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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年秦基伟在北京宴请柴云振,闲聊间询问:你对组织上有什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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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10月15日晚,北京王府井某招待所,秦基伟端着茶笑问:‘老柴,这些年风风雨雨,你对组织上到底想提点什么?’”一句轻描淡写,把满屋子人的注意力都拉向了那位花白头发、右手少了食指的老人。柴云振抿口水,低声回道:“我只盼战友们安好,别的真没有。”话音不高,却像子弹击中胸膛,几位年轻参谋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没人想到,这位看似拘谨的四川乡下汉子曾在朝鲜战场打出过“活钢刀”的名号。时间拨回到1951年5月,朴达峰南麓夜色沉沉。彼时秦基伟是十五军军长,他对参谋们交代:阻敌十日,无论代价。接到命令后的八连,只剩下十来个人,柴云振是班长。没人多说废话,他丢下一句“走”,率先扑向山头。飞机像掀锅盖一样把炮弹倒下来,山石烧得通红,柴云振却咬着牙往前钻。到拂晓,他一个人守住三处制高点,手指因连续扣扳机麻木卷曲,右食指还被敌兵咬断。战后统计,他本人消灭敌军百余,班里阵亡至最后一人,朴达峰防线却稳了。



激战结束,他被抬下前线,昏迷整整七天。部队用专机把他送回国内,动了三次大手术。醒来时,护士告诉他:“政委来过,首长来过,都催你快点好。”可康复后,柴云振默默选了复员——在他看来,自己成了残疾,再留部队是拖累。就这样,1952年秋天,他揣着半张残疾证、一袋补助粮票,搭火车回岳池老家,当起乡镇干部。村民们只知道他脾气倔、干活猛,从没人听他提过战功。

有意思的是,朝鲜方面始终把他当“烈士”供在博物馆,甚至专门绘了遗像。1980年金日成访华,和邓小平闲聊时突然提起:“那个叫柴云振的英雄,下落如何?”一句话彻底搅动了高层。很快,邓小平批示:无论天涯海角,必须把人找回。各大报纸轮番刊登寻人启事,老兵口音、伤残特征写得一清二楚。半年多毫无线索,直到84年10月,《四川日报》被一名拖拉机手翻到——拖拉机手正是柴云振的儿子柴兵荣。



听完儿子描述,老人先是摆手:“别折腾,我就一农民。”家人苦劝,他拗不过,卖掉家里两头猪,揣上路费,“像认亲戚”似的去北方找部队。失联三十三年,一身皱褶老军装再次穿在他身上时,营区广场挤满欢迎人群。颁奖仪式很简单,秦基伟替他别上“一级战斗英雄”“特等功”奖章。按照惯例,这类场合免不了客套话,可柴云振只说一句:“战友都走了,我活着,能多干点是点。”

之后几个月,他被邀请赴朝。踏进平壤军事博物馆,他看见墙上那幅“遗像”,先怔了一秒,随即笑着对翻译说:“麻烦取下来,我想带回家,免得吓到后来人。”金日成亲自为他授“一级自由独立勋章”,另加生活补贴。柴云振谢绝补贴,只收了一筐苹果,还大方分给接待人员。返程前,他专程去上甘岭旧战场,扶着纪念碑念了一句:“兄弟们,我来看你们了。”同行记者红了眼眶,却没敢凑近。



再回国,他没住机关招待所,直接回岳池。县里安排他当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他却常把补贴拿去帮困难老兵。岳池有位唐万贤,夫妻双残,日子揭不开锅,柴云振跑部门、写报告,硬是把优抚金落实下来。有人问他为何总自掏腰包,他摆手:“我用的是战友没花完的命。”

进入九十年代,他奔波各地做报告。普通话带着川音,有点糙却入心。总有人想给他请客照相,他大都婉拒,只在孩子们问起时才卷起袖子,指着残缺的手指讲当天夜里的火光。用他自己的话说:“我不讲,怕他们忘记;讲太多,又怕他们只当故事。”



2018年冬月,93岁的柴云振在睡梦中离世。当天岳池小城气温零下,乡亲们却自发排起长龙,有人拎着花,有人扶着老木拐。灵车驶过街口,部队礼兵端枪致敬,几名白发老兵呼喊:“班长走好!”声音沙哑,路边群众跟着红了眼。



秦基伟在世时曾评价:“柴云振这类人,把军功当口粮,用多少拿多少,绝不多要一分。”这话如今想来格外准确。辉煌、掌声、头衔,他都轻描淡写。真正压在他心上的,是那些未能归队的名字——那是他一辈子开不完的追悼会,也是他面对组织时唯一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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