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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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355分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我们家炸了锅。
我妈一把抢过鼠标,把电脑屏幕掰得嘎吱响,好像这样就能把上面的数字掰成她想要的样子。“三百五十五分?这不可能!”她的尖叫声能把屋顶掀翻。
我爸没说话,抓起鼠标使劲刷新页面。他那双平时签合同稳如泰山的手,这会儿抖得连鼠标都握不住。准考证号输了三遍,页面卡死了四次,那三个数字就像刻在屏幕上一样,纹丝不动。
我站在客厅正中央,感觉地板在晃。墙上还贴着我初二拿全国数学竞赛二等奖的奖状,旁边是去年“优秀学生”的锦旗。现在这些东西都在盯着我看,像在审问一个骗子。
“你是不是根本没用心考?”我爸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这三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想说考前一周我还在医院打点滴。可话到嘴边,看着我爸通红的眼睛,我又咽回去了。
我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抹眼泪:“我们省吃俭用供你读书,你就拿这个报答我们?”
这时门铃响了。是我姑和我姨,她们听说今天出成绩,特意过来“沾沾喜气”。这下好了,喜气没有,晦气倒是一堆。
“哎哟,这是考了多少分啊?”我姑一看气氛不对,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我妈把成绩单塞给她,捂着脸进了卧室。我姑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把纸递给我姨。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那眼神我懂——原来天才也会失手啊。
“没事没事,明年再考嘛。”我姨假惺惺地安慰,声音里却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最绝的是我爷爷。老人拄着拐棍从里屋出来,听明白怎么回事后,拐棍往地上一跺:“我早说了,女娃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现在信了吧?”
晚上我弟放学回来,听说我考了355分,笑得饭都喷出来了。“姐,你平时不是挺能吗?合着都是装的啊?”
我没理他,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米粒一颗颗数得清楚,就像我这辈子能走的路,一眼望得到头。
“你还有脸吃饭?”我爸把筷子一摔,“你知道我跟你妈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吗?”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为了让我上重点中学,掏空了积蓄买学区房。我知道我妈三年没买过新衣服,就为了给我报补习班。我知道我爸在酒桌上跟人赔笑脸,就为了找关系让我进重点班。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我去复读。”我放下碗筷,“明年一定考好。”
“复读?”我妈尖声说,“你知道复读要多少钱吗?三万!咱们家哪还有钱?”
我说我可以自己挣学费。我妈冷笑一声:“就你?连大学都考不上,能挣什么钱?”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从小到大,我竞赛获奖的奖金加起来有十几万,都给我爸创业用了。现在他们跟我说,拿不出三万块给我复读?
“那笔钱……”我试探着问,“我竞赛的奖金……”
“什么钱不钱的!”我爸突然爆发了,“考成这样还想东想西?明天就去我工地上搬砖!爱去不去,不去滚蛋!”
我愣住了。这是我爸第一次对我说“滚”。
我看着我弟幸灾乐祸的脸,看着我妈嫌弃的表情,看着我爸额头暴起的青筋。突然就明白了,原来他们对我的爱,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我必须一直优秀,一直给他们长脸。
“好,我滚。”
我放下碗筷,走进房间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衣服,几本书。我把它们塞进那个用了三年的书包,拉链拉上的时候,感觉像拉上了我过去的人生。
我妈在门外哭,一边哭一边骂我没良心。我弟在起哄,说走了就别回来。我爸最绝,他直接把我身份证扔过来:“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我拎着包走出家门时,是晚上九点。小区里还有散步的人,看见我拎着个大包,都好奇地打量。我低着头快步走着,感觉每个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去哪呢?我在公交站坐了半个小时,最后决定去学校。至少那里有间空教室能让我过夜。
到学校时,保安大爷正要锁门。看见我拎着个大包,他愣了一下:“小雨?这么晚来学校干啥?”
“王大爷,我……我来拿点东西。”我撒了个谎。
大爷人好,没多问就放我进去了。我走到高三教学楼,整栋楼黑漆漆的,只有保安室亮着灯。我以前的教室在四楼,门没锁。我推门进去,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黑板上投下一块白斑。我想起三个月前,我还站在讲台上分享学习经验。那时候班主任拍着我的肩膀说:“咱们小雨啊,清华北大随便挑。”
现在呢?现在我是个连家都回不去的落榜生。
我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二十。微信群里999+条消息,都在讨论成绩。我默默设置了免打扰,然后看见我弟发了一条朋友圈:
“某些人平时装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原形毕露了吧?呵呵。”
配图是我去年给他讲题时,他偷拍的我皱眉的照片。下面我姑评论:“孩子别生气,明天姑带你去吃好的。”
我把手机扔回书包,把脸埋在臂弯里。教室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我心上。
半夜里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窗户上,像无数个手指在敲打。我蜷缩在角落里,听着雨声,忽然想起初三那年,我也是这样躲在教室哭。那时候是因为竞赛失利,没拿到一等奖。
那天我爸来接我,什么也没说,带我去吃了碗牛肉面。热腾腾的面上铺着厚厚的牛肉,我爸把肉都夹到我碗里:“一次失败算什么,我闺女是最棒的。”
现在的我爸,大概正躺在床上后悔生了我这个女儿吧。
第二天我是被阳光晃醒的。一看表,才六点半。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蹭个早饭,然后想想今天去哪。
刚到食堂门口,就看见班主任李老师。她想装作没看见我,但我已经看见她了。
“小雨?这么早来学校?”李老师勉强笑着。
我点点头,没说话。李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成绩……查了吗?”
“查了,355。”我说。
李老师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她张了张嘴,好像想安慰我,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她拍拍我的肩膀:“没事,人生路长着呢……”话没说完,她手机响了,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赶紧接电话。
我买了两个包子,一边吃一边往外走。包子是白菜馅的,咸得发苦。我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和包子馅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咸。
走到校门口,我犹豫了。去哪呢?网吧?图书馆?还是真的去工地上搬砖?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那边是个很温和的男声:“是李晓雨同学吗?我是市教育局的张秘书。
第二章 陌生来电
“市教育局的张秘书?”我重复了一遍,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我从来没跟教育局打过交道,他们找我干什么?难道是我高考作弊被查出来了?可天地良心,我李晓雨就是考零分也不会作弊啊。
“是这样的,”张秘书的声音还是很温和,“我们接到通知,想请你来市教育局一趟。方便的话,我现在派车去接你。”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市教育局派车接我?一个高考355分的学生?这听起来像诈骗电话。
“您……您是不是打错了?”我问,“我高考只考了355分……”
“没错,就是李晓雨同学。”张秘书笑了,“具体情况等你来了再说。你在什么位置?我让司机去接你。”
我报了学校的地址,挂了电话还觉得像在做梦。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真的停在了校门口。司机下车给我开门,动作标准得像电视里的保镖。
车上空调开得很足,皮座椅冰得我打了个哆嗦。我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飞速后退,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是要带我去哪?不会是传销组织吧?可传销组织也不会用市教育局的名义啊。
车停在市政府大楼前。张秘书已经在门口等了,他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见我下车,快步迎上来:“李晓雨同学吧?这边请。”
他带我坐电梯上到八楼,进了一间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个个穿着白衬衫,表情严肃。看见我进来,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坐。”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指了指椅子。我认出他是教育局长,上次高考动员大会他来过我们学校。
“晓雨同学,别紧张。”局长笑了笑,笑容很官方,“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个情况。你平时成绩一直很好,这次高考……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我心里一沉。果然还是成绩的事。他们是不是怀疑我作弊?或者觉得我故意考差给学校抹黑?
“我……我考前生病了。”我小声说,“发烧了几天……”
“不是问这个。”局长摆摆手,“我们查了你的卷子。你的作文……写得很有意思。”
作文?我愣住了。高考作文题目是“守望”,我写的是我们小区一个保洁阿姨。她女儿得了白血病,她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打扫卫生,就为了多挣点钱给女儿治病。
我写她怎么在寒冬里擦垃圾桶,怎么写手冻得通红也舍不得买副手套。写她总说:“日子再难,也得守着希望不是?”
这作文有什么问题吗?我写了八百字,字迹潦草,还有很多涂改。当时时间紧,我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这篇作文……”局长顿了顿,“被省里来的巡视组看到了。他们很感兴趣,想见见你。”
我彻底懵了。一篇高考作文,怎么会惊动省里的巡视组?
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秘书模样的人快步走进来,在局长耳边说了几句。局长的表情立刻变得恭敬起来,他站起身:“快请进。”
进来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气质不凡。他一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这位是省里的王组长。”局长介绍道。
王组长径直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你就是李晓雨同学?你写的那篇作文,很好。”
我机械地跟他握手,脑子还是懵的。王组长示意我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在我对面。
“我女儿也得过白血病。”王组长突然说,“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在外地工作,她妈妈一个人在医院照顾。我每次打电话,她都说没事,让我安心工作。”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其他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后来我才知道,她每天就睡三四个小时。医院陪护床太小,她只能蜷着睡。有次晕倒了,护士说她营养不良。”王组长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写的那句‘日子再难,也得守着希望’,她也说过类似的话。”王组长看着我,“所以看到你的作文,我很受触动。”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王组长笑了笑:“放心,不是要给你加分。高考有高考的规矩。不过……”他顿了顿,“我了解到一个情况,想跟你核实一下。”
“您说。”
“你文里写的王阿姨,是不是叫王秀英?在阳光小区做保洁?”
我愣住了:“您怎么知道?”
王组长对秘书点点头,秘书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封信,字迹歪歪扭扭,还有几个错别字。
“这是王秀英写给市政府的感谢信。”王组长说,“她说有个高三学生,知道她家情况后,每天晚自习下课都去帮她打扫卫生。还把自己竞赛的奖金省下来,偷偷塞给她女儿交医药费。”
我脸一下子红了。这事我谁也没告诉,王阿姨答应替我保密的。
“信里没写名字,但我们查到了是你。”王组长看着我的眼睛,“为什么做这些事?”
我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就……就是想帮帮忙。”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王组长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好孩子。”
他站起来,对局长说:“安排一下,我去李晓雨家看看。”
局长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我这就安排车。”
我急了:“去我家?现在?”
“怎么,不欢迎?”王组长开玩笑地说。
“不是……”我急得汗都出来了,“我家……有点乱……”这当然是假话。我真真想说的是,我爸昨天刚把我赶出家门,现在回去,不是自找难看吗?
但王组长已经往门口走了。局长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跟上。我硬着头皮跟上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解释我被赶出家门的事。
车队已经等在楼下了。王组长让我上他的车,我坐在真皮座椅上,如坐针毡。司机开得很稳,但我觉得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别紧张。”王组长看出我的不安,“就是家常走访。”
他越这么说我越紧张。车队开进我们小区时,门口保安吓得直接立正敬礼。邻居们都在阳台上张望,指指点点的。
车在我家楼下停住时,我透过车窗看见我爸正站在阳台抽烟。看见这么多车,他愣了一下,烟差点掉地上。
王组长下车,抬头看了看我们家的阳台。这时我爸已经认出我了,他张着嘴,表情像吞了个鸡蛋。
“爸……”我小声喊了一句。
我爸这才回过神,赶紧把烟掐了,手忙脚乱地开门:“领、领导好……”
王组长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省里的王建军。今天来,是给你们道喜的。”
第三章 道喜
我爸的手在裤子上擦了三遍,才敢跟王组长握手。他腰弯得太低,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道、道什么喜?”我爸结结巴巴地问,眼睛偷偷瞄着我,像在问我怎么跟这些人混在一起。
王组长没直接回答,而是环顾了一下我家客厅。茶几上还摆着昨晚的剩菜,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我妈慌慌张张地把沙发上的衣服抱走,脸涨得通红。
“晓雨同学,”王组长转头看我,“不请我坐坐?”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请他们坐下。王组长坐在沙发正中央,局长和秘书分坐两边。我爸我妈挤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我站在旁边,像受审的犯人。
邻居们挤在门口往里看,被工作人员拦住了。我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老李家这是犯了什么事?怎么来了这么大官?”
“听说他家闺女高考作弊被抓了?”
“不像啊,你看那领导笑呵呵的……”
王组长端起我妈倒的茶,喝了一口才开口:“今天来,主要是两件事。第一,是代表省委省政府,感谢你们培养了一个好女儿。”
我爸愣住了,我妈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晓雨同学的作文,引起了省里的高度重视。”王组长示意秘书拿出一份文件,“我们调查后发现,她长期帮助困难家庭,还把自己竞赛获得的奖金捐给了白血病患儿。这种精神,值得全省青少年学习。”
我爸的嘴张了又合,像离水的鱼。他看看我,又看看王组长,显然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第二件事,”王组长笑了笑,“省里今年启动了一个‘特殊人才计划’,专门选拔品德优秀的学生。晓雨同学通过了初审,保送省师范大学。学费全免,每月还有补助。”
保送?我耳朵嗡的一声,怀疑自己听错了。师范大学虽然不如清华北大,也是重点大学啊!而且还是保送!
王组长又补充了一句:“毕业后,直接分配回本市重点中学任教。”
我妈“哇”一声哭出来,不是伤心,是喜极而泣。我爸终于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又觉得不合适,赶紧坐下,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这……”我爸语无伦次,“领导,您不知道,她高考才考了355分……”
王组长摆摆手:“分数不能代表一切。我们更看重的是学生的品德和潜力。”
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骚动。市长居然也来了,一进门就握住王组长的手:“王组长,您来调研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
“临时起意。”王组长笑笑,指着我,“来给这位小同志道喜。”
市长的表情很精彩。他显然不认识我,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对我爸说:“老李啊,养了个好女儿!给咱们市争光了!”
我爸只会傻笑了,一个劲点头。我妈擦着眼泪,偷偷掐自己大腿,怀疑在做梦。
记者们也来了,相机咔嚓咔嚓响。我被推到中间,和王组长、市长站在一起拍照。闪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感觉像在演电影。
“说说感想?”记者把话筒递给我。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我爸抢着说:“感谢领导!感谢政府!我们一定继续努力!”他声音太大,把我吓了一跳。
王组长拍拍我的肩:“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市委。”他又对我爸说,“培养出这样的好孩子,你们做父母的功不可没啊。”
我爸腰弯得更低了:“应该的!应该的!”
领导们又坐了一会就走了。车队离开时,邻居们全围了上来。刚才还躲着走的王阿姨第一个冲过来:“晓雨啊,阿姨早就说你有出息!”
我姑也挤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嫂子,我早说了,晓雨这孩子肯定行!”
我弟放学回来,看见这阵仗吓一跳。听说我保送大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姐,你太牛了!”
我看着这一张张笑脸,觉得特别不真实。昨天他们还对我冷嘲热讽,今天就能笑得这么灿烂。
晚上,我妈做了一桌子菜,比过年还丰盛。我爸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酒,给我也倒了一杯。
“闺女,”我爸举杯,眼睛红红的,“爸昨天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说话,低头吃着菜。菜很香,但我没什么胃口。
“以后你就是大学生了,”我妈一个劲给我夹菜,“毕业了当老师,多好!”
我弟凑过来:“姐,你以后当了老师,能给我补课吗?”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像做梦一样。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书桌上还摊着没做完的试卷,墙上贴着计划表:5:30起床,24:00睡觉。
手机一直在响,同学、老师、亲戚,都在问我保送的事。我一条都没回。
我爸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闺女,这是爸给你准备的复读费……现在用不上了,你拿着买点喜欢的。”
我接过信封,厚厚的,肯定不止三万。昨天他还说一分钱没有,今天就能拿出这么多钱。
“爸,”我终于开口,“如果我没有被保送,你会真让我去搬砖吗?”
我爸愣住了,表情僵硬。过了一会儿,他叹口气:“爸那是气话……”
我没再问。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第二天,市长秘书又来了,说市长要请我们全家吃饭。饭桌上,市长一直夸我,说我给全市争光了。
我爸喝多了,拉着市长的手说个不停。我妈一直在笑,脸都笑僵了。
我看着杯盘狼藉的餐桌,突然想起王阿姨。她女儿还在医院,医药费还没着落。
“市长,”我鼓起勇气开口,“王阿姨女儿的事,能帮帮忙吗?”
市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费用市里解决。”
我松了口气。这样最好,比保送大学还让我高兴。
回到家,我爸妈还在兴奋中,计划着要怎么庆祝。我悄悄出门,去了医院。
王阿姨女儿住进了新病房,阳光很好。看见我,小女孩笑了:“姐姐,妈妈说你是好人。”
我摸摸她的头,心里踏实了。这才是最重要的,比什么保送、什么夸奖都重要。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我慢慢走着,想着这三天发生的事。人生真是奇妙,一天地狱,一天天堂。
手机响了,是班主任:“晓雨,学校想请你在毕业典礼上发言……”
第四章 发言
毕业典礼那天,我穿上了最正式的白衬衫。礼堂里坐满了人,连过道都站满了。校长讲话,教师代表讲话,优秀学生代表讲话……流程一项项进行,终于轮到我了。
我走上台,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前排是市里的领导,中间是老师和同学,后排是家长。我爸妈坐在第一排,腰板挺得笔直。
“同学们,”我开口,声音有点抖,“三天前,我被赶出了家门。”
台下瞬间安静了。我听见校长咳嗽了一声,局长在使眼色。但我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我考了355分,让我爸妈失望了。他们说我是废物,说我不配做他们的女儿。”
我爸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台下开始有窃窃私语声。
“当时我觉得,我的人生完了。十二年苦读,换来的是一张回家的单程票。”我顿了顿,“但现在我知道了,人生的路不止一条。”
“分数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讲王阿姨的故事,讲她怎么在寒冬里擦洗垃圾桶,怎么省下每一分钱给女儿治病。讲她说的那句话:“日子再难,也得守着希望。”
台下很安静,有人开始擦眼睛。
“我们总是被要求考高分,上好大学,找好工作。但很少有人告诉我们,要做好人。”我看着台下的同学,“做一个善良的人,比考满分更难。”
校长开始坐立不安,但我没停。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分数,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