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奶奶，大伯又打电话催了，说让你过去住。"
我放下手机，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奶奶。
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丫头，奶奶不想去大伯家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为什么啊？"
奶奶没有回答，只是拉着我的手，那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
01
大伯把奶奶送回来的那天，我正在公司加班。
回到家的时候，奶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她没有在看。她就那么坐着，背有点驼，手放在膝盖上。
"奶奶，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把包放在茶几上。
"下午。"奶奶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大伯没进来坐坐？"
"他说有事，就走了。"
我去厨房倒水，看见灶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奶奶的旧衣服。就这些。
妈妈从卫生间出来，手上还拿着拖把。"你回来了？奶奶今天回来的，你大伯说是奶奶自己要回来。"
"自己要回来？"
"谁知道呢。"妈妈把拖把靠在墙上，"反正又得我们照顾了。"
爸爸这时候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我回来了，脸上挤出一点笑容。"晓萱回来了。"
"爸，大伯那边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一家住一年的吗？这才八个月。"
爸爸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妈妈，最后说："算了，都是一家人。"
吃晚饭的时候，奶奶话很少。我给她夹菜，她说不饿。妈妈说汤很香，她也只是点点头。
"奶奶，在大伯家住得不习惯？"我试着问。
奶奶放下筷子，"哪里都一样。"
但我知道不一样。
第二天是周末，我没出门。奶奶早上起得很早，在厨房里忙活。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蒸好了包子。
"这么早就起来了？"
"习惯了。"奶奶把包子装在盘子里，"你爸妈还没起，你先吃点。"
包子是韭菜鸡蛋的，我小时候最爱吃的味道。咬一口，汁水就流出来。
"奶奶，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奶奶笑了笑，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笑。
"在大伯家也给他们做饭吗？"
奶奶的笑容淡了一点。"做。不过他们不太爱吃。"
"为什么？"
"说太油腻了。"
我知道大伯母张丽萍平时最爱说自己要减肥，但奶奶做的包子哪里油腻了？
"那你在那边都吃什么？"
"随便吃点。"奶奶开始收拾桌子，"都这么大年纪了，吃什么都一样。"
我看着奶奶的背影，总觉得她瘦了很多。
过了几天，我下班回来，听见厨房里有动静。奶奶在洗菜，看见我回来，赶紧擦干手。
"晓萱回来了，今天晚点啊？"
"开会开晚了。"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奶奶，你还没吃饭啊？"
"等你们呢。"
"我爸妈呢？"
"你爸今天加班，你妈去买东西了，应该快回来了。"
我走到奶奶身边，"那我们先吃吧，不用等他们。"
"不用不用，我不饿。"
但我听见她的肚子在咕咕叫。
"奶奶，你是不是在大伯家没吃好？"
奶奶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吃得挺好的。"
"那为什么这么瘦了？"
"人老了，胃口就不好了。"
我不信。第二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中午回家。奶奶正在厨房里切菜，看见我回来，有点惊讶。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没什么事，就回来看看。"我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奶奶，你跟我说实话，在大伯家到底怎么样？"
奶奶继续切菜，刀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都挺好的。"
"真的？"
"真的。"
但她的眼睛有点红。
"奶奶。"我站起来，轻轻拉着她的手，"你不想去大伯家，是不是？"
奶奶的手颤了一下。
"你大伯也不容易，他们家也有他们的难处。"
"什么难处？大伯做生意赚了这么多钱，还能有什么难处？"
"钱不是万能的。"
"那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奶奶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晓萱，你大伯母说我晚上起夜太频繁，影响他们睡觉。"
"就因为这个？"
"还有别的。"奶奶坐在我旁边，"她说我吃的药太贵了，一个月要好几百块钱。"
"几百块钱算什么？大伯一顿饭都不止这些。"
"我也这么说，但是..."奶奶停了一下，"她说我这么大年纪了，吃那么多药也没用。"
我的火一下就上来了。"她怎么能这么说？"
"算了，都是一家人，不要计较这些。"
"什么一家人？她把你当一家人了吗？"
奶奶拉着我的手。"晓萱，不要生气。奶奶不去那边就是了。"
我看着奶奶，心里很难受。她这辈子养大了两个儿子，到老了被这样对待。
"奶奶，你以后就住在我们家，哪里都不去。"
"那怎么行？你爸工资不高，我住在这里是累赘。"
"什么累赘？这是你自己的家。"
奶奶笑了笑，但眼睛还是有点湿润。
02
从那以后，我开始注意观察奶奶。她确实瘦了很多，而且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给家里添麻烦。
吃饭的时候，她总是吃得最少。洗澡的时候，她总是最快的。看电视的时候，她从来不换台。
"奶奶，你想看什么节目就看，不用客气。"
"我什么都爱看。"
但我知道她爱看戏曲频道，每次路过客厅的时候，都会在那个台停留一会儿。
周末的时候，我陪她看戏。她的眼睛亮了很多。
"这个演员演得真好。"她指着电视里的女演员，"唱腔特别正。"
"奶奶以前也唱戏？"
"年轻的时候唱过几年。"奶奶的脸上有了笑容，"那时候村里有个戏班子，我跟着学了一段时间。"
"现在还会吗？"
"忘了差不多了。"
"唱一段来听听。"
奶奶摇摇头。"老了，嗓子不行了。"
但在我的再三请求下，她还是轻轻哼了几句。声音确实不如年轻时清脆，但韵味还在。
"真好听。"
奶奶脸红了。"哪里好听，都破锣嗓子了。"
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眼睛里久违的光芒。
过了几天，我发现奶奶开始有些奇怪的行为。
她总是趁家里人不在的时候，在房间里翻找什么东西。有时候我回来得早，能听见她房间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奶奶，你在找什么？"我推开门。
奶奶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没什么，整理一下衣服。"
但我看见她明明在翻床头柜的抽屉。
还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奶奶房间的灯还亮着。我轻轻敲门。
"奶奶，还没睡吗？"
"马上就睡了。"
"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有点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我看见她的眼圈有点黑。
"奶奶，昨晚没睡好？"
"睡得挺好的。"
但她明显很困。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天。我开始担心奶奶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奶奶，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别一个人憋着。"
"能有什么事？"奶奶在织毛衣，针在她手里飞快地穿梭，"就是想给你织件毛衣，马上冬天了。"
"现在才夏天呢。"
"提前准备嘛。"
我看着奶奶的手，那些青筋暴起的手，一针一针地织着。她是真的想给我织毛衣，但我总觉得不只是这个原因。
又过了几天，奶奶开始经常问我关于工作的事。
"晓萱，你们公司待遇怎么样？"
"还行吧。"
"工资够花吗？"
"够花啊，奶奶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关心关心你。"奶奶继续织毛衣，"年轻人花钱的地方多。"
"我又没什么大开销。"
"那就好。"
但第二天她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奶奶，你最近怎么老问我工作的事？"
"没有啊，奶奶就是关心你。"
"是不是缺什么东西？你跟我说，我去买。"
"不缺什么。"奶奶放下毛衣，"就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挺好的。"
"那就行。"
但我看得出来，她还是有心事。
这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奶奶不在客厅，我以为她在房间里休息。走到她房间门口，听见里面有动静。
我轻轻推开门，看见奶奶正蹲在床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看。
"奶奶？"
她吓了一跳，赶紧把东西塞回床下。
"晓萱，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没什么事就回来了。"我走到她身边，"奶奶，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
"我看见你手里拿着东西。"
"就是一些旧东西。"奶奶站起来，显得有点紧张，"没什么重要的。"
我知道她不想说，也就没有再问。
但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注意到奶奶一直在看我，眼神里有种我说不出的东西。
"奶奶，怎么了？"
"没什么。"她赶紧低下头吃饭，"就是觉得晓萱长大了，懂事了。"
"我都二十五了，早就长大了。"
"是啊，都这么大了。"奶奶的声音有点哽咽，"时间过得真快。"
我以为她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也没有多想。
这天晚上，奶奶突然拉着我的手，神秘地说："丫头，这个给你。"
我正在房间里看电视，奶奶轻轻敲门进来。她的表情很严肃，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小布包。
"什么东西？"我放下遥控器。
奶奶走到我身边坐下，把布包放在我手里。
"你打开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