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凤冠沉重如山,压得王宝钏脖颈生疼。
殿上烛火千盏,她却觉得浑身冰凉。
薛平贵立在龙椅旁,黄袍上绣着张牙舞爪的金龙。
他端起白玉盅,笑容温柔如旧。
"钏儿,饮了这杯合卺酒。"
她接过酒盅,指尖触到杯壁时打了个寒颤。
王宝钏手腕一抖,酒水洒在凤袍上,晕开暗红的水渍。
薛平贵脸色骤变。
01
长安初雪那年,王宝钏跪在相府正堂,膝盖硌得生疼。
父亲王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那封退婚书。纸张在他掌中揉成一团,筋脉暴起。
"你说什么?"
"女儿要嫁薛平贵。"
王宝钏低着头,声音却很坚定。
"放肆!"
王允一掌拍在桌案上。
"那薛平贵不过是个穷书生!你堂堂相府千金,要嫁给一个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叫花子?"
"他有才学。"
"才学?"
王允冷笑。
"长安城有才学的书生千千万万,为何偏偏看上他?"
王宝钏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
"因为他待我真心。"
"真心?"
二姐王金钏从屏风后走出来,脸上挂着讥讽的笑。
"三妹,你可知那薛平贵在城西还有个相好?听说那女子给他生了个孩子。"
"我不信。"
"不信?"
王金钏掏出一方帕子,上面绣着鸳鸯戏水。
"这是他送给那女子的定情物。巧了,你那块是不是也绣着鸳鸯?"
王宝钏接过帕子,手指颤抖。
绣工确实与她那块极为相似,连针脚都一模一样。她脑中嗡嗡作响,几乎站不稳。
"还有。"
大姐王银钏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说。
"薛平贵昨夜去了花街柳巷,在翠红楼喝到天明。掌柜的说,他花的是咱们王家的银子。"
"不可能……"
王宝钏摇头。
"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样的人?"
王允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钏儿,你可知为父这些年在朝中树敌无数?你若嫁给薛平贵,那些人就会抓住把柄,说王家攀附寒门,背后必有图谋。
到时候,不仅你要受苦,整个王家都要跟着遭殃。"
王宝钏咬着嘴唇,眼泪滚落下来。
"可是……女儿已经答应他了。"
"答应?"
王允冷哼一声。
"你答应的事,为父可以替你退掉。从今日起,你就在府里好好待着,不许再见那个穷小子。等过些日子,为父给你另寻一门好亲事。"
"父亲!"
王宝钏跪行两步,抱住王允的腿。
"求您成全女儿!"
"成全?"
王允一脚将她踢开。
"成全你去吃苦?成全你去受罪?钏儿,你还年轻,不懂这世道的险恶。
那薛平贵就算有天大的才学,没有钱财没有权势,在这长安城里也不过是一粒尘埃。"
王宝钏跪在地上,肩膀颤抖。
"可女儿……已经给了他信物。"
话音落下,堂内一片死寂。
王允脸色铁青,王金钏和王银钏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什么信物?"
"玉佩。"
王宝钏声若蚊蝇。
"祖母留给女儿的那块羊脂玉佩。"
"混账!"
王允抬手就要打,却被王银钏拦住。
"父亲息怒。"
她蹲下身,扶起王宝钏。
"三妹,那玉佩可是咱们王家的传家宝。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送给外人?"
"他不是外人。"
王宝钏固执地说。
"他是我的夫君。"
"夫君?"
王金钏尖声笑起来。
"你们可曾拜过堂?可曾有过婚书?凭什么叫他夫君?"
"我们……私定终身了。"
这话一出,王允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王银钏和王金钏连忙上前扶住,脸上都挂着震惊的表情。
"你……你说什么?"
王允指着她,手指抖得厉害。
"你……你这个贱人!你毁了王家的脸面!"
"父亲,女儿知错。"
王宝钏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血来。
"但女儿此生,非他不嫁。"
"好!"
王允颓然坐回椅子上。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就去死吧。来人!"
管家领着几个家丁进来。
"把她给我轰出去!从今往后,王家再无此女!"
王宝钏被架着拖出正堂。
雪花落在她脸上,冰凉刺骨。
她回头看了一眼高高的府门,那块"相国府"的牌匾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王银钏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三妹,好自为之。"
话落,沉重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
王宝钏站在雪地里,浑身发抖。
她摸了摸怀里的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裳和一把碎银子。
"钏儿!"
薛平贵从巷子里跑出来,将她抱住。
"你没事吧?"
王宝钏窝在他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平贵……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不会的。"
薛平贵捧起她的脸。
"你有我。我们这就去成亲,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两人在城外一座破庙里拜了天地。
没有红烛,没有宾客,只有呼啸的北风和漫天的大雪。
王宝钏穿着那身被雪水浸湿的裙子,跪在破蒲团上,心中却涌起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平贵。"
她握住他的手。
"我不怕苦。"
"我知道。"
薛平贵亲吻她的额头。
"等我考中进士,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
"嗯。"
王宝钏笑了,笑容里带着少女的天真。
"我等你。"
那夜,他们在破庙里相拥而眠。
王宝钏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穿着凤冠霞帔,站在高高的城楼上。
薛平贵牵着她的手,指着远方的山河说:"钏儿,这天下,都是你的。"
她醒来时,天已大亮。
薛平贵已经不见了,只在枕边留下一张字条:"钏儿,我去赶考了。等我衣锦还乡,定给你最好的婚礼。"
王宝钏攥着字条,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她不知道,这一等,就是十八年。
02
寒窑在城南五里外的荒山上,四面透风,屋顶破了几个大洞。
王宝钏站在窑前,看着这个将要陪伴她不知多久的栖身之所,心里五味杂陈。
她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里面积满了灰尘和枯叶。
墙角有个老鼠洞,几只老鼠探头探脑地望着她。
"钏儿。"
薛平贵从外面搬来几块木板。
"我把屋顶修一修,今晚你就能安稳睡觉了。"
"平贵。"
王宝钏看着他沾满泥土的双手。
"要不……我们还是回城里吧?"
"回城?"
薛平贵苦笑。
"我身无分文,住哪里?况且你父亲已经放出话来,谁敢收留你,就是与王家为敌。"
王宝钏低下头,心里涌起深深的愧疚。
"都怪我……连累了你。"
"傻瓜。"
薛平贵揉揉她的头发。
"是我自己愿意的。再说了,这寒窑虽然破,好歹能遮风挡雨。等我考中进士,咱们就搬到长安城里,买座大宅子。"
"嗯。"
王宝钏勉强笑了笑。
那天夜里,薛平贵真的修好了屋顶。
他们用枯草铺了张床,点起一堆篝火,吃着从山上采来的野菜。
王宝钏嚼着苦涩的菜根,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
"怎么了?"
薛平贵紧张地问。
"是不是太苦了?要不别吃了。"
"不是。"
王宝钏摇头。
"我只是想起……想起以前在府里,每天都有山珍海味。可那些东西,再美味也比不上现在这碗野菜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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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现在有你陪着我。"
薛平贵眼眶一热,将她紧紧抱住。
日子一天天过去。
薛平贵每日天不亮就下山进城,在街头帮人写字算账,赚些碎银子回来。
王宝钏就守着这间寒窑,挖野菜,挑山泉,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的手很快就起了茧。
曾经白嫩如玉的手指,如今变得粗糙皲裂。她看着自己的手,想起父亲说的话:"你会后悔的。"
会吗?
她不知道。
春去秋来,薛平贵进京赶考的日子到了。
临行前夜,他把仅有的几两银子都留给了王宝钏。
"钏儿,这些银子你省着点用。我去京城考试,最快也要三个月才能回来。"
"你放心去吧。"
王宝钏帮他整理行囊。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如果遇到困难……"
薛平贵欲言又止。
"就去找你父亲。"
"不会的。"
王宝钏坚定地说。
"我不会再踏进王家的门。"
"可是……"
"没有可是。"
她打断他。
"平贵,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不会回头。"
薛平贵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那你保重。"
"你也是。"
王宝钏送他到山脚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她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阳升起,才慢慢走回寒窑。
那天之后,她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孤独等待。
没有薛平贵,寒窑显得格外冷清。
夜里风声呼啸,野兽嚎叫,她常常吓得一夜睡不着觉。
白天挖野菜时,总会想起在府里的日子。
那时候,她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今天穿哪件衣裳,明天去哪里踏青。
现在,她要为明天能不能吃上饭发愁。
三个月过去了。
薛平贵没有回来。
六个月过去了。
还是没有消息。
王宝钏开始害怕。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他是不是病了?是不是遇到危险了?还是……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回来?
她想起二姐说过的话:"那薛平贵在城西还有个相好。"
当时她不信。
现在,她开始动摇了。
深秋的一天,寒窑的半面墙被暴雨冲垮了。
王宝钏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湿透,咳得撕心裂肺。
她摸着胸口,感觉肺里有什么东西要咳出来。
张嘴一吐,掌心里全是血。
她看着那滩血,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平贵……你在哪里?"
03
青娥是在那个暴雨夜出现的。
王宝钏烧得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挣扎着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着青衫的姑娘站在窑口,手里提着个食盒。
"三小姐。"
青娥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您怎么病成这样了?"
"青娥?"
王宝钏认出她来。
"你……你怎么来了?"
"我是偷偷来的。"
青娥放下食盒,扶她坐起来。
"老爷下了死令,谁都不许来看您。可我想着您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怎么活得下去?"
"你不怕被发现吗?"
"怕。"
青娥苦笑。
"但我更怕你出事。三小姐,您对我有恩。当年要不是您求情,我早就被卖掉了。"
王宝钏眼眶一热。
"谢谢你。"
"别这么说。"
青娥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您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王宝钏接过碗,手抖得厉害,差点把碗打翻。
她喝了一口汤,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眼泪却掉进了碗里。
"三小姐……"
青娥看着她,欲言又止。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薛公子……他没有去参加科举。"
王宝钏手一抖,汤洒了一地。
"你说什么?"
"我在城里打听到的消息。"
青娥小心翼翼地说。
"薛公子离开长安后,去了西凉。听说是被征召从军了。"
"从军?"
王宝钏脑中一片空白。
"他为什么要去从军?"
"这我就不知道了。"
青娥叹了口气。
"不过……也有人说,他是为了躲债才跑的。"
"躲债?"
"听说他欠了赌坊一大笔钱。债主天天去堵他,他没办法,只好投军去了。"
王宝钏不相信。
"不可能。平贵不是那种人。"
"三小姐。"
青娥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您不愿意相信。可这是我亲眼看见的。那天,我在赌坊门口碰见他。
他满脸胡茬,眼睛通红,手里攥着几张银票。我叫他,他就像没听见一样,转身就走了。"
王宝钏呆呆地坐着,脑海中浮现出薛平贵的脸。
他真的会赌博吗?
他真的欠了债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想回来?
"三小姐,您别多想。"
青娥安慰她。
"兴许是有什么误会呢。"
"嗯。"
王宝钏勉强点点头。
"对,一定是误会。"
但她心里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此后,青娥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来一趟,给她带些米粮和衣物。
有时候还会带来长安城里的消息。
"三小姐,您大姐出嫁了。"
"嫁给谁了?"
"兵部侍郎的儿子。听说嫁妆拉了十里长街。"
"大姐一直想嫁个好人家。如今如愿了。"
"可我听说,大小姐在婚礼上哭得昏了过去。"
"为什么?"
"有人说,她心里一直有个人。但那人已经死了。"
王宝钏心里一紧。
她想起大姐王银钏那双总是含着忧郁的眼睛。原来大姐也有放不下的人。
又过了一年,青娥带来二姐的消息。
"二小姐也定亲了。"
"嫁给谁?"
"户部尚书的侄子。听说那人在朝中颇有势力。"
"二姐一向精明。这门亲事,想必是她自己挑的。"
"可我听说……"
青娥压低声音。
"二小姐在定亲前,去了一趟寺庙。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头都磕破了。"
王宝钏愣住。
"她求什么?"
"求姻缘。"
青娥叹气。
"可她求的,不是那位尚书侄子。"
王宝钏沉默了。
原来她的两个姐姐,也都有自己的苦衷。只是她们比自己聪明,知道在现实面前低头。
而她,偏偏选择了最傻的一条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转眼间,五年过去了。
薛平贵依旧没有消息。
王宝钏的头发开始脱落,脸上也爬上了皱纹。她照着水面,看着那张陌生的脸,恍惚间觉得自己老了几十岁。
她今年才二十三岁。
可她看起来,像个四十岁的老妇人。
04
第七年的冬天,长安城里传来消息,边关打了败仗。
青娥来看王宝钏时,脸色很难看。
"三小姐,我听说……西凉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王宝钏心里咯噔一下。
"朝廷派去的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主帅战死,副帅被俘。"
"那……那平贵呢?"
"我打听过了。"
青娥咬着嘴唇。
"名单上没有他。"
"没有他?"
王宝钏松了口气。
"那就是说,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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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可能……"
青娥欲言又止。
"也有可能是他根本不在军中。"
"你什么意思?"
"三小姐,您想过没有?薛公子去西凉这么多年,一封信都没有寄回来。他是真的没空写信,还是根本就不想写?"
王宝钏哑口无言。
这个问题,她何尝没有想过?
只是她不敢去想。
那天夜里,她做了个噩梦。
梦见薛平贵倒在血泊中,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她的方向。她想跑过去,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她惊醒时,天还没亮。窑外下着大雪,北风呼啸,像是鬼哭狼嚎。
她裹紧被子,蜷缩在角落里,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如果当初听父亲的话,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现在是不是就不用受这种罪了?
如果当初没有把玉佩给薛平贵,是不是就不会被赶出家门?
如果……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不行。
她不能动摇。
她答应过薛平贵,要等他回来。
就算等到天荒地老,她也要等。
第十年春天,长安城里突然来了一支西凉使团。
使团带来一个消息:薛平贵战死沙场。
青娥跑到寒窑时,王宝钏正在门口晒被子。她看见青娥满脸泪痕,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三小姐……"
青娥扑通跪下。
"薛公子他……他……"
"他怎么了?"
王宝钏声音发颤。
"他战死了。"
青娥哭出声来。
"西凉使团带来消息,说他在一次战役中,为了救主帅,被敌军乱箭射死。"
王宝钏脑中嗡的一声。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一尊石像。
"三小姐……"
青娥拉住她的手。
"您……您还好吗?"
王宝钏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
她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好。"
她说。
"我很好。"
说完,她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她昏迷了三天三夜。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榻上。
窑里的炕头烧得很旺,屋里暖烘烘的。青娥坐在她身边,眼睛红肿。
"三小姐,您终于醒了。"
"我……我昏了多久?"
"三天。"
青娥给她倒了杯水。
"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
"我死不了。"
王宝钏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我还要等他回来。"
"可是……"
青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王宝钏喝完水,突然想起什么,摸了摸怀里的玉佩。
她把玉佩拿出来,对着光仔细看。
突然,她发现玉佩内侧多了一行小字。
那行字极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凑近了看,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钏儿,若我未归,持此佩去王家祖宅,掘开东厢房第三块地砖。记住,千万别信任何人。——平贵绝笔。"
王宝钏手抖得厉害。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她握着兵符,眼中涌起滔天的怒火。
原来,薛平贵这十年,一直在做这样危险的事。
原来,他不是不想回来,而是不能回来。
05
第二天,长安城突然发生巨变。
皇帝驾崩,太子登基。
新帝登基当天,就下旨清查朝中旧臣。
王允首当其冲,被革去相位,打入天牢。
王宝钏听到消息时,正准备进宫。
她站在宫门外,看着那些被押走的大臣,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三小姐。"
青娥拉住她。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现在时局不稳,您进宫太危险了。"
"不行。"
王宝钏摇头。
"我必须把兵符交给新帝。这事关重大,不能耽搁。"
"可是……"
"没有可是。"
她推开青娥,朝宫门走去。
守卫拦住她。
"什么人?"
"我是王允之女,有要事求见陛下。"
"王允?"
守卫冷笑。
"就是那个被打入天牢的王允?"
"正是。"
"滚!"
守卫一脚踢在她肚子上。
"反贼的女儿,也配求见陛下?"
王宝钏跌倒在地,肚子疼得厉害。她挣扎着爬起来,掏出兵符。
"请您转呈陛下,就说王宝钏有重要证据要呈上。"
守卫看了一眼兵符,脸色微变。
"你等着。"
他转身进了宫门。
过了一刻钟,守卫出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太监。
"王小姐,陛下召见。"
王宝钏松了口气,跟着太监进宫。
青娥站在宫门外,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王宝钏被带到御书房。新帝坐在龙椅上,看起来很年轻,大约二十出头。
他看着王宝钏,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你就是王宝钏?"
"是。"
王宝钏跪下。
"民女拜见陛下。"
"起来吧。"
新帝摆摆手。
"听说你有重要证据要呈上?"
"是。"
王宝钏从怀里掏出兵符。
"这是薛平贵留下的兵符,上面记载着西凉内奸的线索。"
新帝接过兵符,仔细看了看,突然笑了。
"有意思。"
他把兵符放在桌上。
"王小姐,你可知这兵符是假的?"
王宝钏愣住。
"假的?"
"不错。"
新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真正的兵符,应该有三枚。这只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是残缺的。"
"可是……"
"别可是了。"
新帝打断她。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薛平贵是忠臣,你想为他平反。但朕要告诉你,薛平贵早就死了。他死在战场上,尸骨无存。"
"不可能!"
王宝钏摇头。
"他留下了血书,他说真相藏在王家……"
"王家?"
新帝冷笑。
"你是说你父亲王允?"
"不是……"
"王允已经招供了。"
新帝背对着她。
"他承认,这十年来一直在暗通西凉,泄露军情。你父亲,是十足的叛徒。"
"不可能!"
王宝钏尖叫起来。
"我父亲虽然对我不好,但他绝不会做叛国之事!"
"证据确凿。"
新帝转身看她。
"王小姐,朕劝你还是认清现实吧。你父亲已经被判了死刑,三日后问斩。至于你……"
他顿了顿。
"念在你与薛平贵的情分上,朕不追究你的责任。但从今往后,你不得再踏入长安城半步。"
"陛下!"
王宝钏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求陛下明察!我父亲是冤枉的!"
"够了。"
新帝挥挥手。
"来人,送王小姐出宫。"
两个太监上前,架着王宝钏往外拖。她挣扎着,哭喊着,声音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回荡。
就在这时,城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出现在视线里。
领头的是个身穿黄袍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数千铁骑。
青娥脸色大变。
"是西凉军!"
王宝钏抬起头,看着那个黄袍男子。
男子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平贵……"
她喃喃地说。
"是你吗?"
薛平贵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钏儿,跟我走。"
06
长安城没有抵抗。
新帝在薛平贵兵临城下时,选择了投降。
他脱下龙袍,跪在金銮殿上,将传国玉玺双手奉上。
薛平贵接过玉玺,却没有看新帝一眼。
他转身走向龙椅,黄袍在身后扬起,如同一只展翅的金凤。
他坐上龙椅那一刻,长安城的百姓跪了一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王宝钏站在殿外,看着这一幕,恍惚间觉得自己在做梦。
那个穷困潦倒的薛平贵,真的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
"三小姐。"
青娥走到她身边。
"陛下召您进殿。"
王宝钏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迈步走进大殿。
薛平贵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她身上。他
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她面前。
"钏儿。"
他轻声说。
"这些年,辛苦你了。"
王宝钏看着他,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
"平贵……你……"
"朕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薛平贵打断她。
"但现在,朕要先做一件事。"
他转身看向殿外。
"传旨,册封王宝钏为皇后。三日后,大婚。"
殿内一片哗然。
大臣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反对。
王宝钏呆呆地站着,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天夜里,薛平贵来到她的寝殿。
他坐在榻边,看着她苍白的脸,伸手想要触碰,却又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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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钏儿,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我?"
"嗯。"
王宝钏点头。
"你……你是怎么变成西凉国主的?"
"说来话长。"
薛平贵叹了口气。
"当年我离开长安后,确实去了西凉。但不是为了从军,而是被西凉公主看中,强行留在了王宫。"
"西凉公主?"
王宝钏心里一紧。
"她……"
"她对我有意。"
薛平贵苦笑。
"但我心里只有你。我多次想逃,都被她抓了回来。后来,西凉老国主病重,临终前指定我为继承人。我……"
他顿了顿。
"我无法拒绝。"
王宝钏沉默了。
"那……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
"我写了。"
薛平贵看着她。
"每一封信都写了。但西凉公主把信都扣下了。她不许我与你联系,说只要我敢写信,就杀了你。"
"所以……你这十年,一直被困在西凉?"
"可以这么说。"
薛平贵握住她的手。
"但我从未忘记你。这十年来,我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回来接你。"
王宝钏看着他,眼中涌起泪水。
薛平贵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王宝钏窝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三天后,册封大典如期举行。
王宝钏穿着凤袍,头戴凤冠,站在金銮殿上。
薛平贵亲手将凤冠戴在她鬓边,她从铜镜中看见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苍白,憔悴,布满皱纹。
她才二十八岁,却看起来像个五十岁的老妇。
大典进行到一半,突然有人闯了进来。
"住手!"
是王银钏。
她披头散发,满脸泪痕,像是疯了一样。
"王宝钏!你这个蠢货!"
她指着王宝钏,癫狂大笑。
"你以为你嫁的是谁?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
王宝钏愣住。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
王银钏笑得浑身发抖。
"好,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