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梦里,大雪纷飞的梅林中,叶澜依一身红衣,笑得凄绝。
“你真的以为,这盘棋是你我二人下的吗?”
她总是在梦中这样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甄嬛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澜依缓缓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香囊。
“她才是执棋的人,我们不过是她手中的刀。”
叶澜依的声音在风雪中飘散,带着刺骨的寒意。
甄嬛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背脊。
她坐拥天下,却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那场弑君的棋局。
那个看似最无害的女人,或许才是最深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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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自甘露寺回宫,甄嬛便给自己重塑了一副铠甲。
这副铠甲由皇帝的愧疚铸成,由六宫的敬畏加固。
最后,用她自身的隐忍淬炼出坚不可摧的锋芒。
她如今是皇帝亲封的熹贵妃,手握协理六宫之权。
宫中人人皆知她风头无两,是圣上心尖的珍宝。
然而,只有她自己清楚,这高台之下是何等深渊。
她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锋利的刀刃上。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的目光,落在了新入宫的宁嫔叶澜依身上。
那个女人像一株带刺的野蔷薇,在这片精致的园林里格格不入。
叶澜依曾是百骏园里最好的驯马女。
她的眉眼间,带着未经驯化的野性。
即便是面对九五之尊的皇帝,也从不屑于掩饰那份厌恶。
那份厌恶,发自她的骨子里,赤裸裸,毫不遮掩。
宫中人人都说宁嫔恃宠而骄,行事乖张。
只有甄嬛看得分明,那不是骄纵,是纯粹的憎恨。
她将叶澜依视为一颗危险的棋子,不知何时会引爆。
一旦爆炸,便可能伤及无辜,甚至波及她的孩子。
因此,她选择保持距离,用冷静的目光去观察。
皇帝似乎对这朵带刺的玫瑰极有耐心。
他试图用无尽的恩宠,去软化她身上的尖刺。
他赏赐了一只血统名贵的波斯猫,通体雪白。
那猫的蓝眸宛如宝石,温顺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
六宫妃嫔无不艳羡,私下里议论着宁嫔的好运。
叶澜依却在接到赏赐的第二天,做了一件让众人瞠目结舌的事。
她当着来往宫人的面,将那只名贵的波斯猫关进了笼子。
自己则抱着一只不知从何处捡来的狸花猫,姿态亲昵。
她对那温顺的玩物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仿佛在用行动宣告,她绝不会变成那样的东西。
这则逸闻很快传遍了后宫,成为皇后党羽口中的笑柄。
祺嫔在皇后宫中抚着指甲,语气轻蔑。
“到底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连好坏都分不清。”
皇后端起茶盏,只是淡淡一笑,眼底却划过一丝深思。
甄嬛听闻此事,脸上也只是挂着得体的微笑。
心中对叶澜依的戒备,却因此又深了一层。
这个女人,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
不久之后,御花园中设了一场小型集会。
各宫有些体面的主位,都奉召前来。
新宠玉嫔正温顺地侍立在皇帝身侧,为他剥着橘子。
她出身江南,性子柔婉似水,一手调香的技艺更是出众。
皇帝近来龙体欠安,时常烦躁,她便成了最好的慰藉。
集会的气氛正融洽,被一声短促的尖叫划破了。
叶澜依养的那只狸花猫,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
它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直直冲向了皇帝身边的玉嫔。
玉嫔吓得花容失色,本能地向后一退。
她手中端着的一碗安神汤,瞬间脱手。
白玉的汤碗落在青石板上,碎裂开来。
滚烫的汤汁泼洒在地,发出了“滋啦”一声轻响。
宫人们一阵惊呼,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甄嬛的目光,下意识地越过人群,投向了叶澜依。
那个闯了祸的女人,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失措。
她甚至没有去看被吓得脸色发白的玉嫔。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皇帝。
那一刻,甄嬛精准地捕捉到了叶澜依眼中的情绪。
那不是意外发生后的错愕,而是一种冷静的观察。
她在观察皇帝脸上瞬间闪过的怒意。
更在观察那份怒意之下,对玉嫔难以掩饰的关切与心疼。
甄嬛的心,在那一刻沉了下去。
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这更像一次精心策划的测试。
用一只猫,一碗汤,一把看不见的尺子。
精准地探出了玉嫔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这个桀骜不驯的叶澜依,她的心思,深如寒潭。
甄嬛回到自己的宫中,挥退了所有人。
她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暮色一点点沉下来。
槿汐端着茶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娘娘,已经打听过了。”
“皇上并未重责宁嫔,只是罚她禁足一月。”
“倒是对玉嫔,又是安抚,又是赏赐,很是上心。”
甄嬛端起茶,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
“玉嫔那边,有什么反应?”
槿汐的头垂得更低了些。
“玉嫔娘娘似乎真的吓坏了,当晚就有些发热。”
“皇上还特意派了太医过去瞧着。”
甄"我知道了。"甄嬛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的纹路。
一切都和她预想的一样,分毫不差。
叶澜依的目的达到了。
她不仅试探出了玉嫔的圣宠,还全身而退。
禁足一月,对她那种性子的人来说,根本不算惩罚。
甚至,可能是一种她乐于接受的清静。
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她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给宁王报仇那么简单吗?
甄嬛觉得,事情的真相或许远不止于此。
她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盘迷雾重重的棋局前。
而叶澜依,是那颗最不按常理出牌的棋子。
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颠覆整个棋盘的走向。
甄嬛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叶澜依那双桀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有恨,有痛,似乎还有一丝她无法理解的决绝。
她必须更加小心。
不仅要防备着皇后的明枪暗箭。
更要警惕叶澜依这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暗雷。
这深宫,从来都不是安宁之地。
她想要保护自己和孩子,就必须比所有人都更清醒。
02
皇帝的身体,确实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早年在沙场上留下的旧疾,在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
宫中无休止的权力纷争,更是耗尽了他的心神。
他开始变得多疑,暴躁,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衰老雄狮。
为了寻求精神上的慰藉与肉体上的长生,他迷信起了方士。
那些号称能延年益寿的朱红色丹药,成了他每日必服之物。
甄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深知丹药之害,那不过是饮鸩止渴的法子。
她曾不止一次地,用委婉的方式劝谏。
“皇上,是药三分毒,不如让太医开些温补的方子。”
皇帝却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妇道人家懂什么,这是仙师炼制的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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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之后,甄嬛便不再多言。
她明白,任何直接的劝谏都可能被视为对君权的挑战。
在这件事上,她无能为力,只能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那个温柔似水的玉嫔,圣宠愈发浓厚。
她一手绝佳的调香技艺,成了皇帝离不开的依赖。
她调制的熏香,气味清雅,能舒缓皇帝的头痛与烦躁。
皇帝的寝殿,几乎日夜不离这种名为“凝神香”的熏香。
玉嫔也因此常伴君侧,成了他病中唯一的温柔乡。
后宫的风向,因此变得愈加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甄嬛与皇后之间的暗斗上。
或是艳羡着玉嫔那看似固若金汤的圣宠。
就在这暗流涌动的时刻,叶澜依又做了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她以“体弱畏寒,需得进补”为由,向太医院讨要了大量药材。
消息传出,众人皆是一愣。
叶澜依那身子骨,在百骏园时能驯服最烈的马,怎会体弱。
更奇怪的是,她讨要的那些药材,并非什么名贵之物。
大多是些寻常的强身健体之品,如黄芪、当归、白术之类。
此事很快被皇后的党羽当作笑料,在宫里四处传扬。
祺嫔在一次请安时,当着众人的面便开了口。
“宁嫔妹妹真是好兴致,也学着喝起汤药来了。”
“只是不知这法子,能不能留住皇上的心呢。”
叶澜依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嘲讽。
皇后依旧是那副端庄的模样,只是轻声斥责了祺嫔一句。
“休得胡言,宁嫔妹妹保养身子,也是应当的。”
甄嬛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却疑窦丛生。
她不相信叶澜依会做这等无用功。
以她的性子,绝不是那种会为了固宠而东施效颦的人。
这件事的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直到那一日,在百骏园。
冬日的暖阳,懒洋洋地洒在身上,带着一丝暖意。
叶澜依正驯着一匹神骏的西域宝马,一身火红骑装。
她的身姿英挺,与这深宫的靡丽与慵懒格格不入。
她似乎是算准了甄嬛会从这里路过。
在甄嬛的仪仗靠近时,她恰好翻身下马。
她一边抚摸着马儿油亮的鬃毛,一边远远地颔首。
“熹贵妃。”
她的声音清冷,算是行了礼。
甄嬛停下脚步,示意随从退后,淡然地看着她。
“宁嫔好兴致。”
叶澜依的目光落在自己心爱的坐骑上,并未看她。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甄嬛的耳中。
“再好的千里马,若吃了相冲的草料,也会慢慢坏了蹄子。”
甄嬛的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
叶澜依仿佛没有察觉,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日子久了,便再也跑不起来了。”
她说话时,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了不远处。
在那里,身姿纤弱的玉嫔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皇帝。
两人在阳光下缓缓散步,姿态亲密。
甄嬛的心,猛地一凛。
相冲的草料。
坏了蹄子。
她瞬间明白了,叶澜依口中的“草料”,绝非指马。
那句话,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形。
叶澜依在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着一场隐秘的报复。
而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边缘。
她回到宫中,立刻吩咐槿汐。
“去查,宁嫔从太医院拿走的那些药材,方子是什么。”
槿汐有些不解,但还是恭敬地应下。
“是,娘娘。”
甄嬛坐在书案前,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将叶澜依回宫后的种种行为,在脑中一一串联。
试探玉嫔的圣宠,讨要寻常的药材,以及今日这句暗示。
一切都指向一个方向。
叶澜依的目标,始终是皇帝。
可是,她的方法是什么?
那些寻常的药材,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难道是与皇帝日常的饮食相冲?
甄嬛否定了这个想法,皇帝的膳食都有专人验看,极难下手。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甄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桌上一只小巧的香炉上。
那是内务府新送来的贡品,里面燃着安神的檀香。
香气…
甄嬛的脑中灵光一闪。
皇帝日夜不离的,除了丹药,还有玉嫔的“凝神香”。
难道是香料有问题?
可玉嫔的香料,她也曾派人查过,并无不妥。
那都是些常见的花草,断然不会致人死地。
槿汐很快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娘娘,查到了。”
“宁嫔并未要什么方子,只是零散地要了十几味药材。”
“太医院的记录都在这里。”
甄嬛接过那张单子,上面的药材名字她大多都认得。
黄芪,当归,白术,茯苓…
确实都是些温补的寻常之物。
甄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叶澜依真的只是在调养身子?
不,不对。
甄嬛的直觉告诉她,问题一定就藏在这些看似寻常的东西里。
她将那张药材单子收好,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她需要一个真正懂药理的人,来为她解开这个谜团。
而整个宫里,最值得她信赖的,只有那个人。
03
皇帝的健康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转直下。
他不再满足于每日几颗丹药,而是加大了剂量。
脾气也变得愈发乖戾暴躁,仿佛一头被困在绝境中的雄狮。
他开始毫无缘由地猜忌,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
那目光时常落在甄嬛和年幼的皇子弘曕身上。
那眼神里的审视与怀疑,让甄嬛如芒在背,夜不能寐。
一日晚膳,皇帝突然开口问弘曕。
“你这眉眼,倒是不太像朕。”
童言无忌的弘曕笑着回答。
“额娘说,儿子长得更像舅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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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放在碗上。
整个晚膳的气氛,都凝固得让人窒息。
前朝也因此动荡不安。
一些与甄嬛家族稍有关联的官员,被寻了由头贬斥。
整个紫禁城的天空,都被一层无形的阴云笼罩。
宫人们连走路都低着头,生怕触怒了龙颜。
在这片压抑的氛围里,只有玉嫔的承乾宫尚存一丝暖意。
她的温柔与顺从,成了皇帝唯一的精神慰藉。
就在这紧张到极致的关头,叶澜依的行为却愈发“变本加厉”。
她仿佛嫌这池本就浑浊的水,还不够乱。
她开始在皇帝面前,有意无意地谈论起她与果郡王的往事。
那日,皇帝难得有了兴致,在御花园散步。
叶澜依远远地看见,非但没有回避,反而迎了上去。
“臣妾参见皇上。”
皇帝看着她,脸色稍缓。
“你禁足结束了?”
叶澜依抚了抚鬓边的一朵合欢花,笑得肆意。
“托皇上的福,在宫里闷得慌,出来走走。”
“说起来,这合欢花,还是王爷教臣妾认识的。”
皇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叶澜依却仿佛毫无察觉,继续说道。
“王爷说,臣妾穿红衣最好看,就像这合欢花一样热烈。”
皇帝猛地拂袖而去,留下叶澜依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这样的挑衅,发生了不止一次。
皇帝的反应可想而知,他数次龙颜大怒。
他下令将叶澜依禁足于她的宫中,一次比一次时间长。
在所有人看来,叶澜依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
皇后冷眼旁观,等着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如何将自己作死。
连甄嬛也坐不住了。
她不能眼看着叶澜依用这种拙劣的方式,去触碰皇帝的逆鳞。
这不仅会害了她自己,更可能重新勾起皇帝对果郡王旧事的猜疑。
一旦那层伤疤被揭开,她和弘曕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派槿汐私下里去告诫叶澜依,让她收敛锋芒。
“告诉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槿汐带回来的,是叶澜依一句冷漠的回复。
“多谢熹贵妃娘娘关心,我的死活,不劳她费心。”
甄嬛感到一阵无力与愤怒。
她不明白,叶澜依为何要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进行报复。
这看起来毫无章法,除了激怒皇帝,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她必须弄清楚,叶澜依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深夜,温实初奉召而来。
他如今是太医院院判,但对甄嬛,依旧是当年的情分。
甄嬛将那张药材单子递给了他。
“你看看,这些药材,可有什么不妥?”
温实初接过单子,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非常慢,眉头也越皱越紧。
许久,他抬起头,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娘娘,这些药材分开来看,都是些寻常补品。”
“但若是将它们放在一起…”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敢问娘娘,这方子是给谁用的?”
甄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但说无妨。”
温实初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这些药材的配伍,看似温补,实则暗藏玄机。”
“但真正让我不安的,是其中一味药。”
他用手指着单子上的一个名字。
“木防己。”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
“这味药,有什么问题?”
温实初的脸色变得苍白。
“娘娘,此物本身无毒,寻常补药中也偶有使用。”
“但若与朱砂长期同用,药性相冲,会缓慢侵蚀心脉。”
“中毒者初期并无异状,待察觉时,毒已入脏腑,无药可解。”
朱砂。
那正是皇帝所服丹药的主要成分。
甄嬛拿着纸条的手,在烛光下微微颤抖。
她终于确定了。
叶澜依讨要的那些看似寻常的“强身”药材,根本不是补药。
那是催命的毒药。
原来,那句“相冲的草料”是这个意思。
叶澜依在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隐秘的方式,亲手毒杀皇帝。
她用自己作饵,用那些疯狂的言行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以此来掩盖她真正的、致命的杀招。
甄嬛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个计划太过粗糙,也太过疯狂。
一旦败露,不只是叶澜依自己会粉身碎骨。
所有与此事沾染上一丝一毫关系的人,都将被株连。
她,温实初,甚至她的孩子,都逃不掉。
她必须阻止这个疯子。
必须在她铸成大错之前,阻止她。
04
一场大雪,将整座紫禁城装点得素白一片。
万物萧条,唯有宫墙一角的梅林,红梅怒放。
甄嬛遣退了所有随从,独自一人走进了梅林深处。
她知道,叶澜依喜欢这里的清冷,喜欢这凌寒而开的红梅。
因为这红梅,像极了她自己。
果然,在梅林尽头,她看到了那个一身红衣的身影。
叶澜依正独自站在一株盛放的梅树下。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任其在掌心融化。
那姿态,仿佛要与这天地间的红与白融为一体。
“你跟我来。”
甄嬛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将叶澜依带到一处僻静的暖阁,这里平日里鲜有人至。
她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她们二人。
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
可甄嬛的心,却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上几分。
她从袖中取出那张从温实初那里拿回的药方。
“啪”的一声,将它拍在了桌上。
“你疯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她不再兜圈子,用冰冷的目光直视着叶澜依。
“木防己与朱砂相克,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给你陪葬吗?”
她质问着,声音里是难以抑制的怒火与恐惧。
她感觉自己亲手引回宫的这匹烈马,即将挣脱缰绳。
而它一旦失控,便会将所有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为了一个已经不在的人,你要拿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去赌吗?”
甄嬛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从未如此失态。
“你以为你的这点伎俩,能瞒过谁?皇后的眼线遍布太医院。”
“只要稍有差池,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盯着叶澜依,一字一句地质问,试图唤醒她的理智。
叶澜依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桀骜的眼睛里,竟没有复仇的快意,反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
她忽然笑了,笑声在温暖的阁中显得格外凄厉和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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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声,让甄嬛心底猛地一寒。
“拖下水?熹贵妃。”
叶澜依逼近一步,眼中是甄嬛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疯狂与清醒的怜悯。
“你以为你此刻,还在岸上吗?”
她猛地抓住甄嬛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甄嬛一惊。
她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刺入甄嬛的耳中。
“你只盯着那几颗丹药,却没闻到吗?”
“满宫都快被玉嫔的‘凝神香’浸透了!那才是真正催命的符!”
凝神香?
那明明是她亲自为玉嫔挑选,确认过无毒无害的香料…怎么可能…
叶澜依死死盯着她,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那恐惧却不是为自己:“我讨那些药材,从来不是为了和丹药相克。熹贵妃,那是解药!可那解药…不是给皇上的,也不是给玉嫔的。”
她松开手,绝望地看着因震惊而脸色煞白的甄嬛,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的真相。
这句话像一把沉重的巨锤,彻底击碎了甄嬛对整个局势的认知,她的脸色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