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总嫌我不如表姐,我接表姐同住后申请驻外,刚走一月他就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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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欣悦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放进衣柜时,听见父亲沈国华在客厅里打电话。

那爽朗的笑声隔着门板传进来,每个音节都带着显而易见的自豪。

“是啊,思琪那孩子就是争气!刚又升职了,管着好几十号人呢……”

杨欣悦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衬衫柔软的棉布面料。

窗外的夕阳给房间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色,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

这样的对比,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早已司空见惯。

表姐韩思琪,是悬在她头顶的一轮明月,皎洁,明亮,遥不可及。

而她,似乎是永远追着月光跑却始终笼罩在阴影里的那个人。

父亲沈国华从不掩饰他对姐姐的赞赏和对她的失望。

每一次家庭聚会,每一次电话闲聊,甚至像刚才那样不经意的时刻,

“出息”这两个字,就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入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曾经争辩过,委屈过,后来只剩下沉默。

但沉默不代表认命。有些反击,未必需要声嘶力竭。

杨欣悦轻轻关上衣柜门,走到窗边。

楼下院子里,父亲刚挂断电话,正心情愉悦地侍弄着他那几盆宝贝兰花。

一个念头,如同幽暗水底浮起的气泡,在她心中慢慢清晰、胀大。

她拿起手机,找到那个许久未曾拨打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或许,是时候让那轮“明月”,亲自来照一照这个总是被用来比较的“阴影”之下了。

她要请表姐韩思琪来家里小住。

这个决定看似寻常,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

必将激起层层涟漪,最终,或许会演变成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的波澜。

而她,已经做好了悄然离场的准备。

一场精心策划的“温柔反击”,即将拉开序幕。



01

周末的家庭晚餐,气氛从开始就有些凝滞。

长方形的餐桌铺着洗得发白的旧格纹桌布,中间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

红烧鲫鱼的酱汁熬得浓稠,散发着诱人的咸香,清炒豆苗碧绿爽脆,

冬瓜排骨汤冒着温热的白气。这都是杨欣悦下班后赶回来做的。

母亲傅雪梅先给沈国华盛了满满一碗饭,又给女儿盛了一碗。

“快吃吧,欣悦忙活一下午了。”傅雪梅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沈国华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的肉,却没立刻吃,目光落在杨欣悦身上。

“今天单位没什么事?”他例行公事般地问。

“还行,就是些常规工作。”杨欣悦低头扒了一口饭。

“嗯。”沈国华咀嚼着鱼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下午我碰见你李叔了。”

杨欣悦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了接下来的话题方向。

“他闺女,跟你同岁那个,记得吧?人家现在自己开公司了,听说搞得风生水起。”

傅雪梅试图打圆场:“老沈,先吃饭,菜都凉了。”

沈国华没理会,继续道:“这人跟人呐,就是不能比。你看你表姐思琪,”

果然来了。杨欣悦握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人家女孩子家,一个人在那边打拼,房子车子都靠自己,”

“听说最近又升职了,年薪这个数。”沈国华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羡慕,“这才叫有出息。”

餐厅里老旧日光灯的镇流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映得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

杨欣悦感觉嘴里的米饭变得像沙子一样难以下咽。

她抬起头,努力让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表姐是挺厉害的。”

傅雪梅赶紧给丈夫夹了块排骨:“思琪那孩子是能干,但我们欣悦也挺好,”

“工作稳定,又顾家,天天回来给我们做饭……”

“稳定?”沈国华打断她,嘴角向下撇了撇,“在那个清闲单位能有什么大发展?”

“一辈子就看到头了。女孩子家,安稳点也行,但总不能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吧?”

他看向杨欣悦,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失望。

“你也跟你表姐多学学,别整天就知道围着锅台转。”

杨欣悦没有反驳。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父亲眼角深刻的皱纹上。

那些皱纹里,藏着一个父亲对女儿未能达成的期望,也藏着她年复一年积累的委屈。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得让沈国华都有些意外:“爸,您说得对。我是该多向表姐学习。”

傅雪梅有些惊讶地看了女儿一眼,似乎奇怪她今天为何如此顺从。

沈国华对女儿的态度似乎满意了些,语气缓和下来:“知道就好。你啊,就是太安于现状了。”

这顿饭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接近尾声。

杨欣悦起身收拾碗筷,指尖触碰到的盘子边缘还残留着余温。

厨房的水龙头哗哗作响,洗洁精的泡沫淹没了油污,也暂时淹没了她心中的波澜。

她透过厨房磨砂玻璃门,看着客厅里父亲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背影。

那个背影,曾经是她童年时最坚实的依靠,如今却像一堵冰冷的墙。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在她心中定格: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不是争吵,不是辩解,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方式。

她要让父亲亲眼看看,他口中“有出息”的表姐,和他这个“没出息”的女儿,

究竟谁才是这个家真正不可或缺的存在。

而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就是邀请韩思琪,踏进这个总是以她为标杆的家。

02

水槽里的泡沫渐渐消散,碗碟露出了光洁的本色。

杨欣悦用干布仔细地擦拭着,动作机械而缓慢。

客厅里传来电视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夹杂着父亲偶尔的咳嗽声。

母亲傅雪梅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拿起一块抹布帮着擦拭灶台。

她看了看女儿平静的侧脸,欲言又止。

“欣悦,你爸他……就是那个脾气,嘴上不饶人,你别往心里去。”

杨欣悦把擦干的盘子放进碗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妈,我没往心里去。”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傅雪梅叹了口气,手里的抹布在已经干净的灶台上来回擦着。

“你表姐思琪,确实能干,一个人在外边不容易。”

“但你也很好了,妈知道你孝顺,顾家……”

杨欣悦关上碗柜的门,转过身看着母亲。

厨房节能灯的光线落在她脸上,照出一种异常的冷静。

“妈,我知道。”她顿了顿,忽然问,“表姐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联系了。”

傅雪梅有些意外女儿突然问起这个,随即又像是明白了什么,

大概是想多了解“榜样”的情况吧。

“挺好的,前几天你舅妈来电话,说思琪工作特别忙,经常出差。”

“唉,一个女孩子,这么拼也挺辛苦的。”

杨欣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啊,挺辛苦的。”

她擦干手,走出厨房,经过客厅时,沈国华正看着电视里的国际新闻。

“现在的年轻人,机会多,就看能不能抓住。”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女儿听。

杨欣悦脚步未停,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她靠在门板上,轻轻吁出一口气。

房间不大,布置简单,书架上摆着不少旧书和一些小摆件。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有些年头的相框。

照片上是年少时的她和韩思琪,两人穿着同样款式的裙子,站在公园的草地上。

那时的韩思琪就已经比同龄人显得成熟稳重,微微扬着下巴。

而她,则有些拘谨地站在旁边,笑容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羡慕。

这张照片是某年春节聚会时拍的,那天,父亲当着所有亲戚的面,

夸赞表姐期末考试又是年级第一,而后看向她,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种被公开比较的羞耻感,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清晰如昨。

她放下相框,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脸。

她点开公司内部的人事系统,目光在“海外项目部”的招聘启事上停留了很久。

那个叫魏天佑的同事,上周还半开玩笑地问她,有没有兴趣挑战一下驻外工作。

当时她几乎是立刻拒绝了,因为放心不下家里,也从未想过离开熟悉的环境。

但现在,那个提议像一颗种子,落在了被今晚晚餐催肥的土壤里。

她不是一时冲动。从小到大,她习惯了隐忍,习惯了用顺从换取片刻的安宁。

但父亲的比较,像滴水穿石,终于在这一天,凿穿了她心理的最后一道堤坝。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父亲真正感受到失去的契机。

而韩思琪,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有让父亲心目中完美的“别人家的孩子”,近距离地照进这个家的现实,

才能让他看清,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日常琐碎的生活之中,

究竟什么才是更珍贵、更值得珍惜的东西。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几乎从未私聊过的头像——韩思琪。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开始打字:“表姐,在忙吗?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信息发送成功。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夜色浓重,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撒了一把碎钻。

一场无声的战役,即将开始。而她,已经做好了布局的准备。



03

韩思琪的回复比杨欣悦预想的要快。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新消息:“刚开完会,怎么了欣悦?”

语气干脆,带着一点职场人特有的高效感。

杨欣悦斟酌着用词,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久没见了,有点想你。”

“听说你最近又高升了?真厉害。”

对方很快回复了一个笑脸表情:“还好,就是更忙了,连轴转。”

“你呢?最近怎么样?”

杨欣悦看着这个问题,心里迅速组织着语言。

她不能显得太急切,也不能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

“老样子,上班下班。就是觉得……有时候挺闷的。”

“爸妈年纪大了,沟通好像越来越有代沟。”

她故意流露出一点淡淡的惆怅,为自己接下来的邀请铺垫。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韩思琪回了个拥抱的表情:“理解。我在外面漂久了,也时常觉得孤单。”

“虽然自由,但有时候回到冷冰冰的出租屋,连口热水都没有。”

机会来了。杨欣悦顺势抛出邀请:“表姐,要不……你最近有空的话,来我家住段时间?”

“就当放松一下,换换环境。我爸妈肯定也高兴。”

“我们可以做伴,聊聊天,我也好多跟你学习学习。”

她发完这段话,心里有些忐忑。不确定韩思琪是否会接受。

毕竟,她们虽是表姐妹,但年龄相差几岁,成长轨迹不同,

这些年除了年节问候,私下交往并不多。

韩思琪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

终于,消息回了过来:“你这个提议……听起来不错。”

“我正好下个项目刚收尾,能休个小长假。”

“会不会太打扰叔叔阿姨了?”

杨欣悦心里一松,赶紧回复:“怎么会!他们肯定特别欢迎你。”

“我爸昨天吃饭还夸你呢,说你最有出息。”

她发出这句话时,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嘲讽。

“那太好了!”韩思琪似乎真的被说动了,

“我也好久没见叔叔阿姨了。那就麻烦你们啦。”

“我大概下周就有空,具体时间我们再定?”

“好,随时欢迎。”杨欣悦回复道,又加了一句,

“家里什么都方便,你人来就行。”

放下手机,杨欣悦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神里有种复杂的光芒,是计划初步得逞的冷静,

也有一丝对未知发展的隐隐担忧。

她拉开房门,走到客厅。沈国华还在看电视,傅雪梅在织毛线。

“爸,妈,跟你们说个事。”杨欣悦语气轻松地开口。

沈国华视线从电视上移开,傅雪梅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我刚刚跟表姐思琪聊了聊,邀请她下周来家里住一段时间。”

沈国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思琪要来?好事啊!”

傅雪梅也显得很高兴:“真的?思琪那孩子要来住?太好了!”

“她工作那么忙,能有空来住?”沈国华确认道。

“嗯,她说最近能休个假,正好想来放松一下。”杨欣悦观察着父亲的反应。

“好!太好了!”沈国华搓着手,显得十分兴奋,

“思琪这孩子,有本事,又懂事,她来住,家里也热闹。”

“你得多跟人家学学,看看成功人士是怎么为人处世的。”

他又习惯性地补充了一句。

杨欣悦微微一笑:“我知道,爸。所以特意请她来的嘛。”

傅雪梅已经开始盘算:“那得把客房好好收拾一下,被子晒一晒。”

“欣悦,明天我们去买点新毛巾拖鞋,再买点思琪爱吃的菜。”

看着父母因为韩思琪的到来而表现出的热情和期待,

杨欣悦心中那种复杂的感受更加强烈。

她期待表姐的到来,能像一面镜子,映照出这个家长期以来的失衡。

她也好奇,当父亲心目中完美的“标杆”,真正融入这个日常环境时,

又会发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这场她亲手导演的戏,即将开演。

04

韩思琪来的那天,是个晴朗的周末午后。

她开着一辆白色的SUV,利落地停在了杨欣悦家楼下。

车门打开,先迈出来的是一双踩着细高跟的精致短靴,

然后是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衬得她身形高挑,干练十足。

她摘下墨镜,露出妆容得体的脸,笑容明亮:“叔叔阿姨!欣悦!”

沈国华和傅雪梅早已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思琪来了!路上辛苦了吧?”沈国华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分量不轻。

“还好,不辛苦。”韩思琪声音清脆,和杨欣悦拥抱了一下,

“欣悦,气色不错呀。”

杨欣悦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笑了笑:“表姐才是,越来越有范儿了。”

一行人上了楼,韩思琪带来的礼物摆了一茶几:给沈国华的高档茶叶,给傅雪梅的羊绒围巾,给杨欣悦的品牌护肤品。

“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太见外了。”沈国华嘴上客气,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一点心意,叔叔阿姨别嫌弃。”韩思琪落落大方地坐在沙发上,

姿态优雅,与这个略显陈旧朴素的客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傅雪梅忙着端茶倒水,切水果,殷勤得如同招待贵宾。

沈国华则坐在韩思琪对面,关切地问着她的工作、生活。

“管着那么大一个团队,不容易吧?真是年轻有为。”

“还好,就是责任重,压力大点。”韩思琪谦逊地回答,但自信显而易见。

杨欣悦安静地坐在一旁,削着苹果,听着父亲和表姐的对话。

那种熟悉的、被忽略的感觉又悄然弥漫开来。

但她今天并不在意,反而像一位冷静的观察者。

晚餐格外丰盛,杨欣悦和傅雪梅忙活了一下午。

席间,沈国华的话题始终围绕着韩思琪。

“思琪啊,你给欣悦传授点经验,她在单位就是太老实,”

“不会表现自己,这样不行,得学着点。”

韩思琪笑着看了一眼杨欣悦:“欣悦这样挺好的,沉稳。”

“现在社会,太老实吃亏。”沈国华摇头,

“你得有点闯劲,像你表姐这样。”

杨欣悦给韩思琪夹了块鸡翅:“表姐,尝尝这个,我妈的拿手菜。”

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最初的几天,沈国华沉浸在“榜样”到来的喜悦中。

逢人便说“我外甥女来了,在大公司做高管的”,脸上有光。

韩思琪也很会处事,早上起来会帮着摆碗筷,

饭后抢着洗碗,嘴巴又甜,哄得沈国华和傅雪梅都很开心。

但渐渐地,一些细微的裂痕开始出现。

韩思琪习惯了晚睡,有时会在客厅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到深夜。

沈国华几次起夜看见,忍不住唠叨:“思琪啊,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别熬太晚。”

韩思琪总是笑着答应:“好的叔叔,马上就睡。”

但第二天依旧如此。沈国华的眉头开始偶尔皱起。

她早上喜欢喝黑咖啡,吃全麦面包配沙拉,对中式早餐的油条豆浆兴趣缺缺。

傅雪梅特意早起准备的早餐,她往往只动几口,这让傅雪梅有些无措。

沈国华看在眼里,私下对傅雪梅说:“思琪这饮食习惯,太西化,不养生。”

更重要的是,韩思琪很有主见,对于沈国华一些老派的观点,

她会委婉但坚定地表达不同看法。

比如关于买房、投资甚至养生之道,两人时有小小的观念碰撞。

虽然表面上依旧和气,但沈国华那种“一切都好”的热情,明显降温了些。

杨欣悦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偶尔在父亲对表姐的生活习惯流露出不解时,

轻声说一句:“表姐在大城市习惯了,节奏和咱们不一样。”

或者当韩思琪对父亲的某些建议表示异议时,她也会看似无意地帮腔:“表姐见识广,她的想法可能也有道理。”

她像一位耐心的园丁,小心翼翼地浇灌着那些微小的分歧的种子,

等待它们悄然发芽。她知道,真正的戏码,还在后头。



05

周末,韩思琪提议全家一起去新开的购物中心逛逛,顺便看场电影。

沈国华本来对逛商场没什么兴趣,但碍于外甥女的面子,还是答应了。

购物中心里灯火通明,人流如织。韩思琪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

不时走进一些品牌店看看,她对穿搭很有见解,给傅雪梅挑了一条丝巾,

傅雪梅很喜欢,但看了标价又暗暗咂舌。

“阿姨,喜欢就拿着,我送您。”韩思琪爽快地拿出信用卡。

“这怎么行,太贵了。”傅雪梅连忙推辞。

“没事,我难得来一趟。”韩思琪坚持。

沈国华在一旁看着,没说话,但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习惯了在家里说一不二,这种消费观念和他“节俭”的原则相悖。

后来经过一家电子产品店,韩思琪看中一款最新型号的平板电脑,

说是用来处理工作很方便,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买下了。

沈国华终于忍不住,低声对身边的杨欣悦说:“几千块钱的东西,说买就买,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杨欣悦轻声回应:“表姐收入高,对自己好点也正常。”

“收入高也不能这么花。”沈国华摇摇头,“年轻人,还是得有点积蓄。”

看完电影,回家的路上,沈国华问韩思琪对电影的看法。

那是一部探讨家庭关系的文艺片,有些沉重。

韩思琪直言不讳:“我觉得那片子里父亲的控制欲太强了,让人窒息。”

“子女的人生,应该由他们自己选择。”

沈国华愣了一下,显然不太认同:“父母的经验总是为子女好,怕他们走弯路。”

“但有些路,总要自己走了才知道是不是弯路。”韩思琪微笑反驳,

“过度保护,反而是束缚。”

车厢里的气氛有片刻的凝滞。杨欣悦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这正是她想让父亲听到的话。

还有一次,晚饭后闲聊,提到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辞职去创业了。

沈国华评价道:“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浮躁,不安分。”

韩思琪却有不同的看法:“叔叔,我觉得有想法敢尝试是好事。”

“一辈子待在一个地方,按部就班,也挺可惜的。”

沈国华抿了抿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他转头就对傅雪梅抱怨:“思琪这想法,太冒险,不稳当。”

杨欣悦在一旁拖地,假装没听见。

她开始有意识地创造一些机会,让韩思琪更深入地体验父亲的习惯。

比如,父亲有每天看晚报的习惯,而且喜欢边看边点评时事,

并要求家人听着,偶尔还会提问。杨欣悦通常只是默默听着。

这天,韩思琪坐在沙发上用手机回邮件,沈国华又开始他的“每日新闻点评”。

韩思琪起初还礼貌地应和几句,后来大概是被工作邮件牵绊了注意力,

回应变得有些心不在焉。沈国华明显感觉到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杨欣悦适时地端来水果,对韩思琪说:“表姐,工作再忙也歇会儿,”

“爸就喜欢一家人一起聊聊天。”

这话看似体贴,却微妙地突出了父亲对家庭成员“陪伴”的要求。

韩思琪歉意地笑笑,放下手机:“不好意思叔叔,刚才有个急事。”

沈国华摆摆手:“没事,工作要紧。”但神色间还是有一丝不悦。

杨欣悦去阳台收衣服,看着夕阳的余晖,心里很平静。

她不需要刻意挑拨,只需要让两种不同的生活观念和性格,

在这个有限的空间里自然碰撞。

父亲自然会看到,他心目中完美的“成功典范”,并非他想象中那样,会完全符合他对“好孩子”的所有期待。

而这种认知上的偏差,正是她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她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布好了陷阱,等待着猎物自己一步步走近。

06

韩思琪住了一周后,一个周五的晚上,傅雪梅去了姐妹家聚会。

沈国华也有老同事约着下棋,家里只剩下杨欣悦和韩思琪两人。

点了外卖,开了瓶红酒,姐妹俩难得地有了一次深入的夜谈。

窗外月色很好,清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几杯酒下肚,话题也渐渐从工作、时尚转向了更私人的领域。

“欣悦,其实我挺羡慕你的。”韩思琪晃着酒杯,忽然说。

杨欣悦有些意外:“羡慕我?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羡慕你每天都回家能吃到热饭热菜,家里永远有人等你。”

韩思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不像我,回去面对的就是空房子,冰箱里除了饮料就是速冻食品。”

“有时候加班到深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杨欣悦沉默地听着。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表姐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看起来热闹,其实挺孤单的。”韩思琪抿了一口酒,

“叔叔阿姨对你多好,虽然叔叔有时候唠叨点,但那也是关心。”

杨欣悦笑了笑,笑容有些复杂:“是啊,是关心。”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这些天的观察让她有了感触,

韩思琪看着杨欣悦,语气认真起来:“不过欣悦,说真的,我觉得叔叔……对你要求是不是太严格了点?”

“我这两天听着,他好像总喜欢拿你跟我比。”

杨欣悦的心轻轻一跳,但脸上依旧平静:“习惯了。我爸就那样,望女成凤。”

“望女成凤是好事,但总得考虑孩子的感受吧。”韩思琪直言不讳,

“我觉得你压力挺大的。而且你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叔叔好像觉得理所应当。”

这些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杨欣悦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许久才轻声说:“表姐,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一直活在你的阴影里。”

韩思琪愣住了:“我的阴影?”

“嗯。”杨欣悦抬起头,眼神坦诚,“你学习好,懂事,有主见,”

“你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的典范。我爸每次说我,结尾总是‘你看看你表姐’。”

韩思琪脸上露出错愕和一丝愧疚:“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不关你的事。”杨欣悦摇摇头,“是你太优秀了。”

“而且,你看到的,可能只是表面。”

她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勇气,

“我爸是关心我,但他的关心方式,有时候让人喘不过气。”

“小到我今天穿什么衣服,大到我的工作选择,他都要过问。”

“如果我不按他的意思来,就是‘不懂事’、‘没出息’。”

韩思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这几天是感觉到一点,叔叔比较……传统。”

“何止传统。”杨欣悦苦笑了一下,

“他觉得女孩子就该安稳,顾家,像我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状态。”

“可是表姐,我才二十多岁,我不想一辈子就看到头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分量。

韩思琪放下酒杯,握住杨欣悦的手:“欣悦,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想法。”

“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就去尝试。人生是你自己的。”

杨欣悦反握住表姐的手,感受到一种难得的支持和温暖。

这场对话,偏离了她最初的“利用”计划,却意外地获得了某种理解。

但这并没有动摇她的决心。相反,她更加确信,

让韩思琪亲眼看到、亲身体会到这个家的氛围,是正确的。

只有外人,尤其是父亲推崇的“外人”,才能更客观地看出问题所在。

而表姐今晚的话,或许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夜渐渐深了,酒瓶也见了底。姐妹俩聊了很多,过去的趣事,未来的憧憬。

但杨欣悦知道,有些更深层的计划,她还不能说。

至少在眼下,她还需要表姐留在这个“舞台”上,完成她的角色。



07

韩思琪住了十来天,因为公司有新的项目启动,不得不提前结束假期。

临走那天,沈国华和傅雪梅都有些依依不舍。

韩思琪拉着杨欣悦的手说:“有空去我那边玩,散散心。”

又对沈国华和傅雪梅说:“叔叔阿姨,谢谢你们的照顾,有空我再来看你们。”

送走韩思琪,家里似乎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沈国华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思琪这一走,还挺不习惯的。”

傅雪梅附和道:“是啊,多热闹一孩子。”

杨欣悦默默地收拾着表姐住过的房间,把床单被套拆下来准备清洗。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韩思琪那淡淡的香水味。

她知道,表姐的离开,意味着她计划的下一步要开始了。

周一一早,回到公司,杨欣悦直接去了同事魏天佑的工位。

魏天佑和她同年进公司,性格开朗,能力也不错,两人关系一直挺好。

“天佑,上次你说的那个海外项目部的外派机会,还在招人吗?”

魏天佑正在敲代码,闻言惊讶地抬起头:“欣悦?你改主意了?”

“嗯,有点想法。”杨欣悦语气平静,“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魏天佑来了兴致,拖过一把椅子让杨欣悦坐下:“太好了!那边正缺人呢,尤其是像你这样细心又靠谱的。”

“项目在东南亚,初期可能要待两三年,条件嘛,肯定比国内艰苦点,”

“但补贴高,能攒下钱,而且是个很好的履历,回来晋升机会大。”

他压低声音:“说实话,我觉得你待在这个部门有点屈才了,出去闯闯挺好。”

杨欣悦仔细地询问了工作内容、待遇、假期安排等细节。

魏天佑一一解答,最后说:“你要是有意向,我帮你跟那边项目经理牵个线?”

“好,谢谢你,天佑。”杨欣悦真心实意地道谢。

“客气啥,你要是能去,咱们还能有个照应呢,我可能下半年也要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杨欣悦一边正常上班,一边悄无声息地准备着。

她查阅了大量关于驻外项目的资料,开始有意无意地提高英语听说能力。

晚上回家,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长时间陪父母看电视,

而是以“工作需要”为由,待在房间里学习。

沈国华起初没在意,后来发现女儿房间的灯总是亮到很晚,忍不住问:“最近单位这么忙?天天加班学习?”

杨欣悦从书本里抬起头,轻描淡写地说:“嗯,有个新项目可能要参与,提前准备下。”

她没有透露更多。时机未到。

和海外项目部经理的面试进行得很顺利。对方对杨欣悦的沉稳和细致很满意。

一周后,正式调令下来了,外派期三年,一个月后出发。

拿到调令的那天,杨欣悦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是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熟悉而安宁。

选择离开,并非不爱这里,不爱这个家。

恰恰是因为太爱,太在乎,才需要用一种近乎决绝的方式,

去打破那份令人窒息的关爱,去争取被真正看见和理解的可能。

晚饭时分,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气氛和往常一样。

杨欣悦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爸,妈,我跟你们说件事。”

沈国华和傅雪梅同时看向她。

“我申请了公司的海外项目,调令已经下来了,下个月出发,要去三年。”

话音落下,餐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嗡声。

傅雪梅最先反应过来,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什么?海外?三年?欣悦,你……你没开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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