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喝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张远航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夺过妻子刘芸手里的那个玻璃杯,凑到鼻子前一闻,一股浓重又古怪的腥臭味直冲天灵盖。
杯子里还剩小半杯,液体不是纯白,泛着点淡淡的黄,而且粘稠得不像话。
刘芸脸色一白,随即冷笑着抢回杯子:“你管我喝什么?张远航,喝完这个,我就解脱了。”
“解脱?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刘芸看都不看他,仰头将那恶心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瞥了丈夫一眼,径直走进了卧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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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张远航,四十六岁,一家小公司的销售主管。
在这个年纪,他自认是个标准的“好男人”,不抽烟、不酗酒,工资卡每月准时上交,应酬再晚也必定回家。他和刘芸结婚二十年,儿子小军在外地上大学,家里本该是安稳舒心的日子。
但这种安稳,从三个月前开始,就变了味。
一切的改变,是从刘芸的母亲,也就是张远航的丈母娘搬来同住开始的。
丈母娘是个厉害角色,一辈子没瞧得上张远航。她总觉得女儿“下嫁”了,天天在家里唉声叹气,说辞来来回回就那几句。
“小芸啊,你看隔壁王家闺女,人家老公给换了套江景房。”
“小芸啊,你这衣服都穿了两年了,你家老张那个主管,是不是个虚职啊?”
张远航在客厅听着,气得肝疼,却不好发作。
刘芸以前还会帮着他说两句,但最近,她也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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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张远航下班回家,总有一口热饭。现在,厨房冷冷清清,刘芸要么在卧室锁着门,要么就和她妈在客厅看电视,对着他连个眼神都欠奉。
这个家,变得像个冰窖。
张远航觉得憋屈。他为了这个家,在外面点头哈腰,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可回到家,连点热乎气儿都没有。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刘芸开始分房睡。
起初的借口是“妈来了,咱俩挤挤,你睡书房沙发”。
张远航忍了。
可后来丈母娘睡次卧,主卧的门也对他关上了。
“你打呼噜,吵得我睡不着。”刘芸隔着门板冷冰冰地说。
四十六岁的男人,正是壮年,这种“冷处理”比直接吵架更让人窝火。他感觉自己不像这个家的男主人,倒像个提供住宿费的租客。
他试着沟通过。
“小芸,咱俩到底怎么了?你妈在这,我忍了,可你对我总得有句实话吧?”
刘芸当时正敷着面膜,眼皮都没抬:“能怎么?就这么过呗。张远航,你别总想那些没用的,多琢磨琢磨怎么升职加薪吧。儿子以后结婚买房,不得靠你?”
一句话,把张远航顶得哑口无言。
他开始失眠,夜里总觉得主卧里有动静。
他开始怀疑,刘芸是不是……有别人了?
02
“老婆突然每天品尝牛奶,有一股臭异味还特别浓稠。”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张远航就吓了自己一跳。可越是压抑,这个念头就越是疯狂生长。
他开始留意刘芸的一举一动。
然后,他就发现了那个“牛奶”。
那天他提前下班,想给刘芸一个“惊喜”,缓和一下夫妻关系。他特意买了她最爱吃的烤鸭。
刚打开家门,就听到丈母娘在客厅喊:“小芸,你那‘宝贝’又送来了?赶紧趁热喝,凉了就没用了!”
“宝贝?什么宝贝?”张远航心里咯噔一下。
他换了鞋,蹑手蹑脚地走向厨房。
厨房里没人。
他正疑惑,却听到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反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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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远航的脚步停在了卫生间门口。他听到了水龙头的声音,似乎在冲洗杯子,紧接着,是一种……奇怪的吞咽声。
“咕咚……咕咚……”
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诡异。
张远航的头皮瞬间炸开。
他强忍着没有敲门,而是退回客厅。
丈母娘一见他,脸色有些不自然:“哟,今天回来这么早?”
“妈。小芸在卫生间干嘛呢?锁着门。”
“哦,她……她便秘,冲冲肠胃。老毛病了。”丈母娘的眼睛往别处瞟。
张远航拎着烤鸭,坐在沙发上,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他活了四十六年,从没听说过谁便秘要去卫生间反锁门,还发出那种吞咽声。
过了足有十分钟,刘芸才从卫生间出来。
她的脸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亮晶晶的,像是涂了油。
“你回来了。”她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嗯,买了烤鸭。”
刘芸“哦”了一声,径直走回卧室,完全没有要吃的意思。
张远航再也忍不住,他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一股浓烈的、无法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是香水味,也不是厕所的臭味,而是一种……类似于海鲜市场放久了的腥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
他低头,看到洗手台上放着一个玻璃杯,杯壁上还挂着几滴白浊、粘稠的液体。
这就是引言里那一幕的源头。
张远航把杯子拿起来,那股味道更重了。
“牛奶”?
哪个牌子的牛奶是这个德行?
他端着杯子冲到主卧门口,疯狂砸门:“刘芸!你给我出来!你喝的这到底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丈母娘也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拉他:“你发什么疯!一个杯子而已!”
门开了。
刘芸穿着睡衣,冷冷地看着他。
“张远航,你是不是有病?我喝点补充营养的东西,也碍着你了?”
“营养?什么营养这么腥臭?”张远航把杯子杵到她面前,“你当我是傻子吗!”
刘芸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鄙夷所取代。
她轻蔑地笑了一声:“你还真猜对了,我就是当你傻子。这东西,可是个宝。你这种窝囊废,一辈子都喝不起。”
“你……”张远...航气得发抖。
“你什么你?”丈母娘一把推开他,“这是我托人给小芸求来的‘补品’!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滚开,别耽误我女儿‘养身子’!”
“养身子?”张远航愣住了,“养什么身子?”
丈母娘拉着刘芸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张远航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个滑腻腻的杯子,只觉得浑身冰凉。
03
这件事,像一根毒刺,扎在了张远航的心里。
他开始变得疑神疑鬼。
他发现,刘芸每天下午四点半,都会准时进卫生间“喝牛奶”。
而且,她整个人似乎真的“滋润”了起来。皮肤变得光滑,气色红润,连看他的眼神,都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风情。
但这种风情,不是给他的。
她开始频繁地出门,打扮得花枝招展。以前连护肤霜都懒得涂的人,现在口红、香水、高跟鞋一样不落。
“妈,小芸她……最近怎么总出门?”张远航忍不住问丈母娘。
丈母娘正磕着瓜子,眼皮都没抬:“怎么?你还想把她拴在家里?女人就该多出去见见世面,不像某些男人,一辈子没出息。”
张远航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个家,他彻底成了一个局外人。
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邻居的“嚼舌根”。
张远航住的是老小区,邻里之间没什么秘密。这天他下楼扔垃圾,碰到了隔壁单元的王婶。
王婶是小区的“广播站”,最爱东家长西家短。
“哎哟,远航啊!”王婶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一边,“你家最近是不是发大财了?”
“啊?没有啊,王婶。”张远航一头雾水。
“还装!”王婶挤眉弄眼,“我都看见了!你老婆可真行啊!昨天下午,一辆黑色的、亮得能照见人影儿的豪车,停在咱小区门口。”
张远航的心一紧:“豪车?”
“可不是嘛!那车标,我虽然不认识,但一看就贵得吓人!你老婆从车上下来,那司机还特意下车给她开门,乖乖,那男的,又高又壮,穿着西装,比电视明星还气派!”
王婶越说越兴奋:“你老婆现在可出息了,认识这么有钱的朋友。我说远航,你可得抓紧点,别让人把媳妇给拐跑了!”
“轰——”
张远航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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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豪车、穿西装的男人、每天下午四点半的“牛奶”……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他最不愿意承认、却又最合乎逻辑的答案。
刘芸,她出轨了。
那个腥臭的、浓稠的“牛奶”,根本不是什么补品!
张远航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
04
“我问哪儿来的,她却避而不答,我假装不在意。”
王婶的话,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那天晚上,张远航特意请了假,没去应酬,六点钟就回了家。
他要当面问个清楚。
一进门,丈母娘和刘芸正坐在餐桌上吃饭,两菜一汤,根本没有他的份。
他强压着怒火,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丈母娘不满地白了他一眼:“死人一样,吓唬谁呢?”
张远航没理她,径直走到刘芸面前,死死地盯着她。
“刘芸,我只问你一件事。”
刘芸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有屁快放。”
“今天下午,你去哪了?小区门口那辆黑色的豪车,是谁的?”
张远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空气瞬间凝固了。
丈母娘的表情僵住了,刘芸的脸色也变了。
“你跟踪我?”刘芸的声音尖利了起来。
“我没跟踪你!是王婶看见了!全小区都快知道了!”张远航低吼道,“你还要脸吗?儿子还在上大学,你对得起他吗!”
“啪!”
刘芸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张远航的鼻子骂:
“张远航!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我没资格?我是你丈夫!”
“丈夫?”刘芸冷笑,笑得前仰后合,“你配吗?你看看你这窝囊样!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连件好衣服都舍不得给我买!我出去见朋友,坐坐好车,怎么了?犯法吗?”
“朋友?什么朋友?是给你‘牛奶’的那个朋友吗!”张远航终于把那两个字吼了出来。
刘芸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一丝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那是我托人求来的偏方!治病的!”丈母娘突然跳出来挡在女儿身前,像个护崽的老母鸡。
“治病?治什么病?喝那玩意儿治病?”张远航气笑了,“妈,你别跟着她一起糊涂!她分明是在外面有人了!”
“你血口喷人!”丈母娘一巴掌扇了过来。
张远航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脸上火辣辣的疼,心却冷得像冰。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他曾经最亲近的女人,一个是他妈,一个是他老婆,此刻却像两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突然觉得累了。
吵什么呢?有什么好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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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退了两步,泄了气一样摆了摆手:“行,我不问了。我不管了,行吧?”
他“假装不在意”,转过身,慢吞吞地走向书房。
“我累了,今天睡书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身后传来刘芸和丈母娘的嘲笑声。
“看他那怂样!还敢质问我!”
“别理他,一个没用的废物。快,宝贝,妈给你热热‘牛奶’去……”
张远航靠在门板上,身体缓缓滑落。
不。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必须弄清楚,那个“牛奶”,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05
半夜我偷查她手机后顿时慌了。
张远航在书房的沙发上躺了四个小时,一秒钟都没有合眼。
客厅的电视声在十二点准时停了。
主卧传来丈母娘的呼噜声。
他又等了两个小时。
凌晨两点,夜深人静。
张远航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书房的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路由器上的一点绿光在闪烁。
他的目标很明确——主卧室,刘芸的手机。
主卧的门虚掩着,这是刘芸的习惯,她怕丈母娘起夜听不见。
张远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像个小偷,赤着脚,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透过门缝,他能看到刘芸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充着电,屏幕是黑的。
刘芸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他慢慢推开门,门轴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张远航瞬间僵住。
刘芸的呼吸顿了一下,翻了个身,背对他,继续睡了。
张远航长出了一口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他闪身进了房间,径直走向床头柜,一把抓起手机,拔掉了充电线。
他不敢在卧室里看,转身又溜回了书房,反锁了门。
他靠在沙发上,心脏“咚咚咚”地快要跳出胸腔。
开机密码……
他试了刘芸的生日,不对。
试了儿子的生日,不对。
他妈的!他这个丈夫,连老婆的手机密码都不知道!
张远航绝望地抓着头发。
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丈母娘搬来后,刘芸有一次当着他的面转账,他好像瞥了一眼。
他颤抖着手,输入了六个数字:888666。
“咔。”
手机解锁了!
张远OK航鄙夷地冷笑一声,真是财迷心窍。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刘芸的微信。
置顶的,是“相亲相爱一家人”,里面是她和丈母娘,还有儿子。
往下拉,是各种购物群、小区群。
张远航的手指飞快地滑动,他要找的不是这个。
终于,他在聊天列表的末尾,找到了一个被“折叠”起来的,没有备注的聊天框。
头像是一个黑色的方块。
张远航的手指悬在那个聊天框上,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聊天记录不多,而且每次聊完,似乎都清空了。
他只能看到最近的两条。
那是今天傍晚,在他回家之前。
刘芸发了一条语音。
张远航不敢点开,他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贴在耳朵上。
“……他好像察觉了……今天问我豪车的事……我怕他坏了你的大事……”
张远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往下看,是那个黑色头像的回信,没有文字,也是一条语音。
张远航的心跳得更厉害了,他再次把手机贴近耳朵。
一个低沉、沙哑、不带任何感情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钻了出来,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脖子。
那声音只说了一句话,一句让他如坠冰窟、瞬间慌了神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