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澄园那场大火,最终以康姨母的死收场。
侯爷顾廷烨一箭封喉,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
可我知道,这是主母盛明兰设的局。
事后,主母屏退左右,单独把我叫到内室。
她拿出一块干涸的血布,眼神冰冷地问我:
“嬷嬷,你可知,这上面除了血,还有什么?”
我凑近一闻,一股熟悉的苦杏仁味钻入鼻腔。
她笑了,笑得让我不寒而栗。
“康姨母临死前骂我的那句话,你听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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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康姨母王若与的死,像一颗巨石,投入了京城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唆使自己的亲妹妹,盛家大娘子王若弗,在盛家老太太的吃食里下毒。
事情的起因,是康姨母的庶女,康兆儿。
康姨母想将康兆儿,塞进我们宁远侯府,给侯爷做妾。
主母明兰自然是不允的。
她用了一招“以退为进”,表面上答应了康姨母,暗地里,却将康兆儿,送到了宥阳老家,许配给了盛家的一个旁支子弟。
这一招,彻底惹怒了康姨母。
她觉得,明兰一个庶女出身的,竟然敢如此不给她这个王家嫡女的面子,简直是奇耻大辱。
于是,她便将这股怨气,全都撒在了盛家老太太的身上。
她觉得,若不是老太太当初力排众议,执意将明兰记在自己名下,以嫡女的身份出嫁。
明兰一个庶女,又怎能嫁得如此风光,又怎敢如此不将她放在眼里。
于是,一个恶毒的念头,便在她心里,生根发芽了。
她知道,自己的亲妹妹,王大娘子,虽然没什么脑子,但对老太太,也积怨已久。
老太太是勇毅侯府的独女,出身高贵,一辈子都看不上王大娘子这个商贾之女。
婆媳二人,明里暗里,斗了几十年。
康姨母便利用了这一点,在王大娘子耳边,不停地煽风点火。
“妹妹,你看看你,在盛家操劳了一辈子,到头来,得到了什么?”
“老太太心里,只有那个小贱人明兰,何曾将你这个儿媳妇,放在眼里过?”
“你若再不为自己打算,将来,这盛家,可就没你的立足之地了。”
王大娘子耳根子软,被她这么一挑唆,心里的怨气,也越来越重。
康姨母见时机成熟,便从宫里,弄来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
那毒药,混在食物里,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人的五脏六腑。
最终,会让人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她将毒药,交给了王大娘子。
“妹妹,你只需将这一点点粉末,每日撒在老太太的茶水点心里。”
“不出半月,老太太便会‘病逝’,到那时,这盛家,就是你一人说了算了。”
王大娘子起初还很害怕,不敢动手。
可架不住康姨母日夜的洗脑和蛊惑,最终,她还是鬼迷心窍地,照做了。
事情败露后,被我主母盛明兰用计,从盛家转移出来,囚禁于澄园的别院之中。
我原以为,主母只是想将她控制起来,再慢慢地、合法地,为老太太讨回一个公道。
可我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如此的惨烈和迅速。
王家和康家的男人,在得知康姨母被囚后,带着一大帮家丁,气势汹汹地前来要人。
他们在侯府门口大吵大闹,说我们宁远侯府仗势欺人,无故囚禁朝廷诰命。
侯爷顾廷烨是什么脾气?他哪里受得了这个。
他当即就命人关上府门,摆明了车马,要和他们硬碰硬。
双方在侯府门口起了激烈的冲突,家丁和家丁打作一团,场面一度失控。
混乱中,被关在别院里的康姨母,不知怎么就挣脱了看管。
她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样,手里抢了一把厨房里用来剁骨头的菜刀,冲了出来。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站在不远处指挥家丁的主母盛明兰。
“盛明兰!你这个小贱人!我今天跟你拼了!”她嘶吼着,朝主母扑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侯爷拉弓搭箭,毫不犹豫地,一箭射穿了她的胸膛。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箭矢离弦的声音,和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成了那一天最恐怖的背景音。
当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巨大的惊恐和混乱中时,康姨母像一片被狂风吹落的破败叶子,缓缓地倒在了血泊里。
她用尽她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那只因为痛苦而剧烈颤抖的手指。
她指向被侯爷死死护在身后的主母,发出了那句怨毒至极的尖叫。
“盛明兰!你这个毒妇!”
这句临终的咒骂,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盛家的大家长,一向最好面子的盛紘老爷,当场就吓得两腿发软,毫无体面地瘫倒在了地上。
王大娘子更是眼前一黑,连哭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昏死了过去。
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煮沸了的粥。
只有我,常嬷嬷,作为侯爷的乳母,也是主母最信任的身边人。
当时正因为担心主母的安危,而紧紧地扶着她的胳膊,站在离康姨母最近的地方。
我不仅听到了那句所有人都听到的咒骂。
我还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在她那句尖叫之后,紧随其后的、微弱得像一声叹息的下半句话。
我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那根戴满了华丽金玉戒指的手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指向的,并非是近在咫尺的主母盛明兰。
那一箭之后,侯爷顾廷烨立刻将早已吓得浑身僵硬的主母,紧紧地搂在了自己的怀里,不停地用他那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安抚着。
“明兰别怕,有我。天塌下来,都有我给你顶着。”
我看到主母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她的身体,在我手臂的支撑下,依然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她的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那修剪得圆润光滑的指甲,几乎要深深地嵌进我的皮肉里。
我原以为,她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惨烈的场面给吓到了。
毕竟,她再聪慧,再坚韧,也终究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妇人。
何曾见过这般当众杀人、血溅当场的恐怖场面。
可我后来才慢慢地、后知后觉地明白。
她那时的颤抖,根本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在极力地、痛苦地,压抑着心中那股酝酿了十几年的、即将要喷薄而出的巨大悲恸和淋漓的快意。
那是一种大仇得报后,却又无法对任何人言说的,极致的、噬骨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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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康姨母王若与的死,最终在官府那里,被定性为“恶妇持刀行凶,被宁远侯当场格杀”。
有宁远侯府今时今日在朝堂上的权势在,有盛家老太太被毒害的实情作为前因。
再加上康姨母持刀冲向侯府主母的场面,被那么多盛家和王家的下人亲眼目睹。
王家和康家,就算心里有天大的怨气和不甘,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王大娘子王若弗,因为“教唆不严,连坐同罪”,被盛紘老爷连夜用一顶小轿,送回了宥阳老家,并言明,终身不得再回京城。
盛家老太太的身体,在主母盛明兰不分昼夜、亲力亲为的精心调养下,也一日好过一日,渐渐康复了起来。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盛家,甚至会波及王家的巨大风波,似乎就这么尘埃落定了。
澄园,也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主母盛明兰开始有条不紊地着手处理那些因为这场风波而积压下来的家事。
她看起来和往常一样,聪慧,干练,脸上总是带着那副温婉和煦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仿佛那日血溅侯府的惨烈场面,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任何阴影。
但我作为她最亲近的身边人,却从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上,发现了一些极其不寻常的迹象。
她开始频繁地查阅一些我根本看不懂的、非常古旧的医案和艰深的药理典籍。
那些书,都是侯爷特意派人,从宫里的太医院,以及一些隐居的民间藏书大家那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搜罗来的。
有一次,我深夜给她送安神的燕窝粥进去,看到她正对着一本人体经脉穴位图谱,眉头紧锁,神情专注。
见我进来,她立刻不动声色地,将那本书合上了,仿佛怕我看到什么。
她还私下里,悄悄召见了一位来自南方的、据说以外科手术和验尸闻名的民间郎中。
那位郎中,在咱们府里,住了整整三天。
每日,都和主母在内室里长谈数个时辰,连侯爷都不得入内。
三天后,那位郎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主母赏了他一大笔足够他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银子,并派了府里最得力的护院,将他秘密地送出了京城。
我心中的疑窦,越来越深,却又不敢多问一句。
我只知道,主母一定是在谋划着一件天大的事情。
一件比处置康姨母,还要重要,还要隐秘的大事。
我开始更加留心地,观察主母的一举一动。
我发现,她每晚都会在书房里,待到很晚。
有时,我半夜起来,还能看到她房间的灯,亮着。
有一次,我给她送宵夜,看到她正在一张白纸上,画着什么。
那像是一张人物关系图。
上面有盛家,王家,康家,甚至还有宫里的一些人。
她用不同颜色的笔,将那些人,用各种线条,连接起来。
那张图,错综复杂,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而主母,就像那只坐在网中央的蜘蛛,冷静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见我进来,她立刻将那张图,收了起来。
“嬷嬷,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她笑着问我,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将宵夜放下,轻声说:“主母不睡,老奴又怎敢安寝。”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碗,默默地喝着。
我看着她那张年轻而又美丽的脸,心里却泛起一阵寒意。
我不知道,这张看似温婉的面容下,到底藏着怎样深沉的心机和谋划。
直到那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样,为主母整理她那间堆满了各种书籍的书房时。
我无意中,在书案的废纸篓里,发现了一张被她随手丢弃的、写废了的宣纸。
那张纸上,并没有写什么要紧的公文或者信函。
只是反复地,用不同字体,一遍又一遍地,写着同一个名字。
——卫小娘。
那是主母的生母,卫恕意的名字。
一个在盛家,早已被人遗忘,甚至很少被提及的名字。
一个卑微的、早逝的、似乎从未在那个大家族里留下任何痕迹的名字。
她已经去世很多很多年了。
主母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如此频繁地、执着地,书写她生母的名字?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个我刻意遗忘了很久的、尘封了多年的、可怕的念头,伴随着康姨母临死前的那句完整的、不为人知的遗言,再次像鬼魅一样,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个惊天秘密的边缘。
一个关于死亡、背叛和复仇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秘密。
03
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檐上,整个京城都被笼罩在瓢泼大雨之中。
主母盛明兰突然把我叫到了她的内室,并且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下人。
就连她最贴心的、从小一起长大的丹橘和小桃,也都被遣了出去。
内室里,只在桌角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穿堂而过的风中摇曳不定,将墙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主母就坐在灯下,她的脸色在明明灭灭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异样的苍白和凝重。
“嬷嬷,坐。”她指了指对面的一个绣墩,声音有些沙哑。
我依言坐下,心里七上八下,完全摸不透主母深夜将我单独叫来,到底所为何事。
“嬷嬷,您是侯爷的乳母,也是这府里,我最信得过的人。”主母缓缓地开口,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只有雨声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件事,我想问问您,也只能问您。”
“主母请说,老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连忙躬身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心中那些纷乱的语言。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像秋水般温润的眸子,此刻却像两把淬了火的刀,灼灼地看着我。
“嬷嬷,您在盛家还未发迹时,就已跟在侯爷身边,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可曾听闻过,当年我小娘,也就是卫小娘,过世时的情形?”
我心中猛地一惊,手脚瞬间变得冰凉。
我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如此直白地,旧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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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小娘的死,在盛家一直是个讳莫如深的话题,没有人敢轻易触碰。
我将当年从一些盛家旧仆的口中,听闻到的,关于卫小娘难产血崩而亡的旧事,一五一十地,尽量客观地,说给了主母听。
主母静静地听着,没有插一句话。
她只是用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不停地、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那个温热的青瓷茶杯的杯沿,动作有些僵硬。
我讲到,卫小娘怀着身孕时,林噙霜也同样怀着身孕。
两个侍妾,一前一后,都有了身孕,这在当时的盛家,是件大事。
林噙霜一向受宠,盛紘老爷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
而卫小娘,虽然只是个侍妾,但因为容貌秀美,性情温顺,也颇得盛紘老爷的喜爱。
尤其是她怀了身孕后,盛紘老爷对她,更是关怀备至。
这自然就引起了林噙霜的嫉妒和忌惮。
我讲到,卫小娘临盆前,林噙霜曾多次,以“姐妹情深”为由,去探望她。
每次去,都会带一些“滋补”的汤汤水水。
卫小娘性子单纯,不疑有他,每次都喝得干干净净。
卫小娘生产那晚,原本请好的稳婆,突然肚子疼,来不了了。
府里临时,又从外面,请了一个陌生的稳婆来。
那稳婆,看起来经验丰富,手脚麻利。
可不知为何,卫小娘的生产过程,却异常的艰难。
卫小娘在里面痛苦地挣扎了整整一夜。
而盛紘老爷,却被林噙霜,以“自己也动了胎气”为由,叫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整个晚上,他都没有再出现过。
第二天清晨,卫小娘的房里,终于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可紧接着,便是丫鬟们惊恐的尖叫。
“不好了!小娘血崩了!”
当时负责为卫小娘接生的那个郎中和稳婆,事后都众口一词,信誓旦旦地对盛紘老爷说,卫小娘是因为胎儿过大,加上自身体虚,才导致的难产。
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实在是回天乏术时。
主母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充满了无尽嘲讽的冷笑。
“尽力?”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内室的一个红木柜子前。
她用一把小巧的、看起来很陈旧的钥匙,打开了柜子上的一把黄铜小锁。
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同样上了锁的、精致的紫檀木匣子。
她打开匣子,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块早已干涸的、呈暗褐色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破旧布料。
她将那块散发着陈腐气息的布料,递到我的面前。
“嬷嬷,这是当年我小娘生产时,我从那些端出来的血水盆里,偷偷藏起来的一块垫布。”
“您见多识广,鼻子也比一般人灵敏,您闻闻看,这上面,除了早已淡去的血腥味,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特殊的味道?”
我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但还是依言接过了那块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无尽冤屈的布料。
我将它凑到鼻尖,闭上眼睛,仔细地、反复地嗅了嗅。
一股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类似杏仁的苦涩气味,在一瞬间,猛地钻入了我的鼻腔。
这个味道,我很熟悉。
因为就在前几日,主母在研究那些艰深的药理典籍时,就曾让我去府里的药房,专门找来过一种名叫“苦杏石”的药材。
那种药材,就散发着一模一样的、独特的苦涩味道。
我的心,在那一刻,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04
那股奇异的、在鼻腔中久久不散的苦杏仁味,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我混乱不堪的思绪。
它让我想起了康姨母王若与,在澄园门口,倒在血泊之中时,那句不为人知的、完整的临终遗言。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那句声嘶力竭的“盛明兰!你这个毒妇!”,是在临死前,对自己最大的仇人,我主母盛明兰,发出的最恶毒的咒骂。
因为在那个混乱不堪的场面下,她的手指,确实是直直地,朝着主母盛明兰的方向。
但是,只有我。
只有我这个当时正因为担心主母的安危,而紧紧搀扶着她,站在康姨母侧后方的、离她最近的人,才看得最清楚,也听得最真切。
康姨母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颤颤巍巍地抬起的那根戴满了华丽金玉戒指的手指。
其实,是越过了近在咫尺的、被侯爷护在身后的主母盛明兰。
她指向的,是她身后更远处的,那个在听到她中箭的噩耗后,匆匆从盛家赶来,刚刚跑到侯府门口,便因为极致的惊吓和悲痛,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人。
那个人,就是她的亲妹妹,盛家的大娘子,王若弗。
而康姨母那句被现场混乱的人声,和王大娘子那凄厉无比的哭喊声所彻底掩盖的、完整的、不为人知的临终遗言,其实是……
我看着主母那双因为激动和期待而微微颤抖的、像秋水一般明亮的眼睛。
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那个像烙印一样,深深地烙在我心里多日的、惊天的秘密,一字一句地复述了出来。
“她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