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此为创意虚构作品,图片素材源自网络分享,仅供叙事需要。愿以此传递美好能量,共建和谐友善社区。
"妈,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卡,密码还是那个。"
"知道了,放那儿吧。"母亲头也不抬,继续择着手里的菜。
"对了,建民说下个月要买车,你跟爸商量商量,手头要是紧……"
"你弟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这样的对话,在我和母亲之间重复了十年。
十年来,我每月准时把工资卡交给父母,自己只留下基本的生活费。我以为这是孝顺,是责任,是身为长女应尽的义务。我以为父母会记得,会感激,会在某一天告诉我——闺女,这些年辛苦你了。
直到那个雨夜,我无意中听见了一段不该听见的对话。
"这二十三万,够建民付首付了吧?"
"够了够了,你放心,这事儿别让淑华知道。"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用十年光阴浇灌的,不过是别人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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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淑华,今年三十六岁,在县城一家纺织厂做质检员,月薪四千五百块。
这个数字在我们这个小县城不算低,但也绝对谈不上体面。然而这份收入,我每个月只能支配其中很少的一部分。
从二十六岁那年开始,我就把工资卡交给了父母。
那一年,父亲从建筑工地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腰椎骨折,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母亲本就有高血压和糖尿病,经此一事,身体也每况愈下。而弟弟林建民那年刚考上省城的大学,学费生活费都需要钱。
我记得那天傍晚,母亲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叠欠条。她见我走过来,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妈,以后我的工资您拿着,我自己留点吃饭钱就行。"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我的人生似乎就走上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轨道。
每个月发工资的第二天,我都会回老家,把工资卡交给母亲。她会从里面取出一部分,用来给父亲买药、付弟弟的生活费、添置家用。剩下的,她说存着,以后给我当嫁妆。
我信了。
二十六岁到三十六岁,整整十年。我眼看着弟弟本科毕业、考上研究生、留在省城工作、谈恋爱、准备结婚买房。而我自己,住在厂里的单身宿舍,穿着几年前的旧衣服,连一支超过五十块的口红都舍不得买。
同事们私下议论我,说林淑华这人真怪,挣着钱却像个穷人似的。有热心的大姐给我介绍对象,男方一听我的情况,大多摆摆手,说这样的女人不能要,全给娘家填窟窿了。
我不是没想过改变。
三十岁那年,我遇见过一个人,他叫周志远,是来厂里洽谈业务的供应商。他比我大三岁,离过一次婚,没有孩子。我们相处了大半年,他对我很好,会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会在我加班到深夜的时候给我送一杯热奶茶。
有一天晚上,他问我:"淑华,我们结婚吧。"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每个月的工资都要给父母,你能接受吗?"
他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淑华,你知道我不是在意钱的人,"他说,"但我不能看着我未来的妻子,把自己活成一个没有自我的影子。你连买件新衣服都要犹豫半天,你这样,我心疼。"
那一晚,我们分手了。
我没有怪他,他说得对。可我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久到不知道该怎么回头。
父亲的腰伤虽然落下了病根,但日常生活勉强能自理。他不大说话,整天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着天边的云发呆。偶尔我回去,他会冲我笑笑,说一句"淑华回来了",然后继续沉默。
母亲是家里的主心骨,大小事务都是她做主。她精明、强势,把每一分钱都算计得清清楚楚。她常说的一句话是:"咱家就建民这一根独苗,他有出息,咱全家都跟着沾光。"
在母亲的观念里,弟弟是传宗接代的希望,而我只是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外人。
这种观念我从小就知道,但真正意识到它有多根深蒂固,是在我二十八岁那年。
那年弟弟研究生毕业,留在省城一家设计院工作。他打电话回来,说单位有个老同事要卖房,位置好、价格低,但首付需要二十万。
二十万,对于我们这个家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母亲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其实就是她一个人说话,我和父亲听着。
"建民这次是真有眼光,那房子再不买可就让别人抢了,"母亲说,"他自己攒了五万,咱家还差十五万。"
她看向我,目光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期待。
"淑华,你这些年的工资我都给你存着呢,正好用上。剩下的,再找亲戚借借,也就凑齐了。"
我张了张嘴,想问那笔钱不是说给我当嫁妆的吗?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母亲的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父亲低着头,一言不发。
"行,妈,你看着办吧。"我说。
就这样,我六年的积蓄,连同母亲东拼西凑借来的钱,变成了弟弟在省城的一套房子。
弟弟的女朋友叫苏雅,是他的大学同学,长得漂亮,家里条件也不错。第一次见面,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礼貌地叫了声"姐",然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后来弟弟私下告诉我,苏雅觉得我"有点土"。
我笑了笑,没接话。我确实土,土得连她抹的那支口红是什么牌子都不知道。
弟弟结婚那天,我拿出了自己攒了很久的五千块钱当礼金。母亲嫌少,我只好又跑回厂里,跟要好的姐妹借了三千,凑成八千的整数。
婚礼很热闹,酒席摆了四十桌,全是苏雅那边的亲戚朋友。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弟弟西装革履、神采飞扬地敬酒,忽然觉得他离我很远,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散席的时候,我帮忙收拾桌椅,苏雅的母亲走过来,似笑非笑地说:"小姑子真能干,以后建民有个什么事,可得多帮衬帮衬。"
我没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只是点头说"应该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话的意思是——你既然没什么嫁妆,那就继续当这个家的提款机吧。
婚后,弟弟和苏雅的生活越过越滋润。他们买了车,换了更大的房子,每年还能出去旅游两三次。而我,依然住在厂里的单身宿舍,依然穿着旧衣服,依然每个月准时把工资卡交给母亲。
三十二岁那年,厂里体检,医生说我有中度贫血和轻度脂肪肝,让我注意饮食和休息。
我买了几瓶补血口服液,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没舍得买那种医生推荐的进口补剂——太贵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宿舍窄小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忽然想起周志远说过的话: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没有自我的影子。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三十五岁那年冬天,母亲打电话来,说父亲病了,让我回去一趟。
我请了假,匆匆赶回老家。父亲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呼吸微弱。母亲说是胃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怎么不早点去医院查?"我哽咽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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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那倔脾气,说什么都不肯去,"母亲擦着眼泪,"等实在扛不住了,才去检查,已经晚了。"
父亲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最后还是走了。
走之前,他拉着我的手,嘴唇翕动了好久,似乎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能说出口。我俯身凑近他,听见他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对不起没能给我一个更好的人生,还是对不起这个家拖累了我太多?
我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说不出一句话。
父亲的葬礼很简单,弟弟从省城赶回来,待了三天就走了,说单位有重要的项目,不能长时间请假。母亲没有责怪他,只是让他路上小心。
而我,留下来陪母亲,料理父亲的后事,一直忙了半个多月才回厂里。
父亲去世后,母亲的身体也大不如前。她的高血压越来越严重,糖尿病也需要每天打胰岛素。我想接她到县城来住,她不肯,说老家住惯了,省城太远,万一有个好歹,也没人照应。
"那您就搬到县城来吧,"我说,"我在厂里附近租个房子,咱俩一起住。"
母亲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拒绝了。她说县城太吵,老家安静,她舍不得那个院子,舍不得那棵老槐树。
我知道她真正舍不得的是什么——是弟弟每逢年节才会回来的那几天团聚。
于是我的生活节奏变成了这样:周一到周五上班,周六一大早骑摩托车回老家,给母亲买菜做饭、打扫卫生、陪她说话,周日下午再赶回县城。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年多。
三十六岁这年夏天,弟弟打电话来,说他想换一辆好一点的车,手头有点紧,问我能不能借他几万块钱。
我沉默了很久,说:"建民,我没有钱。"
电话那头,弟弟明显愣住了。
"姐,你工资那么多年,都存哪儿了?"
"都给妈了啊,你不知道吗?"
弟弟没有再说话,草草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反复回想着弟弟的话。是啊,十年了,我的工资都去了哪里?母亲说存着给我当嫁妆,可我三十六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嫁妆有什么用?
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开始在我心底蔓延。
命运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那是八月底的一个雨夜,我照常回老家看望母亲。因为下雨路滑,我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快十一点。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堂屋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我正准备推门进去,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弟弟的声音。
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说项目忙走不开吗?
我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没有出声。
"妈,这二十三万,够我付首付了吧?"弟弟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够了够了,这些年你姐交给我的工资,我一分没敢动,就等着给你用呢。"母亲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我浑身一震,手里的伞差点掉在地上。
"那姐那边……"弟弟似乎有些犹豫。
"你放心,这事儿别让淑华知道,"母亲压低声音说,"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傻得很,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这么多年,她要是问起来,我就说钱都用在你爸看病、你上学结婚上了,她也信。"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我的脸上,冰凉刺骨。
"可是妈,姐都三十六了,还没结婚,万一她以后……"
"以后什么以后?"母亲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她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留着钱有什么用?还不如给你,你是咱们老林家唯一的根,你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那姐住哪儿呢?她那个宿舍……"
"她爱住哪住哪,大不了以后住你家,反正她也没别的地方去。"
我听见弟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吧,我听妈的。"
雨越下越大,打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我站在黑暗中,浑身发抖,分不清脸上流淌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十年。
整整十年。
我用十年的青春、十年的收入、十年的省吃俭用,换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结局。
母亲把我当成了一棵摇钱树,弟弟把我当成了理所当然的提款机。他们从来没把我当作家人,当作女儿,当作姐姐。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随时可以被榨干的工具。
我转身,踉跄着走进雨里。摩托车发动不起来,我索性推着它,一步一步走回了县城。
那一夜,我淋着雨走了三十公里,浑身湿透,发着高烧,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眼泪早就在那个雨夜流干了。
大病一场后,我在医院躺了整整一周。
出院那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我思考了很久、却从未敢付诸行动的决定。
我给厂里打了电话,申请调岗到外地的分厂。那里离家八百公里,工资比这边还低一些,但我不在乎。
我只想离开,离开这个吸血的家,离开那些理所当然的期待,离开那个把我当作牺牲品的母亲。
调令批下来那天,我没有回老家告别,也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我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登上了去往南方的火车。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像是过去十年的人生正在被一点一点抛在身后。
我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不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我只知道,我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
火车穿越隧道的时候,车厢里一片漆黑。
我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那三个字。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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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也对不起。对不起我自己,对不起这三十六年。
但从今天开始,我要学着为自己活一次。
就在火车即将驶出隧道、迎来光明的那一刻,我的手机响了。
是弟弟的电话。
我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久久没有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