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开宇抱着那个半空的纸箱,站在电梯门口。
箱子里只有一盆小小的绿萝、一个用了三年的保温杯,和几本笔记。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经理赵金宝格外热情的笑语。
“董事长,谢总,这边请!我们销售部最近士气高昂,业绩也是节节攀升……”
许开宇下意识地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赵金宝一眼看见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
可就在这时,那位被簇拥着的重要客户,目光落在许开宇身上,先是疑惑,随即变为惊讶。
他几步上前,紧紧握住了许开宇空着的那只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小伙子!是你!上次在中山路口,是不是你把我爱人送去的医院?”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赵金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董事长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探究。
许开宇感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客户转向董事长,语气斩钉截铁:“董老,早知道这位年轻人在贵公司,我们那搁置的一亿合同,早就该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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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许开宇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销售数据报表,手指在键盘上缓慢地敲击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办公室里的空调吹出略带干燥的冷风,夹杂着键盘敲击声和同事间低低的交谈。
“开宇,上周那个客户反馈表你整理好了吗?”
部门助理卢梦琪轻轻敲了敲他的隔板,声音温和。
许开宇抬起头,有些慌乱地在桌面上翻找着。
“马上就好,还差最后一点数据核对。”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卢梦琪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微微一笑。
“不急,赵经理下午才要。你脸色不太好,昨晚又加班了?”
许开宇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确实熬夜整理了客户资料,但更多是因为失眠。
自从上个月那次失败的客户接待后,经理赵金宝对他的态度就急转直下。
“许开宇,来我办公室一趟。”
赵金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却让许开宇的后背瞬间绷直。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白衬衫,深吸一口气。
经过卢梦琪工位时,她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赵金宝的办公室宽敞明亮,红木办公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奖杯和合影。
“把门带上。”
赵金宝头也不抬,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着。
许开宇轻轻关上门,站在办公桌前,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
“上周五的客户接待,你知道公司损失了多少吗?”
赵金宝终于抬起头,眼神冰冷。
“对方是行业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我特意安排你去学习,你呢?”
许开宇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那天客户确实问了一个专业性问题,他因为需要准确数据,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说需要确认后再回复,这让赵金宝当场脸色就很难看。
“我问你话呢!哑巴了?”
赵金宝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杯震动发出刺耳的响声。
“经理,我当时只是觉得应该给客户最准确的信息。”
许开宇终于挤出这句话,声音干涩。
“准确?客户要的是即时反应,是自信!”
赵金宝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你看看小王,人家入职比你晚半年,现在已经是部门的销售明星。”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会说话,懂得看人下菜碟!”
许开宇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皮鞋尖。
鞋面上有一小块灰尘,是早上挤地铁时被人踩的。
他本想擦掉,却一直没有机会。
“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不会说话的木头。”
赵金宝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些,但其中的冷意丝毫未减。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下周谢总的接待,你做好辅助工作。”
“如果再出岔子,别怪我不讲情面。”
许开宇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时,听见赵金宝低声咕哝了一句:“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回到工位,卢梦琪关切地看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
“赵经理又训你了?别往心里去,他最近压力大。”
许开宇勉强笑了笑,接过水杯。
水温透过纸杯传到掌心,带来一丝短暂的安慰。
“我没事。谢谢你,梦琪。”
他转过头,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动作机械而缓慢。
电脑屏幕上,是他熬夜做出的客户分析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备注。
没有人知道,为了准备上次的接待,他查了多少资料,做了多少功课。
只是因为不肯随口承诺一个不确定的数据,一切努力都化为乌有。
午休时分,同事们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
许开宇以还要修改报告为由,婉拒了卢梦琪的邀请。
等办公室安静下来,他才从抽屉里拿出早上带来的饭盒。
饭菜已经凉了,但他毫不在意,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问他工作顺不顺利。
他回道:“一切都好,妈你别担心。”
放下手机,他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眼神有些迷茫。
这座城市这么大,机会这么多,为什么他总感觉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下午两点,部门召开周例会。
赵金宝在会议上大力表扬了几位业绩突出的员工,特别是小王。
“大家要多向小王学习,如何与客户建立良好关系。”
小王站起来分享经验,口若悬河,引得阵阵笑声和掌声。
许开宇坐在角落,认真做着笔记,偶尔抬头看一眼侃侃而谈的小王。
会议结束时,赵金宝特意留下他。
“下周谢总的接待非常重要,关系到公司明年的大单。”
“你负责资料准备和后勤保障,不要直接接触客户,明白吗?”
许开宇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白这是赵金宝不信任他的表现,但也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样不会因为说错话而惹祸。
下班时,天空飘起了细雨。
许开宇没有带伞,站在公司门口犹豫着是否要冒雨去地铁站。
“我送你一程吧,顺路。”
卢梦琪撑着一把蓝色的雨伞,出现在他身边。
“不用麻烦了,雨不大,我跑过去就行。”
许开宇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
“别客气了,你看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卢梦琪已经将伞举高,足够容纳两个人。
他们并肩走向停车场,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其实,我觉得你做事很认真,只是不太会表达自己。”
卢梦琪轻声说道,眼睛望着前方的路。
许开宇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不是不会表达,只是不愿意说那些华而不实的话。
小时候,母亲常教导他:做人要实实在在,一是一,二是二。
这句话深深印在他心里,也成为他为人处世的准则。
可是在职场上,这种品质似乎并不被看重。
到达地铁站,雨势渐渐小了。
许开宇向卢梦琪道谢,转身汇入下班的人群中。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卢梦琪撑着伞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许久。
更不知道,在公司的某个角落,赵金宝正在起草一份关于他的评估报告。
雨后的城市霓虹闪烁,许开宇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涌动的人流中。
02
周二上午九点,赵金宝推开总监傅建新办公室的门,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总监,您找我?”
傅建新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听说你们部门上周的客户接待出了点问题?”
赵金宝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
“可不是嘛,本来谈得好好的,被许开宇那小子给搅黄了。”
傅建新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许开宇?就是那个不太爱说话,但工作很扎实的年轻人?”
“扎实是扎实,可这年头,光会埋头干活怎么行?”
赵金宝向前倾身,压低声音。
“您不知道,那天对方老板问了个简单问题,他居然说需要核实。”
“当场就冷了场,我圆都圆不回来。客户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傅建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不是第一次了。上周的部门会议,让他做项目汇报,结结巴巴的。”
“底下客户公司的代表直皱眉头,我都替他着急。”
赵金宝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傅建新面前。
“这是我做的季度评估报告,特别标注了许开宇的问题。”
傅建新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着其中的内容。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窗外,城市的喧嚣被双层玻璃隔绝,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
“沟通能力欠缺...团队协作意识不足...”
傅建新轻声念出报告中的关键词,眉头越皱越紧。
“是不是严厉了点?我印象中这小伙子挺负责的。”
赵金宝早有准备,立刻接过话头:“负责任是基本要求,但销售岗位更需要的是应变能力和表达能力。”
“您看小王,入职晚但进步快,就是因为他懂得如何与客户沟通。”
傅建新放下报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许开宇的业绩考核怎么样?”
“中等偏下。”赵金宝回答得很快,“特别是这季度,明显下滑。”
这个评价并不完全公正。
许开宇的业绩确实不是最突出的,但也维持在部门中游水平。
只是赵金宝在评分时,刻意放大了他的缺点。
“下周谢总的接待非常重要,董事长期望很高。”
傅建新沉吟片刻,终于切入正题。
赵金宝立刻领会了意思,信誓旦旦地保证:“您放心,这次我亲自带队,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至于许开宇,我安排他做后勤工作,不会让他接触客户。”
傅建新点点头,似乎满意这个安排。
“要注意方式方法,毕竟也是老员工了。”
“我明白。”赵金宝站起身,恭敬地欠身,“那这份报告...”
“先放我这里吧。”傅建新将报告放到文件堆最上方,“忙你的去吧。”
赵金宝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上,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经过销售部办公区时,他特意放慢脚步,扫视着每个工位。
许开宇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阳光照在他略显单薄的后背上,勾勒出一个孤独的轮廓。
赵金宝冷哼一声,大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新的文件——关于人员优化的建议。
与此同时,许开宇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他正在认真核对下周接待需要的所有资料,确保每个数据都准确无误。
卢梦琪端着咖啡经过,在他桌上放了一杯。
“给你的,少糖多奶,对吧?”
许开宇惊讶地抬头,接过咖啡。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么喝?”
卢梦琪俏皮地眨眨眼:“观察出来的。看你每次去茶水间都这么调。”
许开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轻轻说了声谢谢。
“下周的接待准备得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卢梦琪靠在隔板上,轻声问道。
“差不多了,就是还有些行业数据需要更新。”
许开宇打开一个文件夹,指给卢梦琪看。
“这些是我昨晚整理的,应该比公司现有的资料更全面。”
卢梦琪翻看着密密麻麻的注释和标注,眼中闪过惊讶。
“你做得太细致了,赵经理知道了一定会表扬你。”
许开宇苦笑着摇摇头:“他不会在意的。只要不出错就好。”
午休时分,许开宇独自一人去了公司附近的小公园。
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需要安静思考时就会来这里坐坐。
长椅旁有几株银杏树,叶子开始泛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打开饭盒,机械地吃着午餐,心思却飘得很远。
这份工作是他毕业后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已经三年了。
虽然不算出色,但他一直兢兢业业,从未有过懈怠。
只是最近,他越来越感觉到力不从心。
不是工作本身的问题,而是那种无形的压力。
需要时刻注意言辞,需要揣摩上司心意,需要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手机震动,是大学同学群里的消息。
几个当年成绩不如他的同学,都在晒升职加薪的好消息。
许开宇默默关掉对话框,将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
下午回到公司,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
赵金宝召集全员开会,强调下周接待的重要性。
“这次接待关系到公司明年的发展战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许开宇身上。
“特别是后勤保障工作,必须万无一失。许开宇,你负责的部分怎么样了?”
突然被点名,许开宇愣了一下,赶紧回答:“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明天可以完成全部核查工作。”
赵金宝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没有给予任何评价。
会议结束后,许开宇被单独留了下来。
“这些是谢总公司的背景资料,你今天之内全部熟悉一遍。”
赵金宝递给他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虽然你不直接参与接待,但万一被问到,不能一问三不知。”
许开宇接过文件夹,感觉手心沉甸甸的。
回到工位,他翻开文件夹,发现里面的资料杂乱无章。
明显是临时凑齐的,很多信息已经过时,甚至有明显错误。
他叹了口气,打开电脑,开始重新整理和核实。
加班到晚上九点,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
灯光下的影子拉得很长,键盘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终于完成最后一条信息的更新,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海,却照不进他内心的迷茫。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他发现卢梦琪的工位上放着一本病历本。
可能是她白天去医院落下的。许开宇想着,顺手将病历本收好。
准备明天再还给她。这个小小的插曲,他很快便忘记了。
却不知道,这份病历本将在未来某天,成为改变一切的关键。
锁上门,走进电梯,许开宇疲惫地靠在轿厢壁上。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一层层变化,像倒计时的时钟。
他不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也正在进入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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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周四傍晚,办公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许开宇还在核对最后一批数据,屏幕的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
“还不下班吗?”
卢梦琪背着包站在他工位旁,语气中带着关切。
“马上就好,还剩一点就完成了。”
许开宇头也不抬地回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卢梦琪放下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我等你吧,反正今晚没什么事。完事后一起吃饭?”
许开宇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有些犹豫。
“这...太麻烦你了吧?”
“不麻烦,我知道有家面馆不错,就在公司后面那条街。”
卢梦琪微笑着,眼神温暖。
半小时后,他们坐在那家小而整洁的面馆里。
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着,显然认识卢梦琪。
“小卢来啦?今天带朋友一起?”
“是啊王姨,老规矩,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
卢梦琪熟练地点单,转头对许开宇解释:“我记得你不吃香菜,上次部门聚餐时注意到的。”
许开宇有些惊讶,他自己都差点忘了这个细节。
面馆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暖黄的灯光营造出温馨的氛围。
几桌客人低声交谈着,碗筷碰撞声和厨房的炒菜声交织在一起。
“你最近压力很大吧?赵经理好像特别针对你。”
卢梦琪轻声问道,眼神中充满真诚的关切。
许开宇搅拌着面前的面条,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
他取下眼镜擦拭,第一次在卢梦琪面前露出完整的脸庞。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疲惫。
“可能是我真的不适合做销售吧。”
他苦笑了一下,声音低沉。
“其实,去年发生过一件事,可能从那以后赵经理就对我不满了。”
卢梦琪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许开宇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
“去年年底,赵经理让我做一份客户礼品采购的预算。”
“其中有一笔两万元的支出,没有任何明细和发票。”
“我按照公司规定,要求提供相关凭证,否则不能入账。”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发白。
“后来才知道,那是赵经理准备送给某位客户的'特殊礼品'。”
“因为我坚持原则,差点坏了他的好事。虽然最后他还是想办法解决了...”
许开宇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卢梦琪震惊地睁大眼睛,压低声音:“这是违反公司规定的啊!你应该向上面反映!”
许开宇摇摇头,笑容苦涩。
“没有确凿证据,谁会相信一个普通员工的话?”
“而且,赵经理在公司这么多年,人脉关系盘根错节。”
他说的是事实。职场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是非黑即白。
面馆的灯光下,两个年轻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孤独。
“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公司?以你的能力,去其他地方也可以的。”
卢梦琪不解地问道。
许开宇沉默了一会,目光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灯。
“这是我第一份工作,总想着再坚持一下,也许会有转机。”
“而且...”他顿了顿,“我需要这份收入。我妈身体不好,每月药费不菲。”
这是他第一次向同事透露家里的情况,声音很轻,几乎被淹没在面馆的嘈杂中。
卢梦琪的眼神柔软下来,没有再追问。
她想起自己工位上那份病历,是母亲定期复查的检查报告。
在这个大城市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和坚持。
“其实,我觉得你很好。”
卢梦琪突然说道,声音轻柔却坚定。
“踏实,负责任,坚持原则。这些品质比油嘴滑舌珍贵多了。”
许开宇惊讶地抬头,对上她真诚的目光。
那一刻,他感到心中某个冰冷的地方,开始慢慢融化。
“谢谢。”他轻声说,这是今晚最发自内心的两个字。
饭后,他们并肩走在夜色中的街道上。
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疲惫和压抑。
路过一家花店时,卢梦琪停下脚步,买了一小束白色雏菊。
“送给你妈妈吧,替我问好。”
她将花递给许开宇,笑容在路灯下格外温暖。
许开宇接过花,笨拙地道谢,耳根微微发红。
他们在地铁站分手,朝着不同方向离去。
许开宇抱着那束小小的雏菊,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不再那么冰冷。
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赵金宝正在一家高级餐厅陪客户吃饭。
推杯换盏间,话题不经意转到了部门人员优化上。
“有时候啊,就得果断点,该淘汰的就得淘汰。”
赵金宝抿了一口酒,意味深长地说道。
对面的客户会意地笑笑,递过来一支烟。
“赵经理说得对,企业管理就是这样,慈不掌兵嘛。”
烟雾缭绕中,两个人的笑声融入了餐厅的喧闹。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许开宇的母亲正仔细地将雏菊插入花瓶。
“这花真好看,是你同事送的?下次请人家来家里吃饭啊。”
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脸上是久违的笑容。
许开宇点点头,心里却有一丝不安。
他预感到了什么,却又说不清楚。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睡前,他打开手机日历,下周三被红色圆圈标注——谢总接待日。
也许,这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他想着,慢慢进入梦乡。
梦里,他站在一片开阔的田野上,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没有复杂的办公室政治,没有说不出口的委屈。
只有最简单的快乐和自由。
04
周一一早,许开宇比平时提前半小时到达公司。
他想要在正式接待前,最后检查一遍所有准备工作。
清晨的办公室空旷安静,只有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的声音。
阳光透过东面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许开宇打开电脑,开始逐一核对接待流程中的每个环节。
从会议室布置到茶歇安排,从资料准备到车辆调度。
他做得如此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同事们陆续到来,办公室逐渐恢复了平日的喧闹。
“开宇,来得真早啊!”
卢梦琪笑着打招呼,今天她穿了一套得体的职业装。
“接待流程我都核对过了,没问题。”
许开宇抬起头,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容。
九点整,赵金宝急匆匆地走进办公区,脸色不太好看。
他径直走向许开宇的工位,敲了敲隔板。
“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
语气冷硬,不容拒绝。许开宇的心沉了一下。
周围的同事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
卢梦琪担忧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许开宇深吸一口气,跟着赵金宝走进经理办公室。
这次,赵金宝没有让他关门。门敞开着,声音清晰地传到外面。
“经过部门综合考虑,认为你的能力与岗位要求不符。”
赵金宝直接切入主题,没有任何铺垫。
许开宇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场。
“经...理,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他的声音干涩,手指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意思很简单,你被解雇了。今天办完交接手续就可以离开。”
赵金宝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对面。
《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几个黑体大字格外刺眼。
许开宇感觉一阵眩晕,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好?上周的接待准备我全部完成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经理。
赵金宝面无表情,语气公事公办:“公司需要的是全面发展的人才,不仅仅是会埋头干活。”
“你的沟通能力、应变能力都达不到销售岗位的基本要求。”
这时,办公室外已经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卢梦琪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可是...我一直在努力改进。而且这次的接待准备...”
许开宇试图辩解,却被赵金宝不耐烦地打断。
“努力?职场看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赵金宝提高音量,确保外面的人都能听见。
“上次客户接待,因为你的一句话,公司损失了多少你知道吗?”
“像你这种不会说话的人,根本不适合做销售!”
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许开宇心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办公室外,同事们面面相觑,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
小王低头整理文件,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去办交接吧,人事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赵金宝挥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许开宇僵硬地拿起那份通知书,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好奇的、同情的、嘲弄的...
经过卢梦琪工位时,他听见她轻声说:“开宇...”
但他没有停下,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开始默默地收拾个人物品,动作缓慢而机械。
三年的时光,浓缩成一个小小的纸箱。
那盆绿萝是入职时卢梦琪送的,说是能净化空气。
保温杯是母亲买的,说经常加班要喝热水。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工作心得和客户信息。
每一样东西,都承载着一段回忆。
“需要帮忙吗?”
卢梦琪走过来,声音哽咽。
许开宇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被解雇的人不是自己。
这时,赵金宝从办公室探出头来,不耐烦地催促:“动作快点!十点半谢总就要到了,别在这儿碍眼。”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许开宇的镇定。
他的手微微颤抖,一本笔记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卢梦琪赶紧蹲下身帮他捡拾,眼中闪着泪光。
“凭什么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她低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愤慨。
许开宇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在职场,失败者没有辩解的资格。这个道理他懂。
收拾好东西,他抱着纸箱走向电梯。
背后的目光如芒在背,但他没有回头。
电梯从一楼缓缓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7、8、9...就像他在这里度过的三年时光。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他迈步走进去,按下1楼。
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那些复杂的目光。
也隔绝了他在这家公司的职业生涯。
电梯下降的失重感,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不断下坠,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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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许开宇抱着纸箱,站在公司大楼外的街道旁。
阳光刺眼,车流不息,行人匆匆。世界依旧运转,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失业而停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汽车尾气和街边小吃的味道。
这个他每天经过的地方,今天看起来格外陌生。
纸箱不重,但他感觉双臂沉得抬不起来。
回头望向高耸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画面在脑海中回放。
初入职场的忐忑不安,第一次完成项目的喜悦。
加班到深夜的疲惫,同事生日的欢声笑语。
还有母亲每次通话时的叮咛:“工作别太累,注意身体。”
而现在,他不知该如何向母亲解释这一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卢梦琪发来的消息:“你还好吗?太突然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文字后面跟着一个难过的表情符号。
许开宇没有回复,将手机放回口袋。他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纸箱挡住了部分视线,他差点撞到路灯杆。
尴尬地稳住身子,他自嘲地笑了笑。连走路都不会了。
路过一家咖啡店,玻璃窗映出他落魄的身影。
头发凌乱,领带歪斜,衬衫领口敞开。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整洁。
他想起上周还在这里和客户谈项目,那时他至少看起来还算体面。
继续向前走,不知不觉来到了那个小公园。
还是在那个长椅上坐下,将纸箱放在脚边。
银杏叶子更黄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在安慰他这个失意的人。
打开纸箱,他一件件翻看里面的物品。
绿萝的叶子有些发黄,可能是最近疏于照顾。
保温杯底部有细微的划痕,记录着无数次奔波。
笔记本的边角已经磨损,里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
他翻开一页,上面记录着第一次独立完成项目的心得。
字里行间透露着当时的兴奋和成就感。
“今天终于签下了第一个独立客户!虽然只是个小单子,但证明我可以做到...”
那时的他,对未来充满希望,相信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
现在想来,多么天真可笑。
又翻过几页,记录着一次严重的失误。
因为他的疏忽,差点导致客户流失。是赵金宝出面解决的。
那次之后,赵金宝对他的态度就开始转变。
从最初的耐心指导,到后来的冷淡疏远,直到今天的决绝。
许开宇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眼皮,呈现出血红色的光晕。
他想起父亲去世前的叮嘱:“开宇,你是男子汉,要照顾好妈妈。”
父亲走得很突然,车祸带走了这个家的顶梁柱。
那时他刚上大学,母亲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从那时起,他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毕业后找到这份工作,母亲高兴得哭了,说儿子有出息了。
每个月给母亲寄钱时,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而现在...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母亲期待的目光。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母亲的来电。
许开宇盯着屏幕上的“妈妈”两个字,迟迟不敢接听。
铃声固执地响着,像母亲不放心的牵挂。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开宇啊,吃午饭了吗?今天工作忙不忙?”
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家乡口音。
“吃...吃过了。今天不忙,挺好的。”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那就好。最近天气变凉了,你记得加衣服。别感冒了。”
“知道了妈,你也是。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吃了。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工作就行。”
挂断电话,许开宇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更加沉重。
欺骗母亲的愧疚感,像石头一样压在胸口。
纸箱里最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相框。
照片上是大学毕业时和母亲的合影。母亲笑得很开心,眼角堆满皱纹。
那是他记忆中母亲最近一次开怀大笑。
他将相框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擦掉表面的灰尘。
放回纸箱时,手指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是一本病历本——卢梦琪落在他那里的那本。
他这才想起来,一直忘记还给她了。
翻开封面,患者姓名栏写着“卢梦琪”,关系是“女儿”。
诊断结果处是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
但“定期复查”几个字格外醒目。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他想着,将病历本小心收好。
这时,一片银杏叶飘落,正好落在纸箱里。
金黄色的叶子,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失败。
他决定不再沉浸在自怜中。生活还要继续,母亲还需要他。
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他重新抱起纸箱。
当务之急是找到新工作,越快越好。
至于为什么被解雇...他不愿再去深究。
也许赵金宝是对的,他不适合这个行业,这个环境。
走到公园出口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
阳光下,那栋建筑依然光彩夺目,象征着成功和机遇。
只是,已经与他无关了。
他转身汇入人流,背影在秋日阳光下显得单薄而坚定。
没有人知道,这个抱着纸箱的年轻人,内心经历了怎样的波涛汹涌。
更没有人知道,一小时后,他将与命运迎来一场意想不到的相遇。
06
董事长董兴华的专车稳稳停在公司大楼前。
门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迈步而出。
他身着深色中山装,手持一根精致的手杖,目光锐利如鹰。
“谢总,请。”
董兴华微微侧身,向车内另一位男士示意。
谢长江弯腰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他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面带笑容却透着商人的精明。
“董老客气了。早就想来贵公司参观学习,今天总算如愿。”
两人握手寒暄,气氛融洽而正式。
身后跟着几位高管,个个神情恭敬,步履谨慎。
赵金宝早早等候在大厅,见到一行人立即迎上前。
他今天特意穿了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董事长好!谢总好!欢迎莅临指导!”
他的笑容热情得近乎谄媚,弯腰的幅度恰到好处。
董兴华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表示。
谢长江倒是和他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客套话。
“赵经理年轻有为,我听董老提起过你。”
“谢总过奖了!我们销售部全体同仁随时准备为您服务!”
赵金宝受宠若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一行人走向电梯厅,赵金宝抢先按下按钮。
“谢总这次来考察,对我们公司印象如何?”
他试探着问道,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的反应。
谢长江笑了笑,语气平和:“很不错。特别是新园区的规划,很有前瞻性。”
“那是我们董事长高瞻远瞩!”
赵金宝立即接话,不忘拍马屁。
董兴华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电梯到达,众人依次进入。赵金宝站在按钮旁,负责操作。
“我们先去销售部看看吧,听说最近业绩很亮眼。”
董兴华开口道,声音沉稳有力。
“是的董事长!特别是上季度,增长率达到30%!”
赵金宝赶紧汇报,心跳加速。这是他表现的好机会。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每个人不同的表情。
董兴华若有所思,谢长江面带微笑,赵金宝紧张期待。
到达销售部所在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赵金宝第一个迈出,躬身请两位贵宾先行。
办公区内,所有员工早已接到通知,正襟危坐。
见到董事长和重要客户,纷纷起身致意。
“大家继续工作,不用拘礼。”
董兴华摆摆手,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区。
赵金宝立即开始介绍部门情况,口若悬河。
从业绩数据到团队建设,从客户反馈到未来规划。
他准备了整整一周的汇报词,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谢长江不时点头,似乎颇为满意。
董兴华却微微皱眉,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那个空着的工位是怎么回事?”
他指向许开宇原来的位置,现在只剩下清洁的桌面。
赵金宝脸色一变,很快恢复镇定。
“哦,那是...刚刚优化掉的一个员工。能力不符合岗位要求。”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优化?”董兴华重复这个词,语气不明。
“是的。公司最近在进行人员结构调整,淘汰不合格的员工。”
赵金宝赶紧解释,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谢长江好奇地插话:“什么样的不合格?”
“主要是沟通能力和应变能力不足,影响团队效率。”
赵金宝回答得滴水不漏,早已准备好这套说辞。
董兴华没有再追问,但眼神明显冷了几分。
他走向那个空工位,手指轻轻划过桌面。
一尘不染,仿佛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工作过。
“三年老员工,说优化就优化。赵经理办事很果断啊。”
这句话听不出是褒是贬,赵金宝只能干笑两声。
“都是为了公司发展。毕竟商场如战场,容不得妇人之仁。”
他试图展现自己的魄力,却不知已在董事长心中留下不良印象。
视察继续,赵金宝带领众人参观新装修的会议室。
里面准备了精美的茶点和精致的资料册。
“这些都是为谢总准备的,请过目。”
他双手奉上资料册,姿态谦卑。
谢长江随意翻看几页,点点头:“很用心。特别是行业分析这部分,数据很详实。”
赵金宝心中一喜,赶紧接话:“这是我们团队熬夜准备的,确保每个数据都准确可靠。”
他没有说,这份资料的大部分基础工作都是许开宇完成的。
更不会说,他今早刚刚开除了那个“不够格”的员工。
视察进行得很顺利,赵金宝渐渐放松下来。
看来董事长没有深究许开宇的事,谢总也对接待很满意。
也许,他这次的表现能为自己争取到晋升的机会。
他甚至开始想象,年底升任总监后的风光。
“去下一站吧。”
董兴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
一行人走向电梯,准备前往生产车间参观。
赵金宝抢先按下按钮,脸上重新堆满笑容。
电梯从一楼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充满期待和野心。
他不知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将是他职业生涯的转折点。
更不知道,那个被他视为无能的下属,即将给他上最后一课。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讽刺。
在你最得意的时候,给你最沉重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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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许开宇抱着纸箱,站在电梯门口等待。
他打算去地下车库打车,这样可以避开大厅里的人群。
纸箱不算重,但抱久了手臂还是发酸。
他换了个姿势,将纸箱靠在腰间,稍微缓解一下压力。
电梯显示的数字从B2慢慢上升,1,2,3...
他盯着那些跳动的红色数字,思绪飘得很远。
接下来该怎么办?更新简历,投递求职信,参加面试...
想到要重新开始,他感到一阵疲惫。
三年了,他本以为可以在这里稳定下来。
甚至幻想过升职加薪,把母亲接到城里来住。
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门缓缓打开。
许开宇低着头迈步进去,却差点撞上里面的人。
他慌忙后退,纸箱差点脱手。绿萝的叶子颤动了几下。
“对不起,我...”
道歉的话说到一半,他僵住了。
电梯里站着的一群人,他都认识。
最前面的是董事长董兴华和那位重要客户谢总。
旁边是脸色铁青的赵金宝,以及其他几位高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开宇抱着纸箱,进退两难。他的落魄模样与电梯里众人的光鲜形成鲜明对比。
赵金宝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呵斥:“许开宇!你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让开!”
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电梯厅里回荡。
许开宇下意识地后退,纸箱挡住视线,他踉跄了一下。
几本笔记从箱子里滑落,散在地上。纸张飞舞,像他破碎的尊严。
他蹲下身想去捡,却因为抱着纸箱而动作笨拙。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
“对不起,我这就走...”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脸颊烧得通红。
董兴华微微皱眉,目光落在许开宇胸前的工牌上。
虽然已经被注销权限,但照片和名字还清晰可见。
“这是?”董事长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
赵金宝赶紧上前一步,试图挡住许开宇的身影。
“董事长,这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个被优化的员工。”
他转身对许开宇使眼色,压低声音:“快走!”
但已经太迟了。
谢长江的目光越过赵金宝,落在许开宇身上。
先是疑惑,随后是仔细打量,最后变成惊讶。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赵金宝,快步走到许开宇面前。
“小伙子,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谢长江的声音有些激动,与之前的商务语气完全不同。
许开宇茫然抬头,对上客户审视的目光。
他不记得见过这位谢总,为什么对方如此关注自己?
赵金宝也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幕。
董兴华眼神微动,静静地观察着事态发展。
“是你!没错,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