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雍正朝铁腕反腐,官场人人自危。
户部主事李文博,却以“一碗清汤”的清廉之名享誉京城,被誉为百官楷模。
一夜,禁军奉旨破门。
“张统领,这是何意?下官何罪之有?”面对冰冷的刀锋,李文博脸色煞白。
官兵将他清贫的家翻了个底朝天,竟一无所获,他暗自庆幸。
偏偏,柴房深处的五坛陈酒被抬到了院中。
就在李文博巧言辩解,自认天衣无缝时,雍正帝竟悄然驾临!
他绕坛审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随即下达了那道让他魂飞魄散的命令:“全部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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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暮色四合,京城的秋风卷着几分凉意,从朱红色的宫墙上头掠过,吹得各衙门口挂着的灯笼一阵摇晃。户部衙门里,官吏们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一天的差事总算熬到了头。
“文博兄,还不走?今儿个德月楼新来了几个南边的小曲儿,嗓子那叫一个水灵,一起去听听?”一个穿着四品官服,身形微胖的同僚笑着凑到李文博跟前。
李文博正埋头整理着案上的卷宗,闻言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瘦但线条分明的脸。他今年刚过四十,眉宇间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儒雅,只是眼角过早地爬上了几丝细纹。
他歉意地笑了笑,声音温和:“王兄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拙荆还在家中等着用饭,不好让她久等。”
那王姓同僚像是早就料到这个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是玩笑半是感慨地说:“你呀你,真是咱们户部的一股清流。放着德月楼的燕窝鱼翅不去,就惦记着家里那碗汤。得,我们去快活了,你早些回去陪嫂夫人吧。”
说完,他便和其他几人说笑着走远了。昏黄的灯笼光影里,还能隐约听见他们的议论声。
“还是老样子,请不动。”
“可不是嘛,人家是‘李一碗’,一碗清汤就能过日子,哪像我们这些俗人。”
“说真的,我有时候都佩服他,在户部这个油水最足的地方,能做到这份上,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日子过得也太苦了点……”
声音渐渐消失在巷子的拐角。李文博站起身,将最后一份卷宗归置整齐,吹熄了桌上的油灯。对于“李一碗”这个外号,他早已习惯了。在整个京城的官场,他李文博的清廉是出了名的。不是他自己吹嘘,而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家的饭桌,永远是两菜一汤,汤清得能照见人影,菜也多是自家小院里种的青菜萝卜,偶尔开次荤,也不过是几片薄得透光的腊肉。
他没有坐轿子,那对于他四品主事的俸禄来说,太过奢侈。他提着一个旧布包,步行穿过几条喧闹的巷子。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晚归的行人磨得发亮,路边的小摊升腾着热气和香味。卖糖葫芦的吆喝,炸油饼的滋滋声,还有馄饨摊主那熟悉的招呼,构成了他每天回家的背景音。他熟练地避开一滩积水,又和相熟的馄饨摊老张点头致意。他身上的官袍已经穿了三年,袖口处磨得起了毛边,脚下那双千层底的布鞋,鞋面也洗得微微发白。
这一切,都让他感觉无比踏实。就像是为自己精心打造的一件坚不可摧的铠甲,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推开自家院门,一股淡淡的饭菜香便飘了出来。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妻子林氏正坐在廊下的灯下,借着光缝补他那件磨损的袖口。灯光勾勒出她温婉的侧脸,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几分。
“回来了?”林氏抬起头,见是他,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快洗洗手,饭菜刚做好。”
桌上摆着一碟炒青菜,一小盘腊肉蒸萝卜,还有一碗清澈见底的蛋花汤。这便是他们夫妻二人的晚餐。
“今天部里事多,又让你久等了。”李文博一边洗手一边说。
“你我夫妻,说这些做什么。”林氏给他盛了一碗饭,“倒是你,整日劳心劳力,身子都瘦了。多吃点肉,这是上次回娘家,母亲特意给我熏的。”她夹起一片最厚的腊肉,放进丈夫碗里。
李文博心里一暖,嘴上却说:“如今圣上严明治贪,吏治清明,咱们做臣子的,更要以身作则。日子清苦些,但心里踏实,睡得安稳。这就比什么都强。”
林氏点点头,眼底满是信赖与心疼:“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夫妻俩的对话一如既往地平淡而温馨,仿佛这世上所有的风雨都与这个小院无关。
晚饭后,正当林氏收拾碗筷时,院门被轻轻敲响了。李文博前去开门,见是隔壁的邻居赵三。这赵三在内务府当个七品的小官吏,平日里为人活络,两家关系还算不错。
“李大人,还没歇着呢?”赵三提着一个半满的布袋子,笑呵呵地站在门口。
“是赵兄弟啊,快请进。”李文博将他让了进来。
“不了不了,我就是送点东西过来。”赵三把布袋子递过去,“家里亲戚从南边捎来的新米,说是今年的头茬贡米,香得很。我留着也吃不出个好坏,给李大人和嫂夫人尝个鲜。”
李文博推辞道:“赵兄弟太客气了,这怎么使得。”
“哎,不过是一袋米,值当什么。”赵三不由分说地将袋子塞到他手里,“李大人,您是咱们这条胡同里最大的官,也是最清廉的官,我们这些做邻居的,都敬佩您。这点心意,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赵三了。”
话说到这份上,李文博也不好再推。他客气地收下,又寒暄了几句,才送走了赵三。
回到屋里,林氏好奇地问:“是赵三?他来做什么?”
“说是送了些南边的新米。”李文博说着,将布袋子放在桌上。
林氏解开袋口,想看看那所谓的“贡米”是何模样。她伸手进去掏了一把,脸色却猛地一变。她将手抽出,手心里除了晶莹的米粒,还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银票。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借着灯光一看,上面的“伍拾两”三个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当家的,这……这……”林氏的声音都变了调,拿着银票的手不停地发抖。五十两,这可是他们家大半年的俸禄了。
李文博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银票,脸上却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他从妻子颤抖的手中拿过银票,重新折好。
“别慌。”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瞬间安抚了林氏的情绪。
“可……可是这……”
“我知道。”李文博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锐利起来,“他这是在试探我。”
他让妻子不要声张,自己拿着那袋米和银票,转身又出了门,敲响了隔壁赵三的家门。
开门的依旧是赵三,看到李文博去而复返,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大人,您这是?”
李文博将布袋子和银票一并递还给他,脸色严肃,语气却依旧温和:“赵兄弟,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这新米太金贵,我们夫妻俩吃不惯。至于这个,”他指了指那张银票,“它会要了我们全家的命。圣上的眼睛,无处不在。你我都是食君之禄的臣子,当知其中利害。东西你拿回去,就当我们没见过。”
他的话语说得恳切,态度坚决得不容置疑。赵三愣了半晌,才满脸羞愧地接了过来,连连作揖:“是是是,是小人糊涂了,大人教训的是,小人再也不敢了。”
李文博点点头,转身回了家,将院门紧紧关上。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抬手擦了擦额头,刚才在赵三面前的镇定自若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心悸。
他不是因为拒绝了诱惑而感到后怕,而是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双双眼睛,正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窥伺着他,考验着他。
他这身“清廉”的铠甲,必须穿得更紧,不能有丝毫缝隙。
夜深了,秋虫的鸣叫在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林氏已经睡下,呼吸均匀。
李文博却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白日里户部那桩牵扯到江南漕运的亏空案,还有晚上赵三那五十两银票的试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中盘旋。
他悄悄地起身,披上一件外衣,没有点灯,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清冷月光,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他没有在院子里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院子最深处的那个角落,那里有一间低矮的柴房,平日里用来堆放一些不用的杂物和过冬的柴火。
柴房的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李文博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声。他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木头和尘土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进去,只是侧身闪了进去,又迅速地将门虚掩上,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黑暗的柴房里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
他熟门熟路地绕过堆积的柴火,来到柴房的最里侧。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口半人高的陶制大酒坛。坛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坛身布满了灰尘,但盖在上面的那层厚厚的油布却很干净,显然是经常有人擦拭。
李文博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分。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揭开油布的一角,露出了其中一个酒坛的坛口。他没有去动那层严实的封泥,只是借着那道微弱的月光,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它。
那封泥是深紫色的,在月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光泽。封泥的表面十分光滑,但在中心的位置,却烙印着一个极其特殊的纹样,那是一个由好几道复杂的曲线构成的花纹,不像是任何一家酒坊的标记。
他凝视着那块封泥,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那眼神里,有隐藏不住的贪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他仿佛能透过这厚厚的封泥,看到里面那空无一物的坛底,也仿佛能看到这空坛子背后所代表的,那足以将他和他珍视的一切都焚为灰烬的惊天秘密。
这五坛神秘的“陈酒”,和他“一碗清汤”的清廉形象形成了最尖锐、最致命的反差。它们是他用全部的智慧和心血编织的安全网,也是悬在他头顶上,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剑。他站在这里,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欣赏着深渊里的万丈财富,却不知身后的土地,已经开始崩塌。
02
柴房里的空气冰冷而凝滞。李文博的手指在那深紫色的封泥上停留了很久,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他的思绪,也随着这股寒意,飘回了二十多年前的江南水乡。
那时的他,还不是户部的李主事,只是一个叫李文博的寒门书生。他的家乡在江南一个偏僻的村落,祖上几代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到了他父亲这一代,勒紧了裤腰带,才勉强供他读了几年私塾。他是全村的希望,那双在田埂间磨出厚茧的手,将他送上了科举之路。
十年寒窗,吃的苦头不必细说。冬日里没有炭火,只能一边哆嗦一边背书;夏夜里蚊虫叮咬,就用艾草熏得满屋子是烟。
他进京赶考的盘缠,是村里的乡亲们东家一斗米、西家几尺布凑出来的。临行前,村里的老族长拉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盼:“文博啊,你是咱们李家村飞出去的金凤凰,将来做了官,可千万别忘了本,要做个为百姓说话的好官。”
那时候的他,满心都是“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豪情壮志。他坚信,只要自己有才学,有抱负,就能在这朗朗乾坤下,闯出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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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题名后,他被分到了一个清水衙门——礼部下属的一个司。初入官场,他就像一个误入泥潭的白衣少年,浑身都是棱角。他不懂官场那些盘根错节的“规矩”,不肯随波逐流。
同僚们下值后呼朋引伴,吃喝玩乐,他却只守着自己的书斋,研究典籍。上司暗示他年节该去“走动走动”,他却只提着两包自家妻子做的糕点登门,惹得上司脸色铁青。
很快,他便尝到了苦果。他被处处穿小鞋,本该属于他的功劳被别人冒领,一些棘手又没有油水的差事,全都推到了他的头上。他亲眼目睹,那些和他同级的官员,如何利用职务之便,轻而易举地就将成百上千两的银子收入囊中,住进了大宅子,出门前呼后拥。而他自己,却因为薪俸微薄,连给远在江南老家、卧病在床的母亲买一剂好药,都要犹豫再三。
理想,在冰冷而残酷的现实面前,被撞得粉碎。他开始怀疑,自己坚持的“清白”,到底有什么意义?是能让母亲的病好起来,还是能让妻子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他儿子李念三岁那年的冬天。
京城的冬天格外冷,滴水成冰。小小的李念不知怎么就染上了急症,整日高烧不退,小脸烧得通红,嘴里说着胡话。李文博和妻子林氏心急如焚,请遍了京城的大夫,汤药一碗碗地灌下去,却丝毫不见好转。
最后,他们托人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才请到了一位宫里退下来的老御医。老御医给孩子诊了脉,捋着胡子,摇了摇头,说这病来势凶猛,寻常药石无用,需要一味极其珍贵的关外药材——“雪顶参”,吊住孩子的命。
“这雪顶参,得要多少钱?”李文博颤抖着声音问。
老御医伸出三根手指:“有价无市。若是能找到,没有三百两银子,拿不下来。”
三百两!
这个数字像一道晴天霹雳,将李文博彻底打懵了。三百两白银,对他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来说,不吃不喝攒上十年都未必能攒够。
他疯了一样地去求人。他放下了一个读书人所有的尊严,去求那些平日里他最看不起的同僚。得到的回应,或是同情的叹息,或是鄙夷的躲闪。最后,他甚至给他的顶头上司跪下了,抱着上司的腿,苦苦哀求。换来的,却是上司不耐烦地一脚踢开,和一句冰冷的嘲讽:“李文博,这就是你清高的下场!没钱,就别学人家生孩子!”
那一天,李文博抱着病重的儿子,坐在自家冷清的院子里,看着天上飘落的雪花,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这个不公的世界,更恨自己那可笑的、一文不值的“清白”。
就在他走投无路,甚至动了去抢、去偷的念头时,一个人找上了他。
来人是他的同乡前辈,时任户部侍郎的王承恩。王侍郎比他年长十几岁,在官场上八面玲珑,混得风生水起。早年李文博还看不起他那一身铜臭味,觉得他丢了读书人的风骨。
王侍郎没有多余的寒暄,进门就直奔主题。他没有直接给李文博钱,因为他知道,直接给钱,以李文博当时的性子,是绝不会收的。
他只是叹了口气,拍着李文博的肩膀说:“文博老弟,你的事,我听说了。孩子是无辜的。你我同乡一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家就这么散了。”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这里有个法子。最近有一批从南边来的盐商,想在京城里开个分号,但户部这边的批文一直卡着。你现在不是正好在协办这件事吗?你只需要……在卷宗上,把他们商号的排序,往前挪一挪,行个方便。”
李文博当时就愣住了,本能地想要拒绝:“王大人,这……这不合规矩。”
王侍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通透和怜悯:“规矩?规矩能救你儿子的命吗?文博,你太天真了。这官场,就是一张大网,水至清则无鱼。你什么都不沾,最后饿死的,只会是你自己。”
他凑到李文博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放心,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事成之后,那盐商不会给你送金银,那太扎眼,圣上要查,一查一个准。他会给你送一坛他们家乡的三十年陈酿。你别小看这坛酒,你拿到西城那家‘德盛祥’典当行,自然会有人,用五百两银子收走。”
李文博的心,在那一刻,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边是儿子的性命,一边是自己坚守了半生的底线。他挣扎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当他看到儿子愈发微弱的呼吸时,他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他照做了。一切都像王侍郎说的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几天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给他家送来了一坛封装精美的酒。他抱着那坛沉甸甸的酒,像是抱着一块烙铁。他去了“德盛祥”,当铺的朝奉只看了一眼那酒坛的封泥,二话不说,就点给了他五百两雪花花的银子。
抱着那救命的银子,李文博在回家的路上,哭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喜悦,还是悲哀。他救了儿子的命,却也亲手杀死了那个曾经满怀理想的自己。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救儿子,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可那扇通往深渊的门,一旦被推开一道缝隙,便再也关不上了。风,会从那道缝里,不停地往里灌。
03
儿子的病好了,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李文博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他发现,王侍郎教给他的那套“陈酒体系”,简直是一门腐败的“艺术”。它完美地避开了所有风险。金银太扎眼,田产地契太容易追查,唯独这不起眼的“酒”,最是安全。谁会去查一个清廉官员家里有几坛亲友赠送的土产呢?
在王侍郎的“引荐”下,李文博从那个清水衙门,调到了户部,当上了一个手握实权的主事。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是真正的肥缺。在这里,李文博那颗曾经被压抑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他开始有选择性地“帮忙”。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清廉”,也更加聪明。他拒绝一切公开的、直接的贿赂。若是有不长眼的商人提着金银上门,他会立刻将人轰出去,甚至会主动向都察院上报,参那商人一本。
这么一来二去,他“李一碗”的清廉之名,在京城官场上愈发响亮,甚至传到了紫禁城里。
这种做法,成功地迷惑了所有人,包括雍正皇帝安插在各个衙门里,那些无孔不入的眼线——密探。
而在暗地里,他和他背后的王侍郎,以及几个核心的富商、地方大员,建立了一套完整而隐蔽的“陈酒体系”。
这个体系的运作方式堪称精妙。需要他“行方便”的人,不需要送钱给他,而是需要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将一笔巨额的银两,存入一个由王侍郎的亲信在暗中操控的地下钱庄。钱庄收到钱后,会发出一张凭证。
行贿者再根据这笔款项的数额,去指定的渠道,换取一坛特定产地、用特定颜色封泥密封的“陈酒”,然后送到李文博府上。
每一坛酒,都有着明确的“标价”。
譬如,产自山西的顶级汾酒,用深紫色的封泥,代表着一万两白银的“心意”。
产自绍兴的上品花雕,用大红色的封泥,代表着五千两。
来自四川的绵竹大曲,用土黄色的封泥,代表三千两。
每一坛酒,都是一张可以兑现的“银票”,也是他们这个秘密小圈子的“投名状”。只要收了这坛酒,就意味着你入了局,大家从此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文博家柴房里的那五坛酒,便是在这几年里陆陆续续收下的。它们分别来自五个不同的“客户”,涉及盐政、漕运、矿务等多个领域。那坛深紫色封泥的汾酒,价值一万两;两坛红色封泥的花雕,各值五千两;剩下两坛,一坛三千,一坛两千。这五坛看似普通的酒,总价值已经超过了两万五千两白银。这是一笔足以让他和他的子孙后代,都过上锦衣玉食生活的巨款。
李文博的生活,表面上依旧清贫如洗。他还是那个穿着旧官袍,步行回家的“李一碗”。他的妻子林氏,对他的一切都毫不知情,依旧满足于那份平淡的幸福。
可李文博的内心,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开始享受这种双面人生带来的刺激感,享受那种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智力优越感。
他打心底里看不起那些明目张胆、吃相难看的贪官,觉得他们简直愚蠢到了极点,像是嗷嗷待哺的猪,只知道埋头吃食,却不知屠夫的刀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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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套完美的说辞来麻痹自己:我没有鱼肉百姓,没有克扣军饷,我只是在官与商之间,做了一点小小的“润滑”。我拿的钱,都是那些富得流油的商人“该出”的血。我用我的智慧,换取我应得的报酬,这有何不妥?
这种持续的自我欺骗,让他的人格逐渐分裂。白天,他是勤勉正直的李主事;夜晚,他则是对着那五坛酒,盘算着未来的富家翁。
他计划好了,再干两年,等王侍郎升任尚书,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之后,就找个机会“病退”,带着这笔巨款和家人悄悄回到江南老家,买上千亩良田,建一座大宅子,从此做一个不问世事的富贵闲人,安度晚年。
这个计划是如此的完美,以至于他每天都在心中反复盘算,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清清楚楚。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时,一丝不祥的预兆出现了。
这天,已经升任户部右侍郎的王承恩,私下里找到了他。王侍郎的脸色异常凝重。
“文博,最近风声不对。”王承恩屏退了左右,压低声音说,“皇上跟疯了似的,粘杆处的人像狗一样到处嗅。前几天,工部一个侍郎,就因为收了人家几件前朝的古董,直接被抄家下狱了。”
李文博心里一紧,但面上依旧镇定:“王大人放心,我们这套法子,神鬼不觉。金银无踪,账目无形,他能奈我何?”
王承恩摇了摇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家里的那几坛‘陈酿’,还是尽快处理掉。找个由头,分批送到‘德盛祥’去,换成银票,再想办法把银票洗干净。东西放在家里,终究是个祸根。”
听到这话,李文博却有些舍不得了。在他看来,这些酒坛子放在自家那个破柴房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会想到,一个连轿子都坐不起的“李一碗”,家里会藏着价值连城的“账本”呢?现在贸然把酒送出去,反而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万一“德盛祥”那边出了纰漏,岂不是引火烧身?
他的贪婪和过分的自信,让他产生了一种致命的侥幸心理。
“王大人,我觉得不必如此紧张。”李文博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反驳,“如今风声鹤唳,我们若是乱动,反倒会露出马脚。那些酒坛,就让它们在柴房里发霉好了。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安全。等风头过去了,再处理也不迟。”
王承恩看着李文博笃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记住,小心驶得万年船。”
李文博恭敬地送走了王承恩,转身回到自己的公房。他看着窗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他觉得王承恩是年纪大了,胆子也变小了。而他自己,正值壮年,头脑清醒,思虑周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为自己的“安全”沾沾自喜时,一张由当今天下权力最大、也最多疑的那个人亲自编织的天罗地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向他罩了过来。
04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
已经是三更时分,整个紫禁城都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静里,唯有这里,依旧灯火不熄。身穿明黄色常服的雍正皇帝,正坐在堆积如山的奏折后面。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却锐利得像暗夜里的鹰隼,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寒光。
他没有再看那些由通政使司递上来的各地奏章,而是摊开了一份没有抬头、没有署名,用蝇头小楷写就的密报。这是由他一手建立的,令所有官员闻之色变的特务机构——“粘杆处”呈上来的。
雍正登基以来,以铁腕手段整顿吏治,严惩贪腐。在他的高压之下,一批批贪官污吏人头落地,抄没的家产充盈了空虚的国库。这取得了一定的成效,朝堂的风气的确为之一清。
但雍正并不满意。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怀疑论者,他从不相信人性。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一些数额巨大的税款亏空案、漕运贪墨案,查到某一个环节,线索就会像被一把快刀斩断一样,戛然而止。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悄无声息地抹去一切痕迹。
他敏锐地察觉到,在朝廷内部,在那些看似清廉的面孔之下,隐藏着一个更加聪明、更加隐蔽的贪腐网络。这个网络里的人,不是那些蠢笨的饕餮之徒,而是一群狡猾的狐狸。
必须把这些狐狸揪出来!
突破口,出现在江南。
粘杆处在扬州查抄一个富甲一方的大盐商时,盐商负隅顽抗,一口咬定自己清白。但在粘杆处那些超出常人想象的酷刑之下,盐商的骨头最终还是软了。在招供他如何勾结官员、偷逃盐税的罪行时,他为了保命,吐露了一个意外的信息。
他说,为了打通京城的关节,他每年都会向京中大员“进贡”。但他不知道那些大员具体是谁,他只负责将一大笔银子,存入一个叫“四海通”的地下钱庄。然后,他会按照钱庄的指示,送出一些特殊的“礼物”。
“礼物?什么礼物?”负责审讯的粘杆处头目追问。
“是……是酒。”盐商哆哆嗦嗦地回答,“今年开春,我就送了一坛。是顶级的山西汾酒,用紫色的蜡泥封口。听说,是送给户部的一位李姓大人。那位大人……那位大人清廉得很,从不收金银。”
“清廉得很”!
当这份口供被快马加鞭送到养心殿,呈现在雍正面前时,这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地刺了一下他的神经。
他最恨的,不是那些明目张胆的贪官,而是这种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伪君子”!他们对朝廷的危害,比前者要大得多。
“户部,姓李,清廉得很……”雍正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词。他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这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一个精心编写的故事。而他,最擅长的就是戳破这些美丽的故事。
“苏培盛。”他头也不抬地唤道。
一直垂手侍立在旁的大太监苏培盛连忙躬身:“奴才在。”
“传朕的旨意给粘杆处。”雍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户部所有姓李的官员,从入仕到现在的全部档案、履历、身家背景,给朕查个底朝天!还有,那个盐商说的紫色封泥,那汾酒的产地、年份,以及那个‘四海通’钱庄,所有相关的线索,一条都不能放过!”
“喳!”
很快,一叠厚厚的卷宗就送到了雍正的案头。他一页页地翻看着,当他翻到户部四品主事李文博的档案时,他的目光停留了下来。
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李文博,出身江南寒门,十年苦读,一朝及第。入仕以来,勤勉廉洁,兢兢业业。因其生活简朴,家中餐食常年只有一汤一菜,人送外号“李一碗”。卷宗后面还附上了几份都察院的记录,记载了他数次拒绝贿赂,并主动上报行贿者的“光辉事迹”。
看着这份毫无瑕疵的履历,雍正脸上的冷笑更浓了。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李文博那张故作清高的脸。
他拿起朱笔,在李文博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去,”他对苏培盛说,“派几个最得力的,二十四小时给朕盯着这个李文博。他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回家的路上踩了几块砖,他家厨房有几只耗子,朕都要知道!”
苏培盛心中一凛,他知道,皇上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这个叫李文博的倒霉蛋,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一份份关于李文博的密报,源源不断地送进养心殿。
“……申时三刻,从户部衙门出,步行回家,途中与馄饨摊主张三点头示意,未交谈。”“……酉时一刻,归家。晚饭为炒白菜,蒸腊肉,蛋花汤。”“……戌时,其邻内务府小吏赵三上门,赠米一袋,内藏银票五十两。李文博当即出门,将米与银票一并退还,并训诫赵三。”“……亥时二刻,李文博入柴房,停留约一炷香时间,出。柴房内有杂物,并有陶制大坛五个……”
当雍正看到最后这条信息时,他的眼睛骤然亮了。
酒坛!
盐商说的酒,和李文博家里的酒坛,这两条线索,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他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整个京城都匍匐在他的脚下。他慢慢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自言自语地低声道:“朕倒要看看,是你的面具做得结实,还是朕的刀,磨得更快。”
一张由皇帝亲自撒下的天罗地网,已经收紧到了最后一刻。而网中的那只“狐狸”,李文博,此刻还在家中,为自己又一次成功地拒绝了腐蚀而感到庆幸,对即将到来的雷霆风暴,一无所知。
05
这一夜,来得比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要快。
当院门被“轰”的一声巨响撞开时,李文博正和妻子在灯下说话,教刚满十岁的儿子念书。那巨大的撞击声,仿佛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心上。
木屑四溅中,一群身穿黑色劲装、手持腰刀的禁军士兵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他们凶神恶煞,眼神冰冷,为首的一人,正是禁军统领张宝。
“啊!”林氏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孩子也吓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李文博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僵在原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李大人,得罪了。皇上有旨,搜!” 张宝面无表情,只是例行公事般地一挥手。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把李文博从头浇到脚。他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抄家?皇上的旨意?为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扶着桌子站稳,脸色煞白地迎了上去,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张统领,这是何意?下官……下官究竟犯了何罪?可是有什么误会?”
张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对手下喝道:“仔细地搜!一根针都不能放过!”
“是!”
士兵们立刻散开,冲进各个房间。霎时间,整个小院乱成了一锅粥。箱子被打开,衣物被扔了一地;床板被粗暴地掀开,发出沉闷的响声;连厨房里,都有士兵在用刀柄敲击墙壁和地面,试图找出可能存在的夹层。灶台里尚有余温的草木灰,也被无情地扒了出来。
哭喊声,翻找声,器物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将这个原本宁静温馨的小家,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邻居们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纷纷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好奇。他们看到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李大人,此刻正失魂落魄地站在院中,看着自己家被翻得底朝天。
李文博的心,从最初的惊恐,慢慢地沉淀下来。
他看着士兵们徒劳的搜索,看着他们一次次失望地摇头,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竟然一点点地放了回去。
金银?没有。地契?没有。珠宝?更是不可能有。
他这一辈子,除了那次为儿子治病换来的五百两银子早已花销干净,再没有一两银子是直接经过他的手的。他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清廉”人设,在这一刻,成为了他最坚固的盾牌。
他甚至开始觉得有些荒唐可笑。皇帝这是怎么了?听信了谁的谗言,竟然会来抄他这个“李一碗”的家?
想到这里,他渐渐挺直了腰杆,脸上的惊慌失措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冤枉的悲愤和委屈。他已经想好了,等他们搜查结束,一无所获之时,他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张宝,向这不公的圣旨,讨要一个说法!
他的心里,甚至涌起一丝隐秘的庆幸和得意。幸亏,幸亏自己没有听王侍郎的话,把那几坛酒处理掉。否则,任何反常的举动,都有可能被那些无孔不入的密探盯上,反而坐实了罪名。现在这样最好,人赃俱无,清清白白。看他皇帝,还能拿自己怎么样!
一个时辰过去了,整个宅子几乎被拆了一遍,结果不出所料,除了一些不值钱的旧家具和几十文散钱,再无任何发现。
张宝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奉的是皇上的密旨,本以为这次能抓到一条大鱼,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难道真是皇上搞错了?他心里也有些犯嘀咕,准备就此收队,回去向皇上复命。
就在这时,一个在柴房里搜索的老兵高声喊道:“统领!这里有发现!”
李文博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
他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士兵,从那间他无比熟悉的柴房里,抬出了五口蒙着灰尘的大酒坛。坛子被“砰砰砰”地放在院子中央,发出的闷响,声声都敲在他的心上。
完了?
不,还没完!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酒坛而已,里面空无一物,怕什么!
张宝快步走了过来,围着那五坛酒转了一圈,然后用审视的目光看向李文博:“李大人,你家里如此清贫,却藏着这么五坛好酒,这是何意啊?”
来了!最后的考验来了!
李文博按照在心里排演了无数次的剧本,脸上露出了一丝凄然的苦笑。他走上前,用手轻轻拂去坛身上的灰尘,动作充满了感情。
“张统领,您有所不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追忆,“这……这是下官过世的祖父留下的遗物。”
他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一个故事:他的祖父年轻时曾在山西走南闯北,做过一点小生意,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这几坛陈年佳酿。祖父视若珍宝,临终前,将这几坛酒传给了他,作为念想。
“祖父叮嘱我,说这酒,是穷人家的根。看到它,就要记得我们李家,祖上也是苦过来的人,将来若是做了官,切不可忘本。”李文博的眼眶微微泛红,“所以,下官一直没舍得喝,也没舍得卖。就是把它们放在柴房里,留个念想,也时时告诫自己,要清白做人,干净为官。”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连旁边那些如狼似虎的禁军士兵,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动容之色。一个清官,守着祖父的遗物,以慰思念,以明心志,这故事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张宝也陷入了沉思。他虽然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但李文博的说辞天衣无缝,坛子里也搜不出金银,他总不能无凭无据地就将一个四品京官定罪。
就在他犹豫不决,准备下令收队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太监那尖细得能划破夜空的嗓音响彻整条胡同:
“皇——上——驾——到——!”
这四个字,像四道滚雷,在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张宝大惊失色,完全没想到皇上会亲临此地。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呼:“臣!叩见皇上!”
院子里所有的禁军士兵,连同外面探头探脑的邻居,全都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大气都不敢出。
李文博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也跟着跪了下去,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面。皇上……皇上怎么会来?
在所有人的叩拜声中,一个身穿明黄色常服,面容冷峻的身影,在一群太监和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走进了这个小小的院落。
来人正是雍正皇帝。
他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人,仿佛他们都是空气。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院子中央那五口大酒坛上。
他踱步上前,绕着酒坛走了一圈,锐利的目光在每一块不同颜色的封泥上都停留了片刻。
跪在地上的李文博,感觉浑身都在发抖,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他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正在将他从里到外,一层一层地剖开,让他所有的伪装和秘密,都无所遁形。
雍正看完了那五坛酒,忽然,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充满了冰冷的嘲讽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面如死灰的李文博。
他对着惊疑不定的禁军统领张宝,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语气,下达了那句让他魂飞魄散的命令:
“李文博,及其家眷,全部拿下!”
李文博的脑袋“嗡”的一声巨响,彻底懵了。
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酒坛里什么都没有,皇帝……皇帝凭什么下这个命令?
他瘫倒在地,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就在他意识即将涣散之际,他看到雍正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敲了敲那坛他最宝贵的、深紫色封泥的汾酒酒坛,幽幽地说道:
“李文博,你这酒,藏得很深,封得也很好。只是,你千算万算,只算错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