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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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深夜的轰鸣
晚上十一点半,陈远揉着发涩的眼睛,保存好最后一张设计图。电脑风扇嗡嗡作响,窗外下着小雨,衬得夜晚格外安静。他刚伸个懒腰,准备洗漱睡觉,一阵低沉的、带着强烈震感的“嗡——轰隆隆——”声音猛地从头顶传来,像有个小型冲击钻在楼板上持续作业,又像是低音炮开到了最大,震得他电脑桌都在微微发抖。
陈远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地上。这声音……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楼上搬来那家新邻居,这种深夜噪音就成了家常便饭。新邻居家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精力旺盛得像个小马达,经常在楼上跑跳、拍皮球到深夜。木地板不隔音,每次动静都像在陈远头顶开运动会。陈远上去委婉沟通过两次,开门的总是那个满脸不耐烦的女主人。
“小孩子嘛,活泼点正常!谁家孩子不跑不跳?你这人怎么这么计较!”女人堵在门口,声音比孩子跑动声还大。
男主人偶尔露面,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次喝了酒,直接指着陈远:“嫌吵你住别墅去啊!住什么楼房!”
陈远是个程序员,性格偏静,不喜欢冲突。一次两次,他忍了,戴上降噪耳机。可这家人变本加厉,最近甚至搞出了这种更具攻击性的动静——震楼器。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生活噪音,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报复,只因为上周陈远实在受不了,凌晨一点上去敲了一次门,希望孩子能安静点。
“嗡——轰隆隆——”噪音持续不断,带着某种规律的节奏,震得人心慌意乱,太阳穴突突直跳。墙壁似乎在共鸣,桌上的水杯泛起细微的涟漪。这根本不是孩子玩闹能发出的声音。
陈远深吸一口气,压住蹭蹭往上冒的火。他走到客厅,噪音更明显了,连地板都传来清晰的震动感。他甚至可以想象出楼上那个男人得意洋洋按下震楼器开关的样子。
他拿出手机,录了一段三十秒的视频,记录了噪音和震动情况。然后,他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半小时后,物业值班的老王披着雨衣来了,一脸为难:“陈先生,这个……我们又上去说了,他们家不承认啊,说自家静悄悄的,什么也没干。你说这震楼器,我们没权力强行进门搜查啊……”
“王师傅,你听这声音,这震动,不是他家还能是谁家?”陈远指着天花板。
“唉,我知道,可是……没证据啊。”老王搓着手,“要不,您再忍忍?或者报警试试?不过警察来了,估计也差不多……”
正说着,楼上似乎听到了下面的动静,那“嗡——轰隆隆”的声音骤然停止了。夜晚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窗外的雨声。但这种寂静,比噪音更让人窒息,因为它预示着下一次不知何时会来的报复。
老王讪讪地走了。陈远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慢慢滑坐到地上。无力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讲道理,对方耍无赖;找物业,和稀泥;报警?为这点“小事”,而且取证困难,警察能有多大力度?
难道就只能这么忍着?或者像某些邻居建议的,也买个震楼器,互相伤害?
陈远看着自己这间贷款三十年才买下的小两居,第一次感到深深的疲惫和绝望。这是他的家,是他在这座城市唯一的避风港,现在却成了痛苦的来源。
第二天是周六,陈远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建材市场。他没去找邻居吵架,也没再联系物业。他直接找了家做专业隔音的公司。
工程师上门勘察后,给出了方案:需要在楼板基础上,铺设隔音毡、减震垫、再加一层隔音板,最后做地面找平。工程复杂,造价不菲,全部坐下来,差不多要两万块。
“效果怎么样?”陈远问。
“理论上,能隔绝绝大部分撞击和空气传声。但您要知道,这种低频振动,很难百分百隔绝,会有少量传递。不过正常生活噪音肯定没问题了。”工程师很实在。
“做。”陈远没多犹豫,直接签了合同,“越快越好。”
周一,施工队进场。电钻声、敲打声难免。楼上那家立刻不干了,女人冲下来砸门:“干什么呢!拆家啊!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陈远打开门,平静地看着她:“我家做点装修,正常时间施工,有报备。”
“装修?你骗鬼呢!是不是针对我们家?”女人叉着腰嚷嚷。
陈远懒得争辩,把施工通知单拍在门上:“有意见找物业。”
接下来几天,叮叮当当的施工声中,偶尔还能听到楼上重重的跺脚声,以及孩子似乎更加疯狂的跑跳声,仿佛在挑战极限。陈远只是冷眼看着工人施工,检查材料,心里没有波澜。他甚至有点期待完工的那天。
一周后,隔音工程完工。家里恢复了整洁,地面垫高了几公分,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墙壁也重新粉刷过。当晚,陈远关掉所有声音源,躺在沙发上。
一片寂静。
那种深沉的、绝对的安静,让他几乎有些不适应。楼上似乎有隐约的、极其闷重的跑动声,像隔着几床厚被子听到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恼人的“嗡——轰隆隆”的震动,彻底消失了。
陈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几个月的巨石,终于被移开了。他花了钱,但买回了夜晚的宁静和尊严。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他和楼上,将进入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微妙平衡。
然而,他低估了物理定律的奇妙,也低估了人性的复杂。
第二章:寂静的回响
隔音工程的效果,比陈远预想的还要好。不仅彻底隔绝了楼上的跑跳和震楼器,连平常说话声、电视声都几乎听不到了。家里恢复了真正的宁静,陈远终于能睡个整觉,工作效率也提高了。他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包裹”起来的安全感。
但这份宁静,只属于他一家。
大概过了三四天,陈远隐约觉得楼上的动静有点不对劲。以前是孩子跑跳居多,现在,似乎多了许多沉重的、来回踱步的声音,虽然被隔音层过滤得极其微弱,但频率很高,显得焦躁不安。偶尔深夜,还能听到似乎是什么东西重重倒地的闷响。
陈远没在意,只觉得是楼上那家人自己折腾。
又过了两天,周六上午,陈远正在家看书,门铃响了。他透过猫眼一看,愣住了。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楼上的男主人,那个曾经指着他鼻子让他“住别墅去”的壮汉。只是此刻,这人完全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脸色蜡黄,身上带着一股隔夜酒气混合着汗味的颓废感。
陈远迟疑了一下,开了门,但没取下安全链。
“有……有事?”陈远语气冷淡。
楼上的男人,叫王海,搓着手,脸上堆起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近乎谄媚的笑容:“那个……陈兄弟,在家呢?”
“嗯。”
“吃饭没?”王海没话找话。
“吃了。有事直说吧。”陈远不想跟他绕弯子。
王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陈兄弟,我……我错了!我以前不是人!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陈远愣住了,这唱的是哪一出?
王海继续哀求:“那什么……您家做的这个隔音……能不能……能不能拆了?或者……想想办法,弄薄点?”
“拆了?”陈远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我花钱做的隔音,为什么拆?”
“唉哟!我的好兄弟啊!”王海几乎要跪下的样子,双手合十拜着,“您是清净了!可我们家……没法活了啊!”
原来,陈远家做的三层专业隔音,就像一个超级隔音罩,不仅挡住了楼上的噪音往下传,也几乎完全阻断了楼下和左右的声音向上传播。
更关键的是,它把楼上自家产生的声音,绝大部分都反射了回去!
这就导致,王海家自己发出的任何声音,包括说话声、走路声、尤其是那个震楼器的震动,都在他们自己那个空间里产生了强烈的混响和共鸣!
用王海带着哭腔的话说:“现在我们家说话都有回声!小孩跑一步,我自己听着像打雷!我晚上起来上厕所,那脚步声闷得我自己心慌!最关键……最关键我那个……那个小玩意儿,一开起来,好家伙!整个屋子跟低音炮在里面炸了一样!地板都抖!我老婆心脏不好,现在整宿整宿睡不着,说心口憋得慌!孩子也吓哭好几回了!我们……我们这真是自作自受啊!”
陈远听完,心里一阵愕然,随即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他想起隔音公司工程师说的“低频振动很难百分百隔绝”,原来没隔绝掉的部分,以这种“回响”的方式,全数还给了制造者自己!这真是现世报!
“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陈远压下心里那点快意,面无表情地说,“我做隔音,是为了我自己能安静生活。你们家有什么感受,跟我没关系。”
“别啊!陈兄弟!陈大哥!”王海真急了,一把抓住门框,生怕陈远关门,“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人!我给您道歉!赔钱!您说个数!只求您把那隔音弄掉点!再这么下去,我家真要出人命了!我老婆都要跟我离婚了!”
这时,楼上传来女人尖利的叫骂声和王海家孩子的哭声,似乎又在为什么事争吵,声音透过门缝隐约传下来,确实带着一种异常的沉闷和混乱。
陈远看着眼前这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狼狈不堪的汉子,和当初那个嚣张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心里没有多少同情,毕竟一切都是他们自己作的,但也没觉得多解气,反而有点索然无味。
“赔钱不用。拆隔音也不可能,我花了两万块,效果很好,我很满意。”陈远顿了顿,看着王海绝望的眼神,补充了一句,“解决办法,其实很简单。”
王海眼睛一亮:“您说!什么办法?我都照做!”
“把你家那个震楼器扔了。以后正常生活,别故意制造噪音。”陈远平静地说,“声音来源没了,回声自然就小了。”
王海愣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扔掉震楼器,意味着他失去了“报复”的武器;正常生活,意味着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
“当然,这是你们家的事,自己决定。”陈远说完,不再看他,轻轻关上了门,把王海那张混杂着悔恨、窘迫和不知所措的脸,关在了门外。
门外,静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王海沉重的、一步步上楼的脚步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疲惫和缓慢。
陈远背靠着门,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花了钱,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却意外地让制造问题的人自食其果。这场持续数月的噪音攻防战,以一种他从未预料的方式,悄然分出了胜负。只是,这胜利的味道,有点复杂。
第三章:自食其果
门关上后,陈远以为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他继续过自己安静的日子,享受来之不易的宁静。然而,楼上接下来的动静表明,王海一家并未真正吸取教训,反而在自作自受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起初几天,楼上的动静确实小了一些,那种故意的、沉重的跑跳和跺脚声少了。但很快,各种奇怪的噪音又开始了。有时是挪动大家具的沉闷摩擦声,有时是更加刺耳的、像用指甲刮挠地面的声音,甚至在深夜,还能听到王海压抑的咆哮和女人尖利的哭骂声,孩子的哭声也变得更加频繁和凄厉。
这些声音经过隔音层的“处理”,传到陈远家时,已经变成了模糊的、闷响的背景音,虽然不刺耳,但那种持续不断的、充满负面情绪的混乱感,像一层低气压,笼罩在头顶,让人心里莫名发堵。陈远意识到,王海家可能是在用更极端的方式,试图“打破”隔音层带来的束缚,结果只是让他们自己的生活环境变得更加恶劣,陷入了恶性循环。
一天晚上,陈远下班回家,在楼道里碰到了王海的妻子李娟。她正提着菜篮子上楼,整个人瘦了一圈,眼袋深重,脸色灰败,看到陈远,眼神躲闪了一下,低着头快速上楼了,全无往日的泼辣。陈远甚至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又过了两天,周末的清晨,陈远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