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儿子在我手上,三天,准备七百万。别耍花样,更别报警,不然我保证,你收到的就不是活人了。”
“不!乐乐!”林青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求求你,别伤害我的孩子!钱!我们给!给多少都行!”
她的话音未落,身边的丈夫陈浩已经双眼一翻,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闷响。
“陈浩!你醒醒!”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和丈夫倒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两记重锤,砸得林青头晕目眩,世界轰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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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街坊邻居里,没人不羡慕林青。
她人长得漂亮,工作体面,更重要的是,嫁了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好丈夫陈浩。
可没人知道,这段婚姻是林青从父母那里“抢”来的。
陈浩是农村出来的,家境贫寒,当年林青的父母一百个看不上他,觉得他配不上自家在城里当老师的宝贝女儿。
“青青,你听妈说,这男人穷不是问题,可骨子里的那股小家子气是改不掉的!你跟着他要吃一辈子苦的!”母亲苦口婆心地劝。
“他没钱,但是他有上进心!他对我好,这就够了!”林青的态度坚决得像块石头。
为了陈浩,她不惜跟家里大吵一架,甚至以断绝关系相逼,才终于换来了那本结婚证。
婚后,陈浩也确实没让她失望。他拼命工作,从一个小职员做到了部门主管,薪水翻了好几番。他们在城里买了房,买了车,日子越过越红火。
尤其是儿子乐乐出生后,家里更是充满了欢声笑语。陈浩对儿子疼爱得不行,只要一有空,就陪着他疯玩,小区里谁见了不说一句“模范丈夫”、“模范爸爸”。
那天下午,林青正在阳台收衣服,楼下的王大妈又扯着嗓子跟她聊天。
“小青啊,你可真有福气!看你家陈浩,多好的男人,天天准时回家,不像我们家老头子,就知道跟人喝酒打牌!”
林青笑着应和,心里甜丝丝的。
她想,自己当年的选择没有错。她对抗了整个家庭,才换来了今天的幸福,这幸福,她要牢牢抓在手里,过一辈子。
02
可这份幸福,在别人眼里,似乎有些刺眼。
林青的闺蜜方菲,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意有所指。
那天,方菲约林青在一家新开的咖啡馆见面,刚坐下没多久,话锋就转到了陈浩身上。
“青青,我跟你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这话不是没道理的。你家陈浩现在今非昔比,你在家可得把他看紧点。”
林青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有些不悦:“方菲,你什么意思?陈浩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我前天还在市中心那家高级餐厅,看见他跟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吃饭呢!两人有说有笑的,那叫一个亲密。”方菲撇了撇嘴,一脸的“我都是为你好”。
林青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但立刻就否决了。
“不可能!他那天跟我说了,是跟一个重要的合作方谈项目,对方是个女老板。你肯定是看错了!”
“合作方?哪个合作方谈项目需要靠那么近?手都快搭到肩膀上了!”方菲不屑地冷哼一声,“也就是你,把他当个宝,被他骗得团团转。”
“方菲!”林青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啪”地一声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你够了!你要是嫉妒我家庭幸福,就直说!用不着在这里嚼我丈夫的舌根!”
她觉得方菲就是见不得她好。当初她结婚,方菲就说风凉话,现在看她日子过好了,又来挑拨离间。
林清气得抓起包就走,留下方菲在原地目瞪口呆。
回家的路上,林青心里憋着一团火。可当她打开家门,看到的一幕,瞬间让她的怒火烟消云散。
客厅里,陈浩正趴在地上当大马,八岁的儿子乐乐骑在他的背上,挥舞着一个玩具宝剑,咯咯地笑着,奶声奶气地喊着:“驾!驾!我的宝马快跑!”
陈浩一边爬,一边回头宠溺地笑着:“我的小祖宗,你慢点,别摔着。”
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给父子俩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看到这一幕,林青觉得自己的怀疑简直可笑又可耻。
这么好的丈夫,这么爱孩子的父亲,怎么可能会背叛她?方菲一定是看错了,或者,就是存心的!
“老婆,回来啦?”陈浩看见她,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接过她的包。
“嗯,”林青走过去,摸了摸儿子满是汗的额头,“乐乐,快下来,别把爸爸累坏了。”
“爸爸不累!爸爸是大力士!”乐乐搂着陈浩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
那一刻,林青心里充满了愧疚。她总觉得,因为自己的家境比陈浩好,让他在自己父母面前受了委屈,所以她总想加倍地对他好,来弥补这份亏欠。
她蹲下来,帮儿子擦了擦汗,认真地叮嘱道:“乐乐,爸爸工作很辛苦,你要好好听爸爸的话,知道吗?”
儿子用力地点了点头,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奖状:“妈妈你看!我这次考试又是第一名!”
“我们家乐乐真棒!”林青高兴地亲了儿子一口,“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我要去游乐园!爸爸妈妈陪我一起去!”
“好!我们这周六就去!”陈浩一口答应下来,满眼都是对儿子的爱。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去游乐园的约定,成了永远无法实现的泡影。
周六那天,林青和陈浩开车去兴趣班接乐乐。他们到的时候,离下课还有十分钟,陈浩让林青在车里等,他去门口的小卖部给儿子买瓶水。
林青坐在车里,脑海里还在规划着下午的游乐园路线。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随手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瞬间让她如坠冰窟。
“你儿子在我手上,三天,准备七百万……”
后面的话,林青几乎是凭着本能听完的。当她挂断电话,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陈浩正好拉开车门坐进来,看见她惨白的脸色,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浩……”林青的声音都在发颤,“乐乐……乐乐被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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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电话里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陈浩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惊恐,最后,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嘴里喃喃着“我的儿子……”,接着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林青被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掐着丈夫的人中,一边哭喊着他的名字,可他毫无反应。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歹徒“不准报警,否则就撕票”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她不敢报警,她怕那些人真的会伤害乐乐。
她颤抖着手,拨打了急救电话,先将丈夫送进了医院。
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林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慌,丈夫已经倒下了,她现在是儿子唯一的希望。
03
在医院安顿好丈夫,林青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麻木地开着车,凭着记忆来到了绑匪电话里说的那个地点——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
歹徒说,乐乐的书包就扔在这里。
这里荒无人烟,到处都是半人高的杂草和破败的厂房。风一吹,废弃的铁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鬼魅的呜咽。
林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走得太深,只能在工厂外围,一边喊着儿子的名字,一边发疯似的寻找。
“乐乐!乐乐你在哪儿啊!妈妈来接你了!”
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她找了将近一个小时,几乎把这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儿子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绝望像一张大网,将她密不透风地笼罩。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难道,连最后一点线索都找不到了吗?
就在她准备放弃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不远处一堆建筑垃圾旁边,似乎有一个眼熟的东西。
她的心猛地一跳,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那是一只蓝色的儿童运动鞋,鞋面上还有奥特曼的图案。
是乐乐的鞋!是他最喜欢的一双鞋!
林青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颤抖着把鞋子捡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儿子的气息。
她把鞋子翻过来,想看看有没有破损,可就在她倒出鞋子里卡着的小石子时,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也跟着滚落出来,“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林青疑惑地捡了起来。
当她看清那是什么东西的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是一枚再熟悉不过的男士婚戒,内圈还刻着她和丈夫名字的缩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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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陈浩结婚时,因为没钱,买的就是一对最普通的素圈戒指。后来日子好了,她提议换一对好点的钻戒,陈浩却说什么也不同意。
他说,这是他们爱情的见证,要戴一辈子。
这些年,这枚戒指从未离开过陈浩的手指,早已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可现在,这枚象征着他们爱情和婚姻的戒指,为什么会出现在儿子的鞋子里?出现在这个阴森恐怖的绑架现场?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猛地钻进了林青的脑海。
04
林青没有声张,她将那枚戒指死死地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回到车里,瘫坐在驾驶座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过往的一幕幕,像电影快放一样,不受控制地在她眼前闪现。
她想起了闺蜜方菲的警告,那个和陈浩“亲密”吃饭的年轻女孩。
她想起了上个月,陈浩突然买了一块好几万的名牌手表,只轻描淡写地说是公司发的项目奖金,可他们公司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丰厚的奖励?
她还想起,最近这几个月,陈浩接电话总是神神秘秘的,好几次她走过去,他就立刻挂断了电话,问起来,也总是用“工作上的事”来敷衍。
还有他那过度夸张的晕厥……
之前,她沉浸在幸福的假象里,对这一切都选择性地忽略了。可现在,当这枚本该戴在丈夫手上的婚戒,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出现时,所有的疑点都被串联了起来。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地生根发芽。
林青打了个寒颤。她不敢再想下去。
不,事情一定不是她想的那样。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或许是乐乐淘气,偷偷拿了爸爸的戒指玩,不小心弄丢在了这里。
她努力地为丈夫寻找着借口,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一切,没那么简单。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稳住。不管这件事跟陈浩有没有关系,眼下最重要的,是保证儿子的安全。
她开车回到医院,在病房门口,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刚准备推门进去,却通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陈浩已经醒了,正靠坐在病床上。
他没有她想象中的悲痛欲绝,也没有焦急万分。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脸上是一种林青从未见过的,冷漠又平静的神情。
那种平静,不像是一个刚刚得知儿子被绑架的父亲该有的反应。
林青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站在门口,看了足足一分钟。直到陈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门口看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她所熟悉的悲伤和焦急。
林青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尖锐地疼。
她推开门,脸上挤出一个担忧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老公,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帮他掖好被角,扮演着一个关心丈夫的好妻子。
“我没事,”陈浩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青青,乐乐有消息了吗?绑匪有没有再来电话?”
看着他“真情流露”的表演,林青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强忍着内心的恶心,摇了摇头,声音哽咽:“还没有……我已经去过他们说的地方了,什么都没找到……老公,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七百万,我们去哪里凑啊?”
她决定,要偷偷地调查这一切。
05
“钱的事你别担心,我想办法。”陈浩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我还有些积蓄,再找朋友们凑一凑,肯定够的。”
林青假装被他感动,点了点头。
在医院陪了陈浩一会儿,林青便找了个借口,说要回家准备一下钱款,顺便拿些换洗衣物。
她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病房。
回到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空荡冰冷的家,林青没有去整理什么银行卡,而是径直走进了陈浩的书房。
这里,一直被陈浩视为“禁地”,连打扫卫生,他都亲力亲为,从不让她插手。他说里面都是重要的文件,怕她弄乱了。
以前她信了,现在想来,不过是心里有鬼罢了。
林青反锁了书房的门,开始疯狂地翻找起来。
她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除了一些办公用品,什么都没有。她又去翻书柜,一本一本地检查,也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是她想多了?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底下那个小小的保险箱上。
这个保险箱是陈浩前段时间买回来的,说是用来放公司的重要合同。密码,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林青知道,陈浩有个习惯,喜欢把重要的密码设置成一些有纪念意义的数字。
她试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不对。
试了她的生日,不对。
试了乐乐的生日,还是不对。
林青急得满头大汗,她到底忽略了什么?
她瘫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书桌上的一个相框,那是他们一家三口去海边玩的照片。照片上,乐乐笑得灿烂,陈浩抱着他,一脸的幸福。
等等!
林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冲到保险箱前,手指颤抖地输入了一串新的数字。
“嘀”的一声,保险箱的门弹开了。
那串数字,是陈浩初恋女友的生日。这件事,还是她无意中听陈浩的大学同学说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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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的心凉了半截。她打开保险箱,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合同,只有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
她颤抖着手,撕开了文件袋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纸。
当看清第一张纸最顶端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时,林青感觉自己像是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