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有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这话传了千年,信的人,求个心安;不信的人,依旧我行我素。
可当报应真的找上门时,你信,还是不信?
“李向东,我告诉你,这批料,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王大龙,你这是坑蒙拐骗!用发霉的朽木当金丝楠木卖给我,你良心被狗吃了?”
“良心?现在这社会,良心值几个钱一斤?能换我这大金表吗?”
“钱,我今天一分都不会给你!你这批烂木头,爱拉哪去拉哪去!”
“好,好你个李向东!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说,钱,没有!烂木头,你给我,滚出去!”
01.
市郊的旧仓库里,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和发霉的酸腐气味。
李向东指着门口,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是个木匠,靠手艺吃饭,最重名声。
他对面,站着一个满身名牌,脖子上挂着小拇指粗金链子的胖子,王大龙。
王大龙是这片有名的建材商,手黑心狠,什么钱都敢挣。
“行,李向东,你牛。”
王大龙没再发火,反而笑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透着一股阴冷。
![]()
他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力道很重。
“这批料,三十万。三天后,我要是见不到钱,你就等着给你那病秧子老婆收尸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向东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料上,手背瞬间鲜血淋漓。
他叫李向东,祖上三代都是木匠。到了他这一辈,更是青出于蓝,尤其擅长古董家具的修复,一件濒临散架的黄花梨木柜,经他的手,能焕然一新,价值翻倍。
本来,他凭着这手绝活,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可半年前,他老婆刘梅,突然得了一种怪病。
浑身无力,盗汗不止,吃什么吐什么,短短几个月,人瘦得脱了相。
跑遍了全市大大小小的医院,做了无数检查,CT、核磁,能查的都查了,结果都是一切正常。
可人,就是一天天垮下去。
医生最后也只能含糊地说,可能是植物神经紊le乱,开了大堆的营养药和安神药,吃下去却一点效果没有。
为了给老婆治病,李向东花光了所有积蓄。
就在这时,王大龙找上门,说有一批从南方运来的金丝楠木老料,价格公道,问他要不要。
李向东想着做一笔大单,挣了钱好带老婆去省城大医院看看,就答应了。
谁知道,今天货一到,他掀开防雨布一看,差点气炸了肺。
所谓的金丝楠木,里面全是发霉腐朽的杂木,根本就是一堆垃圾!
王大龙这是算准了他急用钱,设好了圈套让他钻。
李向东看着满仓库的垃圾,再想到病床上气若游丝的妻子,和王大龙临走前那句恶毒的威胁,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这次的麻烦,大了。
02.
警局。
刑警队副队长张涛,正盯着白板上的几张照片出神。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死在了一间豪华公寓的沙发上。
死者名叫钱立,是一家建材公司的会计。
法医初步鉴定,死亡时间是昨天夜里,死因是心脏骤停。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没有被撬动的迹象。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意外。
但张涛的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
![]()
“张队,死者的通话记录调出来了。”一个年轻的警员小王跑了进来。
“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谁的?”
“一个叫王大龙的人,就是死者公司的老板。”
“王大龙?”张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市里的地头蛇,靠着不正当竞争和黑恶手段起家,这些年没少被举报,但每次都能安然无恙。
“他们说了什么?”
“时间很短,就几句话。钱立说,‘王总,账做不平了,窟窿太大了’,然后王大龙说,‘做不平,就永远别做了’。”
小王说完,自己都打了个冷颤。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太明显了。
“查王大龙!”张涛当机立断,“查他昨天晚上的所有行踪!”
“是!”
小王领命而去。
张涛拿起桌上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
“喂,向东吗?我,张涛。”
“涛子啊,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李向东疲惫的声音。
“没什么,就问问你。最近……有没有跟一个叫王大龙的建材商接触?”
张涛和李向东是发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兄弟。他知道李向东最近手头紧,怕他被王大龙这种人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接触了。怎么了?他出事了?”
“你别管他出没出事。”张涛的语气严肃起来,“向东,我跟你说,这个人背景不干净,你离他远点,千万别跟他有任何经济往来!”
“晚了。”李向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已经陷进去了。”
03.
李向东回到家,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岳母正守在炉子边,小心翼翼地扇着火。
“向东,回来了。”
“嗯。妈,梅子呢?”
“刚喝了药,睡下了。”岳母叹了口气,眼圈发红,“又吐了。这药喝下去,跟喝水一样,一点用都不管。”
李向东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走进卧室,看到床上躺着的妻子。
刘梅曾经也是个爱笑爱闹的姑娘,脸蛋红扑扑的,现在却面色蜡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妻子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梅子,再坚持坚持,我一定……一定想办法挣钱,带你去省城。”
睡梦中的刘梅,眉头紧紧地皱着,仿佛在做什么噩梦。
“别……别过来……”她含糊地呓语着,身体微微颤抖。
李向东心如刀割。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怕是医院打来的,赶紧走到客厅接通。
“喂,是李向东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尖利的女声。
“我是,你哪位?”
“我是谁你别管!我问你,钱立是不是你杀的?!”
李向东愣住了。
“钱立?谁是钱立?我根本不认识!”
“不认识?昨天晚上,有人看到你跟他在仓库那边吵架!吵完没多久,他就死了!不是你杀的是谁杀的?!”
“你胡说八道!我昨天晚上一直在家里!”
“呵呵,警察会信吗?”女人冷笑一声,“李向东,我劝你,识相点,把不该你拿的东西交出来。不然,你下半辈子,就准备在牢里过吧!”
电话“啪”地一声挂断了。
李向东握着手机,手脚冰凉。
一个巨大的阴谋,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朝着他笼罩过来。
他先是被王大龙用假木料骗了三十万,背上巨债。
现在,又有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死了,而他,成了嫌疑人。
这一切,都像是被事先设计好的。
04.
第二天一早,警车就停在了李向东的家门口。
带队的,赫然是张涛。
“向东,跟我们走一趟吧。”张涛的脸色很难看,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冰冷。
“涛子,连你也不信我?”李向东双眼赤红。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张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枚烟头。
“在案发现场附近,发现了这个。上面,有你的指纹。”
李向东如遭雷击。
他想起来了,昨天跟王大龙吵完架,他心烦意乱,在仓库门口抽了根烟。
可他根本没见过什么钱立!
“这不是我干的!”
“这话,留着去局里说吧。”张涛挥了挥手,两个警员上前,给李向东戴上了手铐。
冰冷的手铐,铐住的不仅是他的手,更是他全部的希望。
岳母吓得瘫倒在地。
病床上的刘梅听到动静,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这一幕,急火攻心,“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梅子!”
李向东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却被警员死死按住,拖上了警车。
警车呼啸而去。
家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一个摇摇欲坠的家。
05.
审讯室。
刺眼的灯光照在李向东的脸上,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几个小时了。
他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
从王大龙如何找上他,如何用假木料骗他,到那个神秘的威胁电话。
张涛坐在他对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相信李向东。
二十多年的兄弟,他了解李向东的为人,别说杀人,他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犹豫半天。
但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昨天案发时间段,有目击者看到他和死者钱立在仓库附近发生过争执。
现场留下了他的烟头。
而钱立的死,直接受益人就是王大龙,因为钱立掌握着他公司所有偷税漏税的证据。李向东和王大龙又有经济纠纷。
这一切,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嫁祸闭环。
李向东成了王大龙的替罪羊。
“那个威胁电话,能查到来源吗?”李向东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张涛摇了摇头。
“虚拟号码,查不到。”
李向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王大龙呢?你们没审他吗?”
“审了。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案发时,他正在一个高级会所里,跟好几个人打牌,人证物证俱全。”
滴水不漏。
王大龙显然是早有预谋。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小王走了进来,在张涛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掐灭烟头,看着李向东,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丝……恐惧。
“向东,”他艰难地开口,“你老婆……情况不太好。”
“医院刚刚下了病危通知书。”
06.
李向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警局的。
因为证据不足,他被暂时释放了,但被限制出境,必须随叫随到。
他疯了一样地冲向医院。
病房里,刘梅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微弱得像随时会停止。
岳母趴在床边,已经哭得不成人形。
“医生……医生说,各种器官都在衰竭,查不出原因……让我们……准备后事……”
李向东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事业,没了。
名声,毁了。
现在,他生命中最爱的人,也即将离他而去。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三灾八难”!
他想起了王大龙那张嚣张的脸,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电话,想起了那枚致命的烟头。
一股滔天的恨意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时候,岳母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向东……要不……我们去求求‘黄三奶’吧?”
“黄三奶”,是住在城北老巷子里的一个“出马仙”。
据说她身上有“仙家”附体,能断生死,看因果,极其灵验。
李向东以前从不信这些。
他是木匠,信的是手里的刨子和刻刀,信的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可现在,医院判了死刑,警察拿他当嫌犯,他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科学和法律,都给不了他答案。
他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妻子,心底那个坚固的唯物主义世界,开始出现裂痕。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好,我们去。”
07.
城北老巷,阴暗潮湿。
黄三奶的家,是一座不起眼的青砖小平房,门前挂着一块褪色的布幡。
李向东和岳母走进去,一股浓烈的香火味和草药味混杂在一起,让人有些头晕。
屋里光线很暗,正对着门,摆着一张高大的香案。
香案上,供奉着好几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牌位上写着“胡黄常蟒”等字样。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正盘腿坐在香案前的蒲团上,闭着眼睛,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她就是黄三奶。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开口。
“来了?”
声音苍老,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奶,求求您,救救我女儿吧!”岳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泣不成声。
李向东也跟着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黄三奶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却又异常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的目光,没有看岳母,而是直直地落在了李向东身上。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眉头越皱越紧。
“你身上,阳气衰败,黑气缠身,这是大祸临头的征兆。”
“而且……你这祸,不是一桩,是三桩。”
李向东心头巨震。
事业破败、官司缠身、妻子病危。
不多不少,正好三桩!
“三奶,求您指点迷津!”
黄三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香案上的一根香,点燃,插在香炉里。
她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说的都是一些听不懂的词句。
突然,她身体猛地一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原本佝偻的腰背,挺得笔直,那双浑浊的眼睛,变得精光四射,声音也沉了下来,不再是苍老的女声,而是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
“堂前何人,所求何事?”
岳母吓得不敢说话,李向东知道,这是“仙家”上身了。
他定了定神,把自己这段时间遭遇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王大龙的陷害,到妻子的怪病,再到莫须有的杀人嫌疑。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香在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听完之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感慨。
“原来如此……你这命格,是‘抓弟马’啊。”
“抓弟马?”李向东不解。
“看似三灾八难,霉运当头,实则是你身上带着仙家缘分。你命中注定,有此一劫。闯不过去,家破人亡,万劫不复。”
那个声音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若闯过去了,便是否极泰来,富贵平安。”
李向东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仙家!那我该怎么闯?我到底该怎么办?求您给指条明路!”
他俯下身,就要再次磕头。
“仙家”控制着黄三奶的身体,摆了摆手。
那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一字一句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李向东的心上。
![]()
“要想破局,需过三关。”
李向东猛地抬起头,呼吸都停滞了。
“三关?什么三关?求仙家明示!”
黄三奶看着他,眼神幽深,仿佛能洞穿三界。
“天机,在关里。”
“这第一关,断的是你的……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