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审讯室里，灯光昏黄，像是被一层薄纱蒙住，透着压抑的气息。对面坐着一位年轻的小警察，他眉头微皱，眼神里满是急切，身子微微前倾，对着我说道：「⼤爷，你就认了吧。」
我一脸错愕，嘴巴微微张开，刚要开口回应，小警察就紧接着说：「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这些证据能证明你涉嫌杀害范国栋。现在让你说出来，那可是给你机会呢。」
我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刚想开口辩解，小警察又继续说道：「⽽且你都 83 了，有什么好怕的呀？」
我忍不住想要反驳，刚张开嘴，小警察却没给我机会，自顾自地接着说：「现在你主动交代，我还能算你⾃⾸。等出庭的时候，再找个好律师，把这事儿打成冲动杀⼈。法院也会考虑到你的年龄和身体状况，到时候判处缓刑或者监外执⾏。你呀，也没什么损失！」
小警察说完，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我不配合是件很麻烦的事。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提高了音量，带着愤怒说：「⼩同志，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认了也没损失？我才是报警人好吧。」
小警察微微一怔，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我又接着说：「而且我只是年纪大，⼜不是⽼糊涂。如果真是我杀了人，会蠢到主动报警吗？」
哪知我话音刚落，年轻的小警察就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行了！每个到这里的人都说自己冤枉！」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瞟了我一眼，又说：「可你以为我们警察是白痴吗？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是不会轻易传唤你的。」
我刚要再次辩解，小警察又自顾自地说道：「我看过现场。」
小警察双手抱胸，眼神紧紧地锁住我，一字一顿，像在宣判一般说道：“范国栋遇害的时候，你家门窗可是完好无损的哟。”
我刚想张嘴反驳，他又接着说道：“电梯里的监控也没拍到有外人进入。而且啊，那把刀上还有你的指纹。你说说，要是外人行凶，你自己能信吗？”
说完这话，他故意装出一副“为我好”的模样，走上前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是看你年纪大了，才在这儿好心劝劝你。”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又道：“最后给你个机会，认不认？”
我刚要开口，他又补了一句：“不然等我把证据都摆出来，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面对小警察所谓的“好言相劝”，我心里一阵委屈，感觉有无数的冤屈在胸口憋着。我双手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小伙子，咱可不能为了结案就乱冤枉人啊。”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身体：“你也知道我都 83 岁了。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走路都费劲，哪有能力拿刀砍死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啊？”
上了年纪，精气神儿大不如前。但为了不被冤枉，我强打精神，努力挺直了腰板。我看着小警察，继续辩解：“自从去年得了帕金森，我这手啊，抖得厉害。”
我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让他看我不停颤抖的双手：“你瞧，现在连筷子都拿不稳，更别说拿刀杀人了。”
小警察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信。我着急了，接着说道：“再说了，就算我没有帕金森，可我都 83 岁了。”
我皱着眉头，满脸的无奈：“范国栋那可是个年轻人，我怎么打得过他？哪怕是趁他睡觉的时候偷袭，恐怕刀刚刺入身体的瞬间，范国栋也会瞬间惊醒反抗吧。”
我缓缓地撩起衣服，动作带着一丝无奈。那瘦弱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肋骨根根分明。我冲着对面的人说道：“你好好看看我身上，有伤吗？要是我和他搏斗过，我身上怎么可能会一点伤都没有呢？”
他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看着我。我顿了顿，接着说：“最重要的是——”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直直地看着他，“如果真的是我杀了人，我怎么可能主动报警呢？我又不傻，这不是自己往网里钻吗？”
他还是没回应，眼神里带着怀疑。我有些生气了，提高声音道：“而且你们凭什么只怀疑我啊？”
我皱着眉头，满脸都是不悦，接着说道：“就算我家门窗完好，昨天夜里没有外人进入。”我稍微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可还有我老婆和孙女吧。为什么你们不问问她们？”
小警察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双眼猛地一瞪，就像铜铃一样，语气强硬起来：“骥承贤，别给脸不要脸！”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块石头突然落了地，我紧盯着他。他接着说：“昨夜何秀娟和范星辰是在家。但她们俩一个是死者母亲，一个是死者女儿，只有你是范国栋继父……”
我刚想张嘴反驳，他又提高音量说道：“而且我们调查过，你和何秀娟是前年结的婚。婚后她带着儿子范国栋、儿媳赵茹、孙女范星辰住进你家。”
他稍微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两年来，不仅家里的生活开销都是你出，你还要替范国栋还赌债。现在他死了，你敢说和你无关？”
眼见小警察那副认定“你就是杀人凶手”的眼神，我这脾气“蹭”地就上来了。就像他说的那样，我都 83 了，早就活够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他能光凭自己的主观臆断说我是杀人凶手，我凭什么不能骂他？
我气得满脸涨红，就像熟透了的番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直直地指着小警察的鼻子，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你拿出证据来啊！别在这儿跟我瞎扯淡！”
“没错，范国栋是我继子。”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起伏的胸膛平复下来，接着说道，“他和我确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且还好赌。”
“可我差钱吗？”我提高了音量，满脸不屑，“我玩了一辈子的民乐，在大学当老师，还在家里开兴趣班，最不缺的就是钱。”
范国栋那点赌债，算得了什么？根本不用动用我的存款，每个月的退休金，就够他肆意挥霍的。我这辈子，最爱的就是范国栋的母亲何秀娟。为了她，我一生都没娶别人。
前年，我好不容易和她结了婚。这可是我沉淀在心中几十年的愿望啊，终于实现了。爱屋及乌，我早把她的儿子、孙女当成自己的至亲。
“我怎么可能为了那点钱，去杀害我一生挚爱唯一的儿子呢？”我越说越激动，眼睛瞪得老大，“面前这个小警察，简直是在扯淡。”
“他连基本的证据都没有，就凭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认定我是杀人凶手。我骂他，那都算是轻的。”我气得双手握拳，“要是我手不抖，没得了帕金森，我真想过去抽他几巴掌。”
我气冲冲地对着小警察，又骂道：“你凭什么说我是凶手？证据呢？就会瞎猜！”
小警察也不示弱，用力地拍着桌子，声音洪亮地说道：“砍死范国栋的那把剔骨刀上，只有你的指纹，人不是你杀的是谁杀的？”
“就凭一个指纹就能定我罪？太荒唐了！”我大声反驳，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小警察依旧振振有词：“门窗完好，电梯监控也没拍到外人进去。”
“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双手抱胸，毫不退让，眼神坚定地盯着他：“那你拿出确凿的证据来啊，别在这儿空口无凭。”
他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大声嚷道：“你就别嘴硬了，赶紧认罪！”
一时间，我们俩在审讯室里吵得不可开交。他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唾沫星子四处飞溅。我也不甘示弱，声音越来越高。
吵来吵去，就围绕着两点。他皱着眉头，手指用力地敲着桌子，一直强调门窗、监控和指纹，冲我喊道：“这些证据都指向你，你还不认罪？”
我气得浑身发抖，站起身来，双手用力拍在桌子上，大声回应：“我没做就是没做，你必须拿出确凿的证据！”
我们俩谁也不肯让步。吵着吵着，我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脑袋也晕乎乎的，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眼看就要缺氧昏厥了。
好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砰”地一声开了。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警察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穿着笔挺的警服，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
他刚一进门，就狠狠地瞪了小警察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射出冰箭，吓得小警察身子一缩。他提高了音量，厉声呵斥道：「你这是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哪有你这样对待老人的？」
他手指着小警察，继续说道：「你看看，把骥老气得！要是真给气出个好歹来，看我不立马撤了你的职！」
小警察被训得低下了头，不敢再吭声，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
训完小警察后，他急忙快步走到我身边。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拍着我的后背，一下又一下，那动作就像哄小孩一样温柔。
他一边拍，一边轻声说道：「年轻人不懂事，骥老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般见识。」
顿了顿，他又说：「回头我一定好好说他。」
我坐在审讯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满脸疑惑地看向刚进来的中年警察，问道：「你哪位？」
我的话音刚落，刚才和我吵架的小警察立马神色倨傲起来。他扬起下巴，双手叉腰，语气带着一丝威胁说：「这是我们技侦中队的中队长冯博。」
他得意地看了我一眼，又说：「我劝你最好赶紧认了，别等证据都摆出来了，到时候又丢脸又败兴。」
冯博听了，立刻又瞪了小警察一眼，眼神中满是不满。
他突然大声喝道，声音如炸雷般在房间里响起：「闭嘴！」他怒目圆睁，瞪着小警察，「我正和骥老说话呢，有你什么事！你要是再多嘴，就给我滚出去。」
小警察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吓得满脸通红，头低得都快贴到胸口了，他悻悻地坐了下去，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似乎在为自己辩解。
冯博转头看向我，原本阴沉的脸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热情地说道：「骥老，或许您不记得我了。但我可一直记着您呢！确切地说，我应该叫您一声老师呢。」
「嗯？」我轻轻发出一声疑问，眉头微微皱起，不解地看着冯博。我心里琢磨着，我只是个教音乐的，怎么会和他这个年纪的警察有师生关系呢？
冯博好像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他抬起手，熟练地比了个吹笛子的姿势，笑着说：“98年的时候，您还在绿源雅居开班授课呢。”
他微微欠身，脸上带着一丝讪笑，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时候我爸妈把我送到您那儿学音乐。我当时可崇拜您了，觉得您吹笛子的样子特别帅。”
我微微一怔，身体微微前倾，静静地听着。
冯博接着说起来，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脸上满是回忆的神情：“当时家里人对我寄予厚望，就盼着我长大后能成为一名出色的音乐家。我呢，每天都早早起床，跑步去您那儿学习。”
“谁能想到，音乐没学好，反倒把身体练得倍儿棒。最后，我成了一名警察。”他摊开双手，无奈地笑了笑。
我听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便微微闭上眼睛，绞尽脑汁地回忆了片刻。98年，我的确在绿园雅居开过班。可教过的学生太多了，我实在想不起来他是谁。
不过，年纪大了也有好处，凡事看得开。想不通的事，我向来不去纠结。
于是，我看着冯博，诚恳地说：“冯队长，我能走了吗？你们这位小同志说了半天，都是些子虚乌有、牵强附会的事儿。要是没有其他证据，我还赶着回家呢。”
“国栋遇害了，这后面有一堆事儿等着我去处理呢。”我眉头紧锁，一脸焦急地说道。
冯博原本满脸笑意，正和我有说有笑的。听我这么一说，他那表情瞬间就变了，就跟学过川剧变脸似的。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也严肃起来，着急地说：“骥老，你现在还真不能走！”
“凭什么！”我一下子就恼了，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我心里憋屈极了，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早上起来，我像往常一样喊范国栋吃饭。我在门口大声喊：“国栋，吃饭啦！”可他没应声。我又闻到一股血腥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去开门看看情况。
我缓缓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瞪大了眼睛，心脏猛地一缩。只见范国栋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浑身是血。那触目惊心的红色几乎染透了整个床单，红得刺眼。
我大脑“嗡”的一声，双脚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愣在那里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我慌忙掏出手机，手指都有些颤抖，赶紧报了警。
没过多久，派出所的人来了。他们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后，竟然通知了刑侦队。刑侦队的人一到，事情就朝着荒谬的方向发展了。
一个年轻的小警察，眼神里带着一股莽撞和急切。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突然，他指着我大声说道：“你就是杀人凶手！”
我被他这话惊得差点跳起来，刚想开口反驳。他却根本不给我机会，接着又自顾自地说着一些怀疑我的话。
紧接着，冯博也走了进来。他之前每次见我都是笑眯眯的，可这次，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脸严肃。
“骥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冯博淡淡地说道。
“凭什么？我怎么可能是凶手！”我气得声音都颤抖了，“你们看看我，一个83岁、身患帕金森的老头，连筷子都拿不稳，怎么可能砍死一个37岁的壮汉？”
小警察满脸不屑，撇了撇嘴，眼睛上下打量着我，阴阳怪气地说：“别在这儿装无辜了，现场那么多证据可都明明白白地指向你呢。”
我一听，气得浑身止不住地哆嗦，眼前直冒金星，脸涨得通红，大声吼道：“什么证据？你们可别随便冤枉好人！”
冯博赶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说道：“骥老，我知道这事儿乍一听挺荒谬的。但我们有职责在身，现在所有证据都朝着你这儿来，我们也只能按程序办事。”
“程序！”我愤怒地叫着，双手用力拍着桌子，“你们所谓的程序，就是把我这么一个老头子带到审讯室，逼着我认罪吗？”
冯博依旧不紧不慢，语气平和地说：“骥老，您可别这么说。我们是依法办事的，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我刚想再次反驳，冯博就从公文包里快速拿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用力甩到我面前。“这是刚出来的现场勘验报告，您可以看看。”
冯博皱着眉头，眼神紧紧盯着桌上的文件，一只手轻轻敲着文件边缘，严肃地说道：“现已确定案发现场的门窗没有破坏痕迹，也找不到外人进入的迹象。所以，外人作案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提高音量说道：“由此，我们能确定，昨夜杀死范国栋的凶手就在屋内！”
说到这里，冯博突然停顿了一下。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有一点我很好奇。杀死范国栋的那把刀上，为什么只有你的指纹？”
他微微前倾身体，凑近了些，继续说道：“我去医院核对过，你确实患有帕金森。你平时拿筷子都费劲，就算当时范国栋喝得烂醉如泥，你应该也没有杀死他的能力啊。”
唉，怎么又要自证清白啊？我这年纪大了，气都不够喘的。刚才跟那个小警察争吵了一番，我只觉得心力交瘁，整个人都累坏了。
这会儿，冯博一脸严肃地对我提出疑问。我有气无力地开口：「我都说了我没有杀人。你要是不信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呀。」
冯博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认真，语气诚恳：「不！恰恰是因为我信你，所以才主动来见你。」
「嗯？你相信我？」我震惊极了，眼睛瞪得老大，直直地盯着冯博。
冯博点了点头，轻声安慰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吧，何秀娟、范星辰这会儿就在隔壁接受讯问呢！」
听到秀娟和星辰也被带来了，我的心猛地一紧，一下子就急了。我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忍不住提高音量：「冯警官！」
我着急地说道：「秀娟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还有心脏病，去年才刚下的支架。星辰这孩子打小身体就弱，你可千万别吓唬她们。要是把她们吓出个好歹，我一定告你！」
冯博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神情。他说：「骥老，您别激动。我们都是按流程办事而已。」
他顿了顿，又劝道：「等询问结束，要是她们没什么问题，随时都能走。」
接着，他又劝了我一句：「不过我还是得劝您一句，您现在啊，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听到他这话，我心里顿时就冒火了。我忍不住提高声调：「我怎么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冯博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审视，说道：「骥老，您确实有帕金森，这我们都知道。」
他接着说：「但我们在凶器上发现了您的指纹，在死者范国栋的身上还有床单被褥上，也检测到了您的毛发。」
您换位思考一下呀。您瞧瞧，如果您处在我这个位置，您能打心底里相信自己是无辜的吗？
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呢，冯博前后的态度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之前呀，他脸上堆满了笑容，态度那叫一个和蔼可亲，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可这会儿呢，言辞变得特别犀利，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头头是道。那语气呀，就好像我真就是个杀人凶手一样。
不过呢，我都 83 岁啦，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呀，哪能被他这几句话就给唬住。国栋的死，真的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于是，我当即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直视着冯博，说道：“查案是你们警察的职责。什么指纹、毛发这些东西，我也不懂。但我能肯定，我没杀人。你刚才不还说相信我吗？怎么这一会儿的工夫，就把怀疑的矛头指向我了？”
我满心以为冯博会赶紧开口辩解。说不定他会满脸堆笑，忙不迭地解释，说刚才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跟我套近乎，拉近咱们彼此的距离。
然而，我话音刚刚落下，冯博竟然再次轻轻点了点头。他神情严肃，目光直直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我确实打心底相信范国栋的死和你毫无关联。”
我有些疑惑，皱了皱眉头。冯博接着说：“在来这儿之前，我专门安排了手下的人进行了十几次模拟推演。他们想尽办法，最大程度地还原了范国栋遇害的整个过程。”
我忍不住插了句嘴：“那结果呢？”
冯博看着我，继续说道：“可最终的结果显示，就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根本不可能具备杀死范国栋的能力。”
我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怒气冲冲地吼道：“那你还在这儿问东问西的，一直扣着我不放，到底想干什么？”
冯博无奈地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说：“刑事侦缉这事儿，是有一套严格流程的。”
我没好气地说：“流程流程，就不能通融通融？”
冯博接着说：“目前现有的所有证据，全都指向了你。所以啊，光我一个人相信你，那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这次，还没等我张嘴反驳，冯博就自顾自地拉过来一把椅子，一屁股坐到了我的对面。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我说：“骥老，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我，接着缓缓说道：“我能确定范国栋的死和你没关系。”
我微微一怔，刚想开口，他又接着说：“但是，我们对案发现场进行了非常仔细的勘验。案发的时候，你们家的门窗都完好无损。电梯监控也把整个过程拍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外人进入过。”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所以，我同样能确定，范国栋的死，肯定是家里人干的。”
说到这儿，冯博故意顿了顿，他看向我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楚、道不明的古怪。那眼神，就像一把锐利的剑，直直地刺向我。
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极具压迫感地说道：“骥老，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要说话，他身体坐直，表情诚恳地说：“我向你保证，如果你现在说出实情，小刘之前对你的保证依旧算数。”
他加重了语气，“我能做主，算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是自首。即便到了法庭上，我也会亲自帮她求情，争取最大程度地从轻处理！”
冯博说完这番话后，便闭上了嘴，不再言语。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好似在等着我先开口。
其实，就像他之前说的，我又不傻，是个聪明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我哪能听不出来。
说来说去，冯博这是在怀疑秀娟和星辰呢。他觉得是她们奶孙俩中的一个杀害了国栋。
他还特意跟我说，来之前，他安排手下的人做过十几次现场模拟。
按照模拟的结果，我根本就不具备杀害国栋的能力。
可根据他所掌握的那些线索，国栋的死，凶手肯定是家里人。
既然凶手不是我，那就只能是秀娟或者星辰中的一个了。
毕竟昨夜赵茹要上夜班，晚上五点多就去医院了。
当时家里就只有我、秀娟，还有国栋的女儿星辰。
或许，这就是在我被带走之后，冯博又专门派人去传唤秀娟和星辰的原因吧。我心里暗自猜测，冯博那家伙，肯定是打算通过分开审讯我们，从我们这里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说不定呢，他是想先拿我开刀，把我当成突破口，从而找出真正杀害国栋的凶手。不然的话，他干嘛要单独跑来见我呀？
想明白这点后，我就不想再跟他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我直直地看着他，毫不客气地直言道：“冯博，你就别想着唬我了。我这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什么大场面我没见过呀？”
我怒目圆睁，满脸怒气地冲着面前的他吼道：“你不就是想让我说秀娟和星辰是凶手吗？”
对方还没来得及张嘴回应我，我又紧接着说道：“你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啊！就连那个小年轻都知道，秀娟是国栋的母亲，星辰是国栋的女儿。这世上哪有母亲狠心杀儿子、女儿残忍杀父亲的道理啊？她们怎么可能会杀害国栋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不过语气依旧强硬：“所以啊，你也别在我身上白费心思了。且不说秀娟和星辰根本不可能是杀害国栋的凶手；就算她们真的是，老头子我也愿意替她们奶孙俩顶罪。”
对方刚要开口说话，我立刻打断了他：“你刚不是说证据都指向我吗？那个小年轻不是一直催着我认罪吗？”
我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行啊，来抓我啊！我就是凶手，是我杀的国栋！我跟你们说，是我大半夜趁着国栋喝醉了，拿刀砍的他。你抓我啊！你抓我啊！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我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上了年纪之后，我本来就气短，这一情绪激动起来，更是感觉大脑一阵眩晕，眼前都有些发黑了。
但一想到秀娟和星辰就在隔壁房间被审讯，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秀娟刚遭遇了丧子之痛，那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白发人送黑发人，这该是多么锥心的痛苦。可现在呢，她还要被警察调查，被当作嫌疑人一样审问，她那脆弱的心灵怎么受得了，此刻肯定伤心欲绝，眼泪都快流干了。
星辰那孩子，平时胆子就小得很，一点点小动静都能把他吓得一哆嗦。这次被带到这阴森的审讯室，周围都是严肃的警察，说不定早就吓得哇哇大哭了。
一想到秀娟和星辰现在的惨状，我的肺都要气炸了，一股无名火蹭蹭地往上冒。我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冲着那些警察喊道：「你们不就是想找个人认罪，快点把这案子结了吗？」
我挺直了身子，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眼神坚定得像一块磐石，大声说道：「现在我认罪，你们把秀娟和星辰放了！」
审讯室内，那昏黄的灯光刺得人眼睛生疼，就像一根根针直扎我的眼球。我坐在那冰冷的椅子上，感觉寒意顺着屁股直往骨头里钻。我强打着精神，可内心的悲痛和愤怒就像那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把我整个人都彻底淹没了。
我歇斯底里地叫着，嗓子都喊哑了，声音变得又粗又沙：“冯博，你把笔录簿拿过来，我要签字！”
我每喊一声，就看到冯博的脸色变得更黑了，就像一块乌云越聚越厚。他眉头紧皱，都快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我主动认罪、一力担下杀害国栋的罪名这件事，是他这辈子都想不到的。
“够了！”冯博猛地大喝一声，那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就像炸雷一样，震得我耳朵都嗡嗡响。他站起身，双手用力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脸涨得通红，怒目圆睁地看着我。
“骥承贤！这可不是普通的案子，这是命案！”冯博提高了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命案必破，这是我们警察的职责！”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你怎么说也是个音乐家，退休前还是大学教授，有点素质行不行？别在这儿胡搅蛮缠！”
我被他的话彻底激怒了，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我猛地站起来，双手用力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动起来，里面的水溅了出来。
“谁先胡搅蛮缠的？”我大声吼道，“我儿子死了！他就算是继子，那也是我的亲人啊！”
我的眼眶渐渐泛红，声音带着哭腔，继续说道：“现在他尸骨未寒，你们就把我们一家都抓过来审讯，这是一个人民警察该有的样子吗？”
我越说越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就是想找个人认罪吗？行啊，我认！反正我也没几年活头了，我不怕当这个替罪羊！”
冯博被我气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就像被一层寒霜覆盖。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急促，仿佛有一团怒火在胸腔中燃烧。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看得出他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好在审讯室里有监控摄像头，那些闪烁的小红点仿佛在提醒着他，让他不方便当场发作。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和我掰扯。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随着这一吸一鼓，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骥老，咱别抬杠好吗？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儿子没了，换作是谁，都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但我们作为警察，辖区出了命案，我们心里同样不好过啊。”
我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眉毛都拧成了一团：“谁抬杠了？”
“你想快点结案，我配合你，主动认罪，怎么这就是抬杠了？”我气得满脸通红，就像熟透的苹果。双手叉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直直地盯着冯博，目光中带着质问。
冯博撇了撇嘴，嘴角向下耷拉着，还翻了个白眼，那模样好似一肚子的委屈。他双手摊开，无奈地说道：“你这不就是抬杠吗？都说了，你不具备杀害范国栋的能力。”
“呵呵……”我冷笑连连，气得浑身发抖，身体都跟着微微颤动。我抬起手指，直接指着冯博的鼻子，大声骂道：“我不具备杀害国栋的能力，那秀娟和星辰就具备了？”
“姓冯的，我看你就是个疯子！”我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溅到了冯博的脸上。“娘的，你还没人小年轻看的清。”
小年轻小刘在一旁，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接着说道：“人小年轻都知道，秀娟和星辰一个是亲妈，一个是亲闺女，哪能是杀害国栋的凶手啊！”
“而且你自己都说了，刀上只有我的指纹，床单被褥上还有我的毛发。”我深吸一口气，胸脯挺得高高的，继续质问道：“如果秀娟和星辰是凶手，那为啥没她们的指纹和毛发？”
“直娘贼！”我气得双脚直跺，地面都被跺得咚咚响，大声骂道：“亏你还是警察呢，嘴上说什么办案讲证据。”
我气呼呼地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瞪得老大，里面满是愤怒，大声质问道：「但你有证据证明秀娟和星辰是凶手吗？啥都没有啊！」
「就把她们奶孙带到审讯室，哪有你这样当警察的啊？」我越说越激动，脸涨得像熟透的番茄一样通红，声音也越来越高，仿佛要把房顶掀翻。
冯博全程黑着脸，嘴唇紧紧地抿着，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一言不发。旁边那个叫小刘的年轻小警察，刚想张嘴反驳，嘴巴才张开一条缝，就被冯博一个犀利的眼神给止住了。
我像机关枪一样骂个不停，把心里积攒的怒火一股脑儿都发泄出来。每一个字都像燃烧的火焰，带着我的愤怒，一句接着一句，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直到我骂够了，也骂累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的气球，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时，冯博轻轻叹了口气。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幽怨，直直地看着我，小心翼翼地开口：「消气了吗？要是还没消气，您就接着骂。您是长辈，不管您怎么骂，我都乖乖听着。」
我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那团火还没完全熄灭呢。
冯博见我这副模样，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骥老，我知道您对何秀娟的感情。十几年前，我就听家里人说起过您的故事。」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听家里的长辈讲，您是从大城市来的。当年赶上上山下乡，就到我们这儿来了。您又那么痴迷音乐，那时候可没少吃苦。」
「后来啊，是何秀娟在您最痛苦的时候，拉了您一把。你为了她，一辈子都没娶亲。」
「但是，我还是得拜托您理智一点。」
「现在这可是命案啊！死的还是您一直当成亲儿子的范国栋。您难道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谁那么狠心，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杀了他？又为啥要杀他呢？
冯博突然开口，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得我瞬间沉默。他说：“你其实和这里不太一样。”这话好似一把精巧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我记忆的大门，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几十年前。
我仔细琢磨他的话，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我确实不是本地人，我的家远在千里之外的沿海城市。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时代的浪潮就像汹涌的洪水，把我卷入了知青下放的洪流。
我怀揣着又期待又害怕的心情，坐了很久的车，从繁华热闹的大城市来到这座偏僻的内地小城。刚到这儿，眼前的景象让我惊呆了。连绵的山峦一座挨着一座，土地又干又硬，一点也不肥沃。
我看到好多人祖祖辈辈都在这片黄土地上干活，他们弯着腰，不停地劳作，只为了从地里多刨出一点粮食来维持生活。我忍不住对旁边的老乡说：“这日子可真难啊。”老乡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祖祖辈辈都这样。”
而我呢，从小就喜欢音乐，我的世界里全是好听的旋律和跳动的音符。这里的一切，和我熟悉的世界完全不一样。我就像一只找不到家的鸟儿，和周围的环境怎么都融不到一起。
我根本不会干农活，身体也受不了长时间的劳动。每天，我的脑子里想的全是音乐，对农活一点儿都不懂。所以，那段日子我过得特别痛苦。
每天天还没亮，闹钟“叮叮叮”地响起来，我迷迷糊糊地就跟着社员们去干活。有一次，是去下地插秧。我弯着腰，泡在泥水里，一整天下来，腰又酸又痛，根本直不起来。我跟旁边的社员抱怨：“这腰都不是自己的了。”社员安慰我：“习惯就好啦。”
还有的时候是去挖沟挖河，我用力挥舞着锄头，没一会儿胳膊就累得抬不起来了。我气喘吁吁地说：“这锄头怎么这么重啊。”
不仅干活累，我还吃不饱、穿不暖。吃的食物又糙又难吃，我皱着眉头说：“这饭太难咽了。”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根本挡不住寒冷。
日复一日的劳作，让我的身体累得不行，精神也变得麻木起来。我开始对生活没了信心，心里越来越绝望。
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了，对自己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甚至一度产生了寻死的念头。终于，在某个绝望到极点的时刻，我下定决心，准备找个歪脖子树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棵歪脖子树走去。每走一步，都仿佛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我的脚上。到了树下，我伸出双手，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好不容易才把绳子系好。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把头伸进去。
突然，一阵清脆婉转的山歌飘进我的耳朵。那歌声啊，就像山间清澈的清泉，“叮叮咚咚”地流淌在寂静的山谷里。我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女孩赶着一群羊慢悠悠地出现在我面前。她就像山间灵动的精灵，穿着一身朴素的粗布衣服，那衣服虽然旧了点，但洗得干干净净。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她看到正准备上吊的我，并没有惊慌失措。她先是微微一愣，然后掩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直到现在，我仍清晰地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时，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说：“哟，又一个想不开的啊？”
接着，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她撇了撇嘴，继续说道：“你们这些大城市的人就是身娇肉贵，经不起折腾。”
然后，她皱了皱鼻子，嫌弃地把鼻子一皱，说道：“麻烦你死远点，我一会还要在这放羊呢。你在树上吊着，怪渗人的。”
我尴尬极了，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我手忙脚乱地收起那根准备用来结束自己生命的绳子，心里想着，还是换个地方寻死吧，这儿实在是晦气。
就在我刚要抬脚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哎，等一下！”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秀娟。她笑嘻嘻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喊道：「我记得你。你是那个会吹笛子、弹三弦的吧。」
我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还没等我说话呢，她又接着说：「既然你都要死了，你带来的那些乐器能送我吗？」
那时候的秀娟，虽说比我小了十几岁，却已经出落得如同春日里的花朵，亭亭玉立。她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翘首以盼的样子，好像真的只是为了索要那些乐器。
我下意识地问她：「你也喜欢音乐？」
秀娟眼睛笑成了月牙，蹦蹦跳跳地说：「音乐那么好听，谁不喜欢呢？」
她一边欢快地挥舞着手中赶羊的鞭儿，那鞭子在空中轻轻甩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一边蹦蹦跳跳地朝着我靠近，脚步轻盈得像林间的小鹿。嘴里还不停地唠唠叨叨着音乐的美妙。
“你知道吗，那笛子的声音啊，就像山间叮叮咚咚的泉水，清澈又灵动。”她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陶醉地说。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还有那三弦，音色就像林间的风声，呜呜咽咽的，可好听啦。”
突然，她眼睛一亮，直直地看着我，兴奋地说道：“我听过你弹琵琶，弹得可好听了。我从没见过一个男人能把琵琶弹得那么好，感觉那声音都能钻进人心里去。”
我正听得有些出神，沉浸在她描述的音乐世界里。冷不防她猛地一下子夺下了我手中用来上吊的绳子。我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就是我们最初的相遇，也是她拯救我人生的开端。
自从秀娟出现后，我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从她救下我以后，我们有说不完的话题。
“你觉得哪种乐器的声音最动人呀？”我看着她问道。
她歪着头想了想，说：“我觉得还是琵琶，就像你弹的那样，特别有韵味。”
我们也谈理想。“你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我好奇地问她。
她眼睛里闪着光，坚定地说：“我想成为一个能让大家都开心的人，用音乐给大家带来快乐。”
我们还谈未来，憧憬着以后的生活。“以后啊，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养一群羊，每天听着音乐过日子。”她笑着说。
我们无话不谈，就像多年的老友。可我这个榆木脑袋，唯独忘了问她是不是单身。
直到后来，我鼓起勇气准备和她谈感情的时候，我红着脸对她说：“秀娟，我喜欢你。”
她却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其实，我是老范家的童养媳。”
知道这个消息后，我心里难受极了，像有一块大石头堵在胸口。但也只能选择默默陪伴。
知青返乡潮开始的时候，那是一个充满离别的动荡时期。大家都忙着收拾行囊，箱子、包裹堆得到处都是。
“你要回城市吗？”有人问我。
我看着她那柔弱却又坚强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说：“我留下。”
这一留，就是几十年啊。
我清楚地记得，最初见到秀娟时，她一头乌黑亮丽的青丝，在阳光下闪着动人的光泽，就像黑色的绸缎。
而如今，岁月无情，那青丝早已变成了白发。
几十年里，我见证了她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我见过她为了生计发愁的模样，她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无奈和辛酸。
她，为了那少得可怜的生活费用，可谓是费尽了心思。每花一分钱，她都要反复盘算，仿佛那一分钱真能掰成两半花。
我见过她中年得子的模样。当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小小的婴儿，轻轻地抱在怀里，脸上瞬间洋溢起幸福的笑容。那笑容，就像冬日里的暖阳，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
我时常在心里对自己说：“唉，这一切啊，都值了。”
秀娟的男人走后，我心底那些被羁押了几十年的期盼，就像一颗被埋藏许久的种子。在合适的时机，它终于发了芽。我终于有机会陪在她身边，照顾她和孩子。
所以，我一直把国栋视如己出。
从他还在襁褓中，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啼哭时，我就满心欢喜地守在他身边。我看着他一点点长大。
他开始蹒跚学步了。那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努力地迈出人生的第一步。我在旁边紧张地看着，生怕他摔倒。
后来，他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去学堂。我笑着对他说：“国栋啊，要好好学习，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
我把自己毕生所学，不管是知识，还是音律，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他。我盼着他能学有所成，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爷爷，这个音符怎么弹啊？”国栋小时候总是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一脸期待地问我。
我就耐心地握住他的小手，一点点地教他。
奈何秀娟中年得子，对国栋那是百般宠爱。孩子受一点委屈，她都不忍心。不管国栋提什么要求，她都依着他。
久而久之，国栋变得好高骛远，性格也十分骄纵。
“国栋，你不能这样，要脚踏实地。”我皱着眉头，语重心长地劝他。
可他总是满不在乎地说：“爷爷，我有自己的想法。”
他从来沉不下心去做任何事。
年轻时，他不好好学习。今天想去学习，明天就不想去了，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长大后，好不容易娶了媳妇，他却又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国栋，赌博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得改。”我着急地对他说。
他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眼睛随意地瞟着别处，回答道：“爷爷，我就小赌怡情嘛，又没输多少钱。”
他每次赌钱的时候，那模样总是吊儿郎当的。不过好在他赌得不大，输的那些钱我还负担得起。只是……
我静静地坐在那里，沉浸在这些过往的回忆中。思绪飘得很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和他有关的场景。
就在这时，冯博突然开口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看着我，认真地问道：「骥老，你想好了吗？关于是谁杀害的范国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