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躺在病床上,新来的医生竟是被我欺负了三年的高中同桌。
她盯着我,咬牙切齿地说:
“明大小姐,我吃你的剩饭,穿你的旧衣服,给你当牛做马,整整三年。”
“如今,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01
几天后的手术,成功率不到一半。
听说主治医生又换人了。
我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没有紧张,我只是觉得,这应该就是我的最后几天了。
门开了。
看到来人,我心口一紧。
吴依。
高中三年的同桌兼室友,那个被我冷嘲热讽、使唤惯了的农村女孩。
穿白大褂的吴依走近我,拿病历在我眼前晃晃:
“明大小姐,别来无恙啊。”
我转过头,没理她。
见我不说话,她眼神瞬间冷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不记得我啦?咱们可是三年同桌,还住同一个宿舍。”
我假装没听见。
她凑近了,压低声音: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她顿了顿:
“曾经,我事事听你使唤。如今,轮到你乖乖听我的话了!”
我转过头盯着她,还是没接话。
她忽然收了笑,眼眶微红:
“明追,这些年你到底躲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有……”
“吵死了!”
我终于打断她,指了指桌上的水杯:
“给我来一杯温水。要三分之一热水,加三分之二冷水。差一点也不行。”
吴依愣住,随即眼眶湿了,大滴大滴的眼泪砸下来。
我嫌弃地啧了一声。
“喂,别哭了,小心鼻涕流出来。”
吴依破涕为笑。
“明追,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02
高一入学,我和吴依成为了同桌和室友。
一开始我懒得理她,我向来瞧不起这种不聪明,还盲目努力的人。
看着她每天做无用功,背过的书又忘,错过的题又错,好像推石头上山。
我说她,你这样努力了也没结果。
“不会的。努力了就有结果。”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反驳我。
能有什么结果?
高一一整年,她的成绩一直在中下游。任她怎么努力,毫无变化。
吴依出身农村,常年劳作,身体健壮,一只手就能提起我的课桌。
而我正好相反,苍白纤细,弱不禁风,爬个楼都费劲。
吴依喜欢用宿舍的免费电话,打给家里聊家常。
声音很大,我站在楼外很远的地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听得我都快学会他们村的方言了。
从那些电话里,我渐渐了解到她的处境。
父母偏心哥哥和弟弟,几乎不给吴依生活费,还总说她“没良心”,只知道自己上学,不知道打工供哥哥弟弟。
哥哥成绩不好,高考失利,在复习。
而弟弟蛮横,爱打架惹事。
吴依也不生气,只是笑呵呵的听着。
我可是听不下去了。我决定做点什么。
其实我才没有想帮她啦。
我只是觉得重男轻女不公平。
对,不公平。
03
吴依舍不得花钱,饭量又大,总是吃不饱。
我丢给她我的零食。
“这些太油腻了,我吃了拉肚子,你帮我解决。”
我不爱吃饭,要她提醒我按时吃饭,陪我去食堂。
我会打很多菜,放在中间叫她一起吃。
几次之后,她过意不去,不肯再吃了。
我就要她替我打扫卫生。这样她才肯勉强接受和我一起吃饭。
吴依从不买肉食。我就点一大盘肉,吃两口,站起来四处找同学聊天。
离开时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
“吴依,我吃饱了,帮我把餐盘收了。”
我知道她会把肉吃完。
吴依舍不得买内衣,穿的是妈妈穿过的,旧到没有弹性。
她也不好意思在宿舍换衣服,怕被人看到旧内衣,总是在没人的时候才换。
平时,我在操场边看同学们跑步,隔着宽大的校服都能看出来,吴依的胸因为没有支撑晃得厉害。
这样对胸不好。
“吴依,这内衣我买大了,不能退,给你吧。不然只能扔了。”
后来再送她,她说什么也不肯收,我只能想别的办法。
“算命的说我最近走背运,让我送贴身衣物给别人,你收了能帮我消灾。”
她半信半疑的收了。
可怜我明追一世清醒,却为了一件内衣,变成了迷信的人。
吴依舍不得买卫生巾,我故意大声说,“你怎么又忘带了?”
然后递给她我平时用的。
吴依为了省路费,周末放假不回家。
我丢给她公交卡:“快过期了,送你的。”
吴依坚持要还我钱。
“不用了。这样吧,你每天帮我打水。我要三分之一热水,加三分之二冷水,先加热水再加冷水。杯子上有刻度,差一点也不行。”
好在她笨,从来没有反问过我,为什么不直接接温水?
为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按照那个比例混出来的水温,吃药才正好。
从此吴依每天给我打水。
一打就是三年。
04
“快看快看,她真的在吃明追的剩饭!”
我正在食堂里和朋友聊天,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一阵喧闹。
一转身就看到,吴依周围围了几个人。
带头的是富二代陈凝,家里在本市做地产,当年的资产有小几个。
身边几个人也是本市的富二代三代。
“你就是吴依啊?怎么,明大小姐的剩饭好吃吗?”
陈凝凑到吴依面前,双手撑着桌子,笑的一颤一颤。
“吴依,你是明追的狗吗?一天天地围着人家转,人家看得上你巴结吗?”
“哈哈哈!”周围几个人都笑了。
吴依低着头不说话,耳朵根儿都红了。
陈凝更来劲了。
“哟,装哑巴?来,学一声狗叫听听?“
周围的人也开始起哄。
吴依端起餐盘准备走。
“哎,别走啊。给你个惊喜!”
陈凝忽然抢过她手里的餐盘,丢在地上,饭菜汤汁溅了吴依一身。
“你不是爱吃剩饭吗?捡起来接着吃啊!”
四周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我思考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我不帮吴依出头,因为我不想坐实她“巴结”我的事。
更因为,我不想给我妈妈惹事。
我妈妈坐到今天的位置真的不容易。
从我有记忆开始,妈妈就很拼。
拼智慧,拼胆识,拼酒量。
她成过许多大事,也遭过很多挫折:被灌过酒,造过谣,撞过车,泼过油漆。
还好我们一家人团结,全力支持妈妈。
为了照顾家庭,爸爸放弃了更好的机会,老老实实当个基层电力工程师,四十岁了还经常扎在各村各县维修基站。
而我平时在学校里,衣着朴素,言行低调,每天乖乖低头做题。
平时开家长会都是爸爸来。
同学们只知道,校领导们认识我,是因为我成绩好。
我从不提我妈,不给我妈惹事。这次也不例外。
吴依哭了。
我莫名想到了《追风筝的人》。
忠仆哈桑拼命给少爷追回了风筝,可少爷却躲在角落里,看着哈桑被欺负,无动于衷。
呸,真不是东西!
我快步走过去,指着陈凝,刚要开口,忽然瞥见人群里一个身影。
李昊。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李昊和那些纨绔不一样。他爸爸是省里的人。
李昊刚转学来不久。来之前的饭局上,我妈就介绍过我们认识,特意叮嘱我,在学校里相互关照。
不像那些富二代,校服里面穿的全是名牌,时不时露一下,李昊和我一样,朴素低调,成绩也好。往那一站,自带气场。
我可以随意敲打那群纨绔,但李昊,碰不得。
此时,李昊正站在陈凝身后,抱着手臂,饶有兴趣的看着。
看着我。
我看看吴依,又看看李昊。
最后,我只能心里默默的说,对不起了,吴依。
我收回手,瞪了一眼陈凝,转身走了。
陈凝闭了嘴。那群人悻悻地散去。
吴依抽抽嗒嗒地收拾地上的餐盘。
我走了很远,还能听到抽泣声。
05
高二新学期,我找班主任换了座位,远离吴依。这样陈凝他们就不会再盯着她了。
从小到大,我的朋友们要么是富二代,纨绔子弟,又蠢又聒噪。要么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一开始玩的很好,可一旦知道我妈妈是谁之后,要么不敢和我玩了,要么被父母硬塞过来,别别扭扭。
我看似受欢迎,哪个圈子都容得进去,但真正的朋友很少。
吴依不是第一个因为接近我而被欺负的人。
我和吴依是注定做不成朋友的。
我们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从前没有交集,以后也不会有。
除非,一个人爬上去。
或者,另一个人掉下来。
下午,吴依的父母来到学校里闹,让她辍学回家,打工赚钱供哥哥弟弟上学。
看看她哥哥,一副文弱书生样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再看她弟弟,白白胖胖一脸横肉。两个都不像庄稼人。
看来农活都让吴依做了!
我心里来气。
女儿学习好,努努力考一本没问题。却要她辍学供那个考了两次,连二本都考不上的不争气儿子复习。
这父母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弟弟暴躁地跑来跑去,大声喧哗。
哥哥冷眼看着父母争吵,心不在焉,时不时摸一下手机。
很好啊,女儿舍不得买卫生巾,儿子用新手机。
蝉声起伏,似鸣不平。
班主任是刚毕业的年轻女老师,吴依父母自然听不进去她的话。她又是外地人,听不懂吴依父母的方言。
鸡同鸭讲。
这样下去根本不行。
我敲开副校长的门。
“李伯伯好。”
“是明追啊,身体怎么样?上次省城那边怎么说?”
“挺稳定的。一直吃着药呢,没什么事。张阿姨好吗?”
“还是老样子。回头等你父母有空了,一起坐坐。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班主任不会说方言,麻烦您来帮忙翻译翻译。”
副校长教育了一通吴家父母,他们依旧不依不饶。
“她成绩倒着数,考不上好大学,将来还不是一样去工厂?”
吴依闻言低下头,抹了一把眼泪。班主任忙拍拍她的肩:
“这不是还有两年吗?别灰心,你一直很努力的。”
“努力有啥用?脑袋不灵光!还就知道哭!”
吴依妈妈狠狠推了她一把。
吴依一个趔趄,碰到她弟弟。
弟弟破口大骂:“滚开!你个赔钱货!”
吴依爸爸吼了他们几句,又转向副校长哭穷。
“俺家穷,实在没钱供三个上学!”
“作为副校长,我承诺,免吴依的学费,不让任何一个学生辍学!”
“真的?免费?”
吴依父母相互看了一眼。
“说话算话。”
吴依父母嘀咕一阵,终于肯走了。
临走前,吴妈妈看着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叹了口气:
“真是菜刀不亮,铲子亮!”
我一听,说的真好!
我可太喜欢这句话了!
我们铲子啊,就是要锃亮锃亮的,亮瞎你们的狗眼!给那些菜刀都气的卷了刃!
06
我找老师换回了座位,仍旧和吴依同桌。
吴依可以安心读书了。
可父母的话让她很受打击。他们说,她的成绩一直在中下游,再怎么努力,也没有进步。
说的是事实。
整整三节晚自习,吴依一直在盯着题发呆。
“喂,吴铲子,期中考试你能考到年级前400。信不信?”
吴依愣了。
全年级一千人左右,她平时都是六七百名。
“我….我不行。”
“你当然不行。看我的。”
我教吴依如何高效学习,不用蛮力,事半功倍。
我把吴依一直用来整理错题的笔记本扔掉,换成了活页夹。
“为什么啊?”
“这样方便分类整理啊。把同一类型的题放在一起,这样才能举一反三。”
我又给吴依设了倒计时,一篇文章,只能背十分钟,到时间检查。
“可……我背不过。”
“不逼自己一把,你要没完没了地背同一篇文章吗?”
我告诉吴依,从今天起,你考试的满分不是100,而是90分。
“什么意思?最后一道题不做了吗?”
“不做了。因为你总是纠结于最后一道难题,前面的题根本没时间检查。捡不到芝麻,也丢了西瓜。”
一开始,吴依很不适应,总说自己不行,试了几次想放弃。
可是几次小测之后,看到成绩有了变化,她开始乖乖听话了。
她也委婉地问过我,我帮她是不是一时兴起,心血来潮?
“对呀,我就是一时兴起。所以你要抓住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为了让吴依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辅导,我只能使唤她做更多的事。
“吴依,帮我打扫宿舍。”
“吴依,帮我买咖啡。”
“吴依,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