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建国,你那几盏破灯到底有什么问题?"
2023年盛夏,江苏南通某老旧小区,邻居马强捂着鼻子冲进陈建国家,脸色铁青。
"我堆在外面的东西,全都臭得没法闻了!你是不是在灯里做了什么手脚?"
陈建国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说:"我摆几盏灯照亮,碍着你什么事了?"
马强的眼睛瞪得溜圆:"你少跟我装!"
![]()
01
陈建国今年五十六岁,在江苏南通一个老旧小区住了快二十年。
小区叫和平花园,名字听着挺体面,可房子都是九十年代末盖的,外墙斑驳脱落,楼道里的灯泡坏了好几盏也没人换。
小区没有地下车库,车位全在地面上,本来就紧张,这几年私家车越来越多,车位就更不够用了。
陈建国年轻的时候在市里的纺织厂当技术工人,干了三十多年,前几年厂子改制,他办了提前退休。
在厂里那些年,他没少跟机器设备打交道,什么聚光镜、反光板、热传导,多少都懂一点。
可他这人性格内敛,不爱显摆,也不爱跟人争执,一辈子没跟谁红过脸。
厂里的老同事都说他"老实",有事找他帮忙,他从来不推辞;别人占他便宜,他也不计较。
陈建国的老伴姓张,比他小两岁,街坊邻居都叫她张婶。
张婶年轻的时候身体就不太好,这些年又添了腿疼的毛病,走路一瘸一拐的。
去医院检查说是膝关节退化,医生让她少走路,出门最好坐车。
两口子有一个儿子,在苏州一家电子厂当工程师,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平时就老两口守着这套老房子过日子。
因为张婶腿脚不好,陈建国五年前咬咬牙买了辆代步车,专门接送老伴去医院做康复治疗。
车有了,车位就成了问题。
和平花园的车位本来就紧张,陈建国跑了好几趟物业,又托人找关系,总算买下了一个固定车位。
车位在他们家那栋楼的东侧,离单元门不远,位置还算方便。
为了这个车位,他花了八万块钱,还办了产权证明。
八万块,对陈建国来说不是小数目。他和老伴的退休金加起来也就五六千块,这车位的钱是他攒了好几年才攒出来的。
买下车位之后,陈建国每天把车停得规规矩矩,从来不越线,也不占别人的地方。
日子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过着。
可2023年春节一过,事情就开始起变化了。
陈建国家的车位旁边,本来是一小块绿化带,种着几棵矮灌木。
绿化带外面就是马强家那栋楼的一楼窗户。
马强今年四十五岁,在市里做点小生意,贩卖建材,脑子活泛,嘴皮子利索。可这人精明归精明,为人不太厚道。
小区里的老人私底下都说他"爱占便宜""不实诚"。
他做生意从来不吃亏,该多收的钱绝不少收,能赖的账也绝不主动给。
有一回物业收水电费,他愣是拖了三个月不交,非说物业算错了账,最后物业拿他没办法,只能给他减免了五十块钱的滞纳金。
马强的婆娘姓刘,比马强还能闹腾。嗓门大,脾气冲,小区里出了名的难缠。
谁要是跟她起了争执,她能站在楼下骂上一个钟头不带重样的。
邻居们都不愿意招惹这两口子,能躲就躲。
2023年正月十五刚过,马强开始往陈建国的车位边上堆东西。
![]()
一开始只是几个纸箱子。
那天陈建国下楼停车,看见自己车位旁边的绿化带上多了几个破纸箱,心里有点纳闷,但也没多想。
过了两天,纸箱变成了五六个,旁边还多了几袋子塑料瓶和一些破布头。
陈建国皱了皱眉头,心想这是谁堆的?
他问了问住在一楼的邻居,邻居说:"好像是马强家的,说是做生意剩下的货底子,临时放几天。"
陈建国没太在意。
临时放几天嘛,等他搬走就好了。
可"几天"变成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变成了半个月,那些杂物不但没搬走,反而越堆越多。
纸箱子从五六个变成了十几个,塑料瓶从几袋子变成了一小堆,还多了一些破旧的塑料凳子、坏了的拖把、用过的油漆桶。
这些东西堆在绿化带上,已经开始侵占陈建国的车位空间了。
陈建国停车的时候发现,他的车勉强能停进去,但车门打开时差点撞到那堆纸箱子。
他决定去找马强说一声。
那天傍晚,陈建国敲开了马强家的门。
马强正在屋里看电视,看见陈建国来了,脸上堆起笑容:"哟,老陈,啥事啊?"
陈建国指了指楼下:"马强啊,你那些东西能不能挪一挪?堆在我车位边上,我停车不太方便。"
马强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老陈,你说这事啊。
那些东西是我做生意剩下的,实在没地方放,就临时搁那儿了。你放心,过几天我就拉走。"
"过几天是几天?"陈建国问。
"快了快了,这不是还没找到地方嘛。"
马强满脸堆笑,"老陈你放心,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
陈建国看着马强的笑脸,心里有些不踏实,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行,那你尽快吧。"他说完就回家了。
张婶问他:"咋说的?"
"他说过几天搬走。"
张婶撇了撇嘴:"过几天?我看悬。那个马强,说话从来不算数。"
陈建国没吭声,点了根烟,坐在阳台上发呆。
他心里也知道,马强这种人,嘴上答应的事,十有八九不会兑现。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为了几个破纸箱跟人撕破脸,他做不出来。
果然,马强的"过几天",一直没有到来。
![]()
02
转眼到了三月份,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陈建国车位旁边的杂物,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堆越多。
几个纸箱变成了几十个纸箱,几袋子塑料瓶变成了小半堆。
破旧的塑料凳子变成了一张缺腿的旧桌子,用过的油漆桶变成了好几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桶。
最让陈建国受不了的是,马强居然把家里淘汰的旧家具也搬了过来。
一个破沙发,布面都磨破了,露出里面脏兮兮的海绵;
一个旧衣柜,柜门掉了一扇,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边;
还有一堆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破烂衣服,装在编织袋里,堆得老高。
这些东西已经不只是占了绿化带,而是直接侵入了陈建国的车位。
陈建国去停车,发现自己的车根本开不进去了。
那堆杂物像一座小山,把他的车位堵了大半。他要是硬把车开进去,车门压根打不开。
"这还让不让人停车了?"陈建国站在车位前,气得直摇头。
他只好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的马路边上。
和平花园门口那条路是市政道路,早晚高峰时段不让停车。
陈建国不知道规矩,第一天停在那儿,第二天一早就发现车窗上夹着一张罚单——违章停车,罚款一百,扣三分。
他心疼得直抽抽。
一百块钱,够他和老伴吃三天菜了。
可没办法,车位被占了,他不停外面停哪儿?
更让他揪心的是,张婶的腿疼病又犯了。
医生说让她每周去医院做两次康复治疗,不能耽误。
可陈建国的车停在小区外面,离家有两百多米,要走一段路才能到。
张婶腿脚不好,走那两百多米要走好几分钟,还得歇两回。
有一次下雨,陈建国让老伴在单元门口等着,他先去把车开过来。
结果他刚走到车跟前,发现车胎有点瘪气,去旁边的修车摊充了个气,前前后后耽误了二十来分钟。
等他把车开回来,张婶已经在雨里站了大半天了。
老太太倔,不肯打伞,淋了一身雨。
当天晚上就开始发烧,咳嗽,一场重感冒,躺了整整一个星期。
陈建国看着老伴蜡黄的脸,心里像被刀剜一样。
都怪那个马强!
他决定再去找马强谈一次。
这一回,他带上了车位的产权证。
"马强,你看看这个。"陈建国把产权证递到马强面前。
"这是我花八万块买的车位,有产权证的。你把东西堆在我车位上,我车都停不进去了,这不合适吧?"
马强接过产权证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老陈,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他把产权证还给陈建国。
"你看看你那车位,是有划线的。我堆东西的地方,那是绿化带,是公共区域。
公共区域,谁都能用,凭什么你说了算?"
"可你那些东西已经堆到我车位里面来了!"
陈建国指着楼下那堆杂物,"你自己去看看,我的车根本停不进去!"
"那是你车技不好。"马强嘴一撇,"换个会开车的,肯定能停进去。"
陈建国气得脸都红了:"你这是什么话?"
马强还没说话,他婆娘刘翠从屋里冲了出来。
"啥话?实话!"刘翠双手叉腰,嗓门比马强还大。
"老陈,我说你咋这么小气呢?不就堆点东西嘛,又没堆你家里去,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我斤斤计较?"陈建国指着刘翠,手都在发抖。
"你们把东西堆在我车位上,我车停不进去,我老伴去医院没车坐,淋了雨生了病,你跟我说我斤斤计较?"
"你老伴生病关我们什么事?"
刘翠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不会打伞啊?下雨天出门不带伞,怪谁?"
"你——"
陈建国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马强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老陈,你也别急。
这样,我抽空把东西整理整理,尽量往边上挪挪,给你腾点地方。行了吧?"
"什么叫尽量?你到底挪不挪?"
"挪,挪,肯定挪。"马强敷衍地说,"你先回去吧,这事我记着呢。"
陈建国看着马强那副无所谓的嘴脸,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
他转身走了,身后传来刘翠的声音:"神经病,一把年纪了跟人吵架,也不嫌丢人……"
回到家,张婶看着老伴铁青的脸,问他:"又吵起来了?"
![]()
陈建国没说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闷头抽烟。
"我就知道,跟那种人讲理是白费口舌。"张婶叹了口气,"要不咱去找物业?"
"去。"
第二天一早,陈建国去了物业。
物业办公室的小伙子听完他的诉说,一脸为难:"陈叔,这事我知道,已经有好几户投诉了。
可马强那人您也知道,他婆娘更厉害,我们上门说过好几次,他们就是不配合。"
"那你们就没办法了?"
"我们尽量协调吧。"小伙子搓了搓手。
"实话跟您说,物业也没有执法权,人家要是不搬,我们也不能强来。"
陈建国从物业出来,又去了社区。
社区的工作人员态度倒是挺好,记了他的情况,说会派人去调解。
过了两天,社区的人真来了。
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姓周,是片区的网格员。
周网格员找到马强家,苦口婆心地说了一通,什么"邻里和睦""互相体谅""不要影响公共环境"之类的。
马强满口答应:"周姐,您放心,我这就清理,这就清理。"
周网格员刚走,马强就把门一关,该干啥干啥。
一周过去了,杂物纹丝不动。
两周过去了,杂物反而又多了几袋子。
陈建国又去找社区,周网格员无奈地说:"陈大哥,我也没办法啊。
他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背后就是不动。
我们社区也没有强制执法的权力,最多就是做做思想工作。"
"那我该怎么办?"陈建国问。
"要不您走法律途径?去法院告他?"
法律途径?
陈建国苦笑了一下。
为了一堆破烂打官司?他这辈子连律师的面都没见过,更别说去法院了。
再说了,打官司要钱,请律师要钱,就算赢了,执行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这期间他的车往哪儿停?老伴去医院怎么办?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晚上,儿子从苏州打来电话。
"爸,我听妈说了车位的事。那姓马的太欺负人了!我请几天假回去,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陈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别回来。"
"为啥?"
"你回来能怎么样?跟他吵架?打架?打伤了人你得坐牢,打输了更丢人。划不来。"
"那就这么算了?"儿子不甘心,"让他一直欺负咱家?"
"不算了。"陈建国的声音很平静,"这事,爸有办法。"
"你能有啥办法?"
陈建国没回答,挂了电话。
张婶在旁边听着,问他:"老头子,你真有办法?"
陈建国没吭声,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堆杂物,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天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不停地转。
马强那种人,讲理讲不通,找人也找不动,打又打不得。
可他不能就这么认了。
他老伴还要靠他照顾,他不能让她再淋雨、再生病。
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有。
陈建国盯着天花板,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他想起了年轻时在纺织厂干活的日子。
厂里有个车间,专门做布料的烘干和定型。
那个车间的屋顶上装着一排聚光板,用来汇聚太阳光,给车间加热。
老师傅曾经跟他讲过,聚光板的原理很简单,就是把阳光反射到一个点上,这个点的温度就会变得很高。
如果角度调得好,能把纸点着。
"老陈,你别小看这玩意儿,"老师傅当年说,"太阳的能量大着呢,就看你会不会用。"
陈建国忽然翻身坐了起来。
张婶被他吓了一跳:"咋了?"
"没事,"陈建国说,"我想到一个主意。"
![]()
03
2023年四月,春暖花开。
陈建国不再去找马强了,也不再去找物业和社区了。
他每天该干啥干啥,该吃饭吃饭,该遛弯遛弯,好像那堆杂物的事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邻居们都以为他认命了。
"老陈那人,太老实了,就是吃亏的命。"
"跟马强那种人当邻居,倒了八辈子霉了。"
马强听说陈建国不折腾了,更加肆无忌惮。
他又往那堆杂物上添了几袋子破衣服,还有一个坏了的电风扇、几块破木板。
"老陈那软蛋,能拿我怎么样?"他跟婆娘说,"我就知道,他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刘翠撇撇嘴:"就是,一个窝囊废,吓唬吓唬他就老实了。"
可马强没注意到,陈建国最近有些反常。
他开始频繁往五金店和建材市场跑。
有时候一大早就出门,骑着电动车,往城东的建材市场去。
中午才回来,手里拎着一些小零件,螺丝、铁丝、塑料扣之类的。
有人问他:"老陈,你这是捣鼓啥呢?"
陈建国笑笑:"家里有点东西要修,买点零件。"
没人多想。一个退休老头买点五金零件,再正常不过了。
四月中旬的一天,陈建国骑车去了郊区的一个灯具市场。
他在市场里转悠了大半天,最后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那个摊位卖的是太阳能灯——就是那种插在地上的太阳能庭院灯,白天吸收阳光充电,晚上自动亮起来,不用接电线,挺方便的。
陈建国仔细地看着那些灯。
这些太阳能灯的顶部,都有一块小小的太阳能板,用来吸收阳光。
有的灯还带着反光罩,可以把光线反射到特定的方向。
"老板,"陈建国指着一款带反光板的太阳能灯问,"这个反光板能调角度吗?"
"能啊,"老板说,"这款是可调节的,你想让它照哪儿就照哪儿。"
"反光板是什么材料的?"
"铝合金镀银的,反光率特别高,亮堂得很。"
陈建国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买了六盏这种可调节反光板的太阳能灯。
老板还奇怪呢:"大爷,您买这么多干啥?您家院子很大啊?"
"嗯,"陈建国说,"院子大,多装几盏亮堂。"
他把灯装在电动车的后座上,骑车回了家。
到家之后,他没有急着把灯拿出来,而是先在家里捣鼓了几天。
他把那六盏灯的反光板拆下来,又重新装回去,反复调试角度。
![]()
张婶看他忙活,问他:"你这是干啥呢?买几盏灯还用研究这么久?"
"你不懂,"陈建国说,"我在调角度。"
"调什么角度?"
陈建国没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四月下旬的一天上午,陈建国把那六盏太阳能灯拿下楼,摆在了自己车位的边缘。
六盏灯一字排开,围成一个半圆形,灯头全部朝向车位中央那堆杂物的方向。
每盏灯顶部的反光板都被陈建国调整过角度,银白色的镀银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邻居们看见了,都觉得奇怪。
"老陈,你这是干啥呢?车位都被占了,你还装灯?"
"好看,照照亮。"陈建国笑呵呵地说。
"照亮?那地方有啥好照的?"
"照着舒心。"
邻居们摇摇头,觉得老陈这是气糊涂了,也就没再多问。
马强看见了,跟婆娘说:"你看老陈那傻样,车位没了,倒装饰起来了。"
刘翠撇撇嘴:"神经病。"
两口子笑了一阵,压根没把那几盏灯当回事。
张婶也不理解。
"老头子,你买这些灯干啥?咱家窗户都不朝那边,装那儿有什么用?"
"有用。"陈建国说。
"啥用?"
陈建国看了老伴一眼,没回答。
他不想让张婶知道自己的计划。
这个计划,他想了很久。
他要用这六盏灯的反光板,把太阳光汇聚到那堆杂物上。
持续的高温照射,会让那些杂物里的有机物加速分解、发酵、腐烂。
布料、纸箱、塑料,这些东西在高温下会变质,会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马强把杂物堆在他车位上,他就让那些杂物臭得马强自己都受不了。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建国每天都去看那几盏灯。
他仔细调整反光板的角度,确保六块反光板反射的光线能够汇聚到杂物堆的中央。
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他甚至买了一个指南针和一个量角器,计算太阳在不同时间的照射角度,然后相应地调整反光板的方向。
他在纺织厂干了三十多年,跟机器设备打了一辈子交道,这点技术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四月底,调试完成。
六盏太阳能灯整整齐齐地立在车位边缘,反光板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白光。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六束反射的光线,刚好汇聚在杂物堆的中央。
陈建国站在旁边,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五月份,天气越来越热。
南通的五月,最高气温能到三十度出头,太阳也越来越毒。
那六盏太阳能灯每天从早到晚沐浴在阳光下,反光板不停地把光线反射到那堆杂物上。
陈建国估算过,六块反光板同时反射,汇聚点的温度至少能比周围高出十几度,甚至二十几度。
在持续的高温照射下,那堆杂物里的有机物开始慢慢发生变化。
布料里的汗渍和污垢开始分解;
纸箱里残留的胶水和油墨开始挥发;
塑料袋和塑料瓶开始变形、老化;
还有那些破旧衣服里夹带的食物碎屑、人体皮脂,在高温下加速腐败……
这些变化是缓慢的,一开始谁都没有注意到。
可量变终究会引起质变。
陈建国知道,用不了多久,那堆杂物就会变成一座"臭山"。
他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
04
五月中旬,异常开始出现。
最先闻到怪味的,是住在一楼的李大妈。
那天早上,她下楼倒垃圾,经过陈建国的车位时,忽然闻到一股说不清的气味。
不是很浓,但隐隐约约的,有点酸,有点臭。
"什么味儿?"李大妈皱着鼻子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也就没在意。
可过了两天,那股气味变得越来越明显了。
酸臭、腐烂、发霉,混在一起,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的味道,反正闻着就让人恶心。
"哪儿来的臭味啊?"小区里的人开始议论。
有人说是下水道堵了,有人说是谁家扔了死老鼠,还有人说是附近的垃圾桶没清理。
可物业的人检查了一圈,下水道通着呢,垃圾桶也干净得很。
那股臭味,是从陈建国车位旁边那堆杂物里飘出来的。
五月底,臭味已经浓烈到了令人无法忍受的程度。
整个单元楼道里都弥漫着那股气味,一楼二楼的住户根本不敢开窗。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臭?"有人捂着鼻子去查看。
这一看,顿时傻了眼。
陈建国车位旁边那堆杂物,已经变了模样。
那些纸箱子原本是黄褐色的,现在变成了黑绿色,上面长满了毛茸茸的霉斑;
那些塑料袋原本是白色的,现在变成了灰黄色,有的已经变形扭曲;
那些破旧衣服原本只是脏,现在变得又黏又臭,凑近了能看见上面爬着小虫子;
最恶心的是,杂物堆的下面渗出了一摊黑乎乎的液体,黏糊糊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苍蝇围着那堆杂物嗡嗡乱飞,老鼠也来光顾,大白天的就在那儿窜来窜去。
"我的天,这是什么玩意儿?"有人惊呼。
"马强家的那堆破烂!都快烂成屎了!"
马强家首当其冲。
他家就住在一楼,窗户正对着那堆杂物。
那股臭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整天整夜地往他家里塞。
刘翠吃不下饭了。
"我咋觉得哪哪都是那股味儿?"她捂着嘴说,"吃到嘴里的饭都是臭的!"
马强也受不了了。
他每天出门收账,身上都沾着那股气味。
有一次去客户那儿谈生意,客户皱着鼻子问他:"老马,你身上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难闻?"
马强尴尬得脸都红了,只能说自己踩到了什么脏东西。
回到家,他跟婆娘发火:"那堆东西怎么这么臭了?以前也没见这样啊!"
"谁知道呢,"刘翠也火大,"可能是天热了吧。"
"天热就能臭成这样?"
"那你说怎么办?"
马强没话了。
那堆东西是他堆的,臭了也是他的问题。可让他去清理,他又懒得动。
"再等等,"他说,"等臭味散了就好了。"
可臭味不但没散,反而越来越重。
到了六月初,那股气味已经浓烈到整栋楼的人都在骂了。
"太恶心了!这是什么东西啊?"
"马强那堆破烂,他自己不管,害得我们跟着受罪!"
"物业呢?物业不管管吗?"
物业被投诉得焦头烂额,可也没办法。
![]()
"那是马强家的东西,我们让他清理,他不听。"
物业的人摊着手说,"我们又不能强行把他的东西扔了。"
马强被邻居们堵着骂了好几次。
他嘴上答应"马上清理",可一直没动手。
一来,他懒;二来,他觉得那堆东西虽然臭,但还有些值钱的,扔了可惜。
他打算等臭味减轻一点,再找人帮忙把能卖钱的挑出来。
可他没想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六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天气闷热。
马强正在家里吹电扇,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大喊:"着火了!着火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出去看。
只见自己堆在外面的那堆杂物,正冒出一缕青烟。
"我去!"马强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查看。
那堆杂物的深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在冒烟,已经能看见一点火星子了。
"快拿水来!"马强大喊。
邻居们跑出来帮忙,有人提着水桶往上浇,有人拿着扫帚扑打。
物业保安也赶来了,提着灭火器对着杂物堆一阵猛喷。
火星子灭了,但浓烟还在冒。
十分钟后,消防车呼啸而至。
两辆红色的消防车停在小区门口,几名消防员全副武装地跑过来,拿着水枪把杂物堆里里外外浇了个透。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确认没有复燃的危险,消防员才开始检查现场。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消防员,姓孙,看起来是个小队长。
孙队长围着那堆杂物转了一圈,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堆东西是谁的?"他沉声问。
马强硬着头皮站出来:"是……是我的。"
孙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声音冷得像冰:"你知不知道,这堆东西再晒下去,三天之内必定自燃?"
马强愣住了:"自……自燃?"
"你看看这些纸箱,"孙队长指着那堆杂物。
"都已经碳化了,一点就着。
还有这些布料,里面的油脂和有机物在高温下分解,产生可燃气体,遇到明火或者温度够高,随时可能起火。"
他站起身来,语气更加严厉:"在公共区域堆放易燃物品,违反《消防法》第二十八条。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限期二十四小时之内清理完毕,否则我们将依法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马强的脸刷地白了。
"我……我……"他张了张嘴,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孙队长把一张整改通知书塞到他手里:"签字。"
马强哆哆嗦嗦地签了名。
消防车开走之后,围观的邻居们没有散去。
他们站在那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活该!让他占人家车位,这下好了吧?"
"消防都来了,丢人丢到家了。"
"二十四小时,看他怎么收拾。"
马强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能感觉到邻居们看他的目光,有讥讽,有嘲笑,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他的脸火辣辣地疼,像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
![]()
陈建国就站在单元门口的阴影里,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马强却觉得,那个笑容像一把刀,直直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马强愣愣地看着陈建国,脑子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