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维修兵工厂打杂,县长车坏了维修师不在副手不敢动,他: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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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这……这可咋办啊?”

机修车间里,学徒小马的声音带着哭腔,围着一辆熄了火的旧吉普车团团转,急得满头大冒汗。

“县长下午要去乡里视察,车要是在咱这儿耽误了,咱厂都得吃挂落!”厂长搓着手,嘴皮子都快急出火泡了。

小马哆哆嗦嗦地指着引擎盖:“这转向机连着发动机,我……我没单独修过,万一修坏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啊!”

周围的师傅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厂长,让我来试试。”

所有人回头,只见满身油污的程建国擦着手,从一堆废零件后头站了起来。

二十几分钟后,司机坐进修好的车里,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声顺畅的轰鸣。他挂上挡,轻轻转动方向盘,试了试手感,脸色却猛地一变。

他熄了火,推开车门,对着车间里所有人,声色俱厉地质问:

“这车,刚才是谁修的!”

01.

1987年,秋风萧瑟。

程建国脱下穿了十几年的绿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部队授予的“技术能手”奖状,坐上了返乡的火车。

火车哐当哐当,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激动又有些茫然。

他的手,不像个二十多岁小伙子的手,指节粗大,掌心布满了又厚又硬的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污。

这是一双摆弄钢铁的手。



在部队,他是军车维修连的尖兵,专门伺候那些上山下海、脾气火爆的军用卡车和指挥车。

记忆最深的一次,是两年前在北疆边境的一次巡逻任务。

天寒地冻,零下十几度,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车队开进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滩,头车的指挥车“吭哧”两声,不动了。

随队的几个维修兵捣鼓了半天,满头大汗也没找出毛病。

眼看天色渐晚,再不走,整个车队都得在这荒山野岭里过夜。

程建国二话不说,脱下棉大衣,就钻进了车底下。冰冷的地面冻得他一哆嗦,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躺在车底,摸索着拆开变速箱的护板,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冷风立马灌了进来。他眯着眼,凭着手感和经验,一寸一寸地检查。

“齿轮磨损,卡住了。”

半小时后,他满身油污地爬出来,下了判断。

没有替换零件,四周一片荒芜。所有人都觉得,这下完了。

程建国没说话,从自己的工具包里,摸出一把小锉刀和几张砂纸。他又钻回车底,就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开始一点一点地打磨那个受损的齿轮。

所有人都站在寒风里,静静地看着车底下那个忙碌的身影。只听见“嚓、嚓、嚓”的打磨声,规律又坚定。

三个小时后,程建国冻得嘴唇发紫,从车底钻了出来,手里托着那个被打磨得光滑如初的齿轮。

重新安装,上油,点火。

指挥车的发动机“轰”的一声,重新欢唱起来。

车队继续前进时,团长拍着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

“建国,你这双手,比机器还准!”

02.

带着这双“比机器还准”的手,程建国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家乡县城。

他想得很简单,凭着自己一身修车的手艺,怎么着也能在地方上找个安稳的饭碗。

他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县里最大、也是唯一的国营汽修厂。

厂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客气地给他倒了杯水,翻看着他的退伍证和那张“技术能手”的奖状。

“部队出来的兵,思想觉悟高,好样的。”厂长先是夸了一句。



可当他看到程建国档案里“军用车辆维修”的履历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建国同志啊,你在部队,修的都是解放卡车、军用吉普那些大家伙吧?”

“是,指挥车、通讯车、运输车,我都修过。”程建国答得响亮。

厂长摇了摇头,指了指车间里停着的几辆小轿车和吉普车。

“你看,咱们这儿,修的都是机关单位的公务车,还有老百姓的家用车。这玩意儿精细,跟你们部队那车不一样,它耐造,零件粗,你这……没经验,怕是上手不了啊。”

程建国心里一沉,急忙说:“厂长,我可以学!车这东西,万变不离其宗,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学会。”

厂长沉吟了半天,看着程建国那张写满实在和恳切的脸,叹了口气。

“这样吧,维修师的岗位暂时是没法给你。不过厂里正好缺个打杂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先留下来。”

“帮着老师傅们搬搬零件,洗洗油污,打扫打扫车间,一个月二十块钱,管顿午饭。你先干着,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学。”

从部队的技术尖兵,到地方上的杂工。

巨大的落差像一块石头,压在程建国心口。但他看着厂长,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行!厂长,我干!”

03.

程建国就这么在汽修厂留了下来。

每天,天刚蒙蒙亮,他总是第一个到厂里。

他会先把几十种扳手、钳子、螺丝刀,从大到小,分门别类,在工具墙上挂得整整齐齐。

然后提着水桶,拿着拖把,把满是油污的水泥地擦得能照出人影。

车间里的老师傅们陆陆续续来上班时,看到的就是一个干净整洁、一切都井井有条的车间。



维修组的老师傅叫老郑,是厂里的技术一把手,手艺确实没得说。

但他总觉得程建国在部队学的那些是“粗活”,有时候闲聊,会拍着发动机盖说:

“军车那玩意儿,铁皮厚,零件大,讲究的是个皮实耐用。咱这小车可不一样,金贵着呢,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言语间,总带着点瞧不上的意思。

老郑手下带着个副手,叫小马,二十出头,学徒两年了,手艺半生不熟,眼光却比谁都高。

师傅看不起程建国,他也跟着有样学样,总把程建国当下人使唤。

“哎,那个当兵的,过来搭把手!”

“建国,这堆油底壳的零件脏死了,你拿去煤油池里洗干净!”

每次小马把最脏最累的活推过来,程建国从不多说一个字,只是“哎”一声,就接过去默默地干。

他不抱怨,也不解释。

但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每次老郑和大家修车时,程建国总是在不远处,一边干着手里的杂活,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看。

老郑调试发动机时,点火提前角调了多少度。

小马拆刹车片时,先松的那颗螺丝。

换下来的废旧零件,他会捡起来,琢磨它们的构造和损坏的原因。

晚上回到家,他会翻开一本从部队带回来的军车维修手册,那上面画满了各种密密麻麻的零件图。他会对着手册,在脑子里,把白天看到的那些小轿车的构造,和军车的构造,一遍遍地拆解、对比。

手上的老茧还在,身里的手艺,更没落下。

04.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闷热。

汽修厂里没什么活,老郑一早就被派去地区参加什么技术培训了,小马正无聊地擦着工具。

突然,厂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说话声。

“快!快来几个人搭把手!”

厂长闻声第一个跑了出去,程建国和几个工人也跟了过去。



只见几个穿着干部服的人,正费力地推着一辆半旧的北京吉普车往厂里走。

车头保险杠有点变形,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刘主任,这是怎么了?”厂长一看车牌,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迎上去。这是县委办公室的车,平时都是县长坐的。

刘主任急得满头是汗,指着车说:“老王,快给看看!刚才在路上,方向盘突然就转不动了,跟卡死了一样,然后发动机也熄了火,再也打不着!”

“县长下午两点要去黄石乡考察抗旱工作,这车可千万不能耽误啊!”

厂长一听,头皮都发麻了。

耽误谁的事,也不能耽误县长下乡啊!

他赶紧把小马叫过来:“小马,你师傅呢?快!你赶紧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小马哪见过这场面,腿肚子都有点软了。

他围着车转了两圈,又壮着胆子打开引擎盖,伸头看了看里面复杂的线路和零件,手都开始发抖。

“厂……厂长,这……这好像是转向机和发动机联动出了问题……我……我只跟着我师傅看过一次,没……没单独弄过啊……”

他结结巴巴地说:“这可是县长的车,万一修坏了,我……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刘主任一听,急得直跺脚:“那怎么办?老郑师傅呢?让他赶紧来修啊!”

厂长一脸苦相:“老郑去地区开会了,明天才能回来啊!”

整个车间,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烫手山芋”,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

05.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厂长,让我试试。”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在角落里清洗零件的程建国站起了身,他用一块还算干净的布,仔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小马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



“你?程建国,你一个打杂的,连小轿车都没正经碰过,还想修县长的车?”

“别在这儿瞎逞能了!修坏了你赔得起吗?”

程建国没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那辆吉普车旁。

他的眼神,在接触到这辆车时,瞬间就变了。

不再是平日里干杂活时的那种沉默和顺从,而是一种像猎人看到猎物般的专注和锐利。

他没急着动手,而是先弯下腰,仔细查看车头被撞过的保险杠和下面的转向连杆。

然后,他直起身,熟练地打开引擎盖,俯身下去,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一寸寸扫过发动机的传动装置和转向机的连接部位。

整个过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和平时那个默默无闻、任劳任怨的杂工,判若两人。

厂长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刘主任,心里一横,咬着牙做出了决定。

“好!建国,你修!”

他拍板道:“出了问题,责任我跟你一起担!”

“哎。”

程建国沉声应了一句,转身走向工具柜。他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从一排排工具中,拿出了几把大小合适的扳手和一把套筒。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把这辆吉普车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担心,有人好奇,更多的人,则是在小声议论他“自不量力”。

程建国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钻进车底,先是卸下了变形的护板,然后调整了转向连杆的位置。接着,他又打开引擎盖,开始拆解转向机的一个连接部件。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稳健,拆下的每一个螺丝,都整齐地放在一旁。

小马站在一边,抱着胳膊,撇着嘴,等着看他出洋相。

二十几分钟后,程建国从车底钻了出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把脸,对司机说:

“好了,你上车试试。”

司机将信将疑地坐进驾驶室,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拧动钥匙。

“轰——”

发动机只响了一声,就顺畅地启动了!声音沉稳有力,比之前听起来还要顺畅。

司机脸上露出喜色,他挂上挡,轻轻转动方向盘。

方向盘活动自如,没有丝毫卡顿。

“嘿!还真让你给弄好了!”刘主任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厂长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了。

司机却没熄火,他把方向盘向左打死,又向右打死,反复试了几次。

突然,他的视线像是被仪表盘下方某个地方吸引住了,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

他猛地熄了火,推开车门,脸色铁青地跳下车。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刚从地上捡起工具的程建国身上,声色俱厉地质问:

“这车,刚才是谁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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