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床恩宠仅十八日,王宝钏逝后,薛平贵为何迅速清算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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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寒窑苦守十八年,龙床恩宠仅十八日,王宝钏逝后,薛平贵为何迅速清算王家,却又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活口?
创作声明:本故事根据“薛平贵与王宝钏”的民间传说进行改编和再创作。文中所有情节、人物心理及细节描写均为虚构,旨在探讨特定历史背景下的人性与权谋,不代表任何真实历史观点,请勿与原始戏剧或史实混淆。

「父亲大人,您就是太过谨慎了。他薛平贵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捡了个皇位坐坐。若不是当年您慧眼识珠,将三妹嫁与他,他如今还在西凉吃沙子呢!如今他敢在朝堂上驳您的面子,我看就是忘了本!」

「住口!老二,你懂什么?」丞相王允重重地将茶杯顿在桌上,茶水溅出,烫得他手背一红。他压低声音,眼神却依旧轻蔑,「他现在是皇帝,不是当年那个在我们府上蹭吃蹭喝的穷酸武夫了。羽翼已丰,心自然就野了。不过,你们也别慌,他能坐上那个位子,靠的是军功,可这大夏的天下,终究是我等文官的天下。他离了我们王家,离了朝中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就是个空架子。他不敢动我们,也不可能动我们,宝钏就是他最大的顾忌。」

说话间,王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冷笑,仿佛已经将那位新皇的心思彻底看穿。



01

大夏王朝新帝登基的这一天,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种沸腾而又诡异的寂静之中。百姓们挤在御道两旁,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这位传说中从西凉战场上杀出来的真龙天子。然而,比新皇仪仗更引人注目的,是紧随其后,那顶由十六人抬着的、象征着母仪天下的凤舆。

凤舆的帘幕用的是最上等的金丝鸾鸟锦,华贵得几乎要刺痛人的眼睛。但透过那随风轻轻飘荡的纱帘,人们看到的,却不是一张雍容华贵的脸,而是一张苍白、消瘦,带着几分惶惑与不安的面容。

王宝钏坐在凤舆里,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塞进华美盒子里的木偶。她身上的凤袍,重得像是压着一座山,上面的每一根丝线,似乎都在吸食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元气。十八年,整整十八年,她在城南那座破败的寒窑里,用一针一线,用一个又一个孤寂的日夜,编织着一个关于重逢的梦。

如今,梦醒了,现实却比梦境更加虚幻。

薛平贵,她的丈夫,真的回来了。他不再是那个穿着粗布短打,眉宇间带着英气的青年,而是身着十二章纹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的帝王。当他亲自将她从寒窑的土炕上扶起,当他用那双曾握惯长枪的手为她拨开额前乱发时,王宝钏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扑进他怀里,像十八年前那样,闻一闻他身上熟悉的汗水和阳光的味道。可她最终只是僵硬地跪下,嘴里吐出两个陌生的字:“陛下……”

薛平贵扶起她,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疼惜与愧疚。「宝钏,让你受苦了。」他的声音依旧温厚,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寒窑到皇宫的路,不长,却仿佛跨越了两个世界。王宝钏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些她曾挑水、挖菜走过无数遍的泥泞小路,如今被平整的青石板取代。那些曾对她指指点点的邻人,此刻都敬畏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她悄悄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粗糙、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这双手,曾挖过野菜,纳过鞋底,也曾死死抱住门框,抵挡过要把她赶出家门的家丁。她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袖子里,却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掌握住了。

是薛平贵。他不知何时已来到凤舆旁,骑在马上,与她并驾齐行。他握着她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伤痕,眼神复杂。“以后,这双手再也不用做那些粗活了。”

王宝钏的心猛地一颤,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怜爱,有愧疚,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属于帝王的深沉。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个虚弱的微笑。

封后大典与登基大典同日举行,这是大夏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薛平贵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向天下昭告他对这位糟糠之妻的情义。他亲手为她戴上凤冠,那沉重的冠冕压得她几乎直不起腰。她看着他转身,接受百官朝拜,山呼万岁。那一刻,他离她是如此之近,却又如此之遥远。他不再是她的平郎,他是天下人的君主。

晚宴设在交泰殿,王家人作为新晋国戚,坐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王宝钏的父亲,当朝丞相王允,一身绯色官袍,面色沉静,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倨傲。他仿佛不是在参加女儿的封后宴,而是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终于被摆上台面的珍宝。

她的两个哥哥,王金和王银,则早已按捺不住。他们端着酒杯,在席间穿梭,与那些曾经不屑与他们为伍的公侯将相们称兄道弟,满面红光,言谈间尽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薛平贵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他看到了王允眼中的自得,看到了王金、王银的张狂,也看到了王宝钏端坐在自己身侧,却显得格格不入的孤单。她几乎没动筷子,只是小口地喝着面前的清茶,那双在寒窑里依旧明亮的眼睛,在琉璃宫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黯淡。

宴席过半,薛平贵端起酒杯,对王允遥遥一敬。「岳父大人,这十八年,辛苦您照顾宝钏了。」

这话听似客气,却像一根针,轻轻扎在王允心上。照顾?他何曾照顾过?他只记得自己当年是如何将这个不听话的女儿赶出家门,任其自生自灭。

王允脸上肌肉微微一抽,随即又恢复了镇定。他抚着长须,朗声笑道:「陛下言重了。宝钏是老臣的女儿,亦是陛下的妻子,为陛下守节,是她的本分。如今陛下荣归,我王家也与有荣焉。」

他轻飘飘地将“照顾”换成了“守节”,将薛平贵的亏欠感转化成了王家的功劳。

薛平贵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冷了几分。他没有接话,而是转向王宝钏,柔声问道:「宝钏,菜不合胃口吗?要不要朕让御膳房给你做些你以前爱吃的野菜羹?」

“野菜羹”三个字一出,王允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这无异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提醒所有人,他的女儿,当今的皇后,曾经有过多么不堪的过往。

王宝钏的身子微微一颤,她勉强笑道:「谢陛下恩典,只是……臣妾今日有些乏了。」

「是朕疏忽了。」薛平贵立刻握住她的手,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心中一紧,「你身子弱,不该让你应酬这么久。来人,送皇后回宫歇息。」



他亲自将王宝钏扶起,动作轻柔,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在王宝钏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她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和兄长。他们正志得意满地接受着众人的恭维,没有一个人,朝她的方向看上一眼。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王宝钏的心底升起,比寒窑里的冬天,还要冷。她终于明白,自己从一个冰冷的牢笼,走进了另一个更为华丽、也更为冰冷的牢笼。而她与薛平贵之间,也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墙的一边是寒窑里的十八年风霜,另一边,是龙椅上的万里江山。

02

坤宁宫,大夏王朝历代皇后的居所。殿内的每一件器物都价值连城,地龙烧得恰到好处,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的龙涎香。王宝钏却觉得这里的一切都让她透不过气来。

宫女们为她卸下沉重的凤冠和礼服,换上轻便的常服。那身子骨,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十八年的营养匮乏和劳作,早已将她的身体侵蚀得千疮百孔。太医来请过脉,开出的方子都是些温补固本的珍贵药材,一碗药的价值,就足够寒窑里一年的开销。

王宝钏苦笑着喝下那黑漆漆的药汁,那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就像一栋早已腐朽的木屋,无论用多么华丽的绸缎去包裹,也改变不了即将倾颓的命运。

薛平贵几乎每晚都会来坤宁宫。他屏退左右,亲自为她掖好被角,和她聊起西凉的风沙,聊起战场上的九死一生。他讲得绘声绘色,试图让她分享他这十八年的经历。可王宝钏听着,眼前浮现的却是自己在寒窑里,就着昏暗的油灯,缝补他留下的那件旧衣衫的场景。

他们的十八年,是完全错位的。

「平郎……」一日夜里,王宝钏靠在他的怀里,轻声唤道。这是她进宫后,第一次用这个称呼。

薛平贵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用更紧的力道抱住她,声音沙哑:「我在。」

「我……是不是很没用?」王宝钏的声音细若蚊蝇,「我学不会那些宫里的规矩,也记不住那些妃嫔命妇的脸。我看到父亲和哥哥们,心里……害怕。」

薛平贵沉默了。他当然知道王家在做什么。王允在朝堂上倚老卖老,拉帮结派,处处掣肘他的新政。薛平贵想要清查各地亏空的官仓,王允就以“国库空虚,不宜大动干戈”为由阻拦;薛平贵想提拔军中寒门将领,王允就联合一帮老臣,以“祖制不可废,武将不可干政”来抗议。

而王金、王银两兄弟,更是将京城搅得乌烟瘴气。他们打着“国舅”的旗号,强占民田,霸占商铺,甚至因为一点口角,就将人活活打死。御史台的奏章雪片般飞入御书房,每一本,都记录着王家的罪恶。

薛平贵将这些奏章全都压了下来。他看着怀中日渐衰弱的妻子,心中的杀意与温情在剧烈地交战。他知道,宝钏是维系他与王家之间那根脆弱丝线的唯一纽带。只要宝钏在,他便不能,也不忍心对王家下重手。

他只能柔声安慰:「别怕,有朕在。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你什么都不用学,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养好身子。朕只要你好好的。」

他以为这是最好的保护,却不知,这份“保护”成了压垮王宝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成了名副其实的金丝雀,被困在笼中,唯一的价值,似乎就是作为他平衡前朝后宫的一枚棋子。

一日午后,王宝钏正在院中晒太阳,她的母亲王夫人前来探望。这是她进宫后,母亲第一次单独来看她。王夫人拉着她的手,眼圈泛红,却不敢哭出声。

「宝钏,我的儿,你受苦了。」王夫人摸着女儿枯瘦的手,心疼不已。

王宝钏摇摇头,挤出一丝笑容:「母亲,我现在很好。陛下……对我很好。」

王夫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宝钏,你……能不能在陛下面前,为你父亲和哥哥们美言几句?他们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王家的将来……」

王宝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母亲,这个在她记忆中永远懦弱、只知顺从父亲的女人,此刻眼中也充满了对权力的渴望和恐惧。她忽然觉得无比的悲哀。

「母亲,」王宝钏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您回去吧,我累了。」

王夫人还想说什么,可见到女儿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空洞的眼神,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从那天起,王宝钏的病,一日重过一日。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咳嗽,常常咳出血来。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用最名贵的参汤吊着她的命。

册封皇后的第十八日,大雪初晴。

薛平贵处理完政务,匆匆赶回坤宁宫。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他看到王宝钏半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他冲过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已经冷得像冰。

「宝钏!宝钏!」他慌了,第一次在他脸上出现了帝王不该有的恐惧。

王宝钏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涣散,似乎在寻找什么。当她的视线聚焦在薛平贵脸上时,一丝微弱的光亮在她眼中闪过。

「平郎……」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想要触摸他的脸颊。

薛平贵赶紧低下头,让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那冰冷的触感,像一把刀,直插他的心脏。

「我……等了你十八年……」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悔……」

「别说了!宝钏!朕不准你说!」薛平贵双目赤红,泪水夺眶而出,「朕带你去看遍这大好河山,朕给你天下最好的东西,你不能走!」



王宝钏笑了,那是她进宫以来,笑得最轻松、最释然的一次。「太……累了……平郎,治理好……天下……」

话音未落,她的手无力地滑落。那双曾凝望寒窑洞口十八年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薛平贵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呆坐了许久。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得到他压抑的、如同野兽悲鸣般的喘息。

良久,他缓缓地、轻柔地将王宝钏的身体放平,为她盖好被子,仿佛她只是睡着了。然后,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出坤宁宫。

守在殿外的老太监看到他走出来,吓得魂飞魄散。此刻的薛平贵,脸上没有泪,眼中却是一片沉寂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死海。那不是悲伤,那是积压了太久的愤怒和杀意,在唯一的束缚被解开后,彻底爆发的前兆。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皇后王氏,崩。举国致哀,罢朝七日。」

老太监颤抖着跪下接旨。他知道,京城的天,要变了。皇后之死,不是结束,而是一个血腥的开始。

03

国丧的钟声,沉闷而悠长,一遍遍地回响在京城的上空。白幡与缟素,一夜之间覆盖了朱红的宫墙和繁华的街市。大夏王朝的百姓们,都在为这位苦命的皇后哀悼。他们或许不了解宫廷的权谋,但他们都听过那个在寒窑里苦守十八年的故事。

坤宁宫内,灵堂早已布置妥当。王宝钏的梓宫静静地停放在正中,四周环绕着白色的幔帐和长明灯。薛平贵一身素白孝服,亲自为她守灵。他跪在蒲团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大臣们轮流前来祭拜,每个人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他们都能感受到,灵堂内那股几乎要将人冻结的悲戚与肃杀。

然而,王家人的表现,却与这悲伤的氛围格格不入。

王允作为国丈,虽然也穿着孝服,脸上也做出悲痛的表情,但他更多的心思,却放在了观察朝臣的动向上。皇后死了,他王家最大的靠山倒了。但换个角度想,皇帝唯一的软肋也没了。接下来,是福是祸,全看他如何运作。他必须趁着薛平贵根基未稳,朝中人心惶惶之际,联合那些对新皇不满的旧臣,彻底掌握朝政大权。

他认为,薛平贵此刻沉浸在丧妻之痛中,无心政事,正是他最好的机会。

王金和王银两兄弟,更是将虚伪发挥到了极致。他们在灵前干嚎了几声,挤出几滴眼泪,便躲到偏殿,与几个交好的纨绔子弟聚在一起。

「晦气!真是晦气!」王金一脚踢翻一个炭盆,压低声音骂道,「这三妹也真是的,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死!好好的皇后不做,害得我们连酒都不能喝!」

「就是,」王银附和道,「爹还让我们收敛点,我看根本没必要。那薛平贵现在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哪有空管我们?再说了,三妹刚死,他总不能马上就对我们这些亲娘舅动手吧?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几人正说着,一个小太监端着食盒走进来,是给守灵的皇亲国戚们送的素斋。王金掀开一看,不过是些青菜豆腐,顿时大怒。

「这是给人吃的东西吗?去,告诉御膳房,给我们哥俩上酒上肉!就说我们悲伤过度,需要补补身子!」

小太监吓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说:「国舅爷,这……这在国丧期间,按规矩是不能见荤腥的……」

「规矩?」王银一把揪住小太监的衣领,狞笑道,「在这宫里,我王家的话就是规矩!你敢不去,信不信我把你扔进井里喂鱼?」

小太监哪里敢违抗,连滚爬爬地跑了。没过多久,酒肉真的被送了过来。王金王银几人关起门来,在偏殿内大吃大喝,划拳行令,竟将皇后的灵堂当做了自家的酒楼。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薛平贵的眼睛。

他虽然跪在灵前,但他的耳朵,他的心,却通过遍布宫中的皇城司密探,洞悉着每一个角落的动静。王允与旧臣的每一次密会,王金王银的每一句混账话,都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没有动。他的悲伤是真实的,对王宝钏的死,他心如刀绞。但他的理智,却像一块万年寒冰,从未有过丝毫的动摇。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等,等王家自己跳进他挖好的陷阱。他要让天下人都看到,不是他薛平贵无情,而是王家,自取灭亡。

他为宝钏烧着纸钱,火光映着他的脸,明暗不定。他想起了十八年前,他初到京城,投奔在丞相府。王允嫌他贫贱,对他百般刁难。王金王银更是将他视为下人,呼来喝去,极尽羞辱。唯有宝钏,那个善良的、不谙世事的相府三小姐,偷偷给他送来食物和干净的衣裳,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给了他唯一的尊严和温暖。

后来,彩楼抛球,她不顾一切地将绣球抛给了他。王允大怒,要将她许配给权贵之子,她以死相逼,最终被逐出家门。他们在那座破窑里,举行了最简陋的婚礼。他曾发誓,要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他食言了。他给了她十八年的等待,和十八日的荣华,最终,换来的是她冰冷的尸身。

他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恨王家的冷酷,恨世道的炎凉,更恨自己的无能。如果他能早点回来,如果他能早点登上这个位子,宝钏是不是就不会死?

不,他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以王家人的贪婪和傲慢,只要他们存在一天,宝钏就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安宁。他们会像一群水蛭,死死地吸附在宝钏身上,直到把她最后一滴血吸干。

所以,他们必须死。

薛平贵将最后一张纸钱投入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他缓缓站起身,挺直了那因为长跪而有些僵硬的脊背。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悲戚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君临天下的冷酷与决绝。

王宝钏的头七,到了。

按照礼制,这是国丧中最为隆重的一天。王允率领着一群老臣,再次来到灵前。这一次,他不是来哭丧的。他手中捧着一道由数十名大臣联名的奏折。

祭拜过后,王允走到薛平贵面前,躬身道:「陛下,请节哀。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辅。如今陛下新登大宝,皇后又不幸西去,想必陛下心力交瘁。老臣与诸位同僚商议,恳请陛下允准,由我等老臣组成辅政团,协助陛下处理朝政,以安天下。」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其核心意思却昭然若揭——他们要分权,要架空皇帝。

薛平贵看着王允,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王允身后的那群大臣。那些人,有的眼神闪烁,有的则昂首挺胸,一副为国为民的模样。



「哦?辅政?」薛平贵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这倒是个好主意。」

王允心中一喜,以为薛平贵妥协了。

然而,薛平贵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既然众卿都有此心,朕也不能辜负。不过,在商议辅政大事之前,朕觉得,应该先清算一些旧账。」他缓缓从龙袖中抽出一叠奏章,扔在王允面前,「比如,国舅王金,在京畿强占良田三百顷,致使百户流离失所。又如,国舅王银,为夺一商铺,将店主一家五口沉入护城河。再如,丞相大人您,暗中勾结边将,倒卖军械,中饱私囊……这些,是不是也该在辅政之前,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每一句话,都像一声惊雷。王允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看着地上散落的奏章,上面熟悉的笔迹和鲜红的印章,让他手脚冰凉。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事情做得如此隐秘,薛平贵是如何在短短数日之内,查得一清二楚的?

「陛下……这,这是诬告!是有人蓄意陷害老臣!」王允还想狡辩。

「诬告?」薛平贵冷笑一声,他拍了拍手。

殿外,响起整齐而沉重的甲胄摩擦声。皇城司指挥使,一个面容如刀削般冷峻的中年男人,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禁军,走了进来。他的手上,还押着几个被堵住嘴、浑身发抖的官员,正是王允的党羽。

「把他们的口供,念给丞相大人听听。」薛平贵淡淡地说道。

真相,再也无从抵赖。王允瘫倒在地,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他就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皇帝的悲伤是真的,但皇帝的杀机,也是真的。他用自己妻子的葬礼,做了一个局,一个将所有敌人一网打尽的局。

这个他从未看得起的女婿,其心机之深,手段之狠,远超他的想象。

04

子时,夜最深沉的时刻。

京城笼罩在国丧的寂静与悲戚之中,连更夫的梆子声都显得有气无力。丞相府内,却与这片沉寂截然不同。白幡虽挂,人心却慌。王允被软禁在宫中,消息早已通过府内的眼线传了回来。整个王府,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乱作一团。

王金和王银两兄弟,此刻再也没有了白日的嚣张。他们像两只没头的苍蝇,在府中大厅里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恐惧。

「怎么办?怎么办?爹被扣在宫里了!那小子真的敢动手!」王金焦躁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慌什么!」王银故作镇定,声音却在发抖,「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我们是国舅,三妹尸骨未寒,他要是杀了我们,天下人怎么看他?他这是在吓唬我们!」

话虽如此,但他们还是吩咐下人,手忙脚乱地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随时跑路。府中的女眷们,早已哭成一团,各种尖叫和咒骂声此起彼伏,往日的威严和体面荡然无存。

王夫人,王宝钏的母亲,独自坐在自己的院落里。她没有哭,也没有收拾东西。她只是呆呆地坐着,看着院中那棵早已枯萎的海棠树。那是宝钏小时候最喜欢在下面玩耍的地方。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既有对丈夫和儿子们愚蠢的愤怒,更有对未来深不见底的恐惧。

她一生都活在丈夫的阴影下,一个典型的、逆来顺受的世家妇人。她从未有过自己的主张,也从未违抗过丈夫的任何决定。包括当年,将宝钏赶出家门。她也曾心痛,也曾夜里偷偷哭泣,但她不敢反抗。她只能在某个深夜,避开所有人的耳目,给那个可怜的女儿送去一点微不足道的食物和温暖。

她以为,女儿当了皇后,这个家就能永远富贵安稳。她万万没想到,这份泼天的富贵,竟成了催命的符咒。

就在王府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府外,长街的尽头,出现了一片移动的火光。那火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伴随着整齐划一、压抑得令人窒息的脚步声,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潮水,迅速将整个丞相府包围。

“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不,是撞门声,让府内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王金、王银脸色煞白,冲到门后,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只见府外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身着玄甲、手持长戈的禁军。他们手中的火把,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如同鬼魅。为首的,正是皇城司指挥使——李淳风。他的脸在火光下没有一丝表情,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完了……全完了……”王金腿一软,瘫坐在地。

“开门!快开门!我们是国舅!你们想造反吗?”王银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凄厉而尖锐。

回答他的,是“轰隆”一声巨响。丞相府那扇由上好铁木制成、能抵御千斤撞击的朱漆大门,在数名士兵合力挥舞的攻城锤下,轰然倒塌。

木屑与烟尘四溅。李淳风手按刀柄,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身后是如狼似虎的禁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淳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府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冰冷得像腊月的寒风,「丞相王允,结党营私,意图谋逆;其子王金、王银,横行不法,秽乱朝纲。罪无可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里瑟瑟发抖的王家人,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住了一样。

「诏曰:王氏一族,除爵抄家,男丁悉数下狱,秋后问斩;女眷贬为官奴,流放三千里。钦此!」

“不——!”

王金、王银发出绝望的嘶吼。他们扑上来,想要抓住李淳风,却被两旁的禁军用刀鞘狠狠地砸在腿弯处,惨叫着跪倒在地。

「薛平贵!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妹妹为你苦守十八年,你就这么对我们王家!」

「你不得好死!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咒骂声,哭喊声,求饶声,在偌大的丞相府里交织成一片。禁军们毫不理会,他们熟练地将男丁捆绑,给女眷套上枷锁。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妇和小姐们,此刻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被粗暴地推搡着,与府中的下人混在一起,再无分别。

李淳风冷眼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落在了那个独自站在院中、一动不动的老妇人身上。

王夫人。



她听到了圣旨,也看到了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一幕。她的身体在发抖,脸色比墙上的白幡还要白。但她没有哭喊,也没有求饶。她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冰冷的枷锁套上自己的脖子。对于她这样的世家贵妇来说,流放三千里,与死了无异。

李淳风迈步向她走去。两个禁军会意,手持枷锁跟在他身后。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前国丈夫人的命运,也已注定。连被押在地上的王金、王银都停止了咒骂,用一种混合着恨意和快意的眼神看着这一幕。

然而,就在禁军即将把枷锁套上王夫人脖颈的那一刻,李淳风抬起了手。

「住手。」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两个禁军立刻停下,躬身退后。

李淳风走到王夫人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份独立的、卷起来的明黄色卷轴。他没有展开,只是对着身后的禁军,下达了一道让在场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感到匪夷所思的命令。

「陛下另有口谕——」他的声音在混乱的庭院中异常清晰,「将王夫人送至城南静心庵,禁足终身。庵内所需用度,由内务府按月供给。务必……让她安度余年。」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哭喊声停了,咒骂声也停了。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李淳风和王夫人。

连即将被押赴死牢的王金、王银都忘了挣扎,他们猛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惊愕、嫉妒与不解。为什么?为什么全家都要死,都要被流放,唯独留下了这个最懦弱、最无用的母亲?

是念及她曾是“国母之母”的情分?可皇帝连自己的亲舅子都毫不留情地要杀,又怎会在意这个称呼?

是她有什么特别的功劳?更不可能!她一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未参与过任何事。

还是说……这背后,藏着比死亡更深沉的用意?

王夫人自己也愣住了。她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里充满了迷茫。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排除在这场灭顶之灾外。她甚至觉得,这“安度余年”的恩典,比直接杀了她,还要让她感到不安。

李淳风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对着王夫人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厉声道:「其余人等,全部带走!」

禁军们如梦初醒,立刻执行命令。王府的大门外,一辆辆囚车早已等候多时。哀嚎声再次响起,但很快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整个丞相府,转眼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那个站在枯树下,被两个禁军“保护”起来,不知所措的老妇人。

一个巨大的谜团,如同国丧的阴云,悬在了京城的上空。

05

王家在一夜之间倾覆的消息,如同一场八级地震,撼动了整个大夏的朝堂。

第二日清晨,当百官们战战兢兢地踏入太和殿时,发现朝班中赫然空出了一大片位置。以丞相王允为首的十余名重臣,全都不见了踪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薛平贵端坐在龙椅之上,依旧是一身素服,但眉宇间的悲戚之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百官,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都心头一颤,慌忙低下头去。

“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谁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谁知道下一个被“清算”的会不会是自己?

沉默持续了许久,终于,御史大夫张柬之硬着头皮出列,他是一个以刚正不阿著称的老臣,也是少数没有与王允同流合污的清流派。

「启奏陛下。」张柬之的声音有些干涩,「昨夜京中雷霆之举,致使丞相及多位大臣下狱。朝野震动,人心惶惶。老臣恳请陛下,为安天下,将王允等人罪状公之于众,以正视听。」

他这话问得极有水平。他没有质疑皇帝的决定,只是请求公布罪状。这既是给百官一个交代,也是试探皇帝的底线。

薛平贵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来打破僵局。

「准奏。」他对着身旁的老太监示意。

老太监立刻展开一卷长长的圣旨,用他那尖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开始宣读王允及其党羽的罪状。从结党营私、意图架空皇权,到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再到里通外敌、倒卖军械……一条条,一款款,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

百官们越听越心惊。他们中的许多人只知道王家骄横,却没想到他们的罪行已经到了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尤其是“倒卖军械”一条,这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宣读完毕,整个大殿陷入了更深的死寂。之前还有些同情王家,或担心皇帝手段太过酷烈的官员,此刻都闭上了嘴。面对如此铁证,谁也说不出一个“冤”字。

薛平贵冷冷地看着下方众人的反应,再次开口:「众卿,现在还有谁觉得,朕处置王家,是心狠手辣,是忘恩负义吗?」

无人敢应。

「朕自西凉归来,一心只想与皇后团聚,治理好这片江山,让百姓安居乐业。可王家,他们把朕的忍让当做软弱,把皇后的情分当做他们为非作歹的护身符!他们甚至在国丧期间,密谋分权,意图将朕变成一个傀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朕可以容忍他们对朕不敬,但朕绝不能容忍他们蛀空国库,鱼肉百姓,动摇我大夏的根基!皇后临终前,嘱托朕要治理好天下。朕今日之举,正是为了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一番话,掷地有声。他巧妙地将一场政治清洗,包装成了为妻伸冤、为国除害的正义之举。既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又震慑了所有心怀不轨的人。

张柬之再次出列,这一次,他跪伏在地,声音洪亮:「陛下圣明!王允之流,国之巨蠹,罪不容诛!陛下此举,乃是为国除害,臣等心悦诚服!」

「臣等心悦诚服!」其余百官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山呼万岁。

一场可能引发朝堂动荡的危机,就这样被薛平贵举重若轻地化解了。他随即颁布旨意,提拔了一批在平定西凉之乱中立有功勋、但因出身寒门而被压制的将领进入中枢,又任命了张柬之之类的一批务实清流文官,填补了王家倒台后留下的空缺。

一套组合拳下来,朝局焕然一新。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被连根拔起,新鲜的血液注入进来,整个朝堂的掌控权,被薛平贵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中。他的帝位,自此稳如泰山。

然而,在这一片“圣明”的呼声中,那个关于王夫人的谜团,却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许多人的心里。

退朝后,几位新晋的重臣在宫门口不期而遇。

新任的兵部尚书,薛平贵的旧部李将军,是个直肠子。他压低声音问张柬之:「张大人,这事……您怎么看?陛下为何独独留下那个王夫人?按理说,斩草要除根啊。」

张柬之抚了抚胡须,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缓缓说道:「李将军,这正是陛下高明之处啊。」

「高明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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