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7年12月11日,一根绳子结束了魏忠贤的生命,三个月后,陕西开始闹饥荒。
一年后,高迎祥起兵造反,十七年后,李自成攻破
这个文盲太监死后,大明帝国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轰然倒塌。
一个文盲的权术密码
魏忠贤不识字,这是他最大的政治资产,1620年,万历和泰昌两个皇帝在一个月内相继死去,15岁的朱由校仓促登基。
一个不满16岁的木匠皇帝,面对的是什么?
辽东战败,国库空虚,东林党把持朝政,任何一个问题都能要他的命,朱由校需要帮手,但他不敢用东林党,这帮读书人太聪明,聪明到可怕。
顾宪成在无锡东林书院讲学,海内士大夫多依从他。
这些人占据道德制高点,动不动就上书弹劾,他们有理想,有抱负,有野心,最重要的是,他们有文化,朱由校害怕有文化的人。
因为有文化的人会算计,会夺权,会造反。
魏忠贤不会,这个河北肃宁的赌徒,22岁自宫入宫,干了30年倒净桶的活儿,人称"傻子",但朱由校知道,魏忠贤不傻,他忠诚,忠诚比聪明更重要。
1620年,朱由校还是皇孙时,掉进了水里。
不会游泳的魏忠贤第一个跳下去救他,差点一起淹死,这件事朱由校记了一辈子,政治就是这样,你救我一命,我给你一世权力。
朱由校做皇帝后,魏忠贤从惜薪司升任司礼监秉笔太监。
按明朝祖制,不识字的太监不能进司礼监,但朱由校破例了,破例的背后是信任,信任的背后是恐惧。
东林党的致命错误
东林党犯了一个错误:他们看不起魏忠贤,1622年,魏忠贤试图和东林党搞好关系,他派人去拜访赵南星,赵南星拒绝见面。
不仅拒绝见面,还当众羞辱魏忠贤的中间人,说"见泉无子"。
这四个字把魏忠贤得罪死了,东林党的逻辑很简单:我们是读书人,你是太监,我们有文化,你是文盲,我们清高,你下贱, 凭什么要和你合作?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朱由校站在魏忠贤这边。
1624年,杨涟上书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朱由校看都没看,直接保下了魏忠贤, 东林党傻眼了,权力不在道德,在信任。
魏忠贤明白了,既然东林党不愿意合作,那就消灭他们。
但不是直接消灭,是借刀杀人,他想起了两年前的熊廷弼案,这个辽东总兵战败丢城,被判死刑,东林党为他鸣冤叫屈。
魏忠贤抓住这个把柄,说东林党收了熊廷弼的贿赂。
证据呢? 魏忠贤手下的冯铨伪造了一本《辽东传》,说是熊廷弼写的自辩书,假的也能当真的用,权力就是这样。
1625年,杨涟、左光斗被抓进锦衣卫诏狱。
酷刑之下,杨涟被铁钉穿耳而死,左光斗被活活打死,六个月后,东林六君子全部死在狱中,1626年,魏忠贤继续清洗,高攀龙被逼自杀。
周宗建、黄尊素、李应升相继被害。
东林书院被拆,讲学被禁,两年时间,东林党在朝廷的势力几乎被消灭。
魏忠贤的聪明之处
魏忠贤虽然不识字,但他懂政治,他知道明朝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没钱, 辽东军费每年需要400多万两银子,国库收入才2000多万两,钱从哪来?
明朝的税收结构很畸形,农业税占78%,工商税只占10%。
最有钱的商人交税最少,最穷的农民负担最重,魏忠贤要改变这个局面,但他很聪明,他知道不能动谁,他不动大地主。
江南的士绅地主拥有几万亩良田,但按明朝的赋税制度,他们交的税很少。
魏忠贤没有碰他们一根手指头,他不动大商人, 江南的富商大贾控制着丝绸、茶叶、盐业等暴利行业,魏忠贤也没有动他们的根本利益。
魏忠贤动的是什么人? 中小商户,手工业者,小商贩。
这些人有钱,但没权,有利可图,但没有反抗能力,1625年,魏忠贤开始恢复工商税,茶课、盐课、冶课、船钞商税。
这些税种在万历年间就有,但征收不严,魏忠贤严格执行。
效果立竿见影,江南光茶税一项就收了20万两银子,比崇祯时期多了一倍,但魏忠贤最聪明的地方不在这里,他减免了农业税。
天启年间,农民负担比万历时期减轻了30%。
这个数字很重要,因为农民占人口的90%,90%的人支持你,你的政权就稳了,天启年间,全国只发生了一次民变:苏州民变。
这还是因为东林党煽动的,除此之外,农村一片太平。
魏忠贤找到了一个平衡点:不动既得利益集团,压榨中间阶层,安抚底层民众,这个策略很毒,但很有效,既得利益集团不反对,底层民众很支持。
只有中间阶层受损,但他们没有反抗能力。
崇祯的致命误判
1627年8月,朱由校死了,他没有儿子,皇位传给弟弟朱由检,17岁的崇祯皇帝要面对什么? 魏忠贤权倾朝野,阉党遍布六部,东林党被消灭殆尽。
正常人都会选择妥协,至少先稳定局面,再图后计。
但崇祯不是正常人,他从小就痛恨太监干政,他认为魏忠贤是奸臣,东林党是忠臣, 黑白分明,非此即彼,1628年,陕西军镇欠饷30个月。
士兵没有军饷,只能抢劫百姓,百姓没有活路,只能造反。
崇祯朝17年,换了19个首辅,50个大学士,17个刑部尚书,走马灯一样换人,为什么? 因为崇祯不信任任何人。
他既不信任太监,也不信任文官,他只信任自己。
但一个人能管理一个帝国吗? 显然不能,1628年,魏忠贤死后第一年,王二起义,王二是个陕西农民,因为饥荒杀了知县张斗耀,这是明末民变的开端。
1629年,府谷王嘉胤起义,1630年,张献忠起兵,号"八大王"。
1631年,高迎祥起义,被称为"闯王",1635年,李自成接替高迎祥,继承"闯王"称号,每年都有新的起义,星星之火,渐成燎原。
崇祯派兵镇压,但钱从哪来? 工商税废了,只能加农业税。
农业税加了,农民更苦,农民更苦,造反更多,这是一个死循环,1641年,李自成攻克洛阳,杀了福王朱常洵,把他和鹿肉一起煮了,叫"福禄宴"。
1643年,李自成建立"大顺"政权,定都
1644年3月19日,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在煤山上吊自杀,从魏忠贤死到明朝亡,正好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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