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会议室的空调发出轻微嗡鸣，林宇盯着红头文件上 “拟任市财政局副局长” 的字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会议桌边缘。三个月前他还只是预算科的普通科员，如今却要和共事多年的老同事平起平坐，这种错位感让他手心沁出薄汗。
林宇猛地起身，金属椅腿刮擦地面的声响惊得众人噤声。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想起上周局长办公室的场景 —— 紫檀木茶案上，王局长亲手为他斟茶：“小林，你的财政风险预警报告写得漂亮，市里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资历是熬出来的，魄力却是天生的。” 王局长推来一份文件，封皮印着 “开发区债务化解方案”，“这个项目交给你牵头，干好了，就是年轻人最好的资历。”
“张总，财政资金的使用有严格规范。” 林宇将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请回吧。”
对方收起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说：“林局这么年轻就身居要职，想必更懂‘识时务’的道理。”
深夜的办公室，台灯将林宇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反复核对着开发区的债务数据，突然发现某个关键科目存在蹊跷。刚要深入调查，手机震动起来，是王局长的短信：“小林，方案可以适当调整，别太较真。”
“数据都经过第三方审计。” 林宇直视着老李浑浊的眼睛，“如果李局有疑问，欢迎随时查验原始凭证。”
林宇感觉血液直冲头顶，踉跄着扶住桌角：“所以，我的努力都是笑话？”
“不必了。” 林宇将方案拍在桌上，“我申请调回预算科。”
走出局长办公室，夕阳的余晖洒在走廊。林宇摸出那份被退回的任命文件，轻轻撕碎。碎片如雪片般飘落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 是档案室的陈大姐，这位总爱唠叨的老同事递来一杯热茶：“小林，食堂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夜色渐浓，财政局大楼的灯光次第亮起。林宇背着包走出大门，手机弹出新消息，是省财政厅发来的课题邀请。他抬头望向星空，嘴角终于露出释然的笑。那些关于 “飞速提拔” 的迷局，或许从未真正困住过心里有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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