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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黄昏,周德旺背着那捆柴火往山下走,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后生,等等。"
他回头一看,山道拐弯处坐着个白发阿婆,正朝他招手。
"阿婆,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周德旺放下柴担走过去。
"老婆子走不动了,你能不能背我下山?"
周德旺二话没说就蹲下身子。阿婆趴到他背上,轻得像一把干草。他没多想,背起阿婆就往山下走。
谁也没想到,走到半路,阿婆忽然问了一句话——这句话,让周德旺后来每次想起,都会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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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川东的山里,秋天来得早。
九月刚过,漫山的树叶就开始泛黄。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像是有人在山里头筛豆子。
青石沟是个小村子,窝在两座大山中间,统共不到三十户人家。村子穷,年轻人能走的都走了,剩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
周德旺就住在村尾。
他的屋子是三间土坯房,还是他爹在世时盖的。这些年风吹雨淋,墙皮掉了大半,屋顶的茅草也薄了,一到下雨天就漏。周德旺也不修,就拿几个破盆接着,凑合住。
村里人都说他命苦。
爹娘走得早,爹是五年前没的,娘更早,他十二岁那年就没了。周德旺是爹一个人拉扯大的,从小就跟着爹上山砍柴、下河摸鱼,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如今他三十出头,还是光棍一个。
不是没人给他说过媒。前几年隔壁王婶子还张罗过一回,说是山那边有个寡妇,带着个五岁的闺女,愿意嫁过来。周德旺去相了一回,人家嫌他家太穷,房子太破,这事就黄了。
从那以后,周德旺也不提娶媳妇的事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着柴刀上山,砍一担柴回来,隔天挑到镇上去卖。卖了柴换几个钱,买点米面油盐,再割二两肉打打牙祭,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村里人见了他都打招呼:"德旺,又上山啊?"
他就咧嘴笑笑:"嗯,上山。"
话不多,人也木讷,但心眼不坏。谁家有个什么事,搬个东西、挑担水,他都肯搭把手。就是这人太闷,一天说不上十句话,跟谁也不亲近。
这天是九月十五,天气好,周德旺起了个大早。
他蹲在灶台前生火煮了锅稀饭,就着一碟咸菜吃了两碗,又灌了一竹筒水别在腰上,背起柴刀就出门了。
出门时天还黑着,东边的山头上刚露出一点鱼肚白。
周德旺走的是村东那条老路。
这条路是他爹教他的。他爹说,上山砍柴走东边,下山卖柴走西边,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东边的路虽然远一点,但坡缓,好走;西边的路近,但陡,背着柴下来容易摔跤。
周德旺从小就记着这话,几十年从没变过。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得稳当。山路两边是密密的树林子,松树、杉树、杂木,长得高高低低的。林子里头鸟叫虫鸣,热闹得很。
走了大半个时辰,天彻底亮了。
周德旺到了他常去的那片林子,找了棵碗口粗的杂木树,抡起柴刀就砍。
"咔咔咔——"
柴刀砍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木屑飞溅,落了他一身。他也不在意,埋头砍个不停。
砍倒一棵,再砍一棵。
砍够了就去掉枝桠,截成一段一段的,用麻绳捆成捆。一上午下来,他砍了满满一担柴,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周德旺找了块石头坐下歇脚。
他拔出竹筒喝了几口水,又从怀里摸出两个冷馒头,一口一口嚼着吃了。馒头是昨天剩的,硬邦邦的,没什么味道。他吃惯了,也不嫌弃。
吃完馒头,他靠着树干眯了一会儿。
山里头静得很,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周德旺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天色。
"该下山了。"他自言自语道。
他把柴担子挑起来,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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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他发现今天的天色暗得比往常早。
山里头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白茫茫的一片,把山路都遮住了大半。太阳被云层挡着,光线昏沉沉的,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
周德旺加快了脚步。
山里头一旦起雾,路就不好认了。他在这山上走了几十年,自然是熟门熟路,但天黑了再加上大雾,还是麻烦。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脚下的路,生怕踩空了滚下山去。
走到山腰的时候,他忽然看见前面路边坐着个人。
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阿婆,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德旺停下脚步,皱了皱眉头。
这山上怎么会有人?
青石沟就这么大点地方,村里的人他都认识。这个阿婆他从来没见过,不像是村里的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阿婆,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老阿婆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她的脸上布满皱纹,头发全白了,看起来得有七八十岁。眼睛有些浑浊,但神情还算和善。
"后生,你是砍柴的?"阿婆问道。
"是啊,我住山下青石沟的。"周德旺点点头,"阿婆,您是哪个村的?怎么跑到这山上来了?"
阿婆叹了口气:"老婆子来找点东西,走着走着就迷路了,走不动了。"
周德旺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阿婆。
这会儿雾越来越大,天也快黑了。山里头野物多,晚上经常有狼和野猪出没。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一个人留在山上过夜,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阿婆,您家在哪儿?我送您下山吧。"周德旺说。
阿婆摇摇头:"老婆子走不动了,腿不行了。"
周德旺想了想,把柴担子放在路边,蹲下身子说:"那我背您下去。"
阿婆愣了一下:"这怎么好意思?你还背着柴呢。"
"柴明天再来拿就是了,人要紧。"周德旺说,"来,阿婆,您上来。"
阿婆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她没再推辞,慢慢趴到了周德旺的背上。
周德旺双手托住她的腿,站起身来。
他愣了一下。
这阿婆怎么这么轻?
轻得像一捆干柴草,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他心里头纳闷,但也没多想。老年人瘦,轻一点也正常。
"阿婆,您坐稳了,我们走。"
"嗯,好。"
周德旺背着阿婆,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02
山路弯弯曲曲,走起来并不轻松。
好在周德旺常年干体力活,身板结实,背着个把人也不算吃力。他走得稳当,脚下的路虽然被雾气遮着,但他凭着记忆,一步都没踩错。
阿婆趴在他背上,一开始没说话,只是轻轻叹着气。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了。
"后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德旺。"周德旺说。
"周德旺……"阿婆念叨了一遍,"这名字起得好,有德又旺。"
周德旺笑了笑:"我爹起的。"
"你爹还在吗?"
"五年前没了。"
阿婆沉默了一下:"你娘呢?"
"更早了,我十二岁那年就没了。"
"那你……就一个人过?"
"嗯。"周德旺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阿婆又叹了口气。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山里头的雾越来越浓,周德旺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阿婆又开口了:"后生,你走的这条路对着哩。"
周德旺愣了一下:"阿婆,您认得这条路?"
"认得。"阿婆说,"这是老路,几十年前就有了。现在走的人少了。"
周德旺有些惊讶:"这路是我爹教我的,他说是老辈人传下来的。"
"你爹说得没错。"阿婆的声音有些飘忽,"这条路老婆子也走过,走了好多年了。"
周德旺心里头犯嘀咕。这阿婆看起来不像是青石沟附近的人,怎么对这条路这么熟?
他想问,但又觉得不好开口。背上的人毕竟是个长辈,问东问西的显得不礼貌。
阿婆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说道:"后生,你是不是在想老婆子是哪里来的?"
周德旺老实说道:"是有点好奇。"
阿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别的事。
"几十年前,这山上住过不少人家。山腰有个小村子,叫梨花坳,你听说过没有?"
周德旺想了想:"好像听我爹提过一嘴,说以前山上有人住,后来都搬走了。"
"是搬走了。"阿婆说,"那会儿闹饥荒,山上的日子过不下去,人都往山下跑了。跑得跑,死的死,没几年就空了。"
"阿婆,您是梨花坳的人?"
阿婆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继续说道:"那时候山上还有座小庙,就在山顶上,供的是土地公。每年开春,山上山下的人都去拜,热闹得很。"
周德旺说:"我没见过什么庙,山顶上光秃秃的,就几块石头。"
"早没了。"阿婆的声音有些低落,"庙没了,人也没了,什么都没了。"
周德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闷头走路。
阿婆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后生,你爹叫什么?"
"我爹叫周长根。"
阿婆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周德旺感觉到背上的人不对劲,忙问:"阿婆,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阿婆连忙说,"就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周德旺没再追问,继续往下走。
走了一段路,阿婆又开口了,这回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周长根……这名字老婆子好像听过。"
周德旺心里一动:"阿婆认得我爹?"
"不是认得。"阿婆说,"是听说过。"
"听谁说的?"
阿婆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后生,你爹跟你说过他年轻时候的事吗?"
周德旺想了想:"说过一些,但不多。我爹不爱说话,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他有没有说过,他年轻的时候,差点饿死在山上?"
周德旺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记得。
他爹生前确实说过这事。
那是有一年过年,爹喝多了酒,话也多了。他拉着周德旺的手,絮絮叨叨说起年轻时候的事。
爹说他十七八岁那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一个人上山找野菜吃,结果饿得走不动了,倒在路边,差点就死了。
后来是一个路过的妇人救了他。
那妇人给了他半块饼,还喂他喝了水。他缓过来之后想道谢,那妇人却已经走了。
爹说他找了那妇人一辈子,也没找到。
周德旺当时没往心里去,只当是爹喝多了说胡话。这会儿阿婆忽然提起这事,他心里头开始发毛。
"阿婆,您怎么知道这事?"
阿婆轻轻笑了一声:"后生,你别紧张。这事老婆子是听人说的,不是什么稀奇事。那年头闹饥荒,饿死的人多了去了,路上遇着好心人救一命,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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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旺勉强点点头,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他总觉得这阿婆不简单,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可她到底是谁?
周德旺不敢多想,只能加快脚步往山下走。
03
天越来越黑,雾越来越浓。
周德旺走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对劲。
他明明是顺着山路走的,按理说早该到山腰的那片松树林了。可走了这么久,周围还是一片杂木林子,那片松树林影子都没有。
他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怎么了?"阿婆问。
"阿婆,我好像走岔了。"周德旺皱着眉头说,"这地方我不认识。"
阿婆轻轻"嗯"了一声,没说话。
周德旺心里发慌。他在这山上走了几十年,从来没迷过路。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决定往回走。
可走了几十步,周围的景象还是一样,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雾气太重了,白茫茫的一片,五步之外就什么都看不见。
周德旺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阿婆在他背上忽然说:"后生,别慌。往左边走,有棵歪脖子松树,从那儿下去就是正路。"
周德旺将信将疑:"阿婆,您确定?"
"确定。老婆子在这山上走了几十年了。"
周德旺没别的办法,只好照阿婆说的往左边走。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果然看见了一棵歪脖子松树。那松树长得古怪,树干弯成了一个弧形,在雾气里显得有些瘆人。
"就是这儿。"阿婆说,"顺着这棵树往下走,再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山脚了。"
周德旺松了口气,顺着松树往下走。
走了一会儿,雾气渐渐淡了一些,周围的景象也慢慢变得熟悉起来。他认出了这条路,正是平时下山走的那条老路。
"阿婆,您怎么对这山上这么熟?"周德旺忍不住问。
阿婆淡淡地说:"老婆子年轻的时候常来这山上,什么路都走过。"
周德旺想问她是哪个村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总觉得这阿婆不愿意说太多,问多了不好。
两个人又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被云层遮着,一丝光亮都没有。
周德旺摸黑走着,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几次差点摔倒。
"后生,别走了。"阿婆忽然说,"前面有个山洞,今晚在那儿歇一晚吧。"
周德旺愣了一下:"山洞?"
"嗯,就在前面不远。这么黑的天走夜路,容易出事。"
周德旺想了想,点点头:"那好吧。"
他顺着阿婆指的方向走了几十步,果然看见了一个山洞。洞口不大,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进去,但里面还算宽敞。
周德旺把阿婆放下来,自己去洞外捡了些干柴枯草,生了一堆火。
火光亮起来,洞里顿时暖和了许多。
周德旺坐在火堆旁边,借着火光看了看阿婆。
阿婆靠在洞壁上,脸上的皱纹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更深了。她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
周德旺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他总觉得这张脸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他想了半天,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后生,你老盯着老婆子看什么?"阿婆忽然睁开眼,问道。
周德旺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就是觉得阿婆您……有点面熟。"
阿婆笑了笑:"老婆子这把年纪了,脸上都是褶子,有什么好看的。"
周德旺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婆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温和:"后生,你爹是个好人吗?"
周德旺愣了一下,点点头:"我爹是个好人。他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
"他对你好不好?"
"好。"周德旺的眼眶有些发红,"我娘死得早,是我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他吃了很多苦,从来不跟我说。"
阿婆轻轻叹了口气:"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什么?"
周德旺想了想:"说过。他说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找到救他命的那个恩人。"
阿婆的身子微微一颤。
"他说他找了一辈子。"周德旺继续说道,"那年他被人救了之后,想磕头道谢,可那人已经走了。后来他到处打听,问遍了山上山下的人,也没打听出那人是谁。他说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
阿婆低下头,火光照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后生,你爹……是什么时候没的?"
"五年前。"周德旺说,"他那时候已经六十多了,身子骨不行了。走的那天晚上,他拉着我的手,说他这辈子没什么放不下的,就是那个恩人……他没能报答。"
阿婆沉默了很久。
火堆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洞外不知道什么鸟叫了几声,听起来有些凄凉。
"后生,你困不困?"阿婆忽然问。
周德旺点点头:"有点。"
"那你睡一会儿吧。老婆子不困,帮你守着火。"
周德旺本想说不用,可眼皮实在太沉了。他靠着洞壁,慢慢闭上了眼睛。
04
周德旺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看见一个年轻人,十七八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倒在一条山路上。
那年轻人的脸色灰白,嘴唇干裂,眼睛半睁着,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一个中年妇人从山上下来,背着一个竹篓子。她看见路边倒着个人,连忙走过去。
"后生!后生!"妇人蹲下身子,拍了拍年轻人的脸,"你怎么了?"
年轻人勉强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妇人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她从怀里摸出半块饼,掰成小块,一点一点喂进年轻人嘴里。又拿出水壶,喂他喝了几口水。
过了好一会儿,年轻人终于缓过来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着面前的妇人,眼眶一红,跪在地上就磕头。
"恩人!恩人救命之恩,小的没齿难忘!"
妇人连忙扶他:"快起来,快起来。举手之劳,不值什么。"
年轻人抬起头:"恩人,您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等我好了,一定上门报答您!"
妇人摇摇头:"不用报,不用报。你年纪轻轻的,好好活着就行。"
她顿了顿,又说:"你往后要是有了儿子,替老婆子上炷香就行。"
说完,她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年轻人追了两步,喊道:"恩人!您叫什么名字?恩人!"
妇人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山路的拐弯处。
周德旺猛地惊醒了。
他浑身是冷汗,心跳得厉害。
梦里的那个年轻人,分明就是他爹年轻时候的模样。
他记得他爹留下的那张旧照片。虽然照片已经发黄,但上面的人脸还是能看清的。梦里那个年轻人,和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周德旺坐起身来,发现火已经灭了。
洞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阿婆?"
没人应。
"阿婆?"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还是没人应。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摸索着站起来。
洞不大,他摸了一圈,把每个角落都摸遍了。
洞里只有他一个人。
阿婆不见了。
周德旺冲出洞口,发现外面的雾散了。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又大又圆,把山林照得亮堂堂的。
他四处张望,喊道:"阿婆!阿婆!您在哪儿?"
没有回应。
他心里又慌又怕,顺着洞口往外走了几步。
前面不远处大石头上站着一个人。
正是阿婆。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阿婆慢慢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周德旺却愣住了。
阿婆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问了一句——
"后生,你仔细看看,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