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基于历史事件进行文学化改编创作,部分情节、对话及细节为艺术加工,旨在呈现历史故事的戏剧张力,不代表历史绝对真实。请读者理性看待,勿将虚构情节与历史事实混淆。
1950年的初春,四川通江县。
大巴山深处的寒意还没完全散去,空气里带着湿漉漉的泥土味。
这时候刚刚解放不久,县城和村子里到处都贴着标语,大家伙儿脸上虽然挂着笑,但也透着一股子紧张劲儿,毕竟山里头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冷枪,清剿残匪的工作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就在这么个当口,解放军驻地门口来了一个裹着头巾的农村妇女。
这女人看着四十来岁,脸色煞白,站在哨卡前头,两条腿直打哆嗦。哨兵刚一拦下她,还没来得及问话,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喊了起来:“同志!我有大事要报告!我要举报!”
值班的干部见她神色不对,赶紧把人领进了屋,倒了一碗热水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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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捧着碗,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身也不觉得烫。她缩着脖子往门外瞅了好几眼,像是生怕身后跟着什么鬼怪似的。确定门关严实了,她才压低了嗓门,说出了一句让屋里几个战士都竖起耳朵的话。
“我要举报俺家那个男人。”
干部愣了一下,以为是家庭纠纷,刚想劝几句,女人紧接着说道:“他叫张克明,是我半年前搭伙过日子的男人。但我越看他越不对劲,他根本就不像是个种地的老百姓!他晚上睡觉说的那些梦话,听得我骨头缝里都冒冷气!”
干部神情严肃起来:“大嫂,你别急,他在梦里说啥了?”
女人咽了一口唾沫,颤声说道:“他喊打仗,喊杀人,喊得根本不是咱们这儿的话,那调门,凶得很……”
01
要说起这个被举报的“张克明”,还得往半年前说起。
举报他的女人姓李,是通江县本地人,男人死得早,守寡好些年了。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家里没个顶梁柱,日子过得那是相当艰难。就在半年前,村里来了个逃荒的流浪汉。
这人看着五十岁上下,穿得破破烂烂,脸上满是灰土,头发乱得像鸡窝。他操着一口河南口音,说是老家遭了灾,一路讨饭走到四川来的。这人话少,看着老实巴交的,到了村里也不惹事,就求口饭吃,帮人干点力气活。
李大嫂看他可怜,又见他身体骨架大,是个干活的好手,加上村里的热心肠邻居在一旁撮合,说是这年头搭伙过日子不容易,不如就在一块儿凑合过算了。李大嫂一琢磨,家里确实缺个劳力,就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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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那两三个月,李大嫂觉得自己是捡着宝了。
这个张克明虽然闷葫芦一个,三脚踹不出个屁来,但干活是真的肯下死力气。
每天天还没亮,他就爬起来挑水、劈柴、喂猪。李大嫂醒来的时候,水缸是满的,院子扫得干干净净。下了地,他也是一头扎进田里,从早干到晚,从来不喊一声累。
村里人都夸李大嫂好福气,白捡了个这么勤快的男人。李大嫂心里也美滋滋的,觉得这下半辈子算是有指望了。
可是,日子一长,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就慢慢显露出来了。
这种不对劲,不是说他偷懒耍滑,恰恰相反,是因为他有些习惯,实在是太“怪”了。
首先就是这人的爱干净程度,有点过了头。咱们庄稼人,天天在泥地里打滚,身上带点泥、指甲缝里有点土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这张克明不一样,他每天干完活回来,不管多累,都要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哪怕是大冬天的冷水,他也得擦身子。特别是那双脚,洗得比脸还认真。李大嫂有时候纳闷,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种地的泥腿子,这么讲究干啥?张克明也不解释,就是嘿嘿一笑,继续洗。
再一个,就是他的眼神。
平时他看人的时候,眼神总是躲闪的,低眉顺眼,看着特卑微。
可有好几次,李大嫂无意间回头,发现张克明正盯着村口的公路上看。那时候解放军的队伍经常路过,张克明看那些队伍的眼神,不是好奇,也不是羡慕,而是一种冷冰冰的审视。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得很,完全不像是一个逃荒饿得半死的农民该有的神气。等李大嫂再一看,他又马上恢复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低着头去摆弄手里的旱烟袋。
李大嫂心里开始犯嘀咕,但毕竟人家干活卖力,对自己也不错,她也就把这些疑心压在了肚子里。直到后来发生的两件事,彻底让她慌了神。
02
第一件怪事,出在那把锄头上。
那是开春翻地的时候,地里的土冻了一冬,硬得很。李大嫂去地里给张克明送饭,那时候太阳正毒,她坐在田埂上歇脚,顺便看着张克明干活。
按理说,庄稼把式干活,讲究的是个巧劲儿。抡锄头的时候,力气是从腰上发出来的,带动手臂,锄头落下去是靠惯性,这样干一天才不累。
可李大嫂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别扭。
张克明干活,那是真卖力气,浑身大汗淋漓,后背上的布衫都湿透了。
但他握锄头的姿势特别怪。普通人握锄把,手是松松地攥着,方便滑动。可他却两只手死死地卡住锄把,大拇指和食指的虎口那里,像铁钳子一样紧,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每刨一下地,都不是“抡”下去的,而是直挺挺地“刺”下去的!
“嘿!”
他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手臂绷得笔直,那架势,根本不像是要翻土,倒像是要把这土地给捅个窟窿,或者说,像是在跟地里的土拼命。
李大嫂看了一辈子庄稼人干活,从来没见过这种姿势。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哪是在锄地啊,这怎么看着像是戏台上的武生在耍花枪,或者是……是在杀人呢?
那种狠劲儿,那种直来直去的杀气,看得李大嫂心里发毛。她忍不住喊了一声:“老张,你歇歇吧,别那么使蛮力,小心闪了腰!”
张克明听见喊声,猛地停住了动作。那一瞬间,他转过头来的表情,冷得吓人,眉毛拧着,眼睛里全是凶光。但只过了一秒钟,他又变回了那副憨厚的模样,擦了把汗,笑着说:“没事,我不累,这地硬,得使劲。”
虽然他笑了,但李大嫂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总觉得,那把锄头在他手里,不像个农具,倒像是一把杀人的兵器。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了李大嫂心里。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张克明的一举一动。
没过多久,第二件更吓人的事发生了。
这次不是在田里,而是在村口。那天村里搞宣传,要在墙上刷大标语,内容是“镇压反革命,清剿土匪”。
村里的文书是个年轻后生,读过两年私塾,算是村里的秀才。可这后生字写得一般,加上紧张,写那个“镇压”的“镇”字时,手抖得厉害,那个“金”字旁写得歪歪扭扭,像个爬虫。
围观的村民都在起哄,张克明也在旁边蹲着抽旱烟。
那个年轻文书脸上挂不住了,一看旁边蹲着个外乡人也在瞅,就想找个台阶下,把笔往张克明面前一递,没好气地说:“你老瞅啥?嫌我写得不好?你行你来写啊!”
这本来就是一句气话,大家都知道张克明是个大字不识的逃荒汉。
可谁也没想到,张克明像是着了魔一样,听见这话,下意识地就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站起身来,一把就接过了那支毛笔。
就在他握住笔的那一瞬间,李大嫂就在人群里看着,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突然变了。
03
他那原本因为干活总是驼着的背,突然一下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插在了地上。
他拿着笔的手,手腕高高悬起,稳得像块石头,一点都不抖。他甚至都没犹豫,在墨盘里蘸饱了墨汁,对着那张大红纸,刷刷刷就是几笔。
那是繁体字的“镇压”二字。
笔锋锐利,苍劲有力,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子刚硬,就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样。特别是最后一笔,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杀伐之气!
写完这两个字,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全都安静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个年轻文书更是傻了眼,愣愣地看着红纸上的字,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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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一个庄稼汉能写出来的字?这分明是大家风范,甚至比城里那些戴眼镜的先生写得还要有气势!
就在大家伙儿愣神的时候,张克明自己也像是突然从梦里惊醒了一样。
他看着纸上的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啪!”
他猛地松手,毛笔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裤腿。他慌乱地摆着手,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又弯了下去,结结巴巴地解释:“这……这是俺小时候……在老家庙里……照着那个碑……瞎画的……俺不识字,就是瞎画……”
说完,他连地上的烟袋都忘了捡,推开人群,低着头,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落荒而逃。
李大嫂站在人群里,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看着那张红纸,虽然她不识字,但她知道,这就不是“瞎画”能画出来的。她想起张克明锄地时的狠劲,再看着这力透纸背的大字,心里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
一个自称逃荒的农民,拿锄头像拿刺刀,拿毛笔像拿令箭。
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撒谎?他躲在这个山沟沟里,到底是想干什么?
从那天起,李大嫂就不敢正眼看这个“丈夫”了。到了晚上,她躺在炕上,身边明明睡着个人,她却觉得像是睡着一颗炸弹,随时都会把这个家炸得粉碎。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或者假装睡着,支棱着耳朵听身边的动静。这一听,还真让她听出了大问题。
04
半个月后的一天夜里,外面下起了暴雨。大巴山的雨夜,雷声大得吓人,轰隆隆地在头顶炸响。
李大嫂本来就心里存着事儿,被雷声吵得更睡不着,就背对着张克明躺着。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轰隆”一声,整个土坯房都跟着抖了三抖。
李大嫂正想翻个身,突然感觉身边的张克明猛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这具身体就像一块铁板一样,硬邦邦地绷紧了。
他醒了?李大嫂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动不敢动。
可是,身后传来的不是醒来后的说话声,而是一阵急促、粗重的喘息声。那声音像是风箱拉破了,呼哧呼哧的,听着让人难受。
“顶住……给老子顶住!”
一个压抑的声音,从张克明的牙缝里挤了出来。那不是平常说话的语气,而是一种声嘶力竭的吼叫,充满了绝望和凶狠。
李大嫂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是在说梦话?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张克明又吼了一句:“机枪!把机枪往上压!都不准退!谁退老子毙了谁!”
李大嫂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吓人的话。什么机枪,什么毙了谁,这些词离她的生活太远了,那是战场上才有的词啊!
她壮着胆子,借着窗外一闪一闪的电光,悄悄回过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把她的魂儿都要吓飞了。
只见张克明双眼紧紧闭着,满头满脸全是冷汗,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了起来。他的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身上的破棉被,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的姿势特别怪,两只手向前推着,好像手里抓着的不是软绵绵的被子,而是一挺沉重的重机枪!
“轰隆!”又是一声惊雷。
张克明身子剧烈地一抖,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左翼!左翼包抄!通讯兵!给我接军部!快!”
“啊——!”
李大嫂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缩到了墙角,瑟瑟发抖。
这声尖叫把梦魇中的张克明惊醒了。他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瞪得溜圆,在黑暗中闪着凶光。那一瞬间,他还没从梦里完全退出来,看着李大嫂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敌人,充满了杀气。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眼里的凶光才慢慢散去,那个老实巴交的农民面具又戴回了脸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沙哑地问:“咋了?把你吓着了?”
李大嫂牙齿都在打架:“你……你刚才那是咋了?喊打喊杀的……”
张克明愣了一下,赶紧避开李大嫂的目光,躺了下去:“没事,做了个噩梦,梦见以前逃荒路上遇见兵匪了……睡吧,睡吧。”
说完,他翻过身去,背对着李大嫂。
可是这一夜,李大嫂是彻底不敢睡了。她虽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妇,但也知道,一个人做梦说的话,那才是心里藏得最深的事。什么逃荒遇上兵匪?谁家逃荒的难民会在梦里指挥机枪、调动部队?还张口闭口“军部”、“左翼”?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民,这分明是个当大官的军人!
天刚蒙蒙亮,李大嫂就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她连早饭都没敢做,也不敢去喂猪,生怕惊动了还在熟睡的那个“男人”。她用一块蓝布包了几个冷红薯,揣在怀里,趁着晨雾还没散,悄悄推开门,一路小跑冲向了解放军的驻地。
05
听完李大嫂磕磕绊绊的描述,驻地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负责接待的解放军干部眉头紧锁,手里的钢笔在记录本上重重地点了几下。他很清楚,一个普通农妇编不出“左翼包抄”、“机枪压制”这样的词儿。
更重要的是,把锄头当刺刀用、提笔就能写出颜筋柳骨的大字,这些细节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可能性。
“大嫂,你立了大功。”干部合上本子,语气郑重,“你先在隔壁屋休息,喝口水,这事儿组织上马上查。”
送走李大嫂,干部立刻抓起电话,接通了上级指挥部。
“报告首长,通江县发现重大嫌疑目标!特征如下:河南口音、五十岁左右、具备极高军事素养、书法功底深厚、梦中指挥战斗,疑似国民党高级军官潜逃人员。”
电话那头只有简短有力的两个字:“详查。”
情报网迅速运作起来。在重庆刚刚接管的国民党旧档案库里,十几名工作人员连夜加班,电灯泡烤得屋子里热烘烘的。
他们根据“河南籍”、“中将以上级别”、“下落不明”这几个关键词,开始在大堆发黄的纸张中进行拉网式排查。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划掉,有的已经去了台湾省,有的已经战死,有的已经投诚。
最后,一张黑白照片被抽了出来,摆在了桌面上。
照片上的人,身穿笔挺的美式军装,领口挂着中将领章,眼神倨傲,眉宇间透着一股狠劲。虽然照片上的人比现在的“张克明”年轻几岁,脸也胖一些,但那眉眼轮廓,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档案上的名字是:王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