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市委书记袁鸿涛选择用一种独特的方式开始他在天州市的工作。
他没有前呼后拥的随行队伍,没有预先安排的视察路线。
他婉拒了秘书的陪同,独自一人走向基层,试图触摸这座城市最真实的脉搏。
然而,在光明路派出所那个普通的办事窗口前,他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冷漠。
一个专注于化妆的女民警,一句不耐烦的“坐那边等会,别打扰我化妆”,像一盆冷水浇在他火热的心上。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冲突,却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沉疴积弊的基层作风。
这场偶然的遭遇,将如何搅动一池春水?
一位是心怀百姓、决心微服私访的新任市委书记。
一位是态度怠慢、却或许本性未泯的年轻女警。
他们的相遇,注定不会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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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黑色的奥迪A6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离光明路派出所还有一个路口的路边。
司机老张有些不安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
“袁书记,真的不用开到大门口吗?程秘书长特意交代……”
“就这儿挺好,老张。”
袁鸿涛推开车门,利落地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半旧的藏蓝色夹克。
“我想随便走走,看看。新来乍到,总得先用自己的脚丈量丈量这片土地。”
他俯身对车里的老张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你回去吧,告诉长河同志,我办点小事,很快回来。”
老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恭敬地点点头。
“好的,袁书记,您注意安全。”
车子缓缓驶离,汇入傍晚的车流。
袁鸿涛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天州市略带潮湿的空气。
空气中混合着道路两旁香樟树的气息、不远处小吃摊传来的油烟味,以及城市特有的喧嚣。
这是他作为天州市新任市委书记正式履职的第三天。
前两天,他主要是在会议室里度过,听取各部门的汇报,翻阅厚厚的材料。
但他深知,那些经过精心提炼和修饰的文字与数字,远不能代表这座拥有八百万人口城市的真实面貌。
真正的脉络,隐藏在街头巷尾,隐藏在普通市民的日常生活中。
他今天的目的地,是光明路派出所。
他需要开具一份简单的居住证明,用于办理本地图书馆的借阅证。
这并非必需,但他刻意选择了这个理由。
他想亲身体验一下,一个普通市民走进政府基层办事窗口,会遭遇怎样的流程、怎样的态度。
他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走着,观察着来往行人的神色,听着街边的市井对话。
一位母亲正大声呵斥着贪玩不肯回家的孩子。
几个老人围在路边下象棋,争得面红耳赤。
菜市场门口,小贩正在高声吆喝,处理着最后的剩菜。
这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然而,当他拐过街角,看到那栋挂着国徽、显得有些陈旧的派出所小楼时,心情却不自觉地凝重了几分。
他知道,这扇门背后,或许就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更能反映治理水平和干部作风的世界。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迈步走上了派出所门前的台阶。
大厅里的光线比外面昏暗不少,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几个办事窗口前都排着不长的队伍,人们脸上带着惯常的等待的麻木与些许焦虑。
他的目光扫过,最后落在了标有“户籍、证明办理”的3号窗口。
窗口后面,一位穿着警服、年纪很轻的女民警,正对着一面小巧的化妆镜,全神贯注地描画着自己的眼线。
仿佛周围的一切嘈杂、一切等待,都与她无关。
袁鸿涛平静地走到窗口前。
他刚想开口,女民警却仿佛被惊扰了似的,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鄙夷。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朱唇轻启,抛出一句冰冷的话。
“没看见正忙着吗?坐那边等会,别打扰我化妆。”
02
女民警的话音不高,却像一枚细针,清晰地刺入袁鸿涛的耳膜。
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耐烦,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
袁鸿涛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但旋即恢复了平静。
多年在基层和机关工作的历练,早已让他学会了如何控制情绪,不形于色。
他没有立刻争辩,也没有亮明身份。
那样就违背了他此行的初衷。
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地回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便依言转身,走向大厅一侧那排冰冷的蓝色塑料连排椅。
椅子很硬,坐上去并不舒服。
他选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观察到整个办事大厅的情况。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3号窗口。
那位女民警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依旧专注地对着她的小镜子。
她的警服穿得还算整齐,但领口处露出的一截纤细项链,以及那双精心修饰、睫毛刷得根根分明的眼睛,都透出一股与这严肃环境不甚协调的精致感。
她画完眼线,又开始仔细地涂抹睫毛膏,偶尔停下来端详一下效果。
仿佛她此刻置身于的不是为民服务的派出所窗口,而是某个私人化妆间。
窗口外,偶尔有等待不及的群众想上前询问,都被她同样不耐烦地用眼神或简短的话语打发走了。
“急什么?没看到我在忙?”
“等着叫号!都像你们这样插队,我们还办不办事了?”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冷冰冰的硬度。
袁鸿涛默默地观察着,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想起自己刚参加工作时,在乡镇基层接待群众的情景。
那时条件艰苦,但老书记总告诫他们,对群众要有温度,要耐心。
因为群众来找你,往往是遇到了难处。
可眼前这一幕,与他记忆中的准则相去甚远。
这就是天州市基层窗口的日常状态吗?
他不由得在心中画上了一个沉重的问号。
同时,他也注意到,大厅里其他窗口的民警,虽然也显得忙碌甚至疲惫,但至少在处理业务时,态度是认真的。
唯独这个3号窗口,形成了一种刺眼的对比。
难道是因为年轻?是因为觉得这份工作枯燥乏味?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原因?
袁鸿涛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决定继续等待。
他今天有的是时间,他要用这等待的时间,好好看看,好好听听。
他要看看,一个普通市民想要办成一件简单的事情,究竟需要付出多少时间成本,需要承受怎样的态度。
他要听听,这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们,他们真正关心的是什么,抱怨的又是什么。
这比他坐在办公室里看十份汇报材料,更能触摸到这座城市的真实脉搏。
只是,这最初的接触,已经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隔阂,一种亟待破除的坚冰。
而打破这坚冰的第一步,就是耐心地等待,冷静地观察。
女民警终于完成了睫毛的妆饰,满意地眨了眨眼。
她放下睫毛膏,又拿起一支口红,开始勾勒唇形。
对袁鸿涛而言,这场关于效率与态度的特殊“体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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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派出所大厅里的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混合着办事群众低低的交谈声、窗口民警敲击键盘的噼啪声,以及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有消毒水的刺鼻,有旧纸张的霉味,还有人身上带来的汗味和外面街道的尘土气息。
袁鸿涛静静地坐在塑料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
他看到旁边窗口,一个穿着褪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因为缺少一份复印件而被窗口后的男民警提高了音量训斥。
男人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翻着自己那个破旧的帆布包,嘴里不停地解释着什么,眼神里充满了窘迫。
另一边,一位抱着婴儿的年轻妇女,孩子因为饥饿或不适而哭闹不止。
她一边艰难地哄着孩子,一边焦急地望向缓慢移动的队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还有几个穿着沾满水泥点子的迷彩服的民工,蹲在墙角,低声议论着包工头拖欠工资的事情,脸上写满了愁苦与无奈。
这些鲜活而略带压抑的场景,是任何工作报告都无法呈现的。
袁鸿涛默默地看着,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他知道,这就是最真实的民生百态,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可能怀揣着一段难言的故事,一份亟待解决的诉求。
而政府的窗口,本应是他们寻求帮助和解决问题的地方。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3号窗口。
那位女民警,此刻已经涂好了口红,正对着镜子抿嘴,让唇色更加均匀。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办完化妆这件“大事”后,她终于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面前杂乱无章的表单和印章。
偶尔有电话响起,她接起来,语气也是懒洋洋的。
“喂,光明路派出所……办证明?等着叫号呗……今天人多,估计得等会儿……”
挂了电话,她甚至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划动着屏幕,似乎是在回复什么信息,嘴角还偶尔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袁鸿涛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种对待工作的随意和懈怠,与他心目中人民警察应有的严谨、负责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注意到,窗口上方并没有悬挂工作人员的信息牌。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但这副做派,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深刻的负面印象。
这就是基层服务的常态吗?还是仅仅是个别现象?
他希望是后者,但直觉告诉他,问题可能并非如此简单。
这种“门难进、脸难看”的作风,或许并非孤例。
它像一种慢性病,侵蚀着政府的公信力,拉开着干部与群众之间的距离。
他今天亲身经历的这一切,虽然只是冰山一角,却足以引起高度的警惕。
就在他沉思之际,3号窗口的女民警终于放下了手机,像是刚刚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
她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扫了一眼等待区,目光在袁鸿涛身上停留了片刻。
似乎才想起有这个人的存在。
她没什么表情地敲了敲柜台上的玻璃,发出“叩叩”的声响。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召唤意味。
“喂,那个办证明的,过来吧。”
04
听到召唤,袁鸿涛从椅子上站起身,步履平稳地再次走向3号窗口。
等待的时间超过半小时,但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急躁或不悦。
多年的修养让他习惯了隐藏情绪,尤其是在这种需要观察和了解的情境下。
他刚在窗口前站定,旁边一位一直在费力填写表格的老者忽然手一抖,钢笔掉在了地上,滚到了袁鸿涛的脚边。
老者约莫七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看上去像是一位老知识分子。
他弯下腰想去捡,却显得有些吃力。
袁鸿涛见状,立刻俯身先一步将钢笔捡了起来,递还给老人。
“老先生,您的笔。”
老人的手有些颤抖,接过笔,连声道谢:“谢谢,谢谢同志!人老了,不中用了。”
“您太客气了。”袁鸿涛温和地笑了笑,随口问道,“您也是来办事?”
“唉,是啊。”老人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给孙子办个学籍证明,学校要的,手续麻烦得很呐。”
老人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话匣子打开了。
“跑了好几趟了,不是缺这个就是少那个。现在的规矩啊,多得让人头晕。”
袁鸿涛耐心地听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确实,基层办事有时候流程是复杂一些。您老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看您这气质,像是位老师?”
老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又带着点苦涩。
“同志好眼力。我姓马,马学智,在红星小学教了一辈子书,去年刚退休。”
“马老师,失敬了。”袁鸿涛的语气更加尊重了几分,“教育工作,功德无量。”
“功德谈不上,尽本分而已。”马老师摆摆手,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
“同志,不瞒你说,有时候看着现在的一些事,心里着急啊。”
他指了指窗口里面,声音更低了。
“就说我们学校吧,一栋教学楼去年就被鉴定为危房了,雨季漏水漏得厉害。”
“孩子们就在那样的教室里上课,我们做老师的,看着心疼啊!”
“学校打报告申请维修款子,层层上报,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去找相关部门,不是推诿就是让等消息……唉,难啊!”
马老师的话语里充满了无奈和焦虑。
袁鸿涛静静地听着,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红星小学?危房?维修款半年无音讯?
这些关键词像锤子一样敲在他的心上。
他来天州市之前,看过一些教育方面的汇报材料,上面提到的都是成绩和进步。
但马老师这随口几句抱怨,却揭示了可能被掩盖的严峻现实。
这比他刚才遭遇的态度问题,更让他感到沉重。
态度问题影响的是感受,而教育投入、校园安全这类问题,则关系到下一代的前途和命运。
“马老师,您反映的这个问题很重要。”袁鸿涛郑重地说,“孩子们的安全是天大的事。”
马老师似乎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袁鸿涛,觉得这个陌生人的反应有些不同寻常。
但他也只是苦笑了一下。
“重要有啥用?咱小老百姓,说话没人听啊。只能盼着上面的领导哪天能想起来,下来看看真实情况就好了。”
这时,3号窗口里的女民警似乎等得不耐烦了,用力敲了敲玻璃。
“喂!还办不办了?不办别挡着别人!”
袁鸿涛对马老师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面向窗口。
马老师的话,却在他心里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下来看看真实情况”——这不正是他今天微服私访的目的吗?
他似乎已经触摸到了一些隐藏在繁华表象下的、更为深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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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袁鸿涛站在3号窗口前,将早已准备好的身份证和房产证复印件从旧公文包里拿了出来,递进窗口。
“同志,你好,我需要开一份居住证明。”
女民警胡雨晴懒洋洋地接过材料,眼皮耷拉着,扫了一眼。
“居住证明?干什么用的?”她的语气依旧带着程序化的冷淡。
“办理图书馆借阅证需要。”袁鸿涛如实回答。
胡雨晴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嘴,似乎觉得这点小事也值得来开证明,简直是多此一举。
她没再说什么,开始低头在电脑上操作。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速度不算慢,但整个过程透着一股心不在焉的敷衍。
敲几下键盘,她会停下来,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一口水。
或者,顺手整理一下桌上那几支摆放得并不整齐的笔。
期间,她的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显然是来了新的消息。
她毫无顾忌地拿起来,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嘴角偶尔还会因为信息内容而微微上扬。
完全将窗口外等待的袁鸿涛当成了空气。
袁鸿涛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心中那份沉重的感觉愈发明显。
他并非不能容忍基层工作人员偶尔的疲惫或松懈。
人非圣贤,长期面对重复性工作,难免会有倦怠的时候。
但他不能接受的,是这种对服务对象缺乏基本尊重的态度,是这种将个人私事凌驾于工作职责之上的行为。
这不仅仅是一个工作效率问题,更是一个工作作风问题,一个对待人民群众的感情问题。
他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有些群众会对政府机关产生怨气,为什么“办事难”的抱怨会时有耳闻。
很多时候,问题并非出在政策本身,而是出在了执行政策的“最后一公里”上,出在了像胡雨晴这样的具体经办人身上。
他们的一个冷漠眼神,一句不耐烦的话语,就足以寒了群众的心,损害政府的形象。
“名字?”胡雨晴终于放下了手机,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袁鸿涛。”他平静地回答。
“鸿雁的鸿,波涛的涛。”
胡雨晴在电脑上输入着信息,不再说话。
几分钟后,旁边的打印机发出了嗡嗡的声响,一张盖着红章的居住证明被打印了出来。
胡雨晴伸手将证明撕下,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从窗口下方的缝隙里递了出来,动作随意得近乎粗鲁。
“喏,拿好。”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种打发人走的调子。
然后,她立刻提高了音量,对着等待区喊道:“下一位!”
仿佛袁鸿涛的存在已经耽误了她太多宝贵的时间。
袁鸿涛接过那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证明纸,仔细地折好,放进了公文包里。
他深深地看了窗口后的胡雨晴一眼。
她已经开始接待下一位办事群众,态度依旧是那种标志性的不耐烦。
袁鸿涛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向大厅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沉稳,但内心却波涛暗涌。
这次简单的办证经历,像一面镜子,让他看到了天州市基层治理中一个不容忽视的侧面。
他知道,他需要做的,远不止是开出一份证明那么简单了。
一场关于作风、关于效能、关于鱼水情深的变革,或许应该从这间小小的派出所开始。
06
就在袁鸿涛在派出所体验基层办事流程的同时,天州市委大楼里,却是一片焦急的气氛。
秘书长程长河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紧急简报。
简报内容涉及一个重大的外商投资项目出现了突发性变故,需要市委书记袁鸿涛立刻阅示并做出关键决策。
这关系到数亿的投资和上千个就业岗位,刻不容缓。
程长河已经连续拨打了袁鸿涛的手机七八次。
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那个冰冷而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程长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袁书记刚来三天,对天州市的情况还不算熟悉,而且他行事风格独特,不喜欢前呼后拥。
今天下午更是连司机都没让跟,只说想一个人出去走走,透透气。
程长河当时就有些担心,但又不便强行阻拦。
可现在,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联系不上了!
万一袁书记出了什么意外,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烦……
程长河不敢再想下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袁书记的手机有专用的保密和定位功能,这是为了应对紧急情况而设置的。
一般情况下,他绝不会动用这个权限。
但眼下情况特殊,程长河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立刻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启动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紧急联络与定位系统。
输入复杂的权限密码后,系统开始搜索袁鸿涛手机的特定信号源。
屏幕上的地图不断缩放,光标最终稳定地停留在一个地点。
程长河紧紧盯着那个地址,瞳孔骤然收缩。
“光明路……派出所?”
他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惊愕和不解。
市委书记怎么会跑到派出所去了?而且手机无人接听?
是遇到了治安问题?还是……别的什么情况?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程长河。
无论是什么原因,市委书记失联并出现在派出所,这本身就是重大情况!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抓起了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了一串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
“沈局长吗?我是程长河!”程长河的语气急促而严肃。
“情况紧急!袁书记可能遇到了麻烦,信号定位在光明路派出所!”
“我现在马上赶过去!请你立刻安排得力人员,用最快速度赶到现场!要确保袁书记的绝对安全!”
电话那头的市公安局局长沈兴,听到这个消息,显然也大吃一惊。
“光明路派出所?袁书记?好!程秘书长,我明白了!我亲自带人过去!”
放下电话,程长河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那份紧急简报,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办公室。
他一边跑,一边心里七上八下。
袁书记,您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天州市的这盘大棋,才刚刚开始,离不开您这个掌舵人!
黑色的公务轿车拉着急促的警笛,风驰电掣般驶向光明路派出所。
程长河坐在后座,双手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完全无法预料,在派出所那扇大门后面,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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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派出所大厅里,时间仿佛恢复了正常的流速。
袁鸿涛收好证明,正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感触颇深的地方。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初步勾勒出一些关于改进基层工作作风的想法。
然而,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原有的秩序。
两三名穿着警服、神色严肃的警察率先快步走了进来,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全场。
紧接着,市委秘书长程长河和市公安局局长沈兴,一前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大厅。
程长河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寻找。
沈兴局长则面色凝重,不怒自威,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大厅里原本有些嘈杂的声音,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办事群众和窗口民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几位不速之客身上。
光明路派出所的所长刘玉华,原本正在后面的办公室处理文件,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跑了出来。
一看到程长河和沈兴,尤其是看到沈局长那铁青的脸色,刘玉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赶紧小跑着迎上前,脸上堆起恭敬而又惶恐的笑容。
“程秘书长!沈局长!您二位领导怎么突然来了?有什么重要指示吗?”
沈兴根本没有理会刘玉华,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在大厅里快速搜寻。
下一刻,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正要走向门口的袁鸿涛身上。
沈兴的眼神先是难以置信地一愣,随即确认无误,脸上瞬间露出了如释重负却又更加紧张复杂的神情。
他一个箭步上前,在距离袁鸿涛两三米远的地方站定,身体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敬了一个标准的礼:“袁书记!您没事吧?!”
这一声“袁书记”,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寂静的大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