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门把手在疯狂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撞击声。
“何静!你给我滚出来!”
是周敏的声音,尖利,嘶哑,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死死抵住门,后背全是冷汗。
“你以为躲在里面就有用了吗?这个家,我说了算!”
“砰!”
一声巨响,门板在颤抖。
我环顾四周,卧室里一片狼藉。
手机屏幕是黑的,早就被她们摔坏了。
我退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是坚硬的水泥地。
我才32岁,住进这个“全女家庭”才三个月。
“砰!砰!”
门锁快撑不住了。
我爬上窗台,风刮在脸上。
再不走,命都没了。
这一切,还得从三个月前,我搬进这栋别墅说起。
01
三个月前,阳光明媚得晃眼。
我们四个女人,站在林芳这栋郊区别墅的二楼露台上,高高举起了红酒杯。
“来,姐妹们,为了我们的‘伊甸园’,为了我们崭新的、没有男人的生活,干杯!”
周敏高声宣布,她永远是我们的焦点。
34岁的她,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神明亮得灼人,仿佛能看透你心里所有的软弱。
“敬我们自己!” 张瑶第一个响应,她比我小两岁,看向周敏的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林芳在旁边温柔地笑着,她是我们中最大方的,也是这个“伊甸园”的奠基者——这栋价值不菲的别墅,是她拿出来给我们“抱团养老”的。
“静静,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林芳碰了碰我的杯子。
我用力点点头,仰头喝下了那杯酒。
酒很甜,就像我对未来生活的想象。
我叫何静,32岁,一家广告公司的策划。
就在搬家前一个月,我刚结束了一段五年的糟心感情,我的前男友,卷走了我们准备买婚房的首付,还给我留了一屁股债。
在我最崩溃的时候,是周敏找到了我,还有同样在婚姻里备受折磨的林芳,和刚被裁员、被房东赶出门的张瑶。
周敏当时在一家咖啡馆里,拍着桌子对我们说:“姐妹们,看明白了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们只会消耗我们、压榨我们、背叛我们!”
“我们女人为什么不能抱团取暖?”
“我们组一个全女家庭!芳芳出房,静静你不是有车吗?你出车,再把你的积蓄拿出来,我们成立一个‘家庭基金’,我来管账,瑶瑶负责后勤和家务。”
“我们四个,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再也不看任何男人的脸色!”
我当时被前男友伤透了心,觉得周敏说的每一个字,都砸在了我的心坎上。
我卖掉了父母留给我、本打算当嫁妆的小公寓,开着我的车,带着东拼西凑的五十万积蓄,义无反顾地加入了这个乌托邦。
搬家第一晚,我们四个人挤在客厅的地毯上,聊到深夜。
聊我们这些年受过的伤,骂过的那些渣男,畅想着没有男人、没有争吵、没有背叛的未来。
“这个家,没有户主,没有高低贵贱。” 周敏最后举杯总结,“只有姐妹。”
我信了。
02
美好的日子总是很短,短到我以为只是一场梦。
我在市区的广告公司上班,搬到郊区别墅后,每天的通勤时间变成了单程一个半小时。
但这不算什么,为了这个“家”,我愿意。
这天下午,我刚在会议室被甲方骂了个狗血淋头。
“何静,你这个方案怎么回事?太软了!客户要的是冲击力!你懂不懂什么叫冲击力?”
我的男上司,赵总,把打印出来的策划案“啪”一声摔在桌上。
我深吸一口气,站得笔直:“赵总,冲击力不代表要粗暴和低俗。我坚持我的方案,后台数据和市场逻辑都支撑得住。”
“你……” 赵总被我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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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总,我会连夜再出一版B方案,但A方案请您再考虑一下。我先去忙了。”
我拿着杯子,面无表情地走出会议室,拐进茶水间时,手还有点轻微发抖。
同时小王递给我一块饼干:“静姐,牛啊,又把‘赵扒皮’怼回去了。”
我苦笑一下:“没事,习惯了。我不干活,谁给我发工资。”
晚上八点半,我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别墅。
客厅里灯火通明,周敏和张瑶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投影电视。
林芳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静静回来了。” 林芳端出一碗热汤,“快喝点,我给你留的。”
我心里瞬间一暖,这不就是我拼命工作也想守护的家吗?
“今天怎么这么晚?” 周敏盘腿坐在沙发上,视线没离开电视屏幕。
“加班,被‘赵扒皮’折腾了。” 我放下包,随口抱怨了一句。
“赵扒皮?男的吧?” 张瑶插了一句。
“嗯,我上司。”
周敏一听,立刻按了静音键,投影仪的光打在她脸上,显得有些阴郁。
她转过头,锐利地看着我:“何静,我早跟你说过,辞职吧。”
我愣住了:“辞职?我不工作吃什么?”
“吃家里的啊。” 张瑶理所当然地说,“我们有‘家庭基金’,敏姐说了,先用你的那五十万,花完了再想办法。你那点工资,还不够来回油钱呢。”
我皱起眉:“那笔钱是大家应急的,不是给我啃老的。”
周敏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静静,你还没懂吗?你每天花三个小时通勤,去伺候那个‘赵扒皮’,就是在主动接受男权社会的压榨。”
“我只是在工作……”
“工作?” 周敏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是不是还对他抱有幻想?觉得他骂你是为你好?还是觉得你离了他活不了?”
“周敏,你说话别这么难听,他是我上司,不是我前男友。”
“都一样!” 周敏一挥手,“你就是被pua惯了,你骨子里就离不开男人!你看看林芳,她把别墅都拿出来了,你呢?你连个破工作都舍不得?”
林芳赶紧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敏敏,静静也累了,先吃饭。”
周敏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何静,我提醒你,住在‘伊甸园’,心里就不能有杂草。尤其是对男人的杂草。”
那一晚,林芳炖的排骨汤,我一口都没喝下去。
03
矛盾的口子一旦撕开,只会越来越大。
很快,我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在“家庭基金”。
这五十万存在周敏的个人账户上,她说这样方便操作,我们也都信了。
这个周末,轮到我和周敏、张瑶三人去超市大采购。
林芳因为前几天被周敏罚着打扫了整个别墅的卫生,累倒了,在家里躺着。
到了超市,我推着购物车,直奔打折的蔬菜和鸡蛋区。
“静姐,别买那些。” 张瑶拉住我,“敏姐说今天要吃点好的,庆祝我们‘独立’两个月。”
我一头雾水地被她拉到进口食品区。
只见周敏站在冷柜前,购物车里已经堆满了昂贵的澳洲和牛、智利车厘子和好几瓶法国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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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买这么多?这得多少钱?” 我快步走过去。
“贵?” 周敏拿起一盒标价588的和牛,“静静,我们组建这个家,是为了提高生活品质,是为了享受,不是为了来吃苦的。”
“可这都是我的钱!” 我终于忍不住了,“家庭基金是我那五十万在垫着,林芳的别墅不算钱吗?你们俩一分没出,就这么花?”
张瑶一听,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何静你怎么说话呢!敏姐是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我们是姐妹,你分那么清干嘛!”
“对,我们是姐妹。” 周敏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我,“但你好像没把我们当姐妹。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把钱拿出来了?”
“我不是后悔,我是觉得这钱该有个章法。我们说好是应急的,不是给我们这样挥霍的。”
“挥霍?” 周敏猛地提高了声音,周围的顾客都朝我们看了过来。
“何静,你一个月挣那点破工资,见过什么是好日子吗?你就是穷惯了,你的思想配不上这个别墅!”
“你……” 我气得发抖。
“我告诉你,这钱今天我还就花了!” 周敏把最贵的那瓶红酒“咚”一声放进购物车。
“这个家,我管账,我说了算!”
“你要么忍,要么现在就滚出这个家!”
她推着堆成小山的购物车,和张瑶扬长而去,刷的是我的钱。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04
回到别墅,气氛降到了冰点。
林芳想劝和,但周敏当着我的面,把那588的和牛全煎了,只分给了张瑶和她自己。
“林芳,你身体不好,吃点清淡的。至于何静嘛,” 她瞟了我一眼,“她吃不惯这些‘挥霍’的东西。”
我没说话,回房间泡了桶面。
从那天起,家务彻底落在了我和林芳的头上。
周敏和张瑶每天睡到自然醒,理由是她们在“规划家庭未来”和“研究反抗父权的理论”,不能被琐事分心。
而我和林芳,成了这个家的免费保姆。
更过分的是,她们开始无节制地“共享”我的私人物品。
这天晚上,我洗完澡,发现我刚买没两天、放在浴室的进口洗面奶又空了。
这已经是我这个月买的第三瓶了。
我裹着浴巾走到客厅,张瑶正敷着我的面膜,用我的笔记本电脑看剧。
“张瑶,你又用我洗面奶了?” 我压着火。
“用了啊,怎么了?” 张瑶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的不就是大家的,敏姐说的,家庭内部要实现‘资源共享’。”
“共享?” 我一把合上我的电脑,“那你怎么不共享你的工资呢?你搬进来快三个月了,一分钱生活费没交过吧?”
“你什么意思!你嫌弃我穷?” 张瑶猛地站起来,脸上的面膜都皱了。
周敏闻声从她的房间走出来,脸色阴沉:“大晚上吵什么?”
“敏姐!” 张瑶立刻跑过去,像找到了主心骨,“何静她骂我!她看不起我!她要赶我走!”
周敏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我:“何静,你最近很有意见啊。”
“我只是就事论事。” 我忍无可忍,“家务我们做,钱我们出,你们坐享其成,这不叫‘抱团取暖’,这叫‘寄生虫’!”
“啪!”
一声脆响,我的左脸火辣辣地疼。
是周敏打的。
“你敢骂瑶瑶是寄生虫?” 周敏指着我的鼻子,“你是不是忘了你被渣男甩了的时候,是谁收留你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林芳也吓坏了,跑过来拉住周敏:“敏敏,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滚开!” 周敏一把将瘦弱的林芳推倒在地,“这个家有叛徒了,必须清理!”
她转向我,死死盯住我,那眼神像要吃人。
“何静,你最近这么反常,是不是又跟那个‘赵扒皮’联系了?”
“我说了,我跟他只是工作!”
“工作?” 周敏冷笑,突然猛地伸手来抢我的手机,“拿来我看看!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工作’的!是不是又在发骚了!”
“周敏!你疯了!这是我的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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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护住手机。
“抢过来!” 周敏对张瑶喊道。
张瑶立刻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抓我的头发,抠我的手。
我们三个女人,在曾经梦想的“伊甸园”客厅里,扭打成一团。
林芳在旁边哭着,拉都拉不开。
我的睡衣在撕扯中被扯破,手机“砰”地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05
那场扭打最终以我被抓花了脖子和手臂告终。
我的手机屏幕彻底碎裂,黑屏了。
周敏像个得胜的女王,坐在沙发上,张瑶则得意洋洋地站在她身后。
林芳缩在角落里,不敢看我。
我一句话也没说,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了门。
冰凉的药膏擦在火辣辣的伤口上,我却感觉不到疼。
我只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这个“伊甸园”是个牢笼,周敏是狱卒,张瑶是她的打手,而林芳,是下一个我。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没有手机,但我还有笔记本电脑。
我打开电脑,想连上Wi-Fi给我妈发个求救信息,却发现Wi-Fi密码被改了。
她们是铁了心要隔绝我。
我必须出去。
我必须找到林芳,她是我唯一的突破口。
第二天一早,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平静地走出房间,开始做早饭。
周敏和张瑶显然很意外我的“服软”,对我的态度缓和了一些。
“何静,想通了?” 周敏喝着我煮的粥。
我低下头:“敏姐,昨天是我冲动了。手机我不要了,就是……我那瓶很贵的面霜用完了,我想出去买一瓶。”
张瑶哼了一声:“还想出去?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我车钥匙和手机都在你那,我能跑哪去?” 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我就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我总得护肤吧?”
周敏看了我一会儿,点点头:“行。瑶瑶,你陪她去。林芳,你把别墅的地板再拖一遍,昨天都是脚印。”
我心里一沉,张瑶跟着,我还怎么和林芳说话。
就在我换鞋时,林芳也提着拖把桶从我身边经过。
我们对视了一眼。
我飞快地用口型对她说:“车库,等我。”
她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立刻低下了头。
我跟着张瑶走出别墅,一路上,张瑶都在喋喋不休地教训我,说我不知好歹,背叛敏姐。
我全都“嗯嗯啊啊”地应着。
到了便利店,我故意挑了半天,然后捂着肚子:“哎呀,瑶瑶,我肚子不舒服,想上个厕所,你帮我再看看那个面膜的成分,我马上回来。”
张瑶不耐烦地摆摆手:“快去快回,穷讲究。”
我立刻钻进便利店的卫生间,反锁门,打开了那个狭小的窗户。
窗户外面是一条窄巷,通向小区的绿化带,那里可以绕到别墅的车库。
我没有丝毫犹豫,踩着马桶翻了出去。
06
我连滚带爬地冲到自家车库的后门。
门虚掩着。
我闪身进去,林芳正焦急地在里面踱步。
“林芳!”
“静静!你怎么才来!张瑶呢?” 她吓得脸都白了。
“我甩开她了,长话短说。” 我抓住她的肩膀,“你必须帮我!这个家已经疯了!周敏是在控制我们,她花的是我的钱,住的是你的房!”
“我知道……我知道……” 林芳抖得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
“我们报警!” 我用力摇她,“或者,你把房产证给我,我们去找律师,把她们赶出去!”
“不行!” 林芳尖叫起来,一把甩开我,“不能报警!绝对不能!”
“为什么!”
“你斗不过她的!你斗不过她的!” 她捂着脸,蹲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芳,你清醒一点!她到底抓住你什么把柄了?”
林芳只是哭着摇头。
就在这时,车库外传来了张瑶的怒吼声:“何静!你死哪里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来了!” 林芳吓得魂飞魄散。
我一把将她推进车库的杂物间:“躲起来!别出声!”
我刚关上杂物间的门,张瑶就踹开车库门冲了进来。
“好啊你何静!你敢骗我!你在这干嘛!”
“我……我回来找点东西。” 我强作镇定。
“找东西?我看你是想偷车钥匙吧!” 张瑶上来就抓我的头发,“你这个叛徒!还想联合林芳是不是?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她把我往外拖,我拼命挣扎,余光瞥见杂物间的门缝里,林芳那双惊恐万分的眼睛。
她最终,还是没有出来。
我被张瑶拖回客厅,摔在地板上。
周敏正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修着指甲。
“敏姐,她逃跑!还去见了林芳!” 张瑶告状。
周敏放下指甲锉,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没发火,反而笑了:“静静,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抬起手,我下意识地闭上眼。
但巴掌没有落下。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脸:“行啊,想玩,我陪你。”
她转身,从我的包里——那个她们昨天搜刮走的包里,拿出了我的车钥匙。
她按了一下,别墅外的车库里,我的车发出了“嘀”的一声。
“从今天起,这辆车,归家庭共用。” 她把钥匙揣进自己兜里。
“你凭什么!那车是我的名字!”
“凭这个家我说了算。” 周敏走到林芳的房门前,一脚踹开,“还有你,林芳,你也给我滚出来!”
林芳哆哆嗦嗦地走出来。
“跪下。” 周敏冷冷地说。
林芳“扑通”一声,真的跪下了。
我彻底愣住了。
“何静,看到了吗?” 周敏指着跪在地上的林芳,“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你再敢耍花样,你的下场和她一样。”
“周敏……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周敏没理我,她看着林芳:“告诉她,家庭的规矩是什么?”
林芳抬起头,满脸是泪,声音小得像蚊子:“……敏姐,我错了……”
“大点声!”
“敏姐!我错了!我不该私下见何静!” 林芳大声哭喊。
周敏笑了,她转向我:“何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像她一样跪下,还是滚出去?”
我看着林芳,又看了看周敏。
滚出去?我身无分文,手机被毁,车被扣下。
我能去哪?
我慢慢地,慢慢地,挺直了脊梁。
“周敏,你会后悔的。”
“后悔?”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看来你还没学乖。”
她坐回沙发,拿起手机:“张瑶,把何静的笔记本电脑拿来,砸了。”
“是,敏姐!”
“不要!” 我冲过去想抢,但张瑶已经跑进了我的房间。
“咔嚓!”
“砰!”
我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工具,也没了。
周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何静,别急。游戏才刚开始。”
那天晚上,我被锁在房间里,没有晚饭。
半夜,我饿得胃疼,房门却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是林芳。
她塞进来一瓶牛奶和一个面包。
我抓住房门,压低声音:“林芳,你到底在怕什么?”
林芳的脸在月光下惨白得像鬼,她死死抓着我的胳膊:“静静,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我走了你怎么办!”
“你斗不过她的!” 林芳的声音发抖,带着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恐惧,“你不知道她是谁……她……”
“她是谁?”
林芳猛地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你听我说,你千万,千万别等到25号!”
“25号?后天?”
“对!” 她抓得我生疼,“每个月的25号,是敏姐的‘家庭清算日’!她说……她说那天要‘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林芳快崩溃了,“但她上次说这话的时候……我……我看到她拖走了一个大黑袋子……她还说,如果我敢不听话,下场就和袋子里的东西一样!”
“你快走!再不走……你会比我更惨!”
她刚说完,走廊尽头传来张瑶的起夜声:“谁在那?”
林芳像受惊的兔子,猛地抽回手,跑了。
我靠在门上,冷汗浸透了睡衣。
“清理门户”……“大黑袋子”……
我突然意识到,周敏不是在玩过家家。
她是个疯子。
07
我必须自救。
我被软禁了。
第二天,24号。
周敏和张瑶似乎笃定我插翅难飞,她们的心情好极了。
她们甚至没有锁我的房门,只是收走了我所有的电子设备和现金。
客厅里,她们打开了那瓶昂贵的红酒,煎着和牛,庆祝“叛徒”的伏法。
“敏姐,这何静也真是的,非得逼你动手。” 张瑶谄媚地给周敏倒酒。
“哼,贱骨头。” 周敏晃着酒杯,“不敲打敲打,她还真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主人了。”
“那林芳呢?”
“那个废物,关她两天,她就老实了。” 周敏喝了一口酒,“明天,25号,又到了‘清算日’。我们该算算这个月的账了。”
张瑶兴奋地搓搓手:“那何静那五十万……”
“当然是我们的了。” 周敏冷笑,“我早就转出来了。她净身出户,是她背叛我们的代价。”
我躲在二楼的楼梯口,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五十万,我卖掉父母房子的钱,全没了。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我不能等到明天。
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只知道林芳说的“大黑袋子”。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敏……周敏……她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她一定有把柄,或者说,她有她的“底气”。
我突然想起来,周敏的房间,最里面的那个抽屉,永远是锁着的。
她刚搬进来时,我就好奇问过。
她当时笑着说,里面是她“最宝贵的秘密”,谁也不能碰。
现在想来,那笑容多么诡异。
我需要证据。
我需要知道,我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必须在她们发现之前,拿到那个抽屉里的东西。
机会来了。
下午,张瑶吃多了酒肉,在沙发上睡死了过去。
周敏接了个电话,似乎是什么“新姐妹”打来的,她拿着电话,得意洋洋地去了露台,声音很大。
“……对,我这刚清理了一个……又多一个空位……你放心,只要你听话,别墅有你住的……”
她还在拉人!
我心脏狂跳。
林芳的房门被她们从外面反锁了。
整个二楼,只有我。
我赤着脚,像个幽灵一样,溜进了周敏的卧室。
08
周敏的房间,和我一样,在二楼。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我直奔那个床头柜。
锁着。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她梳妆台上的一个金属挖耳勺上。
我顾不上那么多了,把挖耳勺插进锁孔,使劲地撬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在露台上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咔哒。”
锁开了!
我猛地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钱,没有房产证,没有我想象中的任何东西。
只有一个黑色的U盘,和一部很旧的、屏幕都裂了的智能手机。
我的心一沉。
就这?
周敏的脚步声似乎停了。
我不敢耽搁,抓起U盘,插进了她放在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她没收了我的,自己却用着最好的。
电脑没有密码。
U盘弹了出来。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家规”。
我点开文件夹,里面全是视频文件。
001_服从.mp4002_感恩.mp4003_背叛者.mp4
我的手开始抖。
我点开了那个叫“背叛者”的视频。
画面闪烁了一下,一个女人出现在屏幕上。
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凌乱,脸颊高高肿起,嘴角全是血。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猛地捂住了嘴。
视频里的背景……那张米白色的沙发,那个雕花茶几,那幅挂在墙上的抽象画……
是我们的客厅!
是我们现在住的这栋别墅的客厅!
视频里,传来周敏的声音,比现在更尖锐,更兴奋:“说,你错了没有!你还敢不敢联系外面的野男人!”
那个陌生的女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把我的身份证还给我……让我走吧……”
“走?” 视频里传来周敏的冷笑,“进了这个家,就是我的人。想走?除非我死。”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这个“全女家庭”……
这个林芳的别墅……
我不是第一个。
周敏,她以前,就在这里,用同样的方式,囚禁过别的女人!
林芳说的“大黑袋子”……
我不敢想下去。
我必须立刻带着这个U盘逃走!
我伸手去拔U盘。
就在这一刻。
“咔哒。”
卧室的门把手,从外面,被轻轻转动了。
我猛地回头。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周敏的脸出现在门缝后,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和我的电脑屏幕。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静静,快凌晨了,不睡觉。”
“你在我房间里,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