就能把一个人吞噬。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该死的老太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得找到那个老太婆,让她当面把话说清楚,还自己一个清白!
03
下了班,林悦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昨天遇到老太婆的那个街角。
天又阴沉下来了,看样子又要下雨。街角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林悦不死心,在周围转了好几圈,问了几个摆摊的商贩。
“卖梨的老太婆?没见过啊。”卖烤红薯的大爷摇摇头,“这片儿归城管管得严,生面孔一般不敢来。”
“那老太婆看着挺邪乎的。”旁边炸臭豆腐的大姐插了句嘴,“昨天我也看见了,她那眼睛,绿莹莹的,不像活人。妹子,你是不是招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林悦心里咯噔一下,勉强笑了笑:“大姐您别吓我,我就是买了她几个梨。”
“梨?”大姐脸色一变,手里的漏勺都停了,“梨那是‘离’啊,有些懂行的人,那是借着卖东西给人下咒呢!你吃了没?”
“没,咬了一口就扔了。”林悦想起那梨里的血丝,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扔了就好,扔了就好。”大姐神神叨叨地念了几句阿弥陀佛,“妹子,赶紧回家吧,这天黑了,阴气重。”
林悦被说得心里发毛,裹紧了风衣往回走。
回到小区楼下,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坏了两盏,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把树影拉得老长,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林悦低着头快步往单元门走,突然,一个黑影从旁边的花坛里窜了出来。
“啊!”林悦吓得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
“嘿嘿,妹子,别怕,是哥。”
借着微弱的灯光,林悦看清了来人,又是李强。
李强手里拎着个黑塑料袋,一身酒气,熏得人想吐。他堵在单元门口,一双贼眼直勾勾地盯着林悦的领口。
“你让开!”林悦厉声喝道。
“让开干啥?哥等你半天了。”李强往前逼了一步,把手里的袋子往林悦面前一晃,“看看,哥给你买了啥?老母鸡!专门给你补身子的。听说流产伤元气,得好好补补。”
“你滚!”林悦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我没流产!我也没怀孕!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喊人了!”
“喊啊,你喊啊!”李强借着酒劲,胆子也大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拉林悦的手,“这会儿大家都看电视呢,谁管你这点破事?再说了,大家都知道你是个破鞋,装什么贞洁烈女?我看你那是被搞大了肚子没人要,哥不嫌弃你,哥就喜欢你这股子骚劲……”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夜空。
林悦这一巴掌是用尽了全力的,李强的脸瞬间被打偏了过去,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李强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一把揪住林悦的头发,把她往墙上狠狠一撞:“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敢打老子?信不信老子今晚就在这办了你!”
林悦被撞得眼冒金星,后背火辣辣地疼。她拼命挣扎,用脚踹,用指甲挠。
就在两人扭打成一团的时候,突然,楼道里传来一阵拐杖杵地的声音。
“咚……咚……咚……”
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在这死寂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晰。
李强动作一顿,抬头往楼道里看去。
只见黑漆漆的楼道口,慢慢走出来一个人影。佝偻着背,手里挎着个破篮子,一双浑浊的眼睛在阴影里泛着幽幽的光。
正是那个卖梨的老太婆!
李强虽然混蛋,但也迷信。看到这老太婆大半夜跟个鬼似的冒出来,心里也发怵,骂骂咧咧地松开了手:“真晦气!碰上个要饭的。”
说完,他狠狠瞪了林悦一眼:“你给我等着!”然后一溜烟跑进了隔壁单元。
林悦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衣服被扯乱了,头发也散了,狼狈不堪。
她看着站在几米开外的老太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要不是这老太婆胡说八道,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我?”林悦扶着墙站直了身子,声音颤抖却带着恨意。
老太婆没说话,只是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诡然,没剩几颗的牙齿黑黄黑黄的。
她一步一步朝林悦走过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敲在林悦的心上。
04
老太婆一直走到林悦面前半米远的地方才停下。一股混合着腐烂水果和陈年泥土的怪味扑面而来,呛得林悦差点吐出来。
“害你?”老太婆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老婆子我是在救你啊……”
“救我?你到处跟人说我怀孕了,害得我被邻居指指点点,被流氓骚扰,这也叫救我?”林悦愤怒地质问,“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让你这一张嘴给毁了!”
“清白?”老太婆嘎嘎笑了起来,笑声像夜枭一样刺耳,“肉眼凡胎,看着是清白。可有些东西,早就种下了,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林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你装神弄鬼的想干什么?我不信你这套!我要报警抓你!”
“报警?”老太婆也不怕,反而把脸凑得更近了,“警察管得了活人,管得了肚子里的那个吗?闺女,你自己摸摸,是不是觉得小肚子发沉,坠得慌?是不是觉得腰酸背痛,像是被人骑了一晚上?”
林悦下意识地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这几天,她确实有这种感觉。腰像断了一样疼,小肚子总是隐隐作痛,就像是痛经,但又比痛经更沉重,像是里面揣了个铅球。而且,每天早上醒来,大腿内侧都会有一些莫名的淤青,像是被人用力捏出来的。
见林悦不说话,老太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怎么样?老婆子没说谎吧?那东西长得快着呢,吸你的精气,喝你的血。再过七天,等到月圆之夜,它就要破土而出了。到时候,你这条小命……”
“你闭嘴!”林悦捂住耳朵,尖叫道,“我不听!你就是想骗钱!我不信!”
“不信?”老太婆哼了一声,突然伸出手,那枯枝一样的手指猛地戳向林悦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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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想躲,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就像昨晚梦里一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老太婆的手指隔着衣服,在她的肚脐周围画了个圈,嘴里念念有词。
那一瞬间,林悦惊恐地感觉到,自己的肚皮下面,真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肠胃蠕动,而是一种清晰的、有力的跳动。就像是……胎动!
“啊!”林悦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推开老太婆,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跑。
她一口气跑回四楼,冲进屋里,反锁了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刚才那是幻觉吗?一定是幻觉!
可是,肚皮上那种冰凉的触感,还有那一下清晰的跳动,真实得让人绝望。
林悦颤抖着手掀开衣服,低头看去。
原本平坦的小腹,此刻竟然真的微微隆起了一点点,就像是吃撑了,又像是……怀孕三个月的样子。
而在肚脐眼的位置,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青紫色的手印,小小的,只有婴儿手掌那么大。
“这……这不可能……”林悦眼泪夺眶而出,巨大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难道自己真的怀了怪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前。
接着,是“笃、笃、笃”的敲门声。不急不缓,很有节奏。
“林悦……开门啊……我是张大妈……”
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显得有些沉闷,但确实是张大妈的声音。
林悦稍微松了口气,擦了把眼泪,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黑漆漆的一片。她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确实像是张大妈那胖乎乎的身形。
“张大妈,这么晚了,有事吗?”林悦没敢开门,隔着门问道。
“哎呀,刚才听见你在楼下叫唤,我不放心,来看看。”张大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平平直直的,没有平时那种大嗓门的起伏,“顺便啊,给你送碗汤来。刚熬的红糖姜水,去去寒气。”
林悦心里虽然还有些膈应张大妈白天的嚼舌根,但此时此刻,有个熟人在门口,多少让她没那么害怕了。
“不用了张大妈,我已经睡了。”
“开门吧……趁热喝……”张大妈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执着地敲门,“喝了……肚子里的东西就安分了……”
这一句话,让林悦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张大妈怎么知道肚子里的东西?
“我不喝!你走吧!”林悦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房门。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传来一阵细碎的低语声,像是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她不开门……”是张大妈的声音。
“那就……砸开……”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粗嘎、沙哑,赫然是那个李强的声音!
紧接着,一声巨响!
“砰!”
老旧的防盗门被狠狠踹了一脚,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开门!臭婊子!给脸不要脸!”李强在外面狂吼,“今晚老子非得进去看看,你肚子里到底揣了个什么野种!”
“砰!砰!砰!”
撞门声越来越剧烈,那扇单薄的木门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林悦吓得尖叫着冲进厨房,抓起一把菜刀紧紧握在手里,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警了!”她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竟然一点信号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市区!
绝望感瞬间笼罩了林悦。外面是虎视眈眈的恶狼,肚子里是莫名其妙的怪胎,她觉得自己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窗户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吱嘎——”
那扇年久失修、早已锈死的铁栅栏窗户,竟然被人从外面缓缓拉开了。
四楼啊!这里可是四楼!
林悦惊恐地转过头,只见窗台上,正蹲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05
那个影子极其瘦小,蜷缩在窗台上,背着光,看不清脸。
林悦握着菜刀的手心全是冷汗,她不知道该防着门口的李强,还是该防着窗户上的这个怪物。
“谁?谁在那儿?”
黑影动了动,慢慢爬进了屋里。动作轻盈得像只猫,落地无声。
借着微弱的月光,林悦终于看清了。
还是那个老太婆!
她竟然徒手爬上了四楼的防盗窗!
“闺女,我说了,我是来救你的。”老太婆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精光,竟然比刚才在楼下看着还要亮。
门外的撞击声还在继续,李强的叫骂声不堪入耳。张大妈似乎也在旁边煽风点火:“砸!使劲砸!这小蹄子肯定在里面藏人了!”
“你……你会爬墙?”林悦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老太婆没理会她的惊讶,几步走到林悦面前,看了一眼那摇摇欲坠的房门,冷哼一声:“几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一块干瘪的树皮,随手往门上一贴。
奇迹发生了。
门外的撞击声瞬间消失了,连带着叫骂声也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整个世界瞬间安静得可怕。
“这……”林悦惊得张大了嘴巴。
老太婆转过身,阴沉沉地看着林悦,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闺女,外面的麻烦我帮你挡了。现在,该说说你肚子里的事了。”
此时此刻,相比于门外的流氓,眼前的这个拥有超自然能力的老太婆显然更可怕。
林悦紧紧握着菜刀,背靠着墙,退无可退:“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肚子……我肚子没病!是你瞎说的!”
“没病?”
老太婆嘿嘿一笑,那种被雨水淋湿后的馊味混合着老人特有的腐朽气息,直往林悦鼻子里钻。
她一步步逼近,林悦一步步后退,直到被逼到了墙角。
老太婆却不依不饶,整个人突然贴上来,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几乎凑到林悦面前阴森森地笑了:
“没男人?嘿嘿……没男人,那每天晚上趴在你肚皮上喘气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