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叔叔一家要去欧洲旅行,在饭桌上,奶奶让我爸这个当大哥的“表示一下”。
我爸没给钱,而是给了奶奶一张没有上限的信用卡,说密码只告诉她一个人。
半个月后,叔叔从巴黎打来电话,对我爸破口大骂。
“林建业你算计我!卡怎么被停了!酒店扣着我们全家不让走!”
我爸听完,只对着电话说了一句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婶婶的尖叫和堂弟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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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场改变了我们大家庭权力格局的聚餐,起初的气氛是和睦甚至有些温馨的。
我爸林建业和我叔叔林建功是亲兄弟,但无论是性格还是人生轨迹,都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爸是个天生的实干家,他的话很少,仿佛所有的精力都凝聚在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
他信奉的是“多做少说”,一件事没做成之前,你永远别想从他嘴里听到半句豪言壮语。
二十多年前,爷爷留下的那个小作坊濒临倒闭,亲戚们都劝他卖掉换点钱算了。
我爸没吭声,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扛下了所有债务,没日没夜地守在那些老旧的机器旁。
靠着一股子钻研劲和过硬的产品质量,他硬是把那个濒临倒闭的小机械厂,一步步经营得有声有色。
我叔叔林建功则恰恰相反,他仿佛把我爸没说的话,全都替他说了。
他能说会道,嘴上功夫堪称一流,死的都能让他说成活的。
但他的本事,似乎也仅仅停留在嘴上,总是眼高手低,大事做不来,小事又不屑于做。
年轻时,我爸曾出钱让他去学一门手艺,他嫌累,干了不到一个月就跑了回来。
后来,我爸又托关系给他在国企里找了个稳定的岗位,他又嫌工资低,没前途,没过半年就自己辞了职。
年近五十,他至今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成天琢磨着各种“一本万利”的“大项目”。
他们全家人的日常开销,很大程度上,都依赖着我爸这边时不时的接济。
奶奶陈秀兰,是我们这个大家庭里一个非常微妙的平衡点,但很多时候,她也是矛盾的根源。
她是一位典型的、将爱意毫无保留地倾注给小儿子的传统母亲,这种偏爱已经深入骨髓。
在她的世界里,大儿子林建业的成功是理所应当的,因为他是长子,就该为这个家遮风挡雨。
而小儿子林建功的落魄,则永远不是他自身的问题,要么是时运不济,要么就是这个社会对他不公。
就在上个月,叔叔声称自己找到了一个“新能源”的绝佳项目,需要二十万启动资金。
他自然是来找我爸要,我爸在详细询问了项目细节后,认为风险太大,拒绝了他。
叔叔当时没说什么,可转头就去奶奶那里哭诉,说我爸是故意卡着他,怕他发达了盖过自己的风头。
奶奶信以为真,跑到我爸的厂里大闹了一场,骂我爸心胸狭窄,没有兄弟情分。
那场风波最后以我爸无奈地又给了叔叔两万块钱“生活费”而告终。
所以,当今天叔叔一家人主动上门,还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时,我心里就充满了警惕。
我知道,这顿饭,绝对不会是一顿简单的家宴。
那天,我妈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气氛在婶婶张丽的刻意活跃下,显得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饭桌上的话题也渐渐热络起来。
叔叔开始大谈特谈最近的国际形势,婶婶则分享着堂弟在学校的“优异”表现。
我爸依旧是那个沉默的听众,只是偶尔点点头,或者给我夹一筷子菜。
眼看一桌子菜都快吃完了,正题还没出现,我心里反而更加不安。
就在这时,婶婶张丽丽突然放下了筷子,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神秘兮兮地清了清嗓子。
她放下了筷子,脸上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却又呼之欲出的兴奋。
“爸,妈,还有默丫头,”她环视了一圈饭桌上的每一个人,郑重其事地宣布。
“我和你们叔叔建功,最近商量了一件大事。”
“我们准备,带妈去欧洲好好地玩上一趟!”
这个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瞬间让饭桌上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奶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种光芒是我许久未曾见过的。
“欧洲?去欧洲玩?真的假的啊?”
奶奶激动地一把抓住了旁边叔叔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
“那……那得花不少钱吧?”
“钱不钱的无所谓,妈!”
叔叔林建功立刻抓住了表现自己的机会,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充满了“孝子”的豪迈与担当。
“最主要是您老人家辛苦操劳了一辈子,也该出去享享福,见见大世面了!”
“我们做儿女的,不就图您一个健康开心嘛!”
婶婶张丽立刻在一旁用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进行补充。
“是啊妈,我和建功这几年省吃俭用,也偷偷攒了点钱。”
“这次我们就豁出去了!机票和酒店我们都已经偷偷订好了!”
“半个月的欧洲深度游,法国、意大利、瑞士,一个经典的地方都不落下!”
她嘴上说着“豁出去”和“省吃俭用”,脸上却是一副为孝道甘之如饴的伟大表情。
这种精心包装、层层递进的表演,让我这个刚刚大学毕业、涉世未深的年轻人都感到了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果不其然,奶奶被这番感人至深的花言巧语,哄得心花怒放,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
她转过头,用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拉住了一旁一直沉默吃饭的我爸。
“建业啊,你听听,你听听你弟弟和弟媳,他们多有孝心啊!”
奶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和一种理所当然的期盼。
“你做大哥的,厂子开那么大,生意做得那么好,是不是也应该表示表示?”
“总不能让你弟弟一个人,把这份孝顺的压力全担着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来了”。
我知道,这顿饭真正的“正题”,终于被端上了台面。
这正是他们一家人最擅长,也是最常用的一贯伎俩。
他们总是能巧妙地利用奶奶,用一种看似合情合理的道德绑架,从我那不善言辞的父亲这里索取各种好处。
按照以往的经验,我以为我爸这次还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要么在奶奶的软磨硬泡下,无奈地、直接地掏钱。
要么就找一个听起来还过得去的理由,暂时推脱掉。
然而,这一次,他却一反常态,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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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爸林建业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他拿起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满脸期待的弟弟、弟媳,以及眼中充满恳求的母亲。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让我觉得有些陌生的、捉摸不透的笑容。
“建功有这份孝心,我这个做大哥的,当然要全力支持。”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异常沉稳,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叔叔和婶婶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喜色,他们对视了一眼,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不过,”我爸的话锋突然一转,这个转折让他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直接给钱,太生分,也显得俗气。”
“这样吧,过两天我去银行办一张我的附属信用卡,直接交给妈。”
这个出人意料的提议,让饭桌上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我和我妈。
“附属卡?”
叔叔林建功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和一丝警惕。
“对,附属卡。”
我爸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奶奶,用一种更加温和的语气解释起来。
“这张卡,妈,您自己拿着,就当是我的银行卡一样。”
“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什么急用,或者您看到什么自己喜欢的东西,随时都可以刷。”
“这张卡没有额度上限,就当是我提前给您的零花钱了。”
他特意加重了“您自己拿着”和“零花钱”这几个字的读音,像是在强调什么。
“卡的密码,我会单独告诉您一个人,您可得自己保管好了,千万别让建功他们知道了。”
他甚至还半开玩笑地对奶奶眨了眨眼,做出一个保密的口型。
奶奶被这番体贴入微的话说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好好好!还是你这个当大哥的想得周到!比你弟弟那个粗心大意的强多了!”
我却在我爸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异样的光芒。
我知道我的父亲,他绝不是一个会如此轻易就“慷慨解囊”的人。
尤其是在经历了无数次被弟弟一家占便宜,甚至可以说是“吸血”之后。
叔叔和婶婶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再次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他们眼中的狂喜,几乎是毫不掩饰地满溢了出来。
在他们看来,一张没有固定额度上限的信用卡,其价值和可操作空间,远比直接给一笔固定数额的钱要大得多。
这简直就是一张可以让他们在欧洲随意挥霍的、无限额的提款卡。
“那可真是太好了啊!大哥就是大哥,想事情就是比我们这些做小的周全!”
叔叔立刻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夸张表情,甚至还站起身,作势要给我爸敬酒。
“妈,您可得把大哥给您的这张心意卡收好了,千万别弄丢了!”
一场没有硝烟、暗流涌动的家庭博弈,似乎以我爸的“彻底完败”而告终。
几天之后,我爸果然信守承诺,把那张崭新的、还带着银行包装的信用卡,郑重地交到了奶奶手上。
那是一个周日的下午,叔叔一家人像是掐着点一样,又来到了我们家。
我爸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还未拆封的银行信封,双手递给了奶奶。
“妈,卡办好了,是附属卡,您收好。”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奶奶接过信封,脸上的笑容像盛开的菊花,每一条皱纹里都写满了满足。
他还煞有介事地把奶奶拉到房间里,关上门,“偷偷摸摸”地告知了所谓的密码。
这个举动,让客厅里的叔叔和婶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过了大概五分钟,奶奶喜气洋洋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卡片。
她将卡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贴身的衣兜里,还用力地拍了拍,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建业说了,这卡的密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谁都不能告诉!”奶奶带着一丝炫耀的口吻对叔叔说。
叔叔立刻换上一副“懂事”的表情,连连点头。
“那是当然的!这是大哥孝敬您的,我们怎么能惦记呢?您可得自己保管好!”
看着客厅里,叔叔一家人正兴高采烈地簇拥着奶奶,热烈地讨论着欧洲之行的购物清单时,我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婶婶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张奢侈品的图片,凑到奶奶眼前。
“妈,您看这个包,是今年的最新款,颜色多正,最配您这个年纪的气质了!”
奶奶看着那花里胡哨的图片,眼神有些茫然,只是下意识地点着头。
堂弟林飞则在一旁大声嚷嚷:“奶奶,到了巴黎我一定要带您去吃那家最有名的马卡龙,再买一套最新款的游戏机!”
叔叔则拿着一张欧洲地图,指指点点,规划着看似完美的行程。
“我们先去卢浮宫,再去凡尔赛宫,然后坐头等舱火车去瑞士看雪山,妈,您这一趟绝对不虚此行!”
他们每个人都表现得那么孝顺,那么体贴,仿佛奶奶才是这次旅行的绝对主角。
但我从他们那闪烁着贪婪光芒的眼神里,看到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心里的疑惑和不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我实在无法忍受这种虚伪的表演,找了个借口,起身走到了阳台上。
不一会儿,我爸也跟了出来,他递给我一瓶水。
我没有接,而是直接转身,面对着他,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情绪。
我忍不住把我爸拉到了阳台的角落,远离客厅那片虚假的欢声笑语。
“爸,你这到底是干什么啊?你难道真的不清楚吗?他们肯定会拿着这张卡乱花钱的!”
我极力压低着自己的声音,生怕被客厅里的人听到,语气里充满了对父亲这种“愚蠢”行为的诘问和不解。
“你给他们一张没有上限的卡,这不等于把家里的钱库钥匙直接交到他们手上吗?”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你忘了上次叔叔说要投资新能源,你是怎么被奶奶逼着拿出两万块钱的吗?”
“他们一家人的德性,你比我更清楚,他们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爸静静地听着我的抱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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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试图安抚我激动的情绪。
他只是等到我话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默默,你觉得,如果我今天不给这张卡,或者直接给一笔钱,结果会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我没想过。
“结果就是,奶奶会再次认为我这个当大哥的六亲不认,会为了这件事跟我们闹上好几个月。”
“你叔叔一家,也会在所有亲戚面前,哭诉他们的‘孝心’是如何被我这个为富不仁的哥哥给践踏了。”
我爸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发生过无数次的事实。
“与其那样,不如顺水推舟,满足他们。”
“满足他们?爸,你是说,你就心甘情愿地让他们这样挥霍你的血汗钱吗?”我无法理解他的逻辑。
“这不是挥霍,”我爸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这是一笔投资。”
“投资?投资什么?”我更加困惑了。
我爸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城市深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当时无法理解的沧桑和深意。
“默默,有些事情,有些道理,只有让他们自己狠狠地摔一跤,才会真正感到疼。”
他的话让我更加困惑了,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我感觉我爸的计划就像一个巨大的、精密的陷阱,而我,却连陷阱的入口在哪里都看不清。
我完全不明白,他这个看似被动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深不可测的药。
03
叔叔一家的欧洲之旅,在一片欢声笑语和众人的“羡慕”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从他们踏上飞往巴黎的航班那一刻起,我堂弟林飞的社交媒体账号,就变成了一场极尽奢华、精心编排的“孝心之旅”大型直播间。
第一天,是头等舱宽敞得可以半躺的座椅,和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的飞机餐。
照片的配文是:“为了让奶奶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里能坐得舒服点,我们全家咬咬牙上了头等舱,一切都值得!”
第二天,是巴黎埃菲尔铁塔下的全家合影。
奶奶被安排站在最中间,脸上带着一丝面对镜头的不自然和拘谨。
而叔叔、婶婶和堂弟,则人手一个刚刚入手的、最新款的名牌手袋,笑容灿烂。
配文则是:“奶奶第一次亲眼看到埃菲尔铁塔,激动得都快哭了!我们也顺便奖励一下辛苦策划旅程的自己!”
第三天,是米其林三星餐厅里,那些我只在美食杂志上见过的、宛如艺术品的菜肴。
配文是:“特意预约了这家有名的餐厅,带奶奶尝尝最正宗的法国大餐,老太太胃口特别好,吃得特别香!”
而照片上,奶奶的面前,摆着一份她根本吃不习惯的、冰冷的生冷海鲜拼盘,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和茫然。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这样的炫耀从未有过一天停止。
瑞士雪朗峰的壮丽雪山,意大利古罗马斗兽场的断壁残垣,都成了他们奢华生活的昂贵背景板。
他们购物的袋子越堆越多,出入的餐厅档次越来越高。
而我,作为这张附属卡主卡持有人的女儿,我的手机,也变成了一台冰冷的、不停发出提醒的账单机器。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信用卡发生交易,消费欧元3250元……”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信用卡发生交易,消费欧元5880元……”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信用卡发生交易,消费欧元1200元……”
每一条冷冰冰的消费提醒,都像一根看不见的针,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这张卡的消费金额,已经累计超过了二十万人民币。
我妈看着手机里不断跳出的这些账单,急得在客厅里直跺脚,好几次都想直接给我爸打电话,让他赶紧把卡停掉。
但每次都被我爸提前的叮嘱给硬生生劝退了。
我爸只通过电话对她说了一句:“让他们花,花得越多,效果越好。”
每天晚上,奶奶都会准时地打来视频电话。
屏幕里的她,看起来精神面貌还不错,但眉宇之间,总萦绕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和疏离。
“建业啊,建功和丽丽他们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天天带我吃好的,住好的,还老给我买东西,我都说不要了,他们非要买!”
奶奶在视频里,对着我爸的镜头,依旧是赞不绝口。
“妈,您觉得开心就好。”
我爸的回答,永远是那么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挂掉电话,我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和不解。
“爸!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都二十多万了!这笔钱都够你给厂里换一台全新的数控机床了!”
我几乎是在用一种嘶吼的音量,对他发泄着我的不满。
我爸看着我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递给了我。
我带着满心的疑惑打开,里面竟然是堂弟林飞每一条朋友圈的彩色打印截图。
每一张截图的旁边,我爸都用红色的笔,清晰地标注着消费的具体时间和精准金额。
“你再看看这个。”
他从文件夹的另一侧,又抽出一个陈旧的账本。
我翻开账本,上面用他那刚劲有力的字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叔叔这些年来,以各种五花八门的名义向他借走的钱。
每一笔,都清晰地标注着日期、金额和借款事由。
我粗略地加了一下,那个总额,竟然也触目惊心地超过了二十万。
“默默,这笔钱,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能要回来。”
我爸抬起头,眼神深邃地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对我说。
“但这一次,我要让奶奶,用她自己的眼睛,亲眼看清楚。”
“看清楚她最疼爱、最偏袒的小儿子,到底是怎么‘孝顺’她的。”
我看着那些刺眼的朋友圈截图和那本沉重的旧账本,心里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但我又觉得,父亲的这种做法,太过冒险,也太过决绝。
如果叔叔一家人就这样肆无忌惮地一直花下去,最后那个默默买单的,不还是我这个老实巴交的父亲吗?
我的心,彻底悬在了半空中,上不来,也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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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旅行的最后一天,也是我爸计划中收网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那晚,我们一家三口正在吃晚饭,气氛显得有些异常的沉闷。
我妈还在为那笔已经高达二十多万的账单而唉声叹气,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则在心里反复盘算着,担心我爸这个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会不会在最后关头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纰漏。
就在这时,我爸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正是叔叔林建功的名字。
来电的归属地,清晰地显示着:法国巴黎。
我爸抬眼看了我一下,他的眼神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一切尽在掌握的镇定和从容。
他伸手拿过手机,不疾不徐地按下了接听键,并且开启了免提模式。
电话一接通,叔叔那气急了败坏、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便像积压了许久的火山一样,轰然爆发。
“林建业!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在这些外国人面前丢死人!”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各种不堪入目的恶毒诅咒。
“银行卡说停就停了?你耍我玩呢?!我告诉你,我妈还在这儿呢!”
“酒店的人不让我们走!把我们像犯人一样围着!你让她这张七十多岁的老脸往哪儿搁!”
我紧张地看着我爸,手心里的汗已经把筷子都浸湿了,滑腻腻的。
我妈也在一旁焦急地对我爸不停地打着手势,嘴型无声地念叨着:“快想想办法啊,快点解决啊,别让你妈在国外真的受了委屈……”
我爸却表现得异常地冷静,冷静到近乎冷酷。
他甚至没有试图去打断叔叔那连珠炮似的辱骂。
他只是任由那些污言秽语通过电波,清晰地传到我们家的餐厅里。
直到对方因为一口气喘不上来,而出现了短暂的、零点几秒的停顿。
然后,他才缓缓地拿起手机,将话筒凑到嘴边。
对着那个小小的收音孔,用一种无比清晰、无比平静、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语调,说出了一句我永生永世都无法忘怀的话。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我爸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可以击穿耳膜、震慑灵魂的巨大力量。
它让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随即,婶婶那尖利到完全变调的、不似人声的惊叫。
和我堂弟林飞带着浓重哭腔的、语无伦次的哀嚎,混乱地交织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