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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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七月的第三个周六,天气闷热得像个蒸笼,知了在窗外声嘶力竭地叫着。李哲站在自家防盗门前,手里拿着刚拆封的新密码锁盒子,后背的汗衫已经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重大决定,然后动手开始拆旧锁。
妻子赵兰带着儿子回娘家已经三天了。说是娘家有点事,其实李哲心里清楚,这是他们冷战半个月后,赵兰惯用的“冷静期”。这次吵架的原因,还是钱。李哲想用家里积蓄的一部分,投资朋友开的一家健身工作室,觉得前景不错。赵兰坚决不同意,说那是他们攒了多年准备换学区房的首付,不能动。两人大吵一架,赵兰摔门而出,第二天就带着孩子坐高铁走了。
这半个月,李哲一个人在家,越想越憋屈。他今年三十五,在一家IT公司做项目经理,收入尚可但晋升无望。赵兰在事业单位,稳定但工资不高。两人攒那点钱,抠抠搜搜好几年,眼看房价飞涨,换房梦越来越远。朋友那个健身房,他考察了很久,地段好,模式新,他真心觉得是个机会。可赵兰一句“风险大”,就把他堵了回来。
凭什么?李哲心里窝着一股火。这个家,他挣得不少,为什么连这点话语权都没有?赵兰那股子强势劲儿,尤其在她娘家亲戚面前,更让他觉得压抑。这次,他决定不再妥协。他要把门锁换了,等赵兰回来,看她怎么进这个门!这不仅仅是为投资的事,更像是一种宣言,他要夺回这个家的一部分控制权。
换锁的过程不太顺利,旧锁螺丝锈得厉害,他折腾得满头大汗,螺丝刀还滑了手,在虎口划了道血口子。这让他更加烦躁。对门邻居老王出门倒垃圾,看到他蹲在门口忙活,打招呼:“哟,小李,换锁呢?”
“啊,旧的不灵光了。”李哲头也没抬,含糊地应了一声。他不想多解释。
“也是,安全第一。”老王嘀咕着下楼了。
终于,新锁装好了。银灰色的面板,闪着冷冰冰的光。李哲设置好新密码——他生日的数字组合,这次,他没打算用赵兰或儿子的生日。他反复试了几次,确认开关顺畅,才长长吁了口气。看着那扇需要新密码才能打开的门,他心里莫名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感,仿佛堵在心口的那团闷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收拾好工具和旧锁,开门进屋。空调的冷风迎面扑来,让他打了个激灵。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那是赵兰走之前习惯性收拾好的,但缺少了烟火气,显得空旷又冷清。他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就在这时,他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兀地“叮咚”响了一声,是短信提示音。
这么准时?李哲心里嘀咕一句,不会是赵兰发消息问什么时候回来吧?他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信息来自工商银行。不是赵兰。
他点开短信。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了。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了他的眼睛里:
“您尾号8819的账户于07月20日15:08完成一笔人民币支出交易,金额为-4,200,000.00,余额126.33。详情请致电客服【工商银行】”
四百二十万?!
支出?!
李哲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反复数着小数点前面的位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四百二十万!没错!就是他和我赵兰那个共同账户里,几乎全部的存款!
冷汗,像开闸的洪水,瞬间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刚才的闷热被一种彻骨的冰凉取代。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手机差点滑落。他猛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几乎是戳着屏幕,回拨了那个95588的客服号码。
“输……输错了吧……一定是系统搞错了……”他语无伦次地对着话筒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电话接通,传来客服小姐机械甜美的声音:“您好,工行客服,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查……查账!我刚收到短信,说我账户支出了四百二十万!这不可能!是不是搞错了?”李哲对着话筒吼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
“先生您别急,请提供一下您的卡号或身份证号,我帮您查询。”
李哲哆嗦着报出卡号,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先生,为您查询到,您尾号8819的账户,在今天下午15点08分,确实通过超级网银渠道,发生一笔四百二十万元的转账交易,收款方账户名是……赵兰。”
客服后面的话,李哲已经听不清了。
赵兰。
收款方是赵兰。
是那个三天前带着孩子回娘家、他刚刚换了门锁准备给她一个“下马威”的妻子,赵兰。
李哲腿一软,重重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砸在地砖上。屏幕碎裂的纹路,像极了他此刻瞬间崩塌的世界。
第二章:失联
手机在地板上又响了几声,大概是客服还在询问,但李哲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他瘫坐在那里,浑身冰凉,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四百二十万!赵兰!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冲进卧室,疯狂地翻找存折、银行卡、一切能证明那笔钱还存在的东西。抽屉被拉得散落一地,杂物纷飞。他找到那个放重要文件的铁盒,打开,里面几张银行卡静静地躺着,但那张尾号8819的、用于大额存储的工行卡,不见了。
他颤抖着手,打开家里的笔记本电脑,登录网上银行。输入账号密码时,输错了好几次。好不容易登上去,查询余额。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可用余额 126.33 元。交易记录里,那条刺眼的“-4,200,000.00”转账记录,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扎得他双眼生疼。收款人:赵兰。时间:就在他刚刚换好门锁,心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可笑的“胜利感”的时候。
“啊——!”李哲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一拳砸在电脑桌上,显示器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愤怒、恐惧、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爆发。他抓起滑落在地板上的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用。他疯狂地拨打赵兰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又是关机!
他拨打赵兰娘家的座机。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了,是赵兰母亲的声音:“喂?”
“妈!是我!李哲!赵兰呢?让她接电话!”李哲对着话筒吼道,声音嘶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岳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哦,李哲啊。兰兰没在家,出去办事了。你有事吗?”
“办事?办什么事?妈!她是不是转走了家里的钱!四百二十万!那是我们所有的积蓄!她要干什么?!”李哲几乎是在咆哮。
“钱?什么钱?我不知道。”岳母的声音依旧平稳,“你们夫妻之间的事,自己处理。兰兰这么大个人了,做事有她的道理。我还有事,先挂了。”
“喂?妈!你别挂!喂?喂!”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岳母的态度,明显是知情的,甚至是在包庇!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卷款潜逃!连娘家人都打好了掩护!
李哲像疯了一样,冲出家门,连摔裂的手机都顾不上拿。他开车直奔赵兰的单位。周末下午,单位大楼静悄悄的。他拍打着保安室的窗户,语无伦次地问赵兰的去向。保安被他的样子吓到,查了记录,说赵工三天前就请假回娘家了,还没到销假时间。
他又开车去赵兰几个要好的朋友家,挨个敲门询问。朋友们要么说不知道,要么眼神闪烁,言辞含糊。显然,赵兰已经切断了所有他能想到的联系渠道,并且可能对一些人有了说辞。
天渐渐黑了。李哲失魂落魄地开着车,在城市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车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繁华依旧,却与他无关。那个和他同床共枕七年、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那个平时精打细算、为柴米油盐计较的女人,竟然不动声色地搬空了他们所有的家底,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
就因为吵架?因为不同意投资?可那也不至于卷走全部财产跑路啊!这太疯狂了!
是外面有人了?合伙骗钱?李哲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狗血的电视剧情节。可赵兰平时生活规律,除了单位就是家,接触的人他都清楚,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或者……是家里出了什么天大的事,需要这笔钱?可她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各种猜测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恐惧和绝望取代。那不仅仅是钱的问题,那是七年婚姻的彻底崩塌,是一种被最亲密的人从背后捅刀子的剧痛和背叛感。
他回到家门口,看着那扇崭新的、需要密码才能打开的门,只觉得无比讽刺。他换了锁,把她挡在门外,却不知她早已从内部掏空了这个家,并且根本就没打算再回来。
他输入新密码,“嘀”一声,门开了。屋里一片漆黑,死寂。他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巨大的无助感和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四百二十万,是他们这么多年所有的奋斗成果,是未来的希望,现在全没了。他还怎么活?怎么面对父母朋友?怎么……养孩子?孩子!对,孩子还在赵兰那里!
李哲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他必须找到她!必须问清楚!必须把钱追回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找到屏幕碎裂的手机,充电。开机后,他给赵兰的微信、QQ、所有能想到的社交软件发信息,从最初的愤怒质问,到后来的哀求,再到绝望的嘶吼,全部石沉大海。
这一夜,李哲瞪着眼睛直到天亮。桌上,是冰冷的换锁工具和那张四百万的消费短信截图。这个家,从物理到心理,都彻底沦陷了。
第三章:追查
第二天是周日。李哲一夜没睡,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像老了十岁。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和绝望解决不了问题,他必须行动。
第一件事,银行。他赶到工商银行网点,要求查询转账明细和收款方账户的详细信息。银行柜员以保护客户隐私为由,拒绝提供收款方赵兰的具体开户行和更详细资料,只确认了转账事实。李哲情绪激动,几乎要跟柜员吵起来,最后惊动了经理。经理出面安抚,但依旧爱莫能助,建议他报警或通过法律途径。
报警?李哲犹豫了。一旦报警,就意味着他和赵兰彻底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而且,这是夫妻共同财产,警方会立案吗?会不会被当成家庭纠纷处理?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银行。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下一个线索,是赵兰的娘家。他买了些水果,再次硬着头皮敲响了岳母家的门。
开门的是岳父,看到他,脸色不太自然:“李哲啊,你怎么来了?”
“爸,我找赵兰,有急事。”李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她……她没回来啊。”岳父眼神躲闪。
“爸!”李哲提高音量,“银行记录显示,钱转到她卡上了!她手机关机,人不见了!那是四百二十万!是我们全部的家当!您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岳父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岳母从里屋冲出来,一把将岳父拉到身后,叉着腰,语气尖利:“李哲!你吼什么吼!钱是兰兰转的又怎么样?那是夫妻共同财产!她有权利动用!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肯定是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把她逼急了!我告诉你,兰兰和孩子好得很,不用你操心!你赶紧走!”
岳母的态度,几乎是撒泼打诨,坐实了她们知情,并且站在赵兰一边。李哲看着眼前这对平时还算通情达理的老人,此刻变得如此陌生和不可理喻,心彻底沉了下去。沟通是无效的。
他不再纠缠,转身离开。下楼时,他听到岳母在后面骂骂咧咧:“……早就说靠不住……现在知道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