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古语有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阴司律法,森严难犯。”
自三界初定,地府便为众生归处,生死簿上字字如钉,定着各人阳寿几何、轮回何道。
十殿阎罗端坐森罗殿,掌生死、断善恶,莫说凡人,便是那作恶多端的妖魔,到了此处,也得乖乖伏法受审,任其发落。
这一日,地府却起了异样波澜。
黑白无常匆忙来报,言有一凡人魂魄,已至鬼门关外。
十殿阎罗初时不以为意,只道按律引魂便是。
可待那魂魄近前,十殿阎罗竟齐齐离座,神色大变,慌忙整衣正冠,竟屈膝跪地,恭敬接见。
有新来的鬼卒不解,偷偷扯了扯身旁老鬼的衣袖,轻声问道:“这……这是何人,竟让阎罗大人如此?”老鬼却满脸惊恐,嘴唇哆嗦着,只吐出一句:“你……你莫要多问……”
究竟是怎样一个凡人魂魄,能让向来威严的十殿阎罗如此敬畏,甚至不敢轻易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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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田玉玄坐在那把老旧的摇椅上,眯着眼睛,望着头顶那一方小小的天空,心里头琢磨着,自己这一辈子啊,大概就是这世上死得最糊涂的一个了。
他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庄稼汉,一辈子都没迈出过县城那道门槛。
小时候家里穷,没读过几天书,识得的字也就那么几个。
每天天不亮就扛着锄头下地,靠着那几亩薄得可怜的田地,辛辛苦苦地把一双儿女拉扯大。
春天的时候,他得弯着腰,在田里插下一株株嫩绿的秧苗,汗水顺着额头不停地往下淌,打湿了脚下的泥土。
他顾不上擦,只想着多插几株,秋收的时候能多打些粮食。
夏天,太阳像个大火球,烤得大地都发烫,他戴着草帽,在田里除草、施肥,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胳膊上被蚊虫叮得满是包,又痒又疼,可他连挠的时间都没有。
秋天,是最让他欢喜也是最累的季节,金黄的稻穗沉甸甸地压弯了腰,他挥舞着镰刀,一刀一刀地割着,每一刀都饱含着对丰收的期待。
割完稻子,还得挑着担子,一步一步地把粮食运回家,肩膀被扁担压得又红又肿。
冬天,虽然不用下地干活了,但也得为来年的春种做准备,修修农具,晒晒种子。
就这么一年又一年,他把自己最好的时光都献给了那几亩田地。
儿女们也渐渐长大,儿子去了城里打工,女儿嫁到了邻村。
八十岁这年,一个冬日的午后,阳光暖暖地洒在院子里,他像往常一样,坐在那把摇椅上,晒着太阳。
他感觉浑身暖洋洋的,眼皮也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合上了眼,无病无痛地,就这么走了。
村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说,这是善终,是老天爷给的福报,能安安静静地走,没有遭罪,是最大的福气。
田玉玄在魂魄离体的那一刻,也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虽然没大富大贵,但也算平平淡淡地过完了,没啥遗憾。
可还没等他看上自家屋顶最后一眼,突然,两个青面獠牙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一把就架住了他的胳膊。
田玉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勾魂的阴差来了。
不过,他倒也没觉得害怕,活到这把岁数,该经历的都经历了,生啊死啊的,他也早就看开了。
他正打算跟着这两位差官走呢,却发现这传说中凶神恶煞的牛头马面,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搀着他。
那动作,轻柔得就像他儿子小时候扶他过门槛一样,生怕把他摔着了。
田玉玄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胳膊,说道:“二位差官,不必如此,老汉自己会走。”
牛头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响了起来,田玉玄仔细一听,这声音里竟然还带着一丝……谄媚?
“老先生客气了,您老人家大驾光临,是咱们地府的荣幸。路滑,您慢点走。”
旁边的马面更是夸张,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块手帕,在那根本不存在的黄泉路上擦了擦灰尘,满脸堆笑地说:“您老要是累了,咱哥俩背您过去都行!”
田玉玄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微微张开,半天都没合上。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算怎么回事啊?
自己一辈子老实巴交的,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善事,也没犯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怎么就值得地府的差官如此对待呢?
难道是……抓错人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赶紧说道:“二位差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叫田玉玄,就是个种地的,不是什么大人物。”
牛头和马面相视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看得田玉玄心里直发毛。
“没错没错,就是您,田玉玄老先生。”牛头说道。
“我们哥俩勾魂几千年,您的魂魄,我们是绝不敢认错的。那金光闪闪的功德,隔着十里地都晃眼!”马面接着补充道。
田玉玄还想再问个清楚,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已经被牛头和马面半搀半扶地带到了一座雄伟的大殿前。
大殿的殿门上,高高地悬挂着一块巨匾,上面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森罗殿”。
一阵阴风吹来,带着丝丝寒意,紧接着,隐隐约约传来鬼哭的声音,那声音凄厉惨淡,让人听了心里直发慌。
要是寻常的魂魄到了这儿,早就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腿软得站都站不住了。
可田玉玄却看到了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场景。
森罗殿前,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人。
为首的十位,身穿华丽的王袍,头戴璀璨的王冠,正是那执掌阴司轮回、让三界都为之色变的十殿阎罗!
一殿秦广王、二殿楚江王、三殿宋帝王……十位阎君,一个不落,全都规规矩矩地跪得整整齐齐,就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
在他们身后,是判官、钟馗、黑白无常,以及数不清的阴兵鬼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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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平日里在阴间威风凛凛的人物,此刻也都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
整个地府的核心权力层,此刻,正对着他这个刚死的老农,行着跪拜大礼。
田玉玄只觉得双腿发软,差点没直接散了魂。
他活了八十年,这辈子就跪过天地、跪过父母,什么时候见过这等阵仗啊?
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魂魄也变得有些不稳定。
为首的秦广王缓缓抬起头,神情无比恭敬,声音洪亮地朗声道:“阴司全体,恭迎田玉玄老先生!”
“恭迎田玉玄老先生!”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声传来,震得整个地府都为之颤抖。
那声音,仿佛要把这阴间的天空都震破一般。
田玉玄彻底傻了,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嘴巴微微张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就像个木偶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那曾经审判过无数帝王将相的十殿阎罗,将他迎入森罗大殿。
大殿之内,和田玉玄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刑具,没有恶鬼,甚至连寻常审案的公堂都撤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用万年阴沉木打造的太师椅,稳稳地摆在了大殿正中央——那个连十殿阎罗自己都轻易不敢坐的位置。
秦广王亲自上前,虚扶着田玉玄,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就像在捧着一件无价之宝一样,恭敬地说道:“老先生,请上座。”
田玉玄吓得连连摆手,魂魄都在不停地发抖,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的:“使不得,使不得啊!各位王爷,你们是不是真的搞错了?我就是一个凡人,担不起如此大礼!”
秦广王苦笑一声,与其他九王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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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先生,我们没有搞错。”秦广王说道。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陈述一件天大的秘闻,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想要听个究竟。
“我们审不了您,更不敢审您。”
“您的名字,不在地府的生死簿上。”
02.
“不在生死簿上?”
田玉玄站在阴森森的阎罗殿里,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住了。
四周的空气冷得刺骨,墙壁上闪烁着幽绿色的鬼火,仿佛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怎么可能?但凡生灵,不都该在生死簿上有一笔吗?”
这是他从小听到大的说法。
小时候,村里的老人总爱在夏夜乘凉时,围坐在一起讲那些神神鬼鬼的故事。
生死簿这个词,就像一颗种子,早早地种在了他的心里。
他一直以为,每个人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都被这本神秘的簿子记录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到了自己这里,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秦广王坐在高高的阎罗宝座上,眉头紧锁,叹了口气,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无尽的沧桑。
他挥了挥手,动作缓慢而庄重。
一位判官立刻小跑着过来,双手捧着一本厚重无比的簿子。
那簿子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像是藏着无数秘密,正是记录南赡部洲所有生灵寿数的生死簿总纲。
判官的双手微微颤抖,脚步也有些踉跄,仿佛捧着的不是一本簿子,而是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田玉玄面前,将簿子翻到田玉玄出生的那一页,手指着那一处,声音低沉地说:“您看这里。”
田玉玄的心跳陡然加快,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紧紧揪着他的心脏。
他凑过去,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页。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与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无数名字,那些名字一个挨着一个,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可唯独……没有他。
本该写着“田玉玄”二字的位置,空空如也,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他所有的希望。
不,也不是完全的空。
那里,留下了一个极其淡,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金色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像是一根棍子,隐隐散发着一种神秘的力量。
“这是……”田玉玄看得眼花缭乱,脑袋里像是有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困惑,仿佛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秦广王示意判官退下,判官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捧着簿子缓缓退到一旁。
秦广王这才接着说道,声音低沉而严肃:“老先生,您阳寿已尽,本该入轮回。但您的名字,早在五百年前,就被一位大能,从生死簿上亲手抹去了。”
“五百年前?”田玉玄更糊涂了,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一个解不开的结。
他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
“五百年前,我……我还没出生啊!”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是的。”秦广王点了点头,眼神里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位大能,不仅抹去了您的名字,还为您预留了百世功德,命我地府在您寿终正寝之日,必须以最高礼节相迎,好生照看,绝不可有半点怠慢。”
田玉玄听得云里雾里,他的脑袋像是被一团雾气笼罩着,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努力回想着自己这平凡的一生,从出生到现在,每一天都像是复制粘贴一般,平淡无奇。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何德何能,能让一位五百年前的大神通者为自己做到这一步。
“敢问王爷,那位大能是……”田玉玄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秦广王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恐惧,那恐惧像是从心底深处涌出来的,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有敬佩,那敬佩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闪耀在他的眼神里。
更多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仿佛遇到了一个怎么也解不开的难题。
“那位大能……我们惹不起。”他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与其他阎罗一起,静静地看着田玉玄。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似乎在等待他自己想起些什么。
楚江王忍不住开口提醒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老先生,您再仔细想想,您这一生,尤其是幼年之时,可曾有过什么奇遇?”
“奇遇?”田玉玄皱起了眉头,陷入了长长的回忆。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遥远的过去。
他的一生,平淡如水,就像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溪,没有波澜,没有惊喜。
若非要说有什么波澜,那便是他的童年了。
他并非生来就在那个安逸的小山村。
他是个孤儿,听养父母说,捡到他的时候,他正逢一场大饥荒。
那是一场怎样的灾难啊!
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遮住了,阳光透不进来,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
田野里一片荒芜,庄稼都被饿得瘦骨嶙峋的人们抢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
人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正躺在路边,奄奄一息,差点饿死在路边。
“那时候……我好像只有七八岁……”田玉玄的记忆有些模糊,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混乱的场景,到处都是逃难的人。
他们背着破旧的包袱,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孩子们的哭声、大人们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悲凉的乐章。
“我爹娘都饿死了,我一个人流浪,什么都吃,草根,树皮……”田玉玄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那些日子,就像一场噩梦,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
他记得自己饿得头晕眼花,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有时候,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吃的,还会被其他更饿的人抢走。
他只能躲在角落里,默默地流泪,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十殿阎罗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扰他。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仿佛也能感受到田玉玄当年的痛苦。
“后来,我好像走到了一座很高很大的山下……”田玉玄继续说道,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迷茫。
那座山,就像一个巨大的怪物,矗立在他的面前。
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像是给山披上了一件绿色的外衣。
但田玉玄当时并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些美景,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吃的,活下去。
他沿着山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脚下的石头硌得他的脚生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地往前走。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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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好奇心驱使他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当他走近时,发现是一个破旧的小庙。
庙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庙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很久没有打扫过了。
正中央有一尊神像,已经破败不堪,身上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在神像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蒲团,上面坐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穿着一件破旧的长袍,头发和胡子都花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
他看到田玉玄进来,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深邃的眼神看着他。
“孩子,你从哪里来?”老人的声音很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田玉玄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回答道:“我从很远的地方来,我爹娘都饿死了,我一个人流浪。”
老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他叹了口气说:“可怜的孩子啊,这世道太乱了。”
田玉玄看着老人,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老爷爷,您这里有吃的吗?我……我很饿。”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块硬邦邦的饼子。
他把饼子递给田玉玄,说:“孩子,吃吧,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一点东西了。”
田玉玄接过饼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那饼子又干又硬,但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吃完后,他感激地看着老人说:“老爷爷,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
老人笑了笑,说:“孩子,不用谢我。我只是觉得你可怜,想帮帮你。不过,我这里也待不了多久了,你还是要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田玉玄有些失落,他问:“老爷爷,您为什么要走?这里不好吗?”
老人摇了摇头,说:“这里也不安全了,战乱很快就会蔓延到这里。孩子,你赶紧离开这里吧,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田玉玄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但他知道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他向老人告别后,走出了小庙。
当他回头看时,发现老人正站在庙门口,默默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祝福,让田玉玄心里暖暖的。
从那以后,田玉玄继续他的流浪生涯。
他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村庄,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
有些人对他很友好,会给他一点吃的;有些人则对他很凶狠,会把他赶走。
但他始终没有放弃,一直在寻找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直到有一天,他走到了那个小山村。
那里的村民都很善良,看到他孤苦伶仃的样子,就收留了他。
从此,他就在那里住了下来,过上了平淡而又安稳的生活。
“后来呢?”秦广王忍不住问道,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田玉玄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说:“后来我就在那个小山村住了下来......”
03.
当那座山的名字被轻轻提及,田玉玄那双早已被岁月蒙上浑浊之色的眼眸中,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那座山,于他而言,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是他生命中至关重要的转折点,因为正是在那里,他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田玉玄微微眯起眼睛,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嘴里喃喃自语道:“那山啊,可真是大得很呐,光秃秃的,就像五根巨大的手指头直直地插在地上。”
此时,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田玉玄坐在那张破旧却无比熟悉的椅子上,椅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也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窗外,偶尔有风吹过,吹得那几片干枯的树叶沙沙作响。
“那时候,山下一个人影都瞧不见,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
“我饿得呀,感觉眼前直冒金星,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怎么都迈不动步子。”
“最后实在撑不住了,一头就倒在了一棵快枯死的小桃树下。”
田玉玄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当时倒下的姿势,脸上露出痛苦又无奈的神情。
他的思绪飘回到了那个饥寒交迫的时刻。
当时,他已经几天没吃上东西了,肚子里空空如也,胃里一阵阵地绞痛。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片即将飘落的枯叶,随时都可能被命运的风吹走,去和早已离世的爹娘团聚。
就在他快要昏过去,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那棵半死不活的桃树上。
这一眼,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让他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你们瞧啊,那棵树上居然还挂着一颗小小的野桃,又青又涩的。”
“可在那时候,在我眼里,它就是这天地间最美味的东西,是能救我命的宝贝啊!”
田玉玄说着,声音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桃树旁。
他的双手因为饥饿而无力地颤抖着,好不容易才摘下了那颗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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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把桃子捧在手心,就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用衣袖擦了又擦,仿佛要把上面的灰尘都擦掉。
“我正准备吃呢……”
田玉玄刚说到这里,声音突然顿住了,就像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突然卡住了。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一段被岁月尘封了七十多年的画面,如潮水般猛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就在他张开嘴,准备咬下那口救命的桃子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小……小孩儿……”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就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锯木头,仿佛说话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田玉玄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环顾四周,嘴里还念叨着:“谁?是谁在说话?”
可周围除了那呼呼的风声和石头的碰撞声,什么都没有。
“……给俺……给俺一口吃的吧……”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田玉玄听清楚了方向。
声音是从不远处的一堆乱石下面传来的。
田玉玄的心跳陡然加快,他犹豫了一下,心里想着:“会不会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可这声音听起来又那么可怜。”
但最终,好奇心和善良还是驱使他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那堆乱石,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什么。
当他走到乱石旁时,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扒开了一些缠绕在上面的藤蔓。
眼前的景象让他终生难忘。
乱石堆的缝隙里,压着一只猴子。
那猴子瘦骨嶙峋,毛发都打了结,就像一团乱麻,几乎快要饿死了。
它只有一颗脑袋和一只前爪露在外面,双眼紧闭,气息奄奄,但那只爪子,却固执地伸向田玉玄,仿佛在向他求救。
幼年的田玉玄,自己也是饿得头晕眼花,身体虚弱得不行,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他看着那只猴子可怜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楚,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这可怎么办啊?”
田玉玄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颗桃子,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是他在这绝境中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那只猴子,看起来比他更需要这颗桃子,它已经奄奄一息了,如果不及时吃点东西,肯定活不了多久。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双脚就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无法挪动。
他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一方面是自己的生死存亡,另一方面是那只可怜的猴子的生命。
“算了,救它一命吧,也许我还有别的机会。”
终于,田玉玄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缓缓地走上前,双手微微颤抖着,将那颗被他视若珍宝的桃子,轻轻地放在了猴子的爪子里。
猴子似乎愣了一下,它那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
田玉玄永远也忘不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起初,那双眼睛是浑浊和虚弱的,就像两口快要干涸的古井,没有一丝生机。
但当它看清手里的桃子,再看看眼前这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孩童时,那双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万丈金光!
那金光一闪而逝,快得让田玉玄以为是自己饿出了幻觉。
“难道是我看错了?”
田玉玄在心里嘀咕着,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猴子的眼睛,可那金光已经消失了,猴子的眼睛又恢复了之前的浑浊。
猴子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唯一能动的手,将桃子送进了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它的动作十分急切,就像一个饿极了的人突然看到了美食,连咀嚼都顾不上,直接往下咽。
吃完后,它定定地看了田玉玄许久,那眼神中似乎包含着许多复杂的情感,有感激,有敬意,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
然后,它缓缓地,对田玉玄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点头之后,奇迹发生了。
田玉玄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饿了,肚子里也不再那么绞痛,身上也有了一丝力气。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神秘的力量,让他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猴子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田玉玄在心里感到十分惊讶,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顺着另一条路走下山。
没走多远,他就遇到了一对中年夫妇。
那对夫妇看到田玉玄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样子,十分心疼,便收养了他。
从此,田玉玄的人生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无大的坎坷。
他跟着养父母过上了安稳的生活,有饭吃,有衣穿,还能上学读书。
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命不该绝,是老天爷可怜他,才让他在绝境中遇到了养父母。
却从未想过,这一切,都源于那颗他送出去的野桃。
04.
当田玉玄从那如潮水般汹涌的漫长回忆中缓缓回过神来时,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了眼前的十殿阎罗。
只见这十位阎罗王的脸上,竟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种“果然不出所料”的神情,那神情里带着几分笃定,又藏着些难以言说的复杂。
森罗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那幽冷的空气,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不寒而栗。
四周的烛火摇曳不定,在墙壁上投下斑驳而诡异的影子,仿佛是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田玉玄的魂魄,因这段被尘封已久、深埋心底的记忆,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双手也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颤抖着声音,嘴唇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哆嗦,好半天才艰难地问出了那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至极的问题:“各位王爷……那座山……那只猴子……”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他的心里充满了忐忑与不安,仿佛在揭开一个可能会让自己万劫不复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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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广王听到这个问题,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卸下了一个背负了整整五百年的沉重包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他的口中缓缓吐出,仿佛带着五百年的沧桑与疲惫。
他对着田玉玄,神情庄重而肃穆,深深地一揖到底,动作缓慢而有力,仿佛在向田玉玄表达着无尽的敬意与感激。
“陈老先生,您终于想起来了。”
秦广王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在寂静的森罗殿内回荡。
“那座山,名为两界山,也叫五行山!”
秦广王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那只猴子……”
秦广王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颤音,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而又震撼的事情,“便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后被我佛如来镇压在此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轰!”
田玉玄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像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天雷狠狠劈中,整个人瞬间呆立当场,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的身体僵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紊乱。
齐……齐天大圣?
那个传说中,一根金箍棒便能打上凌霄宝殿,搅得三界都不得安宁的盖世妖王?
自己……自己当年喂的,居然是……是他?
这个事实太过震撼,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田玉玄一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呆呆地站着,嘴巴张得老大,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的脑海里开始飞速地回放着当年的画面。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每日为了生计而奔波劳累。
有一天,他路过那座山,看到被压在山下的猴子,那猴子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他动了恻隐之心,便随手喂了它一颗野桃。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看似平凡的举动,竟然会牵扯出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一辈子,连县太爷都没见过,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乡里乡亲,过着平淡而又普通的生活。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那些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有任何交集。
可如今,自己死后,却被告知,自己跟神话传说里最顶天立地的那位大英雄,有过这样一段因果。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宋帝王见田玉玄一脸的震惊与茫然,便接口道:“老先生,您有所不知。”
“当年大圣被压山下,佛祖下了法旨,他饥食铁丸,渴饮铜汁,受尽苦楚。”
“那铁丸坚硬无比,入口时如同刀割一般,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那铜汁滚烫,喝下去时仿佛要将整个喉咙和肠胃都烧穿。”
“可大圣却硬生生地承受了下来,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您那一颗野桃,虽是凡物,却是他五百年间,唯一尝到的人间烟火。”
宋帝王说着,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慨,“那时候,大圣被压在山下,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一丝生机。”
“您的那颗野桃,就像是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
“而且,那可是您在自己生死关头,舍命赠予的无上善缘啊。”
田玉玄听到这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当年自己喂野桃时的情景,那时候他只是出于同情,并没有想那么多。
可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有着如此重大的意义。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既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这份恩情,大圣……不,是后来的斗战胜佛,他老人家,一直记着。”
宋帝王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敬意。
楚江王也感慨道:“是啊,当年唐僧西天取经功成,大圣也修成正果,受封斗战胜佛。”
“我等都以为,这桩公案早已了结。”
“谁曾想,佛爷成佛的当天,第一件事,便是扛着金箍棒,重返我地府!”
说到这里,十殿阎罗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脸庞。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忌惮,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们终生难忘的日子。
那一日的场景,他们永生难忘。
成佛后的斗战胜佛,褪去了往日的妖气,满身佛光,那佛光如同温暖的阳光,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泼天煞气,却丝毫未减,仿佛是一把隐藏在光明背后的利刃,随时都可能出鞘伤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迈着沉稳而又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进森罗殿。
那脚步声,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来到森罗殿中央,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那金箍棒与地面碰撞的瞬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是天地间的一声怒吼。
整个地府,十八层地狱,都为之晃了三晃。
那摇晃的幅度,让地府中的鬼魂们都惊恐地尖叫起来,四处逃窜。
墙壁上的石头纷纷滚落,地面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缝,仿佛整个地府都要在这股力量下崩塌。
他只提了一个要求:查一个叫“田玉玄”的人。
05.
地府的档案库,那可真是个神秘又庞大的地方。
这里头存放着三界亿万生灵的资料,各种卷宗堆积如山,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仿佛一片知识的海洋,浩瀚得让人一眼望不到边。
那些卷宗一摞摞地堆放着,有的因为年代久远,纸张都泛黄了,边缘也微微卷起,上面的字迹有的都有些模糊了,可依旧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斗战胜佛静静地站在档案库里,他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等待着判官们查找关于“田玉玄”的卷宗。
判官们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们一个个神色紧张,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档案库如此庞大,要在里面找出关于一个人的卷宗,谈何容易啊。
但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位佛爷的厉害,哪敢有半点马虎。
只见他们迅速地穿梭在各个书架之间,眼睛紧紧地盯着卷宗上的名字,快速地翻阅着。
他们的脚步匆匆,带起了一阵小小的风,吹得卷宗的纸张沙沙作响。
“找到了没?”其中一个判官着急地问道。
“还没呢,这卷宗太多了,得慢慢找。”另一个判官皱着眉头,一边翻着卷宗一边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斗战胜佛却极有耐心,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眼神平静地看着判官们忙碌。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判官们竟然就找到了所有关于“田玉玄”的卷宗。
他们小心翼翼地捧着卷宗,快步走到斗战胜佛面前,双手恭敬地递上。
斗战胜佛缓缓地接过卷宗,一卷一卷地仔细查看起来。
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每看完一卷,他的眉头就会微微皱起,然后轻轻摇头。
“都不是。”斗战胜佛看完一卷后,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失望。
他又拿起下一卷,继续查看。
可看了好几卷,依旧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
他的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丝疑惑,心里想着:“难道是我记错了?还是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最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直接伸手,调出了生死簿总纲。
生死簿总纲散发着一种神秘的光芒,上面的字迹闪烁不定,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斗战胜佛紧紧地盯着生死簿总纲,眼睛一眨不眨。
当他看到,在他被压的五行山下,那个名叫田玉玄的七岁孩童,因饥荒而死、阳寿已尽的记录时,他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那双原本平静的火眼金睛,瞬间变得通红,仿佛燃烧的火焰一般。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和悲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在五行山下受苦的情景。
那时候,他孤独无助,被压在山下动弹不得,而眼前这个叫田玉玄的孩子,却因为饥荒早早地离开了人世。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斗战胜佛在心里愤怒地呐喊着。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金箍棒。
金箍棒在他手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十殿阎罗此时正坐在大殿中,他们原本还在讨论着地府的一些事务,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抬头一看,只见斗战胜佛手持金箍棒,正站在大殿的门口。
十殿阎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根金箍棒在他们头顶放大,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了他们的心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秦广王惊恐地说道,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不知道啊,这斗战胜佛怎么突然来了?”楚江王也吓得脸色铁青,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种恐惧,比五百年前孙悟空大闹地府时还要强烈。
因为五百年前的孙悟空,是妖,行事肆无忌惮,全凭一股蛮劲。
而眼前的,是佛,一个成了佛的孙悟空,他的力量更加深不可测,他的愤怒也更加让人胆寒。
一个成了佛的孙悟空,要砸他们的地府,谁敢拦?
谁又拦得住?
十殿阎罗的心里充满了绝望,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地府被再次掀个底朝天的惨状。
就在他们以为地府要遭受第二次灭顶之灾时,斗战胜佛手中的金箍棒,却轻轻地落在了生死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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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用棒尖,在那本该在七十三年前就死去的“田玉玄”的名字上,缓缓地划动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那名字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斗战胜佛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但他的心中却有着自己的打算。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改变这个孩子的命运。
然后,他运起无上法力,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神秘的光芒从他手中散发出来,笼罩在“田玉玄”这个名字曾经存在的地方。
他为这个名字,在轮回之外,重新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印记。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收起金箍棒,将它背在身后。
他转过身,看着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十殿阎罗,声音低沉而威严地说道:“尔等听好了。”
十殿阎罗吓得连忙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
此刻,秦广王看着依旧处在震惊中的田玉玄。
田玉玄此时站在一旁,眼神呆滞,仿佛灵魂都出窍了一般。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腿都有些发软,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快停止思考了。
秦广王神情无比严肃,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道:“陈老先生,您现在明白,我们为何不敢碰您了吧?”
田玉玄艰难地点了点头,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来。
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秦广王继续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对那段往事的心有余悸:“因为您那个桃子,五百年前,那位掀翻了我们地府,把我们十殿阎罗当猴耍的齐天大圣孙悟空,特意在他成佛之后,重返地府,用他的金箍棒,在我地府的生死簿总纲上,亲自留下了一道法旨。”
田玉玄的魂魄,都快停止思考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法……法旨?什么法旨?”
秦广王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敬畏和恐惧。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道让整个阴司都为之颤抖的、来自斗战胜佛的最高指示:
“此人,田玉玄。阳寿尽时,魂归地府,尔等十殿,不得审,不得判,不得问,不得让他入轮回。好生招待,静候吾至。若他少了一根毫毛,或受了半分委屈,俺老孙这根棒子,便叫你这地府,再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