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苏州上方山上面有座寺院，有个姓汪的扬州人住在寺院里。白天听到台阶上有人喃喃地说话，请其他客人来听，都听到了。
大家怀疑是鬼在诉说冤情，于是召集僧人，用犁耙锄头把地掘开，挖至地下五尺左右，发现一具腐朽的棺材，当中有一具枯朽的骨架，此外什么也没有，于是依旧埋回原处。不到半个时辰，又听到地有人在喃喃地说话，声音像从那朽棺中传出的。大家都侧耳细听，但始终没有听清一个字。
大家都十分惊奇、怀疑，有人说：“西厢房住有一位德音禅师，他道行很高，能通晓鬼的语言，何不请他来听听！”汪某随即与众人一道请禅师来。禅师弯腰靠近地面，听了很久，骂道：“不要理睬他！这个鬼前世作了大官，喜欢人奉承他。死后没有人奉承，所以不时在棺材中自己说自己的好话罢了。”众人哈哈大笑散去，地下的鬼声也渐渐听不见了。
【原文】
苏州上方山有僧寺，扬州汪姓者寓寺中，白日闻阶下喃喃人语，召客听之，皆有所闻。疑有鬼诉冤，纠僧众用犁锄掘之深五尺许，得一朽棺，中藏枯骨一具，此外并无他物，乃依旧掩埋。未半刻，又闻地下人语，若声自棺中出者。众人齐倾耳焉，终不能辨其一字。
群相惊疑，或曰：“西房有德音禅师，德行甚高，能通鬼语，盍请渠一听！”汪即与众人请禅师来，禅师伛偻于地良久，谇曰：“不必睬他！此鬼前世作大官，好人奉承。死后无人奉承，故时时在棺材中自称自赞耳！”众人大笑而散，而土中声亦渐渐微矣。
选自（清）袁枚《子不语》。
【注释】
1.寓：寄居。
2.盍：何不。渠：他。
3.伛偻：弯腰曲背。
4.谇：骂。
【简评】
忠言逆耳，此鬼生前好人奉承，自然听不进真话，看来此人生前也是一大昏官。死后犹自夸自赞，积习难改，鄙俗至极，“不必睬他”正是。
未完待续……
本系列是从浩繁的文献中精心选编出来的宗教小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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