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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推广人与阅读指导师的发展现状与趋势
——基于各省市全民阅读促进条例等的研究
□ 李凤敏
在全民阅读深入推进的背景下,阅读推广人与阅读指导师作为连接阅读资源与读者的关键纽带,尤其在未成年人阅读教育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全国20余省市出台的全民阅读促进条例、办法及决定,为两支队伍的建设提供了政策依据,也勾勒出其发展的基本轮廓。本文结合各地政策文本与实践案例,系统分析阅读推广人与阅读指导师的发展现状、核心困境,并预判未来趋势,为两支队伍的专业化、规范化发展提供参考。
一、当前阅读推广人与阅读指导师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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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角色定位与职责分工:政策引导下的“专业+志愿”双轨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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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推广人以“普及阅读理念、扩大阅读覆盖”为核心职责,侧重“广度延伸”。依据各省市条例,推广人多以兼职或志愿者身份参与,来源广泛且多元——广东省、宁夏回族自治区等明确鼓励教师、公务员、大学生、图书馆员等加入,深圳市更通过立法建立“阅读推广人培育计划”,十年间培育超600名基层推广人。其工作主要集中在组织基础阅读活动,如社区故事会、绘本共读、图书漂流等,通过丰富多样的形式激发未成年人阅读兴趣,解决“有书读、愿意读”的基础问题。随着实践发展,推广人活动形式已从单一“讲故事”升级,部分推广人将阅读与地域文化、实践体验相结合。
阅读指导师以“精准指导、提升阅读质量”为核心职责,侧重“深度服务”。政策层面,《全国青少年学生读书行动实施方案》《山东省全面培育学生阅读素养指导意见》等明确要求“加强阅读指导队伍建设”,对指导师的专业能力提出具体要求——如山东省细则规定,小学1-2年级指导师需掌握“亲子共读3步法”,初中阶段需具备“深度阅读与思辨写作指导”能力。指导师的职业属性更强,主要服务于学校课后服务、图书馆专项辅导、家庭个性化指导等场景,针对不同年龄段、不同阅读水平的未成年人提供定制化服务。
(二)政策支持与培育机制:从“原则倡导”到“体系化落地”
国家与地方形成协同发力的政策格局。全国层面,《全民阅读促进条例(待定)》明确要求“县级以上政府对阅读推广人、志愿者提供培训”,为队伍建设划定基本方向;教育部2025年《深入实施全国青少年学生读书行动的通知》进一步提出“建设阅读指导专家委员会”,负责制定培训标准、编制指导教材,强化专业支撑。地方层面,广东省建立“推广人信息库+定期培训”制度,实现对推广人的规范化管理;深圳市将推广人培育纳入政府民生实事,十年间举办培训活动1980场,惠及10万人次;山东省通过《阅读素养培育实施细则》,明确指导师需掌握“分级阅读评价”“AI阅读工具运用”等技能,形成系统化的能力要求。
培育模式呈现公益为主、商业补充的特征。公益培训是当前的主要培育途径,如珠海金湾区图书馆“阅读点灯人”项目,五年间培育634名推广人;部分省市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委托专业机构开展集中培训,提升培育质量。商业培训作为补充,聚焦市场需求推出针对性课程。数据显示,2025年阅读指导师培训课程中,“儿童心理学+分龄指导”类占比超70%,满足了部分人群的专业化提升需求。不过,农村地区的培育资源依然薄弱,仅贵州省、烟台市等少数省市提及“为农村学校配备指导老师”,广大农村地区的推广人与指导师培育仍处于空白状态。
(三)服务场景与受众覆盖:聚焦未成年人,城乡与群体差异显著
核心服务场景集中在三类场所。学校是最主要的服务阵地,推广人与指导师通过课后服务、阅读课程、校园读书活动等形式开展工作,深圳市“未成年人阅读推广进基层”活动已实现校园全覆盖;公共文化场所是重要补充,辽宁省要求公共图书馆每年开展不少于两周的青少年阅读辅导,宁波市、烟台市等图书馆设立专门的少年儿童阅览区,配备专业人员提供指导;家庭场景的服务需求日益增长,指导师通过一对一咨询、亲子阅读指导等形式,帮助家长解决阅读教育中的实际问题。
受众覆盖呈现明显的城乡与群体差异。城市未成年人可享受“名家领读”“AI阅读助手”“阅读障碍专项辅导”等优质服务,如教育部国家智慧教育读书平台2.0版已在城市学校广泛应用;农村未成年人的服务供给严重不足,多依赖“伴读志愿者”提供基础服务,缺乏专业指导师的深度介入。调研显示,农村未成年人接受专业阅读指导的比例不足城市的1/3;留守儿童、家庭困难学生等特殊群体的覆盖更为有限,仅少数地区通过公益项目提供针对性服务,整体普惠性有待提升。
二、当前存在的核心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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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专业化程度不足:能力与需求脱节
阅读推广人专业能力薄弱且参差不齐。多数推广人仅接受过基础培训,如吉林省、山西省的“免费全民阅读培训”,内容多集中在活动组织流程、基础阅读理念等方面,缺乏儿童心理学、分级阅读、特殊群体指导等专业知识,且推广人活动多为单次性,缺乏对服务对象的持续跟踪,难以形成系统性指导,效果有限。
阅读指导师资质认证缺失,能力标准不统一。虽山东省、深圳市等提及“阅读指导能力培训”,但全国尚未建立统一的职业标准与认证体系,导致指导师能力水平差异较大。数据显示,60%的指导师仅具备“绘本讲解”等基础能力,能够开展“阅读素养评估”“跨学科阅读设计”“阅读障碍干预”等高阶服务的极少无法匹配家庭对个性化、深度化指导的需求。
(二)保障机制薄弱:资金、激励与身份认同不足
资金供给依赖公益,可持续性差。阅读推广活动多依靠政府专项补贴、图书馆经费或个人投入,商业变现渠道狭窄。调查显示,2025年阅读推广类公益项目资金缺口平均达30%,导致农村地区活动频次不足城市的1/2,许多优质项目因资金短缺难以持续;阅读指导师的服务报酬也缺乏保障,部分公益场景下甚至无报酬,仅靠情怀支撑,难以吸引和留住专业人才。
激励机制普遍空白。仅广东省、宁夏回族自治区等少数省市为推广人提供“培训补贴”,多数地区缺乏明确的激励政策,既没有职称评定、荣誉表彰等精神激励,也没有服务积分、物质奖励等实质回报。调研显示,68%的推广人因“无长期激励”考虑退出,兼职群体年流失率超40%,队伍稳定性极差。
身份认同模糊,职业归属感弱。阅读推广人与阅读指导师均未纳入国家职业目录,推广人多被贴上“志愿者”标签,指导师常被归为“教育辅助人员”,两者的职业价值未得到充分认可。多数从业者缺乏职业自豪感,难以形成长期发展的职业规划。
(三)协同机制缺失:家校社联动断层
家校协同存在表面化问题。政策要求“家庭-学校-社会”协同推进阅读工作,但实践中,学校仅宁波市、苏州市等少数地区向家长开放阅读课程资源,多数学校与家长的互动仅停留在“布置阅读任务”,未传递科学的指导方法;推广人与指导师也缺乏与家长的系统对接,未能形成“学校指导+家庭实践+专业支持”的闭环,导致家庭阅读指导与学校、社会服务脱节。
资源整合不足,配置效率低。图书馆、学校、企业等机构的资源分散,缺乏有效联动——吉林省要求图书馆与农家书屋共享资源,但实际中农村学校与图书馆的“通借通还”服务覆盖率不足50%;优质数字资源如国家智慧教育平台的应用也存在壁垒,农村学校使用率仅28%;推广人与指导师难以便捷获取跨机构资源,服务开展受限。
三、未来发展趋势:专业化、职业化、协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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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角色定位:从“单一服务”到“分工互补”
阅读推广人向“基层阅读生态建设者”转型。未来将更侧重“资源触达与氛围营造”,重点解决阅读服务“最后一公里”问题。依托教育部“乡村学校图书馆振兴计划”,向农村地区输送“轻量化推广服务”,如15分钟/期的方言阅读音频、流动图书车配套活动等;借助数字化工具扩大覆盖范围,如深圳已尝试“阅读推广大使+直播荐书”模式,未来将进一步普及线上故事会、云端读书分享等形式,让更多未成年人便捷接触阅读。
阅读指导师向“专业化细分+素养培育者”转型。将形成明确的专业细分领域,如“低龄亲子指导师”“阅读障碍干预师”“跨学科阅读设计师”“青少年深度阅读指导师”等,满足不同场景、不同群体的个性化需求;职业价值将进一步凸显,山东已在细则中明确“幼儿园阶段需指导绘本阅读策略,高中阶段需指导研究性阅读”,未来指导师将深度参与“学生综合素质评价中的阅读素养评估”,成为家校社协同阅读教育的核心纽带。
(二)培育与保障:从“公益松散”到“体系化职业发展”
统一职业标准与认证体系将逐步建立。参照深圳市“阅读推广人培育计划”、珠海市“阅读点灯人”项目的实践经验,未来3-5年或出台全国性职业标准,明确阅读推广人“基础级(活动组织)-进阶级(分龄指导)-高级级(生态建设)”三级分级,阅读指导师需通过“儿童发展心理学+阅读策略+实践考核”的综合认证,持证上岗将成为行业常态。
多元保障机制将不断完善。资金方面,将推广“政府购买服务+企业合作+公益捐赠”的多元模式;激励方面,推广人的服务时长将纳入社会信用积分,指导师将被纳入地方“人才补贴”范围;身份方面,将推动“阅读指导师”纳入国家职业目录,明确职业定位与发展路径,提升职业归属感与社会认可度。
(三)服务模式:技术赋能与家校社协同深化
技术赋能实现个性化与高效化。阅读推广人可借助“AI活动设计工具”,根据不同年龄段特点快速生成活动方案;阅读指导师可依托“阅读素养AI评价模型”,如山东省试点的分析工具,通过追踪阅读时长、批注频率、答题情况等数据,生成学生“阅读能力画像”,提供“一人一策”的个性化指导方案。教育部国家智慧教育读书平台已试点“AI伴读”,未来将逐步覆盖全国,降低专业指导的门槛。
家校社协同生态将全面成型。将构建“学校提供学情数据+图书馆供给资源+推广人组织活动+指导师精准辅导+家长参与实践”的协同机制,深圳市已形成“学校-社区-图书馆”联动模式,学生在校参与阅读课程,社区开展亲子活动,图书馆提供延伸资源,未来将向全国推广。通过跨机构数据互通,打通学校阅读系统、图书馆借阅系统、家庭阅读APP的数据壁垒,形成“全域阅读数据链”,如深圳计划2026年实现学生阅读数据与综合素质评价系统无缝对接,让阅读指导更具针对性。
由此可见,阅读推广人将从“志愿活动组织者”转向“基层阅读生态建设者”,重点解决“阅读资源触达”问题,依托技术与公益力量覆盖农村与特殊群体;阅读指导师将从“简单书目推荐者”转向“未成年人阅读素养培育者”,通过专业化认证与评价体系,成为“家校社协同”的核心纽带。两者将形成“推广人负责广度(让更多未成年人接触阅读)、指导师负责深度(让未成年人读得好、有收获)”的分工互补格局,最终服务于未成年人“爱读书、读好书、善读书”的目标,为全民阅读的深入推进提供坚实支撑。
(李凤敏,独立教师,作家,中小学高级阅读指导师,阅读写作研究者,商丘市作协会员,出版《小学语文阅读提分技巧.创意公式法》《作文有规律.我的小学创意写作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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