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是老周，今年五十八，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儿子周浩今天结婚，我本该高高兴兴的，可这会儿心里堵得慌。
婚礼车队到了酒店门口，鞭炮噼里啪啦响，新娘子小雅穿着雪白的婚纱，由她爸扶着下车。我和老婆站在酒店门口迎客，脸上堆着笑，可心里在滴血。这场婚礼，花了我老两口大半辈子的积蓄。
亲家公把小雅的手交到周浩手里，司仪在旁边说着吉祥话。一切看起来都挺美满，如果没出那档子事的话。
就在小雅要跨进酒店大门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拉着周浩的手不肯往里走。
“等等，”小雅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有件事忘了说。”
周浩笑着看她：“怎么了宝贝？忘带东西了？”
小雅摇摇头，看着我和我老婆：“爸，妈，我们那边有个习俗，新娘下车要给下车费。”
我老婆赶紧掏红包：“准备了准备了，八千八，图个吉利。”
小雅没接红包，嘴角挂着笑，可眼神冷冰冰的：“妈，您误会了。我说的是八十八万八。”
我老婆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也僵住了。周浩扯扯小雅的胳膊：“你开什么玩笑呢？”
“没开玩笑。”小雅甩开周浩的手，“我闺蜜上周结婚，下车费六十六万。我总不能比她少吧？”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后面跟着的亲戚朋友都凑过来看热闹，司仪拿着话筒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老婆脸都白了，压低声音：“小雅，这事咱回头再说，先进去行不？客人都等着呢。”
“不行，”小雅站着不动，“现在就要。不给这钱，这婚我不结了。”
周浩急得直跺脚：“你疯了吧？之前不是说好了不要下车费吗？”
“我改主意了。”小雅瞥了我一眼，“爸不是刚卖了老房子吗？听说卖了两百多万呢，这点钱不算什么吧？”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卖房的事我没跟周浩说，就怕小雅家知道。肯定是周浩这傻小子说漏嘴了。
亲戚们开始交头接耳，我老婆使劲掐我胳膊，用眼神问我怎么办。亲家公站在旁边，假装看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司仪赶紧打圆场：“新娘子这是考验新郎呢吧？咱们先进去，慢慢说。”
小雅不动：“刷卡也行，我带了POS机。”
还真从伴娘手里接过一个POS机。准备得真周全。
周浩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喊：“张小雅！你非要今天闹是不是？”
“谁闹了？”小雅声音也高了，“我嫁到你们家，要这点钱过分吗？你爸那房子本来就有浩子一半！”
我老婆快要晕过去了，我赶紧扶住她。看着儿媳妇那张精心化妆的脸，我突然觉得特别陌生。这还是那个每次来家里都抢着洗碗、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姑娘吗？
“老周，”我老婆带着哭腔，“你说句话啊。”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银行卡：“刷吧。”
小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痛快。周浩冲过来拦我：“爸！不能给！她这是敲诈！”
我推开周浩的手，把卡递给伴娘：“刷八十八万八。”
伴娘看着小雅，小雅点点头。POS机吱吱地响，打出单子，我签字，手都没抖。
小雅立刻笑了，甜滋滋地挽住周浩的胳膊：“谢谢爸！咱们快进去吧，别让客人等急了。”
司仪赶紧喊：“新娘下车，红红火火！”
鞭炮又响起来，可听起来刺耳得很。
进了酒店，我老婆直接去了洗手间，我知道她哭去了。周浩被小雅拉着去换礼服，经过我身边时，他小声说：“爸，对不起...”
我拍拍他肩膀：“大喜的日子，高兴点。”
婚宴开始，我坐在主桌，看着周浩和小雅在台上交换戒指、喝交杯酒。司仪说着祝福的话，台下宾客鼓掌欢笑，好像刚才门口那场闹剧没发生过一样。
亲家公坐我旁边，给我倒酒：“老周，海量啊。小雅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孩子们高兴就行。”
酒是苦的。
司仪宣布新人敬酒，周浩和小雅一桌一桌地敬过来。到我们这桌时，小雅特别给我倒了杯茶：“爸，您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我接过茶，没说话。
周浩看着我，眼神里有愧疚，也有哀求，求我别闹事。傻小子，还以为他爸是那种会在婚礼上掀桌子的人。
敬完酒，司仪说：“下面请新郎的父亲周老师致辞。”
掌声中，我走上台。拿着话筒，看着台下近百号人，有亲戚、朋友、同事，还有小雅家那些我见都没见过的亲戚。
我清了清嗓子：“今天，我有话说。”
第二章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我老婆在台下直给我使眼色，意思是让我说点场面话赶紧下来。
我没理她，继续说着：“首先，感谢各位来参加周浩和小雅的婚礼。”
标准开场白，台下有人鼓掌。
“周浩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接着说，“他妈生他时难产，差点没挺过来。所以我们对这孩子，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我老婆在台下点头，眼圈又红了。
“小雅是个好姑娘，”我看向新娘，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漂亮，能干，对周浩也好。就是有一点，太要强。”
小雅的笑容僵了一下。
“刚才在门口，小雅要了下车费，八十八万八。”我平静地说出来，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亲戚朋友交头接耳，小雅家的亲戚都低着头。周浩站在台上，手足无措。
“这钱我给了，”我提高声音压住嘈杂，“因为我儿子喜欢她，想娶她。只要孩子幸福，我们老两口倾家荡产也愿意。”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但是，”我话锋一转，“有些事，我得在大家面前说清楚。”
小雅站起来想说什么，被周浩拉住了。司仪想上台打圆场，我摆摆手让他下去。
“亲家，”我看向小雅父母，“你们可能不知道，周浩和小雅谈恋爱这三年，我们给了多少。”
小雅爸爸低下头，她妈妈假装整理头发。
“第一年，小雅说想考研，我们出了两万块钱报班。第二年，小雅说单位远想买车，我们出了首付八万。今年准备婚礼，彩礼十八万八，三金五万，酒席十五万，婚庆公司六万，再加上刚才的八十八万八。”
我每报一个数，台下就一阵骚动。我老婆在台下使劲拽衣角，让我别说了。
“这些钱，是我和老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我声音有点抖，“我退休工资四千二，她三千八。为了多挣点，我退休了还去培训机构代课，一天站六小时，腿都肿了。”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
“卖老房子是真的，”我继续说，“但那钱是留着看病用的。我糖尿病十几年了，最近眼睛越来越模糊，医生让做手术，一次就好几万。”
我老婆在台下哭了，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楚。
“爸！”周浩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儿子，爸不是舍不得钱。爸是怕你将来受委屈。”
小雅猛地站起来：“周浩！你就让你爸这么羞辱我？”
周浩没理她，直接跪台上了：“爸！别说了！我错了！”
我看着儿子，心里跟刀绞似的，但还是继续说：“小雅，你要这八十八万八，是想给你弟弟买房付首付，对不对？”
全场炸锅了。小雅脸煞白，她爸妈直接站起来要走。
“亲家留步，”我叫住他们，“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咱们就说透了吧。”
司仪赶紧关掉音乐，让工作人员安抚宾客。但没人离开，都竖着耳朵听呢。
“小雅弟弟买房，首付差八十万，你们家凑不出钱，就打起我们家卖房款的主意。”我说得很慢，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你怕直接要钱我们不給，就选在今天要下车费，觉得我们为了面子肯定会给。”
小雅尖叫：“你血口喷人！”
她妈也喊：“周老师！说话要讲证据！”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周浩，你昨晚发给我的微信，还在这呢。需要我念给大家听吗？”
周浩瘫在地上，捂着脸哭。小雅去抢手机，我躲开了。
“儿子昨晚给我发的，”我晃了手机，“说小雅逼他今天必须帮她要到这钱，不然就打掉孩子，不结婚了。”
全场哗然。连司仪都惊呆了。
我老婆冲上台抢过手机看，看完直接扇了周浩一耳光：“你早就知道？你就看着她这么欺负你爸？”
场面彻底失控了。
第三章
司仪赶紧让工作人员清场，把宾客请到隔壁餐厅继续用餐。可没人愿意走，都围着看热闹。
小雅被她妈拉着，还要冲过来跟我理论：“你胡说！周浩根本没发那种微信！”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姑娘可怜。到这时候了，还嘴硬。
周浩从地上爬起来，脸上五个手指印清清楚楚。他看着他岳母：“妈，事到如今，就别瞒着了。”
小雅妈妈一愣，随即破口大骂：“周浩！你还是不是男人！帮着外人欺负小雅！”
“我爸不是外人！”周浩吼回去，声音嘶哑，“小雅怀孕是假的！她根本就没怀孕！”
这下连我都愣住了。小雅冲过去打周浩：“你混蛋！你说什么胡话！”
周浩抓住她的手，对全场说：“三个月前，小雅说她怀孕了，我们才急着结婚。可前两天我偶然看到她体检报告，她根本就没怀孕！”
小雅爸妈脸色惨白，显然他们也不知道这事。
“所以你要这八十八万八，不是为了你弟弟买房，”我看着小雅，“是为了填你炒期货亏的窟窿，对不对？”
小雅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在地上。她妈扑过去打她：“死丫头！你骗我们！”
她爸直接摔了杯子：“丢人现眼！”
司仪赶紧让工作人员把媒体请出去，可已经有人拿手机在拍了。明天这事肯定上热搜。
周浩走到我面前，又跪下了：“爸，对不起...我早就该告诉你的...可我害怕...”
我扶他起来：“傻孩子，怕什么？”
“怕你生气，怕婚事黄了...”周浩哭得像个孩子，“小雅说要是我不帮她弄到钱，就去我单位闹，让我丢工作...”
我老婆搂着儿子哭，一边哭一边骂：“傻孩子！你怎么不早说！工作丢了就丢了，咱再找！怎么能这么欺负你爸！”
亲家公拉着亲家母要走，被周浩拦住了：“叔叔阿姨，事到如今，咱们就把账算清楚吧。”
小雅突然站起来，眼神凶狠：“算账？好！周浩我告诉你，这婚我不结了！但你得赔偿我青春损失费！三年！一年十万，三十万！”
她妈扇她一耳光：“还嫌不够丢人！”
小雅指着周浩骂：“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看在你家有点钱的份上，我能跟你三年？连婚房都是你爸出的首付，你个窝囊废！”
周浩愣在原地，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我看着这场闹剧，突然觉得很累。我走下台，对司仪说：“今天的酒席继续，大家吃好喝好，账我结。”
又对亲友说：“对不住大家，看了场笑话。但来都来了，饭得吃。”
几个老同事过来拍拍我肩膀：“老周，想开点。”
我点点头，走到角落的桌子坐下。酒店经理过来小声问：“周老师，婚礼还继续吗？”
我看看台上，小雅和她爸妈在吵架，周浩和我老婆在哭，宾客有的在吃饭有的在拍照。
“继续，”我说，“菜都上了，别浪费。”
经理犹豫了一下：“那...仪式还进行吗？”
我摇头：“让大家吃好就行。”
周浩走过来，眼睛肿得像核桃：“爸，我送你们回去吧。”
我看着他：“你呢？什么打算？”
周浩低头：“婚肯定不结了。就是...就是刚才给的八十八万...”
我摆摆手：“钱的事以后再说。你先安抚好你妈，她高血压，别气出病来。”
周浩去照顾他妈了，我独自坐在角落里。酒店工作人员还在上菜，但没人有心思吃。音响里放着喜庆的音乐，显得特别讽刺。
亲家公走过来，递给我一根烟：“老周，对不住。”
我没接烟：“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小雅那孩子...让我们惯坏了。”他叹气，“她炒期货亏了六十多万，不敢跟我们说，就想出这招...”
我看着台上，小雅还在那骂骂咧咧，她妈一边哭一边拉她。
“老周，”亲家公压低声音，“那钱...我们慢慢还你。”
我摇头：“不用了。”
他愣住：“那怎么行？八十八万不是小数目。”
我看着台上那个曾经差点成为我儿媳妇的姑娘，突然觉得她可悲又可怜。
“就当是买了个教训吧。”我说。
第四章
婚宴草草收场，宾客陆续离开。有几个亲戚过来安慰我们，说这种媳妇不要也罢。
小雅一家早就溜了，连个招呼都没打。周浩帮我老婆量血压，喂她吃降压药。我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看着工作人员拆装饰。
“爸，”周浩坐过来，“钱我一定想办法还你。”
我看着他：“你哪来的钱？工资就那点。”
周浩低头不说话了。
我叹口气：“儿子，爸不是心疼钱。爸是怕你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