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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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掉的车票
1.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加班赶一个急活儿,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瞄了一眼屏幕,是爷爷打来的。这有点儿反常,爷爷平时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一般都是我周末打给他。
“喂,爷爷?”我夹着手机,手上没停,还在改设计稿。
“小辉啊,”爷爷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听起来有些沙哑,“你这周六有空不?回家一趟吧。”
我皱了皱眉,这周六正好是交稿的死线。“爷爷,这周可能不行,活儿特别多,老板盯得紧。下周我回去看您,成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只能听到爷爷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爷爷,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终于停下敲键盘的手,心里有些发紧。自从奶奶去世后,爷爷一直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虽然身体还算硬朗,但毕竟七十多岁的人了。
“没有不舒服,”爷爷顿了顿,突然抛出一句让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的话:“你回来一天,我给你一千块零花钱。”
我愣了好几秒,然后笑出声来:“爷爷,您开玩笑吧?一千块?您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
这话一点都不假。我爷爷是那种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老一辈,退休前在工厂当会计,精打细算了一辈子。我小时候向他讨五毛钱买冰棍,他都得问清楚是哪种冰棍,值不值五毛。
“没开玩笑,”爷爷的语气异常严肃,“你回来陪我一天,就周六一天,我给你一千块现金。不过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周六早上回来,住一晚,周日再走。”
我脑子里警铃大作。这太反常了,反常得让人心里发毛。
“爷爷,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是不是身体检查出什么问题了?”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但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我想起半个月前和爸妈通电话,他们说爷爷最近有些奇怪,总是一个人去河边溜达,一坐就是一下午。
“我能有什么问题?”爷爷提高了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躁,“你就说回不回来吧!”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只完成一半的设计稿,想到老板那张阴沉的脸,咬了咬牙:“爷爷,这周六真的...”
“一千五。”爷爷直接打断我,又加了码。
我倒吸一口冷气。一千五,几乎是我一周的工资了。就回家住一晚?
“爷爷,您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您哪来这么多钱?”我压低声音问道。我爸妈上个月还念叨,说爷爷的退休金虽然够用,但也没多少富余。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我听到爷爷长长叹了口气:“你就别问这么多了。想来就來,不想来就算了。”
他说最后几个字时,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恳求?我的心一下子软了。
“行,爷爷,我周六早上回去。”我说。
爷爷的声音立刻明亮起来:“好!好!你坐最早的那班车,到了镇上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挂断电话后,我盯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一千五,就为让我回家住一晚?爷爷这是中了彩票?还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同事小李探头过来:“怎么了?接个电话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我摇摇头,勉强笑笑:“没事,家里来的电话。”
我没提那一千五的事,太诡异了,说出来谁信啊。
下班回到租的单身公寓,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地问了问爷爷的近况。
“你爷爷啊,最近神神秘秘的,”我妈在电话那头说,“上周我和你爸回去看他,他一个人在家喝小酒,看起来心情不错。我们问他有什么高兴事,他就说春天来了,天气好。”
“他就没说什么特别的?比如中了奖什么的?”我试探着问。
我妈笑了:“中奖?就你爷爷那运气,买菜刮发票连五块钱都没中过。怎么了?突然关心起爷爷来了?”
“没什么,就随口问问。”我搪塞过去,没告诉妈妈爷爷用重金“邀请”我回家的事。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乱了。爷爷的表现太奇怪了,奇怪得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上班,我一直心不在焉,设计稿进度缓慢。老板已经过来瞟了好几眼,眼神里的不满显而易见。中午吃饭时,我又给爷爷打了个电话,想再探探口风。
“爷爷,我明天一早就回去。您不用来接我,我自己从车站走回去就行,没几步路。”
“不行,我得去接你。”爷爷出奇地固执,“你坐最早那班车,七点半到,对吧?我在出站口等你。”
我心里一沉。爷爷怎么知道最早那班车是七点半到?我已经好几个月没回老家了,车次时间都有调整,他怎么会这么清楚?
除非...他最近经常去车站?
为谁送行?还是接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在我脑子里疯长。爷爷是不是把我错认成了别人?他这两年记忆力是有些退步,但也不至于分不清自己孙子吧?
下班后,我鬼使神差地去了长途汽车站。明天最早的班车票已经所剩无几,我排在队伍里,手里攥着身份证和银行卡,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到哪里?几张?”售票员机械地问。
“清水镇,一张,明天最早的那班。”我机械地回答。
就在售票员打出票,让我付钱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我大学同学兼死党大刘发来的微信:“明天聚不聚?哥们儿弄到了两张球赛票,前排!”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明天下午确实有场我期待已久的球赛。要不是爷爷那通电话,我早就答应大刘了。
“不好意思,票先不出。”我对售票员说,然后退到一边,给爷爷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背景音很吵,好像是在街上。
“爷爷,您在外面吗?”我问。
“啊,出来溜溜弯。”爷爷的声音有些喘,似乎走路很急,“你明天几点到家?用不用我给你准备早饭?”
“爷爷,”我顿了顿,“我爸是不是明天也要回去?”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连脚步声都停了。过了好几秒钟,爷爷才说:“你爸?他明天加班,不来。”
我的心沉了下去。我爸根本不用加班,他是中学老师,周六日本来就休息。爷爷在撒谎。
“哦,那好吧,我明天一准到。”我假装轻松地说。
挂断电话后,我感觉后背发凉。爷爷为什么要撒谎?他明明知道我爸明天休息。除非...他不想让我爸知道我要回去?
我重新排队买票,但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轮到我的时候,售票员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到底买不买?”
我深吸一口气:“清水镇,一张,明天最早...”
话没说完,我的目光无意中扫到车站角落里的警务室。两名警察正在和一个哭哭啼的中年妇女交谈着什么。那女人突然激动起来,抓住一个警察的胳膊不放。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三个月前老家发生的一起案子。邻村一个老人被电信诈骗骗走了全部积蓄二十万,老人想不开,第二天就喝了农药。听说骗子就是冒充老人在外打工的孙子,说撞了人要私了,骗走了老人的钱。
爷爷突然这么大方,该不会是...
我不敢想下去,但脚步已经不自觉地挪出了队伍。
“还买不买了?”售票员在后面喊。
我摇摇头,快步走出车站,心跳如鼓。
回到公寓,我坐立难安。最终,我做出了一个让自己都惊讶的决定——我打开了购票APP,退掉了明天回老家的车票。
手续费扣了20%,但我莫名觉得这钱花得值。
然后我给爷爷发了条微信:“爷爷,老板临时安排紧急任务,明天回不去了,下周一定补上。”
爷爷几乎秒回:“工作要紧,没事。”
没有失望,没有追问,就这么轻描淡写?这完全不像一个精心策划、重金利诱孙子回家的老人的反应。
那天晚上,我睡得极不踏实,梦里全是爷爷站在空旷的车站前,望着一辆又一辆到站的巴士,眼神从期待到失望的样子。
周日一整天,我都在等爷爷的电话,以为他会生气地质问我为什么爽约。但手机静悄悄的,爷爷连一个消息都没发。
周一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刚进办公室,前台小妹就神秘兮兮地跟我说:“有两个警察找你,在会议室等着呢。”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警察?为什么会有警察找我?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两名身着警服的男子站起身,表情严肃。
“是李辉先生吗?”年轻一点的警察问道。
我点点头,手心开始冒汗。
“我们是县公安局的。”年长一点的警察出示了证件,“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请问前天,也就是周六,你在哪里?”
我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爷爷让我回家陪他,一天给我1千零花,回家路上越想越不对劲我退了票,2天后警察找上门:你前天去哪了?
2.
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我看着两名警察严肃的脸,脑子飞快转动着,却一片空白。
“我...我在家啊,周六我加班来着。”我结结巴巴地说。
年轻警察打量着我:“有人能证明吗?”
我努力回想周六的情况。那天我确实来公司加了半天班,下午就回出租屋了,一个人住的,谁能证明?
“白天在公司加班,同事能证明。晚上自己在家,没人证明。”我老实回答,然后鼓起勇气问:“警官,出什么事了?为什么问这个?”
年长警察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说:“你爷爷李保国,周六下午在家中遭遇袭击,现在在医院重症监护室。”
我感觉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什么?袭击?”
“邻居周六晚上发现他倒在客厅地板上,头部受重击,家里有被翻动的痕迹。”年轻警察补充道,“你最后一次联系他是什么时候?”
“周五晚上...”我感觉呼吸困难,“周五晚上我给他发微信说回不去了...”
“回去?你原本计划回清水镇?”年长警察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爷爷周四打电话让我周六回去陪他一天,还说...还说给我一千五百块钱。”
两名警察又对视了一眼。“然后你改变了计划?”年长警察追问。
“我觉得不对劲,爷爷从没这么大方过,我以为他是不是被人骗了,或者...或者认错人了...”我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所以你最后没回去?”年轻警察确认道。
“没有,我退了票。”我突然感到一阵恐惧,“警官,我爷爷他...怎么样了?”
“情况不稳定,还没脱离危险。”年长警察停顿了一下,“你和你爷爷关系怎么样?”
我听出了弦外之音,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您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是我...”
“例行问题。”年轻警察打断我,“请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我们关系很好!我爸妈搬进城后,我是爷爷带大的,直到初中才被接走。我怎么可能伤害他?”
“听说你最近投资失败,欠了一笔钱?”年长警察突然问。
我愣住了。他们怎么知道?这件事我只告诉了几个最亲近的朋友。难道...
“那是小数目,早就还清了!”我急忙辩解,“而且我再怎么缺钱,也不可能对爷爷下手啊!”
“李先生,请不要激动。”年长警察平静地说,“我们只是了解情况。你爷爷的邻居说,周五听到你爷爷在院子里和人通电话,似乎发生了争执,声音很大。”
我摇头:“不可能!我和爷爷通话时很平静,他巴不得我回去,怎么会吵架?”
“邻居确定听到你爷爷大声说‘你怎么能这样’、‘太让我失望了’之类的话。”年轻警察盯着我的眼睛,“时间正好是周五傍晚。”
我感到一阵寒意。周五傍晚,那正是我和爷爷最后一次通电话的时间。可我们的对话根本不是那样的啊?
“我们需要你提供周五晚上的不在场证明。”年长警察说。
我努力回想:“周五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到九点,然后和同事小李一起去吃了宵夜,十点多回的家。”
“有人能证明你整晚在家吗?”
我摇头:“我一个人住。”
年长警察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然后递给我一张名片:“想起任何可能相关的信息,随时联系我们。另外,这段时间请不要离开本市。”
他们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年长警察突然转身问:“你爷爷最近有没有和你提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或者给过你什么东西保管?”
我仔细回想,摇摇头:“没有,就是周四那通电话很反常。”
送走警察后,我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手心全是冷汗。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窃窃私语。
老板很快把我叫到办公室,委婉地表示我可以“带薪休息几天”。我知道,他是怕警察频繁来访影响公司形象。
我麻木地收拾东西离开公司,直接去了长途汽车站。这一次,我买了最快一班回老家的票。
在三个小时的车程中,我一直在回想爷爷那通反常的电话。为什么爷爷那么急切地要我回去?为什么出手如此阔绰?为什么对邻居说那些话?最重要的是,是谁袭击了他?
客车到达清水镇时已是下午。我直奔县医院,在重症监护室外看到了我爸妈。妈妈眼睛红肿,爸爸面色灰败。
“小辉!”妈妈一见到我就扑上来,捶打着我的胸口,“你周六为什么没回来?你要是回来了,你爷爷就不会...”
爸爸拉开妈妈,对我摇摇头,示意我别介意。然后他严肃地看着我:“警察找过你了?”
我点点头:“他们怀疑我?”
“现场有打斗痕迹,你爷爷的手机和钱包都不见了。但...”爸爸欲言又止。
“但什么?”
妈妈抽泣着说:“警察在院子里找到了半枚脚印,和你的一样大。还在你爷爷床头发现了这个。”她递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一张从我旧笔记本上撕下的纸,上面是我高中时的笔迹:“爷爷,等我大学毕业赚钱了,一定给你在城里买个大房子!”下面是爷爷近几年新添的、有些颤抖的字迹:“小辉,爷爷等不到那天了。”
我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这张纸条我早就忘了,没想到爷爷还留着。
“你爷爷上周去找过你?”爸爸突然问。
我愣住:“没有啊,他从来没来过我租的地方。”
“邻居老张说,上周三看到个像你爷爷的人在镇汽车站看班次表,还问他最近去省城的车是不是还是老时间发车。”
我回想起爷爷对我行程的了解,后背发凉。他确实打听过去省城的车次?他原本计划去找我?
“你最近是不是又缺钱了?”爸爸语气沉重,“要是缺钱就跟我们说,怎么能...”
“爸!连你也认为是我干的?”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妈妈哭得更厉害了:“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答应回去又反悔?为什么警察会在现场找到你的脚印?”
我张了张嘴,却无从解释。是啊,从表面看,所有证据都对我不利。我有动机(他们以为我缺钱)、有机会(我知道爷爷一个人在家),现在连物证都有了。
这时,主治医生走出ICU,我们立刻围了上去。
“病人刚醒了一会儿,但很快又陷入昏迷。”医生摘下口罩,“情况还不稳定,头部受到重击,有脑震荡和颅内出血。如果能在24小时内恢复意识,希望就大一些。”
“他醒来时说了什么吗?”爸爸急切地问。
医生犹豫了一下:“断断续续说了几个词,好像是什么‘车票’、‘骗子’,还有...‘小辉’。”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爷爷在昏迷中叫了我的名字?是在呼救,还是...
3.
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熬过了一夜,半梦半醒间全是童年和爷爷在一起的片段。爷爷教我钓鱼,带我放风筝,我发烧时他整夜守在我床边。这样的爷爷,我怎么会伤害他?可为什么所有证据都指向我?
天刚蒙蒙亮,一名护士匆匆走来:“病人醒了,说要见李辉。”
我一下子从长椅上弹起来,跟着护士走进ICU。爸妈也想跟进,却被医生拦住了:“病人指名只要孙子进去,情绪不能太激动。”
我穿上隔离服,走进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爷爷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得像张纸。看到我进来,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爷爷。”我握住他冰凉的手,喉咙哽咽。
爷爷的手微微颤抖,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微弱的声音:“小辉...你终于来了...”
“爷爷,对不起,我周六该回来的。”我眼眶发热,“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爷爷闭上眼睛,摇了摇头,然后艰难地说:“抽屉...钥匙...”
我俯下身,靠近他的嘴唇:“什么钥匙,爷爷?”
“书桌...左边抽屉...”爷爷喘着气,“钥匙在...花盆底下...”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爷爷,您别急,慢慢说。”
“拿出来...给你...”爷爷的声音越来越弱,“本来想当面...给你...”
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医生和护士立刻冲进来:“病人太激动了,请你先出去!”
我被请出病房,回头看见爷爷努力想抬起头,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想对我说什么。我隐约辨出他的口型,好像是“小心”两个字。
小心?小心什么?还是我听错了?
半小时后,医生走出ICU,面色凝重:“病人又昏迷过去了。你们最好还是先回去休息,有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
妈妈已经哭得快虚脱了,爸爸只好先带她回家。我借口要去爷爷家拿些日常用品,独自去了爷爷住的老房子。
爷爷家已经被警察贴了封条,但我发现后院窗户有一扇居然没锁——也许是警察疏忽了。我犹豫再三,还是偷偷翻了进去。
屋内一片狼藉。客厅的桌椅东倒西歪,地上有一滩已经干涸的黑红色血迹。我看着那滩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按照爷爷说的,我走到书桌前,从左边的花盆底下摸出一把小钥匙。然后用它打开了书桌左边的抽屉。
抽屉里只有一个陈旧的铁盒子。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发黄的信件和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面容清秀,穿着七八十年代的衣服。我从没见过这个女人。
我好奇地展开信件,最上面一封的日期是1975年3月。读着读着,我的眼睛越瞪越大。
“保国:见字如面。我们的儿子前天出生了,大眼睛像极了你。我不敢告诉他你的存在,只能把他放在福利院门口。我知道这样做很残忍,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儿子?爷爷有一个从不知道的儿子?
我继续往下看:“...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人世。请去找我们的孩子,他左肩有一块胎记,形状像一片叶子。我给他取名‘向阳’,希望他像向日葵一样向阳而生...”
我瘫坐在椅子上,脑子乱成一团浆粉。爷爷有个私生子?那不就是我的叔叔或伯伯?为什么从没听家人提起过?
突然,我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我赶紧把信件塞进口袋,合上抽屉。就在这时,前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谁?”我厉声问道。
来人显然没料到屋里有人,吓了一跳。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我看清了他的脸——是邻居张叔,住在爷爷家对门多年的老邻居。
“小辉?你怎么在这里?”张叔强装镇定,但眼神飘忽不定。
“我来给爷爷拿点东西。”我盯着他,“张叔,你怎么进来的?门上不是有封条吗?”
张叔干笑两声:“我...我看后窗没关严,怕进小偷,过来看看。”
这个借口跟我刚才用的如出一辙,但我明显看到他手里拿着个扳手。巡视需要带扳手吗?
“警察说爷爷是周六下午遇袭的,”我缓缓说道,“张叔,你周六下午在哪?”
张叔的脸色顿时变了:“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我跟你爷爷几十年的老交情了!”
“我爷爷昏迷前跟我说了些话。”我故意诈他,“他说他知道是谁干的。”
张叔的手微微颤抖,扳手差点掉在地上。他突然转身想跑,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把话说清楚!”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射来一道强光:“里面的人不许动!警察!”
两名警察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前两天去找过我的年长警察。他看看我,又看看张叔,眉头紧锁:“怎么是你们俩?”
我急忙解释:“警官,张叔鬼鬼祟祟溜进来,还带着扳手!”
张叔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来帮老李拿点日用品的...”
年长警察目光锐利地盯着张叔:“张三平,我们调取了周边的监控,发现周六下午四点左右,你从李保国家后院匆匆走出,手里拿着一个包。你能解释一下吗?”
张叔的腿开始发抖,冷汗直流。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警官,我爷爷昏迷前说‘骗子’两个字,还让我‘小心’。”
听到“骗子”两个字,张叔突然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坐在地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在警察局审讯室里,张叔终于崩溃,交代了实情。
原来,三个月前,张叔被拉进一个投资群,一开始赚了点小钱,后来被忽悠投入全部积蓄,还借了高利贷。追债的扬言再不还钱就找他家人麻烦。走投无路的他想起爷爷曾经透露过,家里藏着一件祖传的玉器,很值钱。
“周六下午,我找老李借钱,他说钱都存了定期,取不出来。我一时鬼迷心窍,想起那个玉器...”张叔哽咽着说,“我们争执中,我推了他一把,他摔倒撞到了桌角...我吓坏了,拿了他的钱包和手机就跑了...”
“什么玉器?”我问,“我爷爷从没提过有什么祖传玉器。”
张叔抬头看着我,眼神困惑:“就是你爷爷说的啊,说那是你们家传了好几代的宝贝,价值连城。”
我忽然想起铁盒里的那封信和照片。难道爷爷说的“宝贝”不是玉器,而是指那个从未谋面的儿子?
“你拿的钱包和手机呢?”警察问。
张叔低下头:“钱包里就几百块钱,手机我扔河里了。”
案件似乎水落石出了。但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只是为了钱,张叔为什么在我发现他时那么慌张?他到底在找什么?
警察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对我说:“我们在调查你爷爷的通话记录时,发现他最近频繁联系一个号码,机主叫王向阳。”
向阳?我的心猛地一跳。那不是信里提到的名字吗?
“这个王向阳是谁?”我问。
警察表情复杂地看着我:“根据户籍资料,他是你父亲同父异母的兄弟。”
我愣在原地。原来爷爷急着让我回家,给我那一千五百块,是想告诉我这个家族秘密?那他为什么又要对我爸隐瞒?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护士的声音急促而紧张:“李先生,请你立即来医院一趟!有个自称是你叔叔的人来看你爷爷,两人单独相处时,你爷爷的监护仪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