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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你疯了不成?那可是狐仙的寿宴!"
陈三的妻子王氏拽着丈夫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
陈三把那张破旧的狐皮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里闪着亮光:"我亲耳听见的,那珠子能治百病。你这病拖了三年,大夫都说没法子了,这不是老天爷给咱们的机会吗?"
"你就不怕……"
"怕什么?"陈三把狐皮往肩上一搭,"我去去就回,天亮之前准能到家。"
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王氏站在门口,看着丈夫的背影越来越远,一阵夜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
她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夜开始,他们的命运就彻底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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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清末年间,江南某县有个偏僻的小山村,叫做槐树村。
村子不大,拢共也就二三十户人家,靠山吃山,男人们大多以砍柴为生。每天天不亮就进山,砍上一担柴,挑到十里外的镇上去卖,换几个铜板回来,勉强糊口。
陈三就是这些樵夫中的一个。
他今年三十二岁,中等个头,长得倒也周正,就是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精明劲儿。村里人都知道,陈三这人脑子活泛,但也爱占小便宜。上山砍柴的时候,他总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好地方;去镇上卖柴的时候,他也总能比别人多卖几文钱。
要说陈三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他的妻子王氏。
王氏是隔壁村的姑娘,嫁过来的时候还是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谁知道命不好,成亲第二年就得了一场怪病,时好时坏的,拖了三年也没断根。
镇上的大夫看过好几个,开的方子吃了不少,银子花了一堆,病却越来越重。到了今年开春,王氏已经下不了床了,整天躺在炕上,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大夫最后一次来看诊的时候,把陈三叫到门外,叹着气说:"陈老弟,不是我不尽心,这病实在是没法子了。你还是给嫂子准备准备后事吧。"
陈三当时就红了眼眶,他攥着拳头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从那以后,陈三就跟疯了一样地进山砍柴。他想多挣点钱,想再找别的大夫,想给王氏买最好的药。他不信命,不信自己的女人就这么等死。
这一天,陈三又进了山。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大晴天,到了下午就乌云密布,眼看着要下雨的样子。陈三心里着急,想着赶紧多砍点柴,天黑之前回家。
他越走越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片从没来过的林子里。
这林子里的树又高又密,遮天蔽日的,就算是大白天也透不进多少光来。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陈三砍了几棵小树,捆成一担柴,这才发现天已经快黑了。
他扛起柴担,想要原路返回,走了没几步就觉得不对劲——来的时候明明是往东走的,怎么现在往东走反而越走越深了?
陈三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四周的树长得都差不多,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他试着往不同的方向走了几趟,结果都是走来走去又回到原地。
"他娘的,这是迷路了。"陈三骂了一声,心里开始发慌。
山里头可不是闹着玩的,别说野兽了,就是迷路一晚上,饿也能把人饿出毛病来。
天越来越黑,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陈三知道再瞎转悠也没用,只能找个地方先歇一晚上,等天亮了再想办法。
他放下柴担,在林子里转悠了一圈,找到了一棵大槐树。
这棵槐树少说也有几百年了,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铺开来像一把大伞。树底下有一处凹陷,正好能容一个人蜷缩着躺下。
陈三捡了些干树枝树叶,在凹陷里铺了一层,又把柴担靠在树干上挡风。他从怀里掏出两个冷馒头,啃了一个,剩下一个留着明天吃。
夜渐渐深了,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陈三靠在树干上,眯着眼睛想睡觉,可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也睡不着。他想着家里的王氏,想着那些还没还完的药钱,想着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出这片林子。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三突然听见了说话声。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声音是从不远处传来的,听起来像是两个人在聊天,声音不高不低的,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陈三心里纳闷,他悄悄地探出头去张望。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清冷的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照得林子里亮堂了些。陈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蹲着两个毛茸茸的东西。
他定睛一看,差点没叫出声来。
那哪是什么人,分明是两只狐狸!
两只狐狸一大一小,大的那只毛色火红,在月光下泛着光泽;小的那只毛色发黄,看起来年纪不大。它们就蹲在石头上,嘴巴一张一合的,竟然在用人话聊天!
陈三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听村里的老人说过,狐狸修炼成精了就能说人话,那可都是有道行的精怪,惹不起的。
他大气都不敢出,把身子缩成一团,藏在树洞里一动不动。
"三哥,你说这回九尾老祖的寿宴,咱们送什么礼好?"小狐狸的声音尖尖细细的,像个半大孩子。
大狐狸晃了晃尾巴,慢悠悠地说:"送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在老祖面前露个脸。这回来贺寿的,可不止咱们青丘这一支,听说连北边的涂山氏都派了人来。"
"哇,涂山氏?那可是狐族大宗啊!"小狐狸惊叹道。
"可不是嘛。"大狐狸说,"老祖这回做寿,排场大得很。听说要把那颗回春珠拿出来给大家开开眼呢。"
"回春珠?那是什么宝贝?"
大狐狸压低了声音,但陈三还是听得清清楚楚:"那可是老祖的镇族之宝。听说是用千年灵芝的精华炼成的,巴掌大的一颗珠子,发着绿莹莹的光。只要是活着的东西,不管生了什么病,只要含在嘴里,立马就能痊愈。就是快死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吃了这珠子也能活过来。"
陈三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跳。
能治百病?快死的人也能救活?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王氏那张蜡黄的脸,浮现出大夫那句"准备后事吧"。
"这珠子真有这么神?"小狐狸问。
"那还有假?"大狐狸说,"当年老祖收留了一只快死的小狐狸,就是用这颗珠子救回来的。现在那只小狐狸已经修炼成精了,在老祖手下当差呢。"
"啧啧啧,那可真是好宝贝。"小狐狸说,"这回寿宴上能见着,也算是开了眼了。"
"行了,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大狐狸跳下石头,"三天后的寿宴,别忘了早点去。地方你还记得吧?就在后山那个破土地庙里。"
"记得记得,我又不傻。"小狐狸也跳了下来。
两只狐狸一前一后地跑进了林子深处,不一会儿就没影了。
陈三趴在树洞里,半天没敢动弹。他的心砰砰直跳,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回春珠,能治百病,快死的人也能救活。
他想起了王氏。
三年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从一个水灵灵的姑娘变成了一个皮包骨头的病人。他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借遍了村里所有能借的人,可还是救不了她。
大夫说没办法了,让他准备后事。
可现在,老天爷给他送来了一个机会。
一颗能治百病的珠子,就在三天后的寿宴上。只要他能弄到手,王氏就有救了。
陈三躺在树洞里,睁着眼睛想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主意。
02
第二天一早,陈三顺着太阳的方向,总算走出了那片林子。
回到家的时候,王氏正靠在床头喝药。看见陈三进门,她惊讶地问:"你怎么这会儿才回来?我还以为你……"
"迷路了,在山里待了一宿。"陈三放下柴担,打断了她的话。
王氏看着丈夫,总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对劲。往常陈三进山砍柴,回来总要叹几声气,抱怨几句柴难砍、钱难挣。可今天他不但没抱怨,脸上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神气。
"当家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王氏问。
陈三犹豫了一下,他本来不想告诉王氏的,怕她担心。但转念一想,这事儿还得王氏帮忙准备些东西,瞒也瞒不住。
他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王氏听完,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三哥,你疯了不成?那可是狐仙!"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你去偷人家的宝贝,这不是找死吗?"
"我不是要偷,我是要借。"陈三说,"等你的病好了,我再找机会还回去就是了。"
"那也不行!"王氏抓着陈三的手臂,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我听村里老人说过,狐仙最记仇了。你要是惹了它们,咱们一家老小都得遭殃!"
"那你就这么等死?"陈三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也大了起来,"大夫都说没法子了,除了这颗珠子,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
王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不想死,可她更不想让丈夫去冒险。
"三哥,我这病拖了三年了,要死早就死了。说不定再熬一熬,就能熬过去呢。"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你别去了,啊?咱们就这么过日子,穷点苦点都不要紧,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陈三沉默了。
他看着王氏那张蜡黄的脸,看着她凹陷下去的眼眶,看着她瘦得能看见骨头的手腕。
三年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一天天地衰弱下去,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意已决。"陈三站起身来,"你不用再劝了。"
王氏还想说什么,被陈三打断了:"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帮我准备些东西。"
他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他打算披一张狐皮混进去,装作是刚修炼成形的小狐狸。那些狐仙道行高,肯定能闻出人的气味,所以还得想办法遮掩。
王氏听完,知道丈夫是铁了心了,再劝也没用。她叹了口气,说:"村东头的刘猎户家里有一张狐皮,是他爹留下来的。刘猎户死了好几年了,他婆娘带着孩子改嫁了,那房子一直空着。你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
陈三一听,眼睛亮了起来。
当天下午,他就去了刘猎户家的老宅子。
那房子已经空了好几年了,院门都烂了一半,推开门进去,满院子都是杂草。屋子里更是落满了灰尘,到处都是蜘蛛网。
陈三在屋子里翻了半天,总算在一个破箱子里找到了一张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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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狐皮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毛色发暗,边角的地方还有些破损。但好歹是张完整的皮子,将就着能用。
陈三把狐皮带回家,在井水里洗了洗,晾在院子里晒干。
接下来两天,他都在做准备。
他去镇上买了些麝香、艾草之类的东西,说是能掩盖人的气味。他还特意到山里抓了几只野兔,把兔血抹在狐皮上,想着这样能增添些野味。
最难的是学狐狸走路。
陈三白天不敢练,怕被邻居看见。每天晚上等王氏睡着了,他就在院子里四肢着地地爬来爬去,学狐狸的姿势。一开始总是弄出响动,后来慢慢地就轻手轻脚了。
第三天晚上,寿宴的日子到了。
陈三吃过晚饭,把狐皮披在身上,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裹在狐皮里,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像只大狐狸。只是这狐狸的眼睛是人的眼睛,透着精明和贪婪。
"三哥。"王氏在床上叫他。
陈三走过去,坐在床边。
王氏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你一定要小心。要是觉得不对劲,就赶紧回来,珠子不要也罢。"
"我知道。"陈三点点头。
"还有,"王氏的声音有些哽咽,"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陈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说什么胡话呢。我去去就回,天亮之前准能到家。"
他低头在王氏额头上亲了一口,站起身来,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王氏趴在窗口,看着丈夫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村口的黑暗中。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03
后山的土地庙离村子有七八里路。
陈三摸着黑走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到了地方。
这土地庙破败得很,庙门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墙上的泥皮也剥落了大半。庙里供奉的土地公公塑像缺了一只胳膊,满身都是灰尘。
陈三躲在庙外的一棵大树后面,朝里面张望。
庙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我来早了?"陈三心里嘀咕。
他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突然听见庙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移动,嚓嚓嚓的,由远及近。
紧接着,庙里亮起了光。
那光是从地底下透上来的,橘红色的,越来越亮,把整个庙都照得通明。陈三瞪大了眼睛,只见庙里的青石板地面裂开了一道缝,从缝隙里升起一座石阶。
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上升,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
有狐狸从地底下走上来了。
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狐狸从石阶上走出来,走进庙里。它们的身形在橘红色的光芒中渐渐变化,尾巴收起来了,皮毛消失了,变成了人的模样。
陈三躲在树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那些狐狸变成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男的穿着锦袍,女的穿着绸裙,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跟镇上大户人家的老爷太太似的。
它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根本没注意到外面还藏着一个人。
陈三定了定神,把狐皮往身上裹紧了些。他深吸一口气,弓着腰,四肢着地,慢慢地从树后面爬了出来。
他混在一群狐狸中间,跟着它们往庙里走。
进了庙门,陈三差点惊叫出声。
这破庙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庙里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高高的穹顶上挂满了红灯笼,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大厅中央摆着几十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堆满了山珍海味,香气扑鼻。
最上首的位置放着一把镶金嵌玉的大椅子,椅子两边站着两排狐狸,一看就是伺候人的。
陈三缩着身子,躲在角落里,不敢乱动。
他看见越来越多的狐狸走进来,有的变成人形,有的还保持着狐狸的模样。它们互相打着招呼,说着陈三听不懂的话。
"哎,这位小兄弟,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得陈三一哆嗦。
他回过头去,只见一只老狐狸正盯着他看。这老狐狸毛色灰白,看起来年纪不小了,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盏小灯笼似的。
陈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强装镇定,压着嗓子说:"回前辈的话,晚辈是从南边来的,刚修炼成形不久,道行浅薄,不敢变作人形,怕在老祖面前出丑。"
老狐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鼻子抽动了几下,似乎在闻什么味道。
"你身上怎么有股怪味?"老狐狸问。
陈三的冷汗都下来了,他想了想,说:"前辈容禀,晚辈前些日子下山觅食,不小心误吃了山下村民晾晒的腊肉,沾了人气,到现在还没散干净。晚辈惭愧得很。"
老狐狸听了,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嫌弃。
"年轻人,修行要专心,少跟人打交道。"老狐狸教训道,"人这东西,最是阴险狡诈,吃了他们的东西,沾了他们的气,对修行没好处。"
"是是是,前辈教训得是。"陈三连连点头。
"五叔,您老在教训谁呢?"另一只狐狸走过来,拉着老狐狸的胳膊,"老祖就要出来了,快去入座吧。"
老狐狸白了陈三一眼,跟着那只狐狸走了。
陈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找了个角落蹲下来,缩着身子,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意。
没过多久,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陈三抬头一看,只见上首的大椅子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位老妇人。
这老妇人看起来有六七十岁的样子,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出奇,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威严。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上面绣着云纹和狐狸图案,腰间挂着一块碧绿的玉佩。
"参见老祖!"
大厅里的狐狸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陈三也跟着跪下,把头埋得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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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起来吧。"老妇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今日是我的寿宴,不必拘礼。"
众狐起身,纷纷落座。
陈三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上首的老妇人。
他知道,这位就是九尾老祖了。
04
寿宴开始了。
狐狸们轮流上前给老祖敬酒、献礼,说着各种吉祥话。老祖坐在大椅子上,微微笑着,看起来心情很好。
陈三躲在角落里,一边装作吃东西,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这些狐狸精对他倒是没什么敌意,偶尔有几个朝他看过来,也只是好奇地看一眼就转开了。大概是觉得他修为太浅,不值得注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闹了。
老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今日承蒙各位抬爱,来给老身贺寿,老身很高兴。"老祖说,"为了答谢各位的盛情,老身决定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让各位开开眼。"
众狐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拿上来。"老祖吩咐道。
一只年轻的狐狸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檀木盒子。那盒子做工精致,上面雕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年轻狐狸把盒子放在老祖面前的案几上,躬身退到一边。
老祖伸出手,轻轻地打开了盒盖。
刹那间,整个大厅都亮了起来。
陈三睁大了眼睛,只见盒子里躺着一颗珠子。那珠子有鸽子蛋那么大,通体碧绿,发出莹莹的光芒。光芒柔和而明亮,像是把一块翡翠点燃了似的,又像是春天的阳光照在嫩叶上的颜色。
"这就是回春珠。"老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此珠乃是千年灵芝精华所化,老身收藏了三百年。它能治百病,起死回生,是我狐族的镇族之宝。"
众狐发出一阵惊叹声,有的伸长了脖子想看得更清楚些,有的眼睛里露出贪婪的光芒,又赶紧收敛回去。
"各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老祖说着,把盒盖合上了,"这珠子的功效太大,用一次就要消耗不少灵力。老身还想多留几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它。"
众狐纷纷点头称是,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盒子那边瞟。
陈三的心砰砰直跳。
那就是回春珠,能治百病的回春珠。只要他能弄到手,王氏就有救了。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檀木盒子,盒子就放在老祖身旁的案几上,离他大概有二十步远。
二十步,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可是怎么才能拿到呢?周围全是狐仙,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在这些精怪眼皮子底下把东西偷走?
陈三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寿宴还在继续,狐狸们推杯换盏,说说笑笑,气氛越来越热烈。有几只喝多了的狐狸已经现出原形,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陈三慢慢地往前挪动,一点一点地靠近上首的位置。
他装作是去找吃的,东看看西看看的,实际上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檀木盒子。
走到离案几大约十步远的地方,陈三停了下来。
再往前就不行了,老祖身边站着好几只狐狸,他要是再靠近,肯定会引起注意。
怎么办?
陈三心里急得不行,额头上都冒出汗来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什么。
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张桌子,桌上摆满了酒菜。那桌子旁边站着一只喝醉了的狐狸,正摇摇晃晃地跟别的狐狸说话,脚底下踩着一根筷子。
陈三的眼睛亮了。
他趁没人注意,悄悄地挪到那张桌子旁边。然后他假装不小心,一屁股撞在桌子上。
"哎呀!"
那只喝醉的狐狸被他这一撞,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桌子上。桌子翻了,酒菜洒了一地,碗碟摔得稀烂。
"谁?谁撞我?"醉狐狸爬起来,东张西望地骂。
周围的狐狸纷纷围过来看热闹,有的帮忙收拾,有的扶着醉狐狸,乱成一团。
老祖皱起了眉头,身边的狐狸们也都把注意力转向了这边。
就是现在!
陈三趁着混乱,弓着腰,飞快地向案几冲过去。他的手抓住了檀木盒子,打开盒盖,那颗绿莹莹的珠子就躺在里面。
他一把抓起珠子,塞进嘴里,转身就跑。
"有贼!"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陈三拼命地跑,身上的狐皮在奔跑中掉落下来,露出了人的身形。
"是人!有人混进来了!"
"抓住他!"
身后传来一阵阵喊叫声,还有呼呼的风声。陈三知道那是狐狸们在追他,他不敢回头看,只是拼命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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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出庙门,一头扎进黑夜里。
山路崎岖不平,陈三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好几次差点摔倒。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扯他的衣角。
前面有水声!
陈三听见了一条小溪的流水声,他使出浑身的力气,纵身跃入溪水中。
冰凉的溪水瞬间包围了他,他顺着水流往下漂,头都不敢露出来。
一直漂出去很远,陈三才浮上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回头一看,只见岸边站着十几只狐狸,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它们在岸边走来走去,却不敢下水。
"算你走运!"一只狐狸大喊,"咱们走着瞧!"
陈三不敢回嘴,也不敢停留,顺着溪水一直往下漂。
直到看不见那些狐狸了,他才爬上岸来,瘫坐在地上。
他从嘴里吐出那颗珠子,捧在手心里看。那珠子在月光下依然发着莹莹的绿光,像是一颗活物似的,微微地跳动着。
成了!
陈三又哭又笑,浑身湿透了也不在乎。
王氏有救了!
05
陈三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他推开门,王氏正坐在床边等他,看见他这副狼狈样子,吓了一跳。
"三哥,你怎么成这样了?"
陈三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湿透了,还挂着好几道口子,腿上胳膊上全是被树枝划破的伤口。但他脸上却带着笑,把手伸到王氏面前,摊开手掌。
那颗绿莹莹的珠子躺在他掌心里,发出柔和的光芒。
"我拿到了。"陈三说。
王氏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快,快吃了它。"陈三催促道,"那些狐狸肯定会追来的,你先把病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王氏看着那颗珠子,又看看丈夫,眼泪夺眶而出。
"三哥,你……"
"别哭了,快吃。"陈三把珠子塞进她手里。
王氏哆哆嗦嗦地把珠子含进嘴里。
那珠子入口即化,王氏只觉得一股清凉从嘴里流遍全身,像是春天的雨水浇灌干涸的土地,又像是温暖的阳光照在冰冷的身体上。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原本蜡黄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凹陷的眼眶也慢慢丰满起来。
陈三看得呆了。
这珠子还真管用啊!
当天夜里,王氏睡了三年来最踏实的一觉。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竟然能自己下床走路了。
"我的病好了!"王氏抓着陈三的手,激动得浑身发抖,"三哥,我的病真的好了!"
陈三也高兴坏了,他抱着王氏转了好几个圈,两口子又哭又笑的。
可高兴归高兴,陈三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
那些狐狸放话说"走着瞧",不知道它们会怎么报复。陈三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时不时地往门外张望,生怕看见有狐狸找上门来。
一天过去了,什么事都没发生。
两天过去了,还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陈三渐渐放下心来。也许那些狐狸只是吓唬他的,毕竟那颗珠子已经被王氏吃了,它们就是找来了也没用了。
"看来咱们这一关是过去了。"陈三跟王氏说,"那些精怪大概是不屑于跟咱们这些凡人计较。"
王氏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第三天早上,陈三照例起来喂鸡。
他打开鸡窝的门,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鸡窝里养着的五只老母鸡,全死了。
它们横七竖八地躺在稻草上,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血迹,就像是活活吓死的一样。每一只鸡的眼睛都瞪得溜圆,嘴巴大张着,死状狰狞。
陈三站在那里,浑身冰凉。
鸡死了的事,陈三没敢告诉王氏。
他把鸡埋在后院,跟王氏说是被黄鼠狼叼走了。王氏信以为真,还叹息了一阵子,说那几只鸡每天都下蛋的,怪可惜的。
陈三心里却翻江倒海的。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黄鼠狼,这是狐狸的报复开始了。
果然,从那天开始,怪事就一桩接一桩地来了。
那天中午,陈三去镇上卖柴。
他挑着一担柴,走在路上,走得好好的,脚下突然绊了一下。陈三低头一看,是一块石头,可这石头他明明已经看见了,怎么还是绊上了呢?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身子已经往前栽下去了。
柴担从肩上滑落,陈三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他本能地用手去撑,结果右手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
陈三疼得叫出声来。他的右胳膊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着,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眼前直发黑。
断了,胳膊断了。
路过的人帮他叫来了大夫,把断骨接上,用木板固定好。大夫说,这胳膊得养三个月才能好,这三个月内不能干重活。
陈三躺在床上,欲哭无泪。
胳膊断了,就不能砍柴了。不能砍柴,就没有收入。他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积蓄,本来是想给王氏买些补品的,现在全都得花在自己身上了。
更可怕的是,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回家的路上,天突然下起了大雨。
陈三没带伞,淋得浑身湿透。等他一瘸一拐地回到家,已经开始发烧了。
王氏吓坏了,又是熬姜汤又是煮草药的,忙活了一整夜。陈三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不停地说胡话,一会儿喊"别追我",一会儿又喊"把珠子还给你"。
王氏守在床边,心里像刀割一样。
她知道了,这是报应来了。
烧了三天三夜,陈三的病总算好了。可他刚能下床走路,又出事了。
家里的水缸裂了。
那是一口好大的水缸,能装三四担水,用了十几年都好好的。可那天早上王氏去打水,发现水缸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的水全漏光了,地上湿了一大片。
"怪了,这水缸怎么会裂呢?"王氏自言自语。
陈三看着那道裂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更糟糕的事还在后面。
他们家存的那点粮食,本来是打算吃到秋收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米缸里的米一夜之间就发霉了,散发着一股怪味,根本不能吃。
"三哥,咱家这是怎么了?"王氏终于忍不住了,"怎么一桩接一桩的?"
陈三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不说话。
"是不是因为那颗珠子?"王氏的声音颤抖起来,"是不是那些狐仙在报复咱们?"
陈三还是不说话。
"你说话呀!"王氏急了,抓着他的胳膊摇。
"是。"陈三终于开口,声音像蚊子叫一样,"是我害了咱们。"
王氏松开手,瘫坐在椅子上,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的,可事到临头,她还是害怕。
当天晚上,邻居张大嫂来串门,一进门就大惊小怪地叫起来。
"哎呀妈呀,你家房梁上怎么盘着一条蛇?"
王氏抬头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一条黑黢黢的蛇盘在房梁上,足有两三尺长,正吐着芯子往下看。它的眼睛在暗处发着幽幽的光,阴森森的,看得人浑身发毛。
"打死它!快打死它!"张大嫂喊。
陈三拿了根棍子想去打,可那蛇滑溜得很,东躲西藏的,怎么也打不着。折腾了大半天,那蛇钻进墙缝里不见了。
张大嫂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你家这房子,怕是不干净啊。"她压低声音说,"我劝你们请个道士来看看,别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
王氏心里一沉。
从那以后,邻居们就渐渐不来陈家了。村里开始传言,说陈三家招惹了邪祟,去了会沾上晦气。
有人说看见陈三家的院子里站着一个白影子,有人说听见陈三家的房顶上有狐狸叫,还有人说经过陈三家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看。
陈三和王氏成了村里的孤家寡人,没人敢跟他们来往。
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王氏的病虽然好了,可她整夜整夜地做噩梦。她梦见无数只狐狸围着她转,张着血红的嘴巴冲她笑。她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再也睡不着。
陈三的胳膊还没好利索,每天晚上也睡不安稳。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房子周围游荡,窗户纸上时不时地映出一些奇怪的影子。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天晚上,陈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王氏突然开口了。
"三哥,咱们去找个道士吧。"
陈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正想着呢。"
06
镇上有个老道士,姓刘,人称刘半仙。
这刘半仙据说很有些本事,看风水、算卦、捉妖驱邪样样精通。镇上谁家有了怪事,都去找他帮忙。
陈三一大早就去了镇上,在刘半仙的小院外面等了一个时辰,才等到刘半仙开门。
"什么事?"刘半仙打着哈欠问。
陈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刘半仙的脸色。
刘半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陈三说完,刘半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说:"你啊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狐仙的宝贝你也敢偷?"
"道长,求您帮帮我。"陈三噗通一声跪下了,"我家里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刘半仙扶他起来,沉吟了半天,说:"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事儿我帮不了你。"
陈三的心凉了半截:"道长,您不是能驱邪捉妖吗?"
"驱邪捉妖是一回事,得罪狐仙是另一回事。"刘半仙说,"这狐族在咱们这一带扎根几百年了,道行深得很。就是我师父在世的时候,见了九尾老祖也得客客气气地打招呼。你得罪的可是狐族的老祖,她老人家要是真想跟你算账,别说我了,就是我师父来了也没用。"
陈三听了,浑身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他绝望地问。
刘半仙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说:"办法倒是有一个,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什么办法?您说!"陈三一下子来了精神。
"去找九尾老祖赔罪。"
"什……什么?"陈三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偷了人家的宝贝,人家当然要报复你。"刘半仙说,"你要是不想被报复一辈子,就只能亲自去赔罪,求老祖饶你一命。"
"可是……可是那珠子已经被我婆娘吃了,还怎么还?"
"吃了也得想办法。"刘半仙说,"老祖要的不一定是珠子,她要的是个态度。你把人家的寿宴搅黄了,让她在众狐面前丢了颜面,这笔账比珠子还重。你要是能让她消了气,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陈三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让他去找狐仙赔罪?那不是送死吗?
"道长,您觉得……老祖会饶了我吗?"他问。
刘半仙摇摇头:"我说不准。狐仙的脾气,谁也摸不透。说不定她一高兴就饶了你,也说不定她一生气就把你吃了。但我跟你说,你要是不去,这日子肯定是没法过了。狐仙报复人,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它们能记仇记一辈子。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它们也能找着你。"
陈三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家里那些死去的鸡,想起了裂开的水缸,想起了发霉的粮食,想起了每天晚上在房子周围游荡的阴影。
他不能让这种日子继续下去了。
"好,我去。"陈三站起来,咬着牙说,"就是死,我也得去试试。"
刘半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这个决心就好。记住,见了老祖,态度要诚恳,该磕头就磕头,该求饶就求饶。狐仙虽然记仇,但也讲道理。你要是能打动她,说不定还有活路。"
陈三道了谢,转身回家。
路上,他一直在想刘半仙的话。
去找狐仙赔罪,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可要是不去,这辈子就得活在狐仙的报复里。
两条路,一条是死,一条是生不如死。
他选哪条?
回到家,王氏看见他脸色不对,问他出了什么事。
陈三把刘半仙的话说了一遍。
王氏听完,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不行!"她一把抓住陈三的手,"你不能去!你要是去了,肯定回不来了!"
"那你说怎么办?"陈三问,"就这么过一辈子?天天提心吊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事?"
"那也比你去送死强!"王氏哭起来了,"三哥,我的病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治好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要不然……要不然咱们跑吧,跑得远远的,找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跑?能跑到哪儿去?"陈三苦笑着摇头,"刘半仙说了,狐仙记仇能记一辈子,咱们跑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王氏哭得更厉害了。
陈三把她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他说,"我还没去呢,说不定老祖心情好,饶了我呢?"
"你别骗我了。"王氏抽抽搭搭地说,"我知道你是去送死的。三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别说傻话。"陈三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好不容易把病治好了,还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你呢。我要是真回不来了,你就改嫁吧,找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
"我不!"王氏推开他,眼睛哭得通红,"我嫁的是你,不是别人!你要是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
陈三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楚。
他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可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娶了王氏。
这个女人跟了他受了那么多苦,从来没有半句怨言。现在她的病好了,本该过几天好日子的,却又要跟着他担惊受怕。
都是他的错。
要是当初他没有那么贪心,不去偷那颗珠子,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
"听我说。"陈三握着王氏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在家等我,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了,咱们就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招惹那些神神鬼鬼的事了。"
王氏看着他的眼睛,过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陈三收拾了一下,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去土地庙。
临睡前,王氏拉着他的手,说:"三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王氏低下头,脸红了,"我好像有了。"
陈三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了?"
"有孩子了。"王氏的声音像蚊子叫一样,"我这个月的月事没来,前几天还吐了几回。我估摸着,应该是有了。"
陈三呆住了。
有孩子了?
他和王氏成亲七年了,王氏身体不好,一直没能怀上孩子。他早就不指望了,谁知道现在王氏的病好了,竟然有了身孕。
"你……你说的是真的?"陈三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骗你干嘛。"王氏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带着笑。
陈三一把把她抱起来,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太好了!咱们有孩子了!"
王氏被他转得头晕,拍着他的肩膀说:"行了行了,放我下来。"
陈三把她放下来,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老天爷真是开眼了。"他说,"给了咱们一个孩子。"
王氏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所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你还得看着咱们的孩子出生呢。"
陈三点点头,把她搂在怀里,紧紧地抱着。
他的心里更坚定了。
他一定要活着回来,为了王氏,也为了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07
第二天深夜,陈三来到了土地庙。
月亮很亮,把整座庙都照得清清楚楚。那破败的庙门,剥落的墙皮,缺了胳膊的土地公公塑像,都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只是今晚没有灯火通明的景象,没有推杯换盏的热闹,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静。
陈三站在庙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庙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陈三摸索着往前走,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庙的正中央,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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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老祖在上,草民陈三有罪,特来请罪。"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庙里回响着,没有人应答。
"草民一时糊涂,偷了老祖的宝珠,坏了老祖的寿宴。草民罪该万死,请老祖责罚。"
还是没有人应答。
陈三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一动也不敢动。
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他的膝盖都跪麻了,久到他的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就在他以为今晚不会有人出现的时候,一阵阴风刮过。
那风冷得刺骨,像是从地底下吹上来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味。
陈三浑身一颤,抬起头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光,惨白惨白的,照得人头皮发麻。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不,是一只狐狸变成的人。
九尾老祖。
她还是那天晚上的模样,花白的头发,满脸的皱纹,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只是今晚她脸上没有了笑容,有的只是冷冰冰的怒意。
她的身后,站着数十只狐狸。有的保持着狐狸的原形,有的变成了人。它们的眼睛在暗处发着光,齐刷刷地盯着陈三,就像猫盯着老鼠一样。
"哟,这不是那天晚上的小贼吗?"一只狐狸嘻嘻地笑,"怎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看来是活腻了,想让老祖亲手送他上路呢。"另一只狐狸附和道。
"哈哈哈,胆子倒是不小。"
众狐发出一阵嘲笑声,陈三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老祖抬起手,众狐立刻安静下来。
她慢慢地走到陈三面前,低头看着他,目光像两把刀子,刺得陈三浑身发寒。
"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罪吗?"老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草民知罪。"陈三把头磕在地上,"草民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老祖冷笑一声,"你当然罪该万死。你偷了我的镇族之宝,坏了我的八百年寿宴,让我在众狐面前颜面尽失。就凭你一条贱命,死一万次也抵不了这笔账。"
陈三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不过,"老祖话锋一转,"你倒是有几分胆色,敢自己送上门来。说吧,你是怎么想的?是想求我饶你一命,还是想死个痛快?"
陈三咬了咬牙,抬起头来:"回老祖的话,草民确实是来求饶的。草民的婆娘病入膏肓,大夫都说没救了。草民听说老祖有颗能治百病的宝珠,一时糊涂,就起了歹心。草民知道错了,愿意领罚,只求老祖饶过草民的家人。"
"你的家人?"老祖眯起眼睛,"你婆娘吃了我的珠子,病是好了吧?"
陈三愣了一下,点点头。
"那珠子还在她肚子里,我随时都可以收回来。"老祖说,"到时候她的病不但会复发,还会加倍严重。你说,我要不要收回来?"
陈三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但真正听到老祖说出来,还是心如刀绞。
"老祖,草民愿意一命赔一命。"他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只要老祖饶过草民的婆娘,草民这条命,任凭老祖处置。"
众狐又发出一阵嘲笑声。
"一命赔一命?你这条贱命,值几个钱?"
"杀了他!把他撕成碎片!"
"让他变成狐狸的奴仆,世世代代给我们当牛做马!"
众狐七嘴八舌地叫嚷着,陈三跪在地上,浑身冰凉。
老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三。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你说你愿意一命赔一命,倒是有几分担当。可你坏的不只是我的珠子,还有我的颜面。"
"草民知道。"陈三说,"草民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只要老祖饶过草民的家人。"
"任何事?"老祖挑起眉毛。
"任何事。"
老祖沉默了一会儿,说:"好,那本座就给你一个选择。"
陈三抬起头,紧紧地盯着老祖。
老祖慢慢地说:"你偷了本座的珠子,又坏了本座的寿宴,这两笔账必须要清算。本座给你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