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刺鼻,我端着保温杯站在ICU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见张姐正在给小姨子周雅琴翻身。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二次来医院了,每次看到病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我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
“林先生,您来了。”张姐推开门,神色有些不自然。
“张姐,雅琴今天怎么样?”我走进病房,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
“还是老样子。”张姐擦了擦手,突然说,“林先生,我去给您倒杯热水。”
我点点头,在病床边坐下。小姨子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只有监护仪上的数字证明她还活着。
三个月了,从车祸到现在整整三个月,医生说她醒来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五。
张姐很快端着水杯回来,走到我身边时,她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一个小纸团掉在我脚边。她冲我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林先生,您的东西掉了。”
我愣了一下,弯腰捡起纸团。张姐又说:“外面走廊凉快些,您出去喝水吧。”
走出病房,我打开那个纸团。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别再缴费了,查一下上周六的监控录像。”
我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热水洒在手背上,烫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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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我永远忘不了。
电话是晚上九点多打来的,妻子周雅婷接的。她当时正在厨房切水果,听到铃声响起,擦了擦手就去拿手机。
“喂,哪位?”
“请问您是周雅琴的家属吗?”电话那头是陌生的女声。
“我是她姐,怎么了?”雅婷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
“您妹妹在兴华路发生车祸,现在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请您尽快过来。”
那一瞬间,雅婷手里的水果刀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我从书房冲出来,看到她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发抖。
“建国,雅琴出事了!”
我们开车赶到医院时,急诊室门口已经站满了人。小姨子的男友齐鹏也在,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衣角还塞在裤子里,应该是从公司直接赶来的。看到我们,他立刻迎上来:“姐,姐夫,医生说雅琴伤得很重,颅内出血,现在还在抢救。”
“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雅婷的声音都哭哑了。
齐鹏红着眼眶说:“交警说是肇事逃逸,对方开车撞了雅琴就跑了,现在还没抓到人。雅琴当时是骑电动车下班,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被撞的。”
我扶着妻子坐下,心里乱成一团。小姨子今年才二十八岁,前途一片光明,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
手术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凌晨三点,医生终于走出来,摘下口罩,表情凝重。
“家属是吧?病人暂时保住了命,但是伤得太重,现在是深度昏迷状态。”
“那什么时候能醒?”雅婷抓着医生的袖子问。
医生沉默了几秒钟:“说实话,能不能醒过来不好说。即使醒了,也可能是植物人状态。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雅婷当场就软了腿,要不是我扶着,她能直接瘫在地上。齐鹏也捂着脸蹲在墙角,肩膀一抽一抽的。
第二天,小姨子被转进了ICU。医生拿着一份费用清单找到我们:“ICU每天的费用在一万五到两万之间,看具体用药情况。家属先交十万押金吧。”
我和雅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慌。我们家就是普通工薪阶层,我在建筑公司当项目经理,月薪两万出头。雅婷在银行做柜员,每个月到手一万多。两个人的工资要还房贷车贷,还要养孩子,根本存不下什么钱。
“姐,姐夫,我这里有五万。”齐鹏掏出银行卡,“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不行,这钱不能都让你出。”雅婷擦了擦眼泪,“雅琴是我妹妹,我们也得承担。”
就这样,我们凑了十万块交了押金。那天晚上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五点。雅婷坐在床边发呆,半天才说了一句话:“建国,我就这么一个妹妹。”
“我知道。”我握住她的手,“放心,我们一起想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无休止地往医院送钱。ICU的费用比想象中还要高,每隔几天就要催缴费。我把工资卡里的钱全拿了出来,又去公积金贷了款,还找同事借了十几万。齐鹏那边也在四处凑钱,他说把车卖了,又找父母要了些。
两个月下来,我们已经往医院交了三十多万。这还只是ICU的费用,医生说等病情稳定了,转到普通病房还要继续治疗,后续的康复费用更是无底洞。
我常常在深夜失眠,躺在床上算账。房贷每个月八千,车贷三千,孩子上幼儿园两千,加上生活费,每个月至少要一万五。现在还要负担小姨子的医疗费,这个窟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填上。
雅婷瘦了一大圈,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有一次我看到她偷偷抹眼泪,手机上是她和朋友的聊天记录,朋友劝她要量力而行,别把自己家也拖垮了。
“我知道大家都是为我好。”雅婷哭着说,“可是那是我妹妹啊,从小我们一起长大,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我把她搂进怀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第三个月的时候,医生说小姨子的情况稳定了一些,可以转到特护病房。虽然还是昏迷状态,但至少不用待在ICU了。这样一来,每天的费用能降到五千左右。
我和雅婷商量着,请个护工照顾会好一些。我们两个都要上班,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齐鹏倒是说他可以多来陪陪,但总不能耽误人家的工作。
02
就这样,张姐来了。她五十岁出头,在这家医院当护工已经十几年了,经验丰富,对病人也很细心。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正在给小姨子擦身体,动作轻柔,嘴里还小声说着话。
“和她说说话,就算听不见,心里也能感觉到。”张姐说,“我见过好些植物人,家里人一直陪着说话的,醒过来的机会大一些。”
齐鹏每周都来两三次,每次都会坐在病床边,拉着小姨子的手说话。他说他们的过去,说未来的计划,说等她醒来就去登记结婚。有时候说着说着,他就红了眼眶。
“雅琴,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祈祷,求老天爷让你醒过来。”齐鹏把头埋在小姨子的手里,“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开奶茶店吗?要一起去云南旅游吗?你怎么能这样丢下我一个人?”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也不好受。都说患难见真情,齐鹏这三个月的表现确实让人感动。他不仅拿出了所有积蓄,还每天抽时间来陪护,比我们这些血缘亲人都要用心。
“齐鹏是个好孩子。”雅婷有一次感叹,“雅琴眼光还是不错的,找了这么个靠谱的男朋友。”
我点点头:“是啊,要不是他帮忙,咱们压力更大。”
齐鹏听说我们经济困难,还主动提出要再想办法凑钱。他说他父母在滨江路有套房子,本来是准备给他当婚房的,现在可以考虑卖掉。
“不行不行,那是你们的婚房,怎么能卖?”雅婷赶紧拒绝。
“姐,现在雅琴这样,我哪还有心思想婚房的事?”齐鹏说得很诚恳,“只要能把她治好,卖房子算什么?”
那个房子在滨江路,一百八十多平,地段好,据说价值快两百万。齐鹏父母当年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齐鹏的名字。他说等雅琴情况好转了,就去办手续把房子卖了,给她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雅婷当时感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晚上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说:“建国,咱们雅琴真是有福气,找了个这么好的男人。等她醒了,咱们一定要好好谢谢齐鹏。”
我开着车,也觉得心里暖暖的。这世道人心难测,能遇到齐鹏这样的男人,确实是小姨子的运气。
可是现在,我握着手里这张纸条,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张姐让我查上周六的监控录像,这是什么意思?上周六那天,我因为工地上有事没来,是雅婷下班后过来的。监控录像能有什么问题?
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最后还是决定先不声张,明天找机会去调监控看看。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半天假,九点就到了医院。护士站里的小护士认识我,见我来了,笑着打招呼:“林先生,今天来得早啊。”
“嗯,想来看看雅琴。”我干笑了两声,试探着问,“对了,我能调一下病房的监控录像吗?”
小护士愣了一下:“调监控?这个要家属签字申请的,而且要说明理由。”
我早就想好了说辞:“是这样的,雅琴上周六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我想看看监控,查查到底掉哪了。”
“这样啊。”小护士犹豫了一下,“那您得找护士长签字。”
我又跑去找护士长,好说歹说,又塞了两包中华烟,才终于获得批准。护士长带我去了监控室,让值班的保安帮忙调录像。
“看哪天的?”保安问。
“上周六下午的。”我的心跳得厉害。
监控画面在电脑屏幕上快速倒退,最后定格在上周六下午三点。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小姨子躺在病床上,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流。
三点十分,张姐推门进来,给小姨子翻了个身,又擦了擦手脚,然后就出去了。
三点十五分,齐鹏出现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手里拿着一束花。进门后,他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在椅子上坐下,拉起小姨子的手,嘴里说着什么。
监控没有声音,我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他说了大概十分钟,表情很温柔,偶尔还会擦擦眼睛。
三点四十分,齐鹏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人,他又回到病床边,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
我的呼吸突然停住了。
只见齐鹏拧开药瓶盖子,拿出一支注射器,从药瓶里抽了一管液体。他又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人,然后把注射器插进了输液管。
药水缓缓注入输液管,顺着管子流向小姨子的身体。齐鹏收好注射器和药瓶,又坐回椅子上,若无其事地玩起了手机。
03
三点五十分,张姐推门进来,齐鹏立刻站起来,和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离开了。
监控画面到此结束。我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林先生?林先生?”保安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能把这段录像拷给我吗?”我的声音都在抖。
保安看了看护士长,护士长点点头:“可以,不过要登记一下。”
我拿着装有录像的U盘,手心全是汗。走出监控室,我靠在墙上,腿都有些发软。
齐鹏在输液管里注射东西,这意味着什么?他想干什么?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三个月我们所看到的深情,所有的感动,都是假的。
我掏出手机,给老同学老吴打了个电话。老吴在做私家侦探,人脉广,路子也多。
“建国?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老吴的声音很爽朗。
“老吴,我想请你帮个忙。”我压低声音,“帮我查个人,越详细越好。”
“行啊,查谁?”
“齐鹏,男,三十岁,在某科技公司做销售。”我把知道的信息都告诉了他。
“行,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我又给公司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今天不去上班了。然后我开车回家,把U盘插进电脑,一遍一遍地看那段监控录像。
每看一遍,我心里的怀疑就更深一分。
晚上六点,雅婷下班回来,看到我坐在电脑前发呆,有些奇怪:“建国,你怎么在家?不是说工地有事吗?”
“临时取消了。”我关掉电脑,不想让她看到监控画面。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打草惊蛇。
“那正好,一会儿我们去趟医院吧。”雅婷换了衣服,“我想去看看雅琴。”
“好。”
到了医院,张姐正在给小姨子喂营养液。看到我们,她冲我使了个眼色。我心领神会,借口去倒水,跟着她出了病房。
“林先生,您看到录像了?”张姐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停下。
“看到了。”我点点头,“张姐,你怎么发现的?”
张姐叹了口气:“我在医院干了十几年了,什么人没见过?齐鹏这个人,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来看雅琴,表面上很深情,但是你仔细观察,他的眼神是飘的,没有真正的关心。”张姐说,“而且每次来都会看表,待的时间都卡得很准,不多不少正好半小时。你见过哪个真心爱一个人的,连多陪一会儿都不愿意?”
我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是这样。齐鹏每次来都是半小时就走,理由是公司有事。
“上周六那天,我正好去护士站拿药,回来的时候看到他鬼鬼祟祟地往输液管里注射东西。”张姐压低声音,“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但是又不敢声张。万一我猜错了呢?人家是男朋友,说不定是在用什么偏方。”
“后来呢?”
“后来我特意留了心眼,每次他来我都会找借口出去,然后在门外偷偷看着。”张姐说,“这两个多月,他每周六都会来一次,每次都会注射那个东西。而且我发现,每次注射完,雅琴的各项指标都会下降一些。”
我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林先生,我一个护工,说话有谁会信?”张姐苦笑,“而且我没有证据啊。上周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冒险给您递了纸条。您是雅琴的姐夫,您说话有分量,调监控也方便。”
我深吸了口气:“张姐,谢谢你。这件事您先别告诉任何人,我会处理的。”
“那您打算怎么办?”
“我还要再查查。”我看了一眼病房,“现在证据还不够。”
回到病房,雅婷正坐在病床边,小声地和小姨子说话:“雅琴,姐姐又来看你了。你要快点好起来啊,齐鹏可惦记着你呢。他说等你醒了,就带你去云南旅游...”
听着这些话,我心里五味杂陈。雅婷还不知道,那个她口中深情的男人,很可能正在慢慢杀死她的妹妹。
04
第二天上午,老吴的电话来了。
“建国,查到了一些东西。”老吴的声音有些凝重,“这个齐鹏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