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住手!那是你们亲娘的灵堂,不是你们分赃的赌场!”
赵铁柱站在灵堂门口,浑身湿透,眼里的怒火比天上的闪电还要吓人。
三个儿子被这一嗓子震住了,可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赵铁柱已经大步冲向了灵堂中央。
他抬起那只好似灌了铅的脚,冲着那黑漆漆的棺材狠狠踹去。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随着一声巨响,棺材翻倒,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01
豫东平原的深夜,雨下得格外大,像是天河漏了个底。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赵家老宅那几间斑驳的瓦房上。
屋内,昏黄的灯光在风雨中忽明忽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赵玉华老人躺在那张睡了几十年的老式雕花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蜡黄,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这一夜,对于赵家坎村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村支书披着那件破旧的军大衣,手里攥着早已湿透的烟袋锅子,站在赵家屋檐下,眉头锁成了在那一团乱麻。
他看了看屋内那如豆的灯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赵家婶子,操劳了一辈子,临了临了,身边竟然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
虽然有三个儿子,可这三个儿子,就像是那断了线的风筝,飞得远远的,早就忘了这根线的根在哪里。
村支书转头对身旁一个满身是泥的汉子说道:“铁柱啊,给你那三个外甥打电话吧,告诉他们,家里出事了。”
那个叫铁柱的汉子,正是赵玉华的亲弟弟,赵铁柱。
赵铁柱是个屠户出身,性子烈得像火,此刻他红着眼圈,咬着牙,腮帮子鼓得高高的。
他恨恨地从兜里掏出一个有些掉漆的老年机,手指颤抖着按下了那几个熟悉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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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通电话,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臭水沟,激起了层层恶臭的波澜。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住在县城的大儿子刘长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嘈杂的电视声和刘长顺不耐烦的语气:“谁啊?这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赵铁柱压着火气,声音低沉地说:“长顺,我是你舅,你娘……怕是不行了,赶紧回来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连电视的声音似乎都变小了。
紧接着,传来了刘长顺媳妇尖锐的嗓音:“哎呀,怎么这个时候不行了?这雨下得这么大,车多难走啊。”
刘长顺没有训斥媳妇,反而支支吾吾地问:“舅,那我娘那存折……不对,我娘现在还能说话不?”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了赵铁柱的心上。
亲娘快没了,他第一反应不是悲伤,而是惦记着还能不能交代后事,更直白点说,是交代财产。
赵铁柱冷冷地回了一句:“你爱回不回,不回来,以后就别想进这个门。”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此时的县城楼房里,刘长顺放下电话,脸上并没有多少悲戚之色。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媳妇,那女人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别嗑了!”刘长顺烦躁地吼了一句,“赶紧收拾东西,回老家。”
女人撇了撇嘴,吐出一片瓜子皮:“吼什么吼?我告诉你刘长顺,这次回去,那老宅的房产证你必须拿到手。”
刘长顺皱着眉,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我是老大,这还要你说?长兄如父,老宅肯定是我的。”
女人冷笑一声:“那是以前,现在你那两个弟弟,哪个是省油的灯?尤其是老二,精得跟鬼似的,你不多长个心眼,汤都喝不上。”
两口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翻箱倒柜找那个破旧的公文包,那是刘长顺在这个家里唯一能显示身份的家当。
他们关心的不是老人的冷暖,而是这包里能不能装得下那即将到手的房本。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在镇上做生意的二儿子刘长福。
刘长福正在店里盘账,听着外面的雨声,心里正盘算着这批货是不是压多了。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吓了他一跳。
一听是舅舅的声音,刘长福的反应比老大要快得多,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
“舅?是我娘怎么了吗?哎呀,我这两天眼皮就一直跳,心里慌得不行。”
赵铁柱没心情听他演戏,直截了当地说:“你娘走了,赶紧回来奔丧。”
“啊?走了?”刘长福的声音陡然拔高,但那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惊讶。
他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账本上,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挂了电话,刘长福连那本还没盘完的账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往卧室跑。
他老婆正哄孩子睡觉,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小声问道:“怎么了?火烧房了?”
刘长福一边换鞋一边低声说:“老太太走了,赶紧的,去把家里那几万块现金带上。”
老婆不解:“奔丧带那么多钱干嘛?不应该是回去花钱吗?”
刘长福瞪了老婆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懂个屁!这时候带钱回去,那是给外人看的,也是给老大老三看的。”
他一边系鞋带一边算计:“老太太手里那几十万补偿款还没动静呢,我这时候表现得大方点,先把场面撑住,到时候分钱,我就能占理。”
他又指了指床头柜:“还有,把你前年给老太太买那件还没穿的棉袄带上,到了那儿你就哭,说老太太没福气,还没穿上新衣裳就走了。”
夫妻俩在那昏暗的灯光下,像两只忙碌的仓鼠,算计着每一粒粮食的去向。
在他们眼里,母亲的离世,不过是一场即将开始的财产分割大会的哨音。
第三个电话,赵铁柱打得最犹豫,也最寒心。
那是打给老三刘长贵的。
刘长贵是老太太最小的儿子,也是最受宠的一个,更是最不争气的一个。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赵铁柱耐着性子打了三遍。
终于,电话通了,对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嘈杂的叫喊声,显然是在那种乌烟瘴气的棋牌室或者KTV里。
“谁啊!大半夜的,不知道老子正输钱呢吗?”刘长贵的吼声夹杂着酒气,隔着电话线都能闻到那股颓废的味道。
赵铁柱对着电话怒吼:“刘长贵!你娘死了!你还有心思赌钱?”
这一声吼,或许是太大了,电话那头的嘈杂声似乎停顿了一下。
刘长贵愣了几秒,随后声音变得有些发飘:“舅?你说啥?谁死了?”
“你娘!赶紧滚回来!”赵铁柱气得手都在抖。
刘长贵挂了电话,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
旁边的狐朋狗友推了他一把:“怎么了长贵?接着来啊,想翻本就得搏一把。”
刘长贵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牌狠狠摔在桌子上。
那一刻,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度复杂的表情。
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和恐慌,但紧接着,这种情绪就被一种狂热的贪婪所取代。
他抓起桌上的烟盒,手都在哆嗦,嘴里念叨着:“翻本……对,这次能翻本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在外面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正被追得走投无路。
老娘这一走,留下的那点家底,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不管老大老二怎么想,他只知道,如果没有这笔钱,死的人可能就是他自己。
就这样,三个儿子,三辆车,怀着三种不同的算计,从不同的方向,冲进了这漫天的风雨中,向着赵家老宅驶去。
雨越下越大,仿佛老天爷都在为这位操劳一生的母亲感到悲哀。
赵家老宅的院子里,已经搭起了简易的灵棚。
村里的老少爷们儿听到消息,不管多大的雨,都披着雨衣赶来帮忙。
农村人讲究人情味,谁家红白喜事不是全村出动?
可当这三个亲儿子赶到家门口时,那场面却让在场的所有乡亲都寒了心。
大儿子刘长顺的车最先到,他把车直接停在了院子正门口,差点撞倒了搭灵棚的柱子。
下了车,他没有第一时间冲进屋里看母亲,而是站在雨里,指着那些帮忙的乡亲喊道:“哎哎哎,那柱子别往那边立,那是我的车位!”
紧接着是二儿子刘长福,他提着大包小包,进门就开始干嚎:“娘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急啊!儿还没来得及孝敬你啊!”
声音很大,调子很长,可那脸上,愣是挤不出一滴眼泪。
他一边嚎,一边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骨碌碌乱转,四处打量着院子里的摆设,像是在评估货物的价值。
最后到的是老三刘长贵,他一身酒气,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
看到两个哥哥都在,他上来第一句话不是问候,而是充满警惕地喊了一句:“我告诉你们,娘最疼我,娘的东西你们谁也别想独吞!”
这一幕,被站在屋檐下的赵铁柱尽收眼底。
这位曾经杀猪不眨眼的硬汉,此刻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他转过头,看着屋内那黑漆漆的棺材,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姐啊,”他在心里默默地喊道,“你睁眼看看吧,这就是你省吃俭用拉扯大的三个狼崽子啊。”
屋内,赵玉华的遗体已经被安放在了正厅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张白布,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这是农村的风俗,入殓之前,亲人要最后瞻仰遗容,守灵三天。
可是这三个儿子进了屋,却都像是那是躲避瘟疫一样,离那张床远远的。
刘长顺站在八仙桌旁,伸手摸了摸那上面的茶具,问了一句:“这还是前年我给娘买的那套吧?这紫砂壶现在可值点钱。”
刘长福则蹲在柜子旁边,假装整理东西,实际上是在偷偷试探柜门有没有上锁。
刘长贵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嚷嚷着:“有没有吃的?饿死老子了,这一路赶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
没有人去掀开那块白布,看看母亲最后一眼。
没有人去握一握母亲那双已经冰凉的手,那双曾经为他们缝补衣裳、做饭洗衣的手。
满屋子的孝子贤孙,却凑不出半斤良心。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像是在为这世态炎凉而哭泣。
赵铁柱深吸了一口气,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他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既然你们无情,那就别怪我不义。
02
夜色愈发深沉,灵堂内的白蜡烛在风中“噗噗”作响,随时都有熄灭的危险。
按照习俗,第一晚是“守灵夜”,至亲之人要彻夜不睡,守在逝者身旁,防止猫狗冲撞了尸体,也算是尽最后一份孝心。
赵家老宅的正厅如今被布置成了灵堂,正中央摆放着一口黑漆棺材,棺盖尚未合拢,留着最后一道缝隙,那是留给亲人最后告别的机会。
然而,守在棺材两旁的三个儿子,此刻却像是坐在针毡上一样,浑身不自在。
大儿子刘长顺跪在草垫子上,膝盖早就跪麻了,他不停地变换着姿势,嘴里小声嘟囔着:“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封建迷信,跪得腿都断了。”
二儿子刘长福则显得“殷勤”许多,他一会儿给长明灯添点油,一会儿去摆弄一下供桌上的苹果,眼神却始终在那口棺材周围打转。
他心里盘算着,母亲生前一直有个随身的小铁盒,说是装着最重要的东西,怎么找了半天也没看见?
难道是被老大或者老三偷偷拿走了?
想到这里,刘长福的目光变得阴冷起来,时不时地瞥向两个兄弟。
老三刘长贵最是坐不住,他酒劲还没完全散去,加上心里有事,整个人烦躁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一眼,那些催债的短信像催命符一样,一条接一条地轰炸着他的神经。
“妈的!”刘长贵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机重重地揣回兜里。
这时,几个前来帮忙守夜的本家远房侄子,见气氛太过尴尬,便想着找点话说,缓解一下沉闷。
一个叫大强的小伙子递给刘长顺一根烟,小声说道:“大伯,节哀顺变。大奶奶这一辈子不容易,走了也是解脱。”
刘长顺接过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是啊,是不容易。可我们也难啊,你是不知道,为了给她看病,我这几年搭进去多少钱。”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灵堂瞬间有了一丝火药味。
一直假装烧纸的刘长福立马抬起头,冷哼一声:“大哥,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妈看病的钱,那是咱们三家平摊的,你有账本,我也有。再说,妈这两年住在大姐家的时候少?大部分时间不都是我给送米送面?”
刘长顺眼皮一跳,手里夹着的烟头差点烫到手指,他瞪着眼睛说:“老二,你这话里有话啊?你是想说你出力最多呗?”
“难道不是吗?”刘长福把手里的纸钱往火盆里一扔,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做人得凭良心,妈那老宅的地皮,我是出了力去跑手续的,要是没有我,这房子能确权?”
这话头一挑起来,就像是在干草堆里扔了个火把,“腾”地一下就燃起来了。
一直没吭声的老三刘长贵猛地站起来,一脚踢开了面前的瓦盆,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都别特么装了!”刘长贵红着眼睛吼道,“大哥二哥,你们一个是吃公家饭的,一个是做生意的,家里缺这几个钱吗?我可是咱们家的老幺,妈活着时候最疼谁?你们心里没数?”
他指着两个哥哥的鼻子:“我现在饭都快吃不上了,这老宅和妈的存款,必须先紧着我来!这是救命钱!”
刘长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长贵骂道:“放屁!你那是没钱吃饭吗?你那是赌债!妈的钱要是给你,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我是长子,这家必须我来当,老宅归我,剩下的钱咱们再商量。”
“凭什么归你?”刘长福也不甘示弱,往前跨了一步,挡在老大面前,“大哥,现在是法治社会,讲究继承法。我有证据证明我对妈的赡养义务尽得最多,这房子我就得拿大头!”
三个人就在这灵堂之上,守着母亲的棺材,像三只争食的野狗,龇牙咧嘴,互不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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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还在下,雷声滚滚,似乎在配合着这屋内的争吵。
在旁边守夜的几个远房亲戚看得目瞪口呆,大强想上去劝两句:“几位叔伯,大奶奶尸骨未寒,咱们能不能……”
“滚一边去!”刘长贵正在气头上,一把推开了大强,“这是我们刘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姓人插嘴!”
大强被推了个趔趄,差点撞到供桌上,脸色难看地退到了一边。
没人敢再劝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三兄弟今晚是不见血不罢休了。
争吵很快升级成了推搡。
刘长顺虽然是老大,但常年坐办公室,体力不行。
刘长贵年轻力壮,又是混不吝的性子,仗着酒劲,一把揪住了刘长顺的衣领,吼道:“老东西,把妈的存折交出来!我知道肯定被你藏起来了!”
刘长顺被勒得满脸通红,喘不过气来,手忙脚乱地去推老三。
老二刘长福见状,趁乱冲向了屋角的那个红木大柜子。
他早就盯上那个柜子了,据说母亲的金银首饰都放在里面。
“那是我的!”刘长顺虽然被掐着脖子,但余光看见老二的动作,顿时急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老三,抄起旁边的一条长条板凳就砸了过去。
“砰!”
板凳没砸中老二,却砸在了红木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柜门被砸裂了一道口子。
刘长福吓了一跳,回头骂道:“老大你疯了?你要杀人啊?”
这一砸,彻底点燃了战火。
刘长福也不找钥匙了,随手抄起供桌上的铜香炉,朝着老大扔了过去。
香炉沉重,带着香灰飞了出去,砸在了老大身后的墙上,留下一片狼藉的灰印。
老三刘长贵更是发了狂,他觉得这两个哥哥是合伙欺负他,随手抓起灵堂里的花圈,发疯似地挥舞着。
一时间,灵堂内乱作一团。
供果滚了一地,被踩得稀烂;白色的挽联被撕扯下来,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沾满了泥水。
那盏长明灯在混乱中被踢翻,灯油流了一地,火苗蹿了几下,险些点燃了旁边的纸扎人。
最要命的是,他们在打斗中,完全忘记了中间还摆着一口棺材。
刘长贵被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撞在了棺材上。
沉重的棺材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但这并没有让疯狂的三兄弟停手,反而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打!打死一个少分一份!”刘长贵红着眼睛嘶吼着,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此时,老宅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一股冷风夹杂着雨水灌了进来。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门口那个高大而愤怒的身影。
是舅舅赵铁柱。
他去村口接应做纸扎的匠人刚回来,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里面的打砸声。
赵铁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地鸡毛,看着那滚落的供果,看着被撞得歪歪斜斜的棺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的姐姐,那个为了这三个畜生操劳一生、临死前还在为他们担忧的姐姐,此刻就躺在那里。
而她的三个亲儿子,竟然在她的灵堂上,上演着如此不堪入目的全武行!
“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怒吼,如同一声炸雷,在这狭小的灵堂里炸响。
三个儿子动作一滞,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赵铁柱像是一尊煞神,手里提着一根在这个风雨夜里显得格外冰冷的木棍,那是他平时用来赶猪的家伙。
他一步步走进灵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上。
那双曾经杀猪宰羊、沾满血腥气的手,此刻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
三个儿子被舅舅的气势吓住了,不自觉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几步。
但他们的眼神里,依然没有悔改,只有不服气和算计。
刘长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喘着粗气说:“舅,这事你别管,老二老三欺人太甚……”
“我不管?”赵铁柱走到灵堂正中央,站在了那口棺材旁边,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这是赵家的地盘,躺着的是我亲姐!你们这群没心没肺的畜生,也不怕把你娘气活过来?”
刘长贵梗着脖子喊:“气活过来正好!让她评评理,这钱到底该给谁?”
这一句话,彻底斩断了赵铁柱心里最后一根名为“亲情”的弦。
他怒极反笑,笑声在风雨声中显得格外凄厉。
“好,好,好!”赵铁柱连说了三个好字,“想要钱是吧?想评理是吧?今天我就让你们看个明白!”
赵铁柱猛地转身,面对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深吸一口气,像是积攒了毕生的力气。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只见赵铁柱抬起那穿着沾满泥水解放鞋的大脚,对着棺材那厚实的侧板,用尽全力,狠狠地踹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灵堂都在颤抖。
那口看似沉重无比的棺材,竟然在这一脚之下,像个纸糊的玩具一样,直接侧翻了过去!
棺盖并没有钉死,在翻滚的过程中滑落在一旁。
“咣当!”
棺材重重地砸在地上,底朝天翻了个个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三个儿子的表情从愤怒、不解,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所有的争吵戛然而止,连窗外的风雨声似乎都远去了。
因为,当他们的目光随着翻倒的棺材看过去时,看到的不是母亲那熟悉而安详的遗体,也不是预想中哪怕是一床被子或者衣物。
那是空的!
彻彻底底的空!
甚至,连棺材的底板都是空的,露出了下面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
这是一口没有底的空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