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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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十月刚过,小区里就贴出了供暖缴费通知。我拿着单子去物业交钱,一千八,掏钱的时候手都抖。老公开车送货一个月才挣四千,这一下子就去了一半。
“刘姐,你也来交费啊?”对门的张丽娟扭着腰走过来,手里拎着刚买的菜,一看就没去缴费窗口的意思。
我嗯了一声,赶紧把收据塞兜里。这女人精得很,要是知道我家已经供暖,肯定又得来蹭暖。
“今年暖气费又涨了。”我故意抱怨,“这么贵,真快用不起了。”
张丽娟眼睛一亮,凑近些:“就是!要我说,咱们这小区保温好,冬天根本用不着供暖。我家那口子怕热,冬天还得开窗睡呢。”
我心里冷笑。信你才怪。去年冬天零下十几度,你家阳台晾的衣服都没冻硬,不是蹭暖是什么?
回到家里,老公王大柱正蹲在门口修自行车。屋里冷飕飕的,我赶紧把暖气开关打开。
“交了多少?”王大柱头也不抬地问。
“一千八。”我没好气地说,“今年煤价涨了,供暖费也跟着涨。”
王大柱叹口气,没说话。他这人老实,从来不会抱怨。可我知道,他送货一天要在外面跑十来个小时,回到家就想暖和暖和。
晚上睡觉时,我把暖气调高了些。王大柱翻个身:“别开太热,费钱。”
“知道。”我关小了点,心里却酸溜溜的。隔壁张丽娟家,冬天穿单衣都不冷,一分钱不花。
第二天是周末,张丽娟来敲门,端着一盘饺子:“刘姐,我包多了,给你们尝尝。”
我接过盘子,假笑:“哟,真客气。进来坐会儿?”
“不了不了,家里还炖着汤呢。”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往屋里瞟,“你们家真暖和,暖气开啦?”
“刚开,试试效果。”我赶紧把门掩了掩。
张丽娟凑近些,压低声音:“刘姐,跟你说个事。今年我家老李血糖高,医生说得保暖。可他一暖和就头晕,你看这...”
我心想来了来了,又来找借口蹭暖了。
“要不这样,”她继续说,“咱们是中间户,共用一堵墙。你家供暖,我家也能沾点光。要不...今年咱们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我装傻。
“你们供暖,我们出一半钱。”张丽娟一副“你赚大了”的表情,“九百块,怎么样?反正你们也得供暖,这不白捡的钱吗?”
我气得手直抖。去年她就是这么说,结果只给了五百,还是分期付款,到现在都没给齐。
“再说吧。”我砰地关上门。
王大柱从里屋出来:“谁啊?”
“还能有谁?隔壁那个抠门精!”我把饺子扔桌上,“又想蹭暖,说给九百。”
王大柱沉默一会儿:“九百也行,总比没有强。”
“强什么强!”我瞪他,“去年说好五百,最后才给三百!她家天天开空调,电费不比我们少花!”
王大柱不吭声了,继续修他的自行车。
我越想越气。这张丽娟,老公是开出租的,儿子上私立学校,比我们有钱多了。就是抠,变着法儿占便宜。
周一上班,我跟同事小赵抱怨。小赵住新房,一听就乐了:“刘姐,你这还不简单?在共用墙加层保温板,让她蹭不着!”
我一愣:“还能这样?”
“当然了!”小赵掏出手机给我看,“网上有种保温材料,贴上就行。她不是蹭暖吗?你让她蹭不着!”
下班路上,我去建材市场转了转。还真有这种材料,叫“隔热膜”,说是装修用的,能保温还能隔音。一卷要三百多,我咬咬牙买了。
回家时,正好碰见张丽娟的儿子小明放学。孩子穿着新羽绒服,一看就不便宜。
“刘阿姨好。”小明礼貌地打招呼。
“小明真乖。”我摸摸他的头,“穿这么厚,冷啊?”
“我妈说家里暖气坏了,让我多穿点。”小明说。
我心想放屁!昨天还听你家空调外机响呢。
晚上,我跟王大柱商量贴保温层的事。他不同意:“这不是坑人吗?万一她家水管冻了咋办?”
“她家又不是没供暖!”我反驳,“人家开空调,比咱们舍得花钱!”
王大柱摇摇头,不再理我。
我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好。张丽娟不是爱占便宜吗?这次让她占不着!
第二天请假,我偷偷在家里贴保温层。共用墙是客厅这面,我量了尺寸,仔细贴好。忙活一天,终于干完了。
晚上王大柱回来,摸了摸墙:“好像真厚了点。”
“这下看她怎么蹭!”我得意地说。
正说着,敲门声又响了。是张丽娟,端着盘水果:“刘姐,白天听见你家有动静,装修啊?”
“没有,收拾东西。”我挡在门口,没让她进。
张丽娟踮脚往屋里看:“那什么...供暖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老李这两天感冒了,我怕他受不了冻。”
“再说吧,最近手头紧。”我敷衍道。
她悻悻地走了。我关上门,心想装,继续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周末,气温骤降。天气预报说今晚要降到零下。我特意把暖气开大点,想试试效果。
别说,贴了保温层,屋里确实暖和多了。平时这时候,靠那面墙都能感觉漏风,现在密不透风。
晚上睡觉时,我听见隔壁空调外机又响了。看来张丽娟是铁了心不供暖,全靠空调了。
半夜,我被吵醒。隔壁好像在吵架,摔东西的声音。
“...天天开空调,电费不要钱啊!”是张丽娟老公李师傅的声音。
“那你说怎么办?供暖更贵!”张丽娟尖着嗓子。
“那就蹭隔壁的!你不是说有办法吗?”
“人家今年不乐意了!都怪你...”
我捂住耳朵,活该!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买菜,看见李师傅蹲在门口修空调外机。见了我,尴尬地笑笑:“刘姐,出门啊?”
“嗯。”我点点头,心想你不是怕热吗?修空调干嘛?
买菜回来,碰见物业小张。他叫住我:“刘姐,正好有事。3号楼水管冻裂了,淹了好几家。咱们楼也得注意,特别是不供暖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咱们楼有不供暖的?”
“有啊。”小张压低声音,“就你家对门,张姐家。去年就冻过一回,幸好发现得早。”
我愣住了。张丽娟家真没供暖?
回家路上,我越想越不对劲。如果她家真没供暖,那我贴保温层...
不会的!我摇摇头。她家空调天天响,怎么可能没供暖?肯定是做样子!
到家时,看见张丽娟在楼道里擦窗户,手冻得通红。
“刘姐,买这么多菜啊。”她笑着打招呼,鼻子都冻红了。
我嗯了一声,赶紧进屋。
关上门,我靠在墙上,心跳得厉害。万一...万一她家真没供暖呢?
第二章
贴完保温层的第三天,气温降到零下五度。我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摸那面共用墙——冰凉。看来保温层真的起作用了,热量一点都没传过去。
心里有点虚,但转念一想,张丽娟家空调从早开到晚,怎么可能冷?肯定是装可怜。
上午我去超市,回来时看见张丽娟在楼道里跺脚,手里拿着冻成冰坨的衣服。
“刘姐,你家暖气热不?”她看见我,赶紧问,“我家不知怎么,今年特别冷。”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赶紧开门进屋。透过猫眼,我看见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回自己家。
中午做饭时,我听见隔壁有敲打声,还有张丽娟的抱怨声:“这什么鬼天气,空调都不管用了...”
王大柱送货回来,搓着手说:“今天真冷,路上都结冰了。对门李师傅车打不着火,我帮他推了一把。”
“就你好心。”我盛饭给他,“人家开出租的,不差你这点帮忙。”
王大柱看看我,欲言又止。
晚上看电视,新闻说今年是十年一遇的冷冬,提醒市民做好防冻措施。我有点坐不住了,偷偷把暖气调小了点。
半夜,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是张丽娟,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头发乱糟糟的。
“刘姐,能不能借宿一宿?”她牙齿打颤,“我家不知为啥,突然特别冷,水管都冻住了。”
我愣在门口:“空调呢?”
“坏了!”她带着哭腔,“修理工明天才来。今晚实在受不了,小明都感冒了。”
我心里一沉。看来她家是真冷。
“进来吧。”我让开身。王大柱也起来了,忙着给她倒热水。
张丽娟抱着热水杯,手还在抖:“谢谢你们...今年真是邪门,往年没这么冷啊。”
我心虚地别开脸。难道真是保温层的原因?
那一晚我没睡好。张丽娟和她儿子小明睡在客厅沙发,我听见她一直在咳嗽。
第二天一早,修理工来了。检查后说空调外机冻坏了,要换零件,得两三天。
张丽娟脸色苍白:“两三天?这么冷的天...”
修理工说:“没办法,零件得现订。要不你们先找个宾馆?”
张丽娟没说话,我知道她舍不得钱。
送走修理工,她犹豫着问我:“刘姐,能不能再打扰两天?宾馆太贵了...”
我看着小明红扑扑的脸蛋,心软了:“行吧。”
王大柱悄悄拉我到厨房:“要不把保温层撕了?万一把人家冻坏了...”
“不行!”我瞪他,“现在撕了不就承认是咱们搞的鬼吗?”
再说,保温层是用强力胶贴的,撕下来墙皮都得掉。
张丽娟母子在我家住了两天。这两天我度日如年,既怕他们发现保温层的秘密,又担心他们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