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宋伟航十二岁那年，父亲在工地上出了事。
他们家原本条件就不好，平常都是靠着父亲在工地上努力赚钱才能维持生活。
然而就在那天，父亲被人从工地上抬回来，十二岁的他看着这一幕顿时愣在了原地，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伟航，去烧点热水。”母亲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同样被吓到了，但现在的情况决不允许她倒下。
那天之后，父亲再也没能站起来。
工地上的钢梁砸断了他的整个脊梁，包工头丢下三万块钱医药费就消失了，连工伤认定都没给办。
于是他的父亲成了残疾，他们一家人的情况更加艰难了。
高中开学第一天，宋伟航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后排。
教室里嘈杂喧闹的，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瘦削的男孩。
“喂，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踢了踢他的桌腿。
“宋伟航。”他低着头回答，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大声点！没吃饭啊？”黄毛男生猛地拍了下桌子，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班主任刘志强走进教室时，宋伟航正在捡东西。
刚刚那个黄毛男生讲他的东西都扔在了地上，嘴上还说着不是故意的。
“宋伟航！上课铃响多久了还在磨蹭？”刘志强皱眉看着他，“第一天就这副德行，以后还得了？”
宋伟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回到座位上。
他知道解释没有用，从小学到初中，老师们总是更愿意相信那些厉害人家的孩子，而他永远是被忽略或批评的那个。
放学路上，宋伟航绕道去了菜市场。
母亲接了些缝补的活计，每天要忙到深夜，他得负责买菜做饭照顾卧床的父亲。
“小宋，又来买菜啊？”卖豆腐的老张头招呼他，“今天的豆腐边角料，便宜给你。”
宋伟航感激地掏出几个硬币，老张头是少数几个不嫌弃他穷的商贩，经常把卖相不好的菜便宜处理给他。
回到家，父亲正靠在床头糊纸盒，这是街道给残疾人安排的零活，糊一个三分钱。
“爸，医生说您不能久坐。”宋伟航放下菜篮，想去扶父亲躺下。
“没事，多糊几个，给你攒点书本费。”父亲笑着摇摇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厨房里，宋伟航小心地把豆腐切成薄片，和几片青菜一起煮汤。
米缸快见底了，他量了半杯米，又掺了一把玉米面，锅里的水刚开，楼道里就传来母亲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看了看时间，发现今天母亲回来的很早。
“妈，今天怎么...”宋伟航的话戛然而止，母亲的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一件被剪烂的衣服。
“东家说我把扣子缝歪了，不但不给工钱，还要我赔料子钱...”
母亲的声音哽咽，“我明明是按她说的位置缝的...”
宋伟航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知道那家裁缝店的老板娘，是班上黄毛男生张明的母亲。
“妈。”他叫了母亲一声，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亲没多想，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你不用多想，赶紧吃饭去学习吧。”
宋伟航点点头，心里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期中考试，宋伟航拿了年级第一，成绩单贴在公告栏上时，张明带着几个男生把他堵在厕所里。
“宋伟航，作弊了吧？”张明扯着他的衣领，“就你这种连参考书都买不起的货色，能考第一？”
“我没作弊。”宋伟航直视张明的眼睛。
“哟，长脾气了？”张明冷笑一声，突然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宋伟航闷哼一声，弯下腰去，几个人围上来，一边嬉笑一边欺负他。
“你们干什么！”班长梁晓菲站在厕所门口，皱眉看着里面的情况。
“没什么，和宋同学交流学习经验呢。”张明拍拍宋伟航的脸，“对吧，学霸？”
宋伟航没说话，默默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本，他的嘴角破了，血都滴了下来，任谁看见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没事吧？”等其他人都走了，梁晓菲递给他一张纸巾，“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宋伟航摇摇头。
放学后，宋伟航绕了远路回家，他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脸上的伤。
路过垃圾站时，他看到一个老人正在翻捡废品。
“小伙子，能帮我拿一下那个纸箱吗？”老人指了指高处的纸箱，宋伟航点点头，踮起脚把纸箱拿下来。
“谢谢你。”老人慈祥地笑了，“我叫陈明德，退休前是市一中的物理老师。”
宋伟航愣住了，市一中是重点中学，那里的老师都是顶尖的。
“你的校服...是实验中学的吧？”陈教授看了看他的衣服，“脸上的伤，是同学打的？”
宋伟航下意识摸了摸脸，没有回答。
“我家里有些旧书和习题集，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陈教授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
宋伟航很意外，他低头看纸条，地址就在他家附近的一个老小区。
也许这是一个转机？说不定他真的就能行呢？
周六早晨，宋伟航站在陈教授家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按下门铃，开门的陈教授看到他，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你会来。”老人笑着把他让进屋。
简陋的客厅里，几个大书柜塞满了书籍，宋伟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从未见过这么多书。
“随便看，有喜欢的可以借回去。”
陈教授泡了两杯茶，“我老伴去世得早，儿女都在国外，这些书放着也是落灰。”
宋伟航小心翼翼地拿起书，按照他们家的条件的确是买不起这些材料的。
如今能有机会免费借到，这是再好不过了。
“你对物理感兴趣？”陈教授注意到他的目光。
宋伟航点点头，“但我没参加过竞赛，学校...不推荐我这种学生去。”
“胡闹！”陈教授拍了下桌子，“教育面前人人平等！从今天起，每周六你来我这里，我教你。”
就这样，宋伟航有了人生中第一位真正的老师。
陈教授不仅教他知识，更教会他如何做一个有尊严的人。
“我知道你被欺负，但我们做人不能没有骨气没有尊严，你什么都没有做错，那就要学会反击。”
宋伟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学校里的欺凌并没有停止。
张明变本加厉地找宋伟航麻烦，“听说你找了个老废物当家教？”
一天放学后，张明抢过宋伟航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让我看看都学了些什么垃圾！”
宋伟航默默蹲下去捡书本，突然，张明一脚踩住了他的手。
“求我啊，求我就放开。”张明狞笑着加重力道。
宋伟航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疼痛从手指蔓延到全身，但他绝不求饶。
“干什么呢！”刘志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张明立刻松开脚，装作扶宋伟航起来的样子。
“老师，宋伟航摔倒了，我帮他捡书呢。”张明一脸无辜。
刘志强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书本，又看了看宋伟航红肿的手指，“宋伟航，明天交一份三千字的检讨，为什么在学校打架斗殴。”
“老师，是他...”宋伟航想解释。
“够了！”刘志强不耐烦地挥手，“张明父亲是校董，家里捐了那么多教学设备，他会欺负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宋伟航攥紧了拳头，指甲再次陷入掌心。
高三上学期，宋伟航被选为物理竞赛省队成员。
这是实验中学十年来第一次有人进入省队，校长亲自在升旗仪式上表扬了他。
“某些人不要以为靠小聪明就能出头。”刘志强在班会上阴阳怪气地说，“高考才是真刀真枪，别到时候现了原形。”
张明的脸色难看至极，放学后，他带人把宋伟航堵在实验室，撕碎了他所有的书。
“让你出风头！”张明把碎片扔到他脸上。
宋伟航站在原地，他的眼神冰冷，让张明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你看什么看？”
宋伟航平静地说，“除了靠家里，你一无所有，你不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吗？”
“你说什么!”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张明,他抓起实验台上的东西砸向宋伟航。
“怎么回事？”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梁晓菲和几个老师站在门口。
看到满地狼藉和宋伟航脸上的血，老师们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次，事情闹大了。
张明的父亲不得不来学校“调解”，最终结果是张明被记过处分，而宋伟航因为挑衅同学也被警告一次。
“小宋啊，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校长拍着他的肩膀，“张董说了，只要你不再追究，他可以资助你上大学。”
宋伟航抬起头，直视校长的眼睛，“谢谢校长，但我靠自己的本事上大学。”
走出校长室，宋伟航在走廊拐角遇到了梁晓菲。
“你没事吧？”她递给他一块创可贴，“张明太过分了。”
“习惯了。”宋伟航勉强笑了笑，“谢谢你每次帮我解围。”
梁晓菲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声说，“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好大学。”
高考那天，宋伟航的父母罕见地一起送他到考场门口。
母亲连夜给他做了新衣服，父亲则用残疾车推着自己来为他加油。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父亲拍拍他的肩膀。
这是父亲出事以来第一次出门，宋伟航注意到路人异样的眼光，但他挺直了腰杆，骄傲地站在父母身边。
三天考试结束，宋伟航走出最后一场考场时，他知道自己考得不错，清华北大的招生老师已经联系过他了。
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他这样想着。
十五年后，宋伟航成功了。
他大学毕业后开始创业，自己和几个大学同学凭靠技术在市场上杀出一片路。
如今他的公司已经上市，无数毕业生挤破了头都想进入他的公司。
这时手机震动一声，是班群里面的消息。
“这周末同学聚会！大家都来啊！”
“同学聚会？”
“是啊，大家这么多年没见了，也是时候聚一聚了！”
班群里热闹起来，宋伟航看着这些内容冷笑一声。
的确，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
同学会定在帝豪酒店，是当地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宋伟航特意穿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装，看起来和当年那个穷学生没太大区别。
宴会厅门口，当年的班长梁晓菲正在接待同学，看到宋伟航，她明显愣了一下。
“宋伟航？”她不确定地问。
“好久不见，班长。”宋伟航微笑着点头。
梁晓菲上下打量他朴素的穿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打点零工，混口饭吃。”宋伟航耸耸肩，故意说得含糊其辞。
宴会厅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
张明一身名牌，正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看到宋伟航，他夸张地大笑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学霸吗？怎么，北大毕业就混成这样？”
张明走过来，故意拍了拍宋伟航的肩膀，“要不要来我公司当保安？包吃住哦！”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宋伟航不动声色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听说你爸后来去世了？真可惜啊。”
张明继续挑衅，“不过对你家来说，少个拖累也是好事吧？”
宋伟航的手指微微颤抖，但脸上依然平静，“张明，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只会靠家里。”
“你！”张明脸色一变，正要发作，梁晓菲赶紧打圆场。
“大家都是同学，别这样，来，点菜吧。”她把菜单递给张明。
张明冷哼一声，开始点最贵的菜，澳洲龙虾神户牛肉，82年的拉菲，每点一道，他就挑衅地看宋伟航一眼。
“够了张明，这太贵了。”梁晓菲小声劝阻。
“怕什么，咱们学霸请客！”张明斜眼看着宋伟航，“对吧，学霸？不会请不起吧？”
宋伟航推了推眼镜，“大家随意，今天我请。”
这句话像打开了闸门，众人开始疯狂点菜，仿佛要把这些年错过的好东西一次性补回来。
宋伟航安静地坐着，偶尔吃一口面前的凉菜。
服务员开始上菜，张明故意把最贵的澳洲龙虾转到他面前，“宋同学应该没吃过这个吧？来，给你开开眼界。”
他夹了一块最小的虾肉放在宋伟航盘子里，挑衅地看他。
“谢谢。”宋伟航心中冷笑，根本不想计较。
张明见他这副样子更生气，于是突然拍桌，“既然大家吃着，那我来给大家讲个笑话吧！你们知不知道，当年宋伟航为了省午饭钱，经常躲在厕所里喝水，当饭一样喝！”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还亲眼见过他捡食堂剩饭吃呢！”张明的一个跟班附和道。
宋伟航握紧了筷子，指节泛白，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对了，听说你妈以前给人家当佣人？”李婷故作天真地问，“现在还在做吗？”
宋伟航慢慢放下筷子，“我母亲三年前去世了。”
包厢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哎呀，真不好意思。”李婷毫无诚意地道歉，“不过也好，省得继续受苦了，你说是不是？”
“李婷！”梁晓菲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李婷无辜地眨眼，“穷人不就是活受罪吗？像我们张总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才是人生赢家。”
张明得意地晃着酒杯，“也不能这么说，宋同学当年可是考上了清华呢，虽然听说因为交不起学费退学了？”
宋伟航抬起头，“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啊。”
张明摊手，“不然你怎么会混成这样？”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宋伟航的衣着。
“张明，别太过分。”梁晓菲小声说。
“班长，你该不会还惦记着这个穷小子吧？”
张明冷笑，“难怪你老公要跟你离婚。”
梁晓菲脸色刷地变白，宋伟航注意到她颤抖的手指，突然开口，“林班长，听说你现在在特殊教育学校工作？”
梁晓菲惊讶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偶然听说的。”宋伟航温和地说，“那是个很有意义的工作。”
“切，一个月挣不了三千块吧？”李婷插嘴，“连个包都买不起。”
“至少比某些靠卖笑为生的人强。”宋伟航轻声道。
李婷脸色骤变，“你说谁卖笑？”
“好了好了！”张明打断他们，举起酒杯，“来，为我们的成功人士干杯！”
宋伟航端起那杯酒，在众人嘲讽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哟，还挺能喝。”张明挑眉，“看来这些年没少练啊，是不是天天借酒浇愁？”
“张明，”宋伟航突然笑了，“听说你父亲的公司去年破产了？”
张明脸色一变，“谁告诉你的？”
“现在靠岳父养着的感觉如何？”宋伟航继续问，声音轻飘飘的，但话里面的内容却无比震惊。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张明娶了个富家女，却不知道其中内情。
“你胡说八道什么！”张明猛地站起来。
“别激动。”宋伟航从容地擦了擦嘴角，“我只是关心老同学而已。”
宋伟航看着他难堪的样子笑了笑，“失陪一下，去趟洗手间。”
他起身离开宴会厅，再也没回来。
半小时后，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进来，“请问哪位结账？一共是二十一万八千元。”
包厢里的人都看过来。
“宋伟航呢？他不是说请客吗？”有人问。
“可能...去取钱了？”梁晓菲不确定地说。
张明猛地站起来，“他怎么可能有二十一万八千！他肯定是跑路了！”
服务员面露难色，“要不你们联系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