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凌晨一点，小区群发“一级战备”四个字，我手一抖，囤的十包盐差点砸脚面。
不是第一次见这词，可它真落下来，还是像有人把鼓槌直接敲在耳膜上。群里瞬间刷屏：超市排长龙，油米被搬空，连狗粮都断货。我邻居老赵，退休前在粮站扛麻袋，他甩来一句：“怕啥？国家粮仓囤了七亿吨，够全国人吃一年。”我愣住，七亿吨，什么概念？就是全国粮仓同时开闸，一天卸一千万吨，也得卸七十天。可手机里的抢购视频还在跳，像两个世界撕扯。
我跑下楼，便利店老板娘正把最后两箱矿泉水搬给外卖骑手，她喘着气说：“上头没通知，我跟着抢，不抢就亏。”一句话把我点醒：恐慌不是怕没货，是怕别人有我没有。就像小学抢橡皮，其实每人一块，谁先伸手，谁就成了风暴眼。
回家翻资料，才发现一级战备不是新词，建国后只拉过六次，最近那次是96年台海。那时候我还没出生，爸妈回忆，街上车少了，粮店没涨价，单位把广播开到最大，播的是《地道战》插曲。对比现在，信息太多，反而没人听官方，全在听隔壁王姐“我听说”。
天亮前，我刷到国家粮食和储备局去年发的视频：1200个监测点，24小时盯着每一粒米的价格，一旦波动，机器比人先尖叫。底下有条评论很扎心：“我们不缺粮，缺的是相信。”我点了个赞，心里却发虚，因为我也囤了三袋面，虽然知道吃不完。
早上八点，社区敲门送菜，说是平时两倍量，价格没涨。我接过塑料袋，西红柿上还沾着土，像刚从地里翻出来。老赵在阳台喊：“看吧，国家比你妈还怕你饿着。”我笑得有点苦，想起夜里抢盐的自己，像个小丑。
鼓槌停了，耳膜还在颤。原来一级战备不是末日号角，是一面镜子，照出我们心里那只没长大的仓鼠，永远怕冬天。
粮在仓，油在罐，慌的从来不是肚子，是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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