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宇换帅猜想，三十年的去家族化口号，终究敌不过子承父业

11月初，港股上市公司舜宇光学发布公告：60岁的叶辽宁辞任董事长，创始人王文鉴之子王锬炯正式接棒。

作为余姚走出的国际光电巨头，舜宇光学除了业务能打之外，还有两张“名片”曾被反复擦的锃亮。

第一张就是“员工配股”——1994年股改时，王文鉴给连保安、厨师在内的350名员工都配了股。2007年舜宇在香港上市后，网传舜宇食堂的阿姨都是百万富豪。

第二张就是“去家族化”——2012年王文鉴卸任董事长交棒叶辽宁，更自嘲自己为了防范企业家族化，已经筹划已久。

然而如今的场面，却是老将鞠躬谢幕，少帅闪亮登场，配角各就各位。

王文鉴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去家族化"工程，没想到最终还是以"子承父业"方式告诉外界——舜宇终究还是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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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镜头拉回到三十年前的余姚。四间破旧瓦房，6万元贷款，8个刚在浙大学完光学技术的高中毕业生，这就是余姚第二光学仪器厂的全部家当。

这个开头太经典，经典到像是从某个励志电影里直接拷贝出来的。

身为厂长的王文鉴每周二晚上挤火车去上海见客户，周三晚上再赶回来，借照相机业务为舜宇的起步打开了大门。

但真正让人拍案叫绝的，是这位看似朴实的浙江商人，在企业传承这盘大棋上，下的每一步都暗藏玄机。

"钱散人聚"——多美的四个字啊。美得像是一幅水墨画，让人只注意到其意境，却忽略了画布后面的裱糊工艺。

1994年的股改，2010年的1亿股重奖，再加上2009年王锬炯离开公司，家中亲属不在集团任要职，这些动作被媒体反复传颂，塑造成了一个现代企业治理企业。

可真相往往是，最精妙的控制，往往藏在看似最开放的制度里。

让我们来聊聊那个神秘的"舜基信托"。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有故事，约400名员工作为受益人，通过这个信托间接持有上市公司股权。

表面上看，这简直是现代企业的典范。但你要是真信了，那就太小看浙江商人的智慧了。

信托的实际控制权，往往掌握在受托人手中。而舜基信托的受托人是谁？决策机制如何？这些关键信息，就摆在舜宇的繁体字年报中。

作为创始人和核心控制人，王文鉴是舜宇集团雇员海外信托的受益人和共同受托人。同时还是独立信托舜光信托的受益人和成立人，拥有上市公司3.03%的股份。

同是创始人之一的叶辽宁，也是舜宇集团雇员海外信托的受益人，权益占比8.75%。现任行政总裁王文杰权益占比则是3.54%。

《教父》中维托·柯里昂总是说："我要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王文鉴给的何尝不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你可以分享果实，但永远别想碰那棵树的根。

太多浙江企业家，最擅长的就是在"散"与"聚"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分你红利，但控制权得留着；给你股份，但话语权得握着。

这套玩法，比那些死抱着股权不放的土老板，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现在回头看，"舜宇模式"哪里是什么去家族化，这分明是家族控制的最高形态——用制度化的方式，让所有人都成为你家族事业的守护者。

拿到股权的员工，拿到的是一张饭票，而王家握着的，是整个食堂的地契。

02

1984年，当19岁的叶辽宁走进那4间破瓦房时，估计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待就会待到60岁。

一开始舜宇做的还是传统光学产品，比如生产照相机、望远镜、显微镜的镜头镜片。

2001年叶辽宁在访问日本时，发现带有照相功能的手机在日本开始流行，他敏锐地意识到，手机照相将为舜宇打开一条新路。

回国后，叶辽宁带着团队分析市场、研究技术信息、论证手机照相模组项目，直到2004年2月，舜宇光电接到了第一个订单。

也正是在这一年，舜宇制定了“名配角”战略——为国际知名的大公司做配套。

2007年，德国一家汽车公司与舜宇签订合作项目，将光学镜头用于监控汽车行驶时的道路状况。辽宁再次捕捉到了发展趋势，成立了舜宇车载镜头事业部。

在金融危机期间，舜宇核心子公司舜宇光学连续两个月亏损，叶辽宁更是临危受命，辞去集团行政总裁，回到浙江舜宇光学担任总经理。

这画面，像极了《三国演义》里老将黄忠请缨出战——别人都在后退，他偏要往前冲。

一年时间，他带着团队硬是把销售额做到5.67亿，利润暴涨132%，打了一场翻身仗。

红花还需绿叶配，短短几年舜宇这片绿叶就冲出亚洲、闯出欧美、走向世界，身为总经理的叶辽宁功不可没。

在王文鉴卸任之后，叶辽宁也确实把舜宇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车载镜头全球第一，手机镜头干到全球第二，2015年销售额破百亿。

然而叶辽宁再能干，指挥棒却始终握在别人手里。他也永远是个"名配角"。而剧本的最终解释权，始终在王家手里。

现在回头看，他的每一次临危受命，每一次力挽狂澜，都像是在为某个特定的时刻做准备——为少主归来铺平道路的那个时刻。

2024年的春天，舜宇内部流传着一条意味深长的人事变动：离开公司十五年的王锬炯，悄然回归出任非执行董事。

王锬炯早期在舜宇做过仪器营销，管过海外业务，然后华丽转身进入投资领域，现在又带着"更广阔的视野"回归。

这套路，像极了古时候的太子，既要体察民情，又要历练朝政，最后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大统。

这个消息在当时并没有掀起太大波澜，但现在回想起来，这分明是一场精心导演的大戏前奏。

03

2025年，舜宇正处在智能手机行业饱和的阵痛期，公司市值从巅峰时的近3000亿港元一路下滑。

《权力的游戏》中有句经典台词："混乱是阶梯。"对于王家而言，企业面临的困境，何尝不是实现代际传承的最佳阶梯。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叶辽宁"适时"地到了退休年龄，而王锬炯则"临危受命"接任董事长。

一边是功勋老将得体地退场，一边是年轻少主优雅地登基。台面上是温情脉脉的新老交替，台面下却是资本与血脉的最终合谋。

让我们把镜头转向那个神秘的舜基信托。这个拥有400多名受益人的员工持股平台，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统一意志"。

就像变魔术一样，分散的所有权在需要时瞬间凝聚成集中的控制权，精准地把王家的继承人推上了掌舵者的位置。

更有意思的是权力布局的精妙。在王锬炯回归前后，他的表兄倪文军已经悄然就位执行董事。

这种安排，明眼人一看就懂——既要保证权力的平稳过渡，又要构筑起牢固的家族防线。

目前舜宇的董事会，除了名誉董事长王文鉴之外，另外三个执行董事分别是王锬炯、王文杰和倪文军，王文杰虽然也姓王，跟王文鉴没有亲属关系。

说来讽刺，王文鉴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去家族化"工程，最终却以最传统的"子承父业"方式落下帷幕。

这种局面下，叶辽宁会服气吗？网上有消息说，他找了50多亿，要在宁波前湾新区建一个光电新厂。

毕竟刚刚60岁的他，还没有真正到退休的时候。

还记得王文鉴曾经说过的那句名言吗？"办企业就是办人。"现在看来，这句话应该改成"办企业就是办自己人"才对。

王锬炯在私人投资领域的经历，恰恰成为了他接班的重要筹码。

在舜宇面临增长瓶颈的今天，一个懂得资本运作的掌门人，似乎比一个深耕制造业的老将更具"战略价值"。

但当一家以工匠精神著称的制造企业，开始由投资思维主导，它还能保持那份对光学技术的执着追求吗？

眼下这一幕，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王文鉴的良苦用心或许就在这里，自己一手带大的企业，就像看着待嫁的女儿，既希望她幸福，又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把企业交给儿子，或许在他眼里，就是把女儿托付给了最可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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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民营企业，永远在“家族化”和“去家族化”之间摇摆。就像钟摆，看似在动，其实始终围绕着同一个轴心。"

现在，舜宇的这个钟摆，显然摆向了另一端。

从破瓦房到总部大楼，舜宇走了四十年；但从"造富梦工厂"到普通的上市公司，可能只需要一次权力交接。

当年王文鉴让人把政府奖励的金牌打成41枚戒指，分送给业务骨干。那个瞬间的舜宇，光芒万丈。而如今，这样的故事，恐怕真的要成为绝响了。

企业传承这件事，从来就没有标准答案。

作为旁观者，无非是在别人的故事里，寻找自己的影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