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榻旁的主治医师回忆,当晚十一点,南苑机场灯火通明,军机一架接一架地试车。项与年的担架抬上舱门前,他含糊地问一句:“中央真肯为我破例?”随行干部压低声音:“首长指示,只要你愿意,就立即出发。”简单对话不到十秒,却足以看出这位老红军对组织纪律的那份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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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二○一医院后,主管大夫在病例首页写下“国宝级机密情报老战士”八个字,随后贴上红条封口。年轻医生不解,老护理员却说:“二十年前,毛主席在茶话会都念叨过他。”一句提醒,像拨开迷雾的指针,把记忆推回到一九五六年的中南海礼堂。
那年十月,长征胜利二十周年庆祝茶话会气氛热烈。毛主席边喝茶边四处张望,忽然拍着安徽省委书记曾希圣的肩膀:“破译密码、送字典的那个同志在哪?他救了咱们啊。”曾希圣立刻答:“项与年,现任辽宁省监察厅副厅长。”一句介绍,让东北省委书记黄欧东记下了关注名单,随后项与年的生活标准被提高到“省委委员第一档”。然而,他每月把工资大半缴作党费,身边人说不清这算不算“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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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溯往事,得从一九三四年庐山说起。蒋介石密谋“铁桶计划”,誓要半年内捣碎中央苏区。会议机密到连随从都被隔离,可局外人偏偏看透门道。德安保安司令莫雄列席后心急如焚,决定冒死把情报送出。能挑这副担子的,只有用假名潜伏国民党第四保安司令部的项与年。
为了把厚厚一叠军事方案藏进字典缝隙,项与年找来四本《康熙字典》,先用细墨写在隐蔽空隙,再平口熨烫。行前,他把前排四颗门牙敲掉,换上乞丐装,一句“要饭的哪来字典”混过无数关卡。抵瑞金那夜,他鞋底已磨得透光却不敢停步,终于把情报递到中革军委。毛主席事后点评:“情报战没他,长征就不一定走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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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十几年,他在香港、上海、皖北辗转,从代号“梁明德”再变成“老梁”,直至一九四九年,才以真名出现在沈阳。组织考虑其功劳,安排副厅长职务加特供粮油,他仍然每月坐电车上下班,自带干粮,差旅费自己掏,被同事戏称“省里最抠副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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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这位看似清贫的老同志,却有位同样“神秘”的儿子。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儿子项德崇被托付给上海朋友张雪澄,随后失联。建国后,项与年多方打听,始终无果。直到一九五三年团代会,安徽团省委书记项南在北京与曾希圣交流时,顺口提起童年记忆:“我小时候有个‘胡子叔叔’常带我去大世界。”曾希圣惊愕,细看面容,越看越像老友幼子。当晚他递上联络电报,两天后父子在北戴河小院重逢——分离二十余年,不期而合。
山雨欲来之际,项与年未能幸免。特殊年代,他被下放抚顺矿务局,一度住进工棚。毛主席接到简报,只批“待遇不动,回乡静养”八个字。多年后,辽宁地方志记载,那是省里对离休干部待遇“最早一次特批”。
时间回到北京阜外医院。经过三个月综合治疗,项与年病势稍稳,执意返乡。临别,他向医护交回一张空白报销单:“公家花在我身上的已够多,回去还能自己种菜。”虽是口头一句,却让值班护士红了眼。
一九七八年十月二日,项与年因心衰离世,安葬沈阳。追悼会上,项南低声对任仲夷解释来历,省委书记愣了片刻,只说一句:“父子两代人用两套名字为党打江山,世间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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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当年那份“可以接来北京治疗”的批示,除了挽救一名老战士,更是一种对隐蔽战线无声的肯定。项与年生前反复叮嘱:“功劳归组织,荣誉给后来人。”资料保存在辽宁档案馆,文件封口尚未解禁,但他的名字,早已写进共和国的暗线与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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