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部门要裁员两人,主管让我们匿名投票,我给自己投了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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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

主管让我们匿名投票,决定谁被裁掉。

当别人都在盘算着该把谁“献祭”出去时,我看着手里的纸条,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拿上N+2的赔偿金,去过我想要的生活。

于是,我把票,投给了我自己。

我以为这只是我计划的第一步,却没想到,这成了我人生中最荒诞一天的开幕。

01

狼来了的预兆,总是从最细微的地方开始。

这个周一,我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前台小妹脸上那职业性的甜美微笑,今天像是被霜打过一样,有些僵硬。

电梯里,平日里总要聊上几句的隔壁部门同事,今天只是默默地看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仿佛那是什么能决定命运的判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梅雨季节里拧不干的抹布,潮湿、沉重,让人喘不过气。

我叫李默,在这家名为“跃动无限”的互联网公司做运营,不多不少,正好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初入职场的愣头青,变成一根油腻圆滑的老油条。

我不好不坏,不上不下。

业绩考核永远在中间档,老板夸不到我,也骂不到我。

就像一颗被扔进机器里的标准螺丝钉,不出彩,但也没毛病。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电脑屏幕上还停留着上周五下班前没写完的周报。

“优化用户体验”、“提升内容矩阵”、“构建私域流量闭环”……

这些词汇,我曾经觉得光芒万丈,现在看来,只觉得空洞又可笑。

我打开茶水间的门,准备冲一杯速溶咖啡续命。

里面正有几个人围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进行某种秘密的接头。

“听说了吗?技术部那边,昨天半夜就有人接到电话了。”

“真的假的?这么快?”

“可不是嘛,连夜谈话,今天就没来上班,工位都空了。”

我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们。

几乎是瞬间,人群“唰”地一下散开,各自端着杯子,脸上挂着“我只是来倒水”的无辜表情。

这场景,比任何官方通知都更具说服力。

“寒气”,终于还是传到我们这里了。

我面无表情地接了杯热水,心里却不像其他人那样恐慌。

甚至,还有一丝莫名的、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跨部门的一个哥们发来的微信:“老李,你们部门有动静没?我们这边已经开始‘毕业’典礼了。”

“毕业”——公司内部对于裁员的黑话,带着一种自欺欺人的体面。

我回了他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抬起头,我看到HR部门那间最大的会议室,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一整天都没开过。

我知道,那里现在就是审判庭。

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正在里面被划上红叉。

整个上午,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和鼠标点击的声音,比平时安静了十倍。

每个人都像是在考场上埋头答卷的学生,生怕一抬头,就被监考老师抓住了小辫子。

但我用眼角的余光能看到,许多人的屏幕右下角,都悄悄弹出了招聘软件的推送消息。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在为自己的后路做准备。

下午三点,那只悬在头顶的靴子,终于掉了下来。

部门主管王经理的内部通讯软件头像,在部门群里闪动起来。

“所有人,立刻到三号会议室开会。”

王经理,我们都私下叫他“老王”,一个典型的“和事佬”型领导。

他的人生信条似乎就是不得罪任何人。

开会从来都是“我觉得小张说得有道理,但小刘的看法也很有启发性”,最后的结果就是什么都没决定。

这样一个连批评人都要铺垫半小时的人,现在要来宣布裁员名单,我真替他感到为难。

二十多个人的部门,把不大的三号会议室挤得满满当登。

大家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像是在等待一场宣判。



老王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脸色是他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面前放着一个笔记本,但他一次也没翻开。

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各位,长话短说。”

他一开口,就打破了他自己的风格。

“相信大家最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公司目前的情况,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

“经过集团总部的慎重考虑,决定进行一次结构性优化,来保证公司能更健康地活下去。”

又是“优化”,又是“健康”,这些词汇从他嘴里说出来,充满了讽刺的味道。

“落实到我们事业部,整体的优化比例是10%。”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也就是说,我们部门,将会有两个同事,需要离开。”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两个名额。

像两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谁会是那两个倒霉蛋?

大家开始下意识地打量身边的人,眼神里充满了审视、计算和戒备。

老王似乎被这寂静压得喘不过气,他喝了一口水,然后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解决方案”。

“我知道,这个决定对任何人来说都很难。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每个人,都是我亲自招进来的,都是我的好兄弟,好姐妹。”

他开始了他惯常的情感铺垫。

“所以,为了体现我们部门一贯的‘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也为了不让我这个做主管的,来做这个残忍的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我决定,采用匿名投票的方式。”

“什么?”有人没忍住,失声叫了出来。

“匿名投票?”

“开什么玩笑!”

会议室瞬间从死寂变成了嗡嗡作响的蜂巢。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荒谬和不可思议。

用投票的方式决定谁滚蛋?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离谱的职场故事,而它现在就发生在我身上。

老王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听我说完!每个人在纸条上写下你认为最应该离开的两个人的名字,记住,是匿名!然后投入票箱。”

“最终,得票最高的两个人,我将把名单上报给HR。”

他看着我们,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你看我多民主”的坦然。

“我希望大家能从部门的整体利益和未来发展出发,投出你们理性的一票。”

我看着老王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突然很想笑。

他不是在搞民主,他是在甩锅。

他把那把沾血的屠刀,递给了我们每一个人,让我们亲手去砍掉自己同伴的头颅。

而他自己,则可以干干净净地站在一边,叹息着说一句:“这是大家共同的选择,我也很痛心。”

高明。

真是太高明了。

会议室里,议论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沉默。

我知道,一场残酷的“鱿鱼游戏”,正式开始了。

02

那场荒诞的会议结束后,部门的氛围彻底变了。

就像一个原本还算和睦的大家庭,突然被告知必须有两个孩子被送走,才能换来全家人的口粮。

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转眼间就成了潜在的对手。

办公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声的角斗场。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生存而战。

平日里最喜欢摸鱼、踩点下班的同事A,现在成了部门里最“卷”的人。

他不仅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还把他做的每一份PPT,写的每一个方案,都抄送给部门所有人,包括主管老王。

邮件的标题永远是“【工作汇报】关于XX项目的深度思考与优化建议”。

那架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为了公司发光发热,鞠躬尽瘁。

刚入职才半年的新人B,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则成了最可怜的靶子。

她整天脸色煞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好几次,我看见她在工位上偷偷抹眼泪。

她成了大家同情和怜悯的对象,但诡异的是,没有人敢和她走得太近。

好像和她多说一句话,就会沾染上“被淘汰”的晦气。

部门里的老员工“老张”,一个快四十岁、技术过硬但沉默寡言的男人,则采取了另一种策略。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和往常一样,但去王经理办公室“汇报工作”的频率,明显高了许多。

每次进去,门都关得严严实实,一待就是半个多小时。

出来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

办公室里,真诚的寒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带着试探和防备的客套微笑。

“早啊。”

“吃了没?”

简单的对话,眼神却在对方脸上游移,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连中午一起点外卖的小团体,都悄无声息地解散了。

每个人都捧着自己的饭盒,在工位上默默地吃。

大家都在暗中观察,在心里拉着清单。

谁的工作最容易被替代?

谁的脾气最不好,得罪过人?

谁最近在项目里犯过错?

每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此刻都被无限放大,成为投票时可能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性中最幽暗、最自私的部分,在这场“民主”的裁员游戏中,被暴露得淋漓尽致。

我,李默,在这场混乱的风暴中,却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冷静。

我看着同事们上演的这一幕幕“职场甄嬛传”,只觉得既可笑,又可悲。

这家公司,我已经待够了。

所谓的“项目”,不过是把同样的内容换个包装,做成无数份精美的PPT,向上汇报,再汇报。

我的热情,早就在这一次次的重复劳动中,被消磨殆尽。

我感到倦怠,像一台常年运转、缺少保养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疲惫的呻吟。

其实,我一直在为自己铺设另一条路。

我喜欢摄影。

工作日,我是个敲键盘的运营狗;到了周末,我就是个背着相机穿梭在城市角落的摄影师。

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捣鼓了一个自己的摄影自媒体账号。

分享我的作品,写一些摄影技巧和心得。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我的账号竟然积累了小十万的粉丝,偶尔还能接到一些小小的商业推广。

那份收入虽然不多,但它带给我的成就感,是任何一份PPT都无法比拟的。

我无数次在深夜里幻想,如果我能全身心投入去做这件事,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但我缺一个契机。

或者说,我缺一笔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的启动资金,也缺一份破釜沉舟的勇气。

现在,这个契机,似乎来了。

我关掉写了一半的周报,打开了电脑上的计算器。

我的月薪是一万五。

在这家公司工作了三年。

按照公司给出的“N+2”赔偿方案,我能拿到的赔偿是:15000 * (3 + 2) = 75000元。

再加上这个月的工资和未休的年假,到手差不多能有九万块。

九万块。

对那些背着房贷车贷的同事来说,可能只是杯水车薪。

但对我这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来说,这笔钱,就是我自媒体事业的“天使投资”。

它足够支撑我半年,甚至更久,没有任何收入压力,让我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我真正热爱的事情里去。

与其在这猜忌和不安中,等待一个未知的、由别人决定的命运。

不如……我自己来掌控它。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我心中迅速形成。

我要给自己投一票。

我的逻辑很简单,这是一个经过我精密计算的“阳谋”。



首先,我在部门里属于“中间层”。我不是业绩最差的,也不是最顶尖的;我不是人缘最好的,也不是最招人烦的。我就像一杯温水,无色无味,通常不会成为别人的首要攻击目标。

其次,每个人为了自保,一定会把票投给他们认为“最没用”、“最讨厌”或者“威胁最小”的人。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情况下,选票大概率会非常分散。可能被大家公认的“刺头”会得个三五票,刚来的新人会得个三五票,剩下的票会像天女散花一样,落到各种人头上。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投给自己的这一票,就像是往一个巨大的湖泊里扔进一颗小石子,既能表达我的态度,又几乎不可能改变最终的结果。它只会让我离“被选中”更近一步,但绝不会是决定性的一步。

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它的风险极低。

如果最终我没被裁掉,那我什么也没损失,继续当我的螺丝钉,领我的工资。

但万一,万一真的有那么一丝可能性,因为各种阴差阳错,我被投出去了……

那我就等于用最小的代价,博取了一个最大的收益。

求仁得仁,拿着九万块的赔偿金,潇洒地开启我的新人生。

想到这里,我甚至有些兴奋起来。

这不再是一场被动的、任人宰割的淘汰赛。

这成了一场由我主导的、充满刺激的赌局。

而我,就是那个自以为看穿了所有底牌的赌徒。

投票日定在了周五下午。

投票前的最后一天,办公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顶点。

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呼吸。

我表现得和往常一样,甚至比往常更平静。

我按时完成了所有的工作,甚至还有闲心,帮那个快要哭出来的新人B,解决了一个她搞了半天也没搞定的表格函数问题。

她感激地看着我,低声说了句:“谢谢你,默哥。”

我笑了笑,说:“没事,举手之劳。”

在我心里,她已经不是我的竞争对手了。

我观察着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像一个导演在审视他的演员。

我看到平时有点小过节的同事A和同事C,今天中午竟然破天荒地坐在一起吃饭,两人有说有有笑,像多年的好兄弟。

我知道,他们大概是达成了某种“投票联盟”,准备一致对外了。

我看到主管老王,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连午饭都是让助理送进去的。

他大概也在为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闹剧,感到焦头烂额吧。

这一切的混乱、算计和伪装,都更加坚定了我那个“自己掌控命运”的想法。

与其和他们一起,在这潭浑水里挣扎,不如我自己跳上岸。

下班的时候,我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央,看着那二十几个工位,想象着明天下午,这里将要上演的“审判日”。

我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笑。

来吧。

我已经准备好了。

03

周五下午,四点整。

像丧钟一样准时,老王又把我们召集到了三号会议室。

会议桌的中央,摆着一个简陋的、用A4纸箱临时改造的投票箱。

箱子上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投票箱”三个字,显得滑稽又可悲。

老王依旧是那副沉重的表情,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如释重负。

对他来说,只要这个流程走完,他的责任就算尽到了。

助理小丽拿着一沓裁好的小纸条,分发给我们每一个人。

纸条很薄,我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廉价质感。

就是这张小小的纸条,即将决定我们当中两个人的去留。

我拿到纸条,环顾四周。

同事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挂着凝重、复杂、甚至有些狰狞的表情。

有人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搓着衣角。

有人眼神飘忽,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有人则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纸箱,仿佛要把它看穿。

我没有丝毫犹豫。

我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纸条上,一笔一划,清晰地写下了我自己的名字。

——李默。

写完之后,我甚至还看了一眼,确保没有写错。

然后,我快速将纸条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

这样,从外面就绝对看不透里面的字迹。

老王宣布:“现在开始投票,大家一个个来。”

同事们开始依次起身,走到会议桌前,将手中的纸条投入那个简陋的纸箱。

每一次投递,都伴随着“啪嗒”一声轻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轮到我了。

我站起身,从容地走到纸箱前。

我的手心没有出汗,心跳甚至比平时还要平稳。

我感到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紧张和刺激的平静。

我松开手,那张承载着我“阳谋”的纸条,轻飘飘地落入了黑暗的箱底。

我完成了我的布局。

现在,只需要等待结果。

我回到座位上,看着剩下的人一个个完成投票。

每个人投完票后的表情都很有趣。

有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舒一口气。

有人则像是做贼心虚,飞快地溜回自己的座位,头埋得低低的。

当最后一个人投完票后,老王的助理小丽,走上前,用胶带将投票箱的开口封死。

仪式感,在这种时候显得尤为重要。

它让这场残酷的游戏,看起来更像是一场严肃的决策。

“好了,既然大家都投完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唱票。”

老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短暂的统计之后,,老王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会议桌,直直地看向我。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合了同情、荒谬、和难以置信的复杂眼神。

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即将被裁掉的员工,而是一个上演了惊天行为艺术的疯子。

他一字一顿地,公布了最终的结果:



“好了,唱票结束。”

“我们部门总共24人,回收有效票24张。”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结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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