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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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云端日常
六月的天,刚亮没多久,工地上就已经热闹得像一锅烧开的水。塔吊巨大的钢铁手臂在灰蓝色的天幕下缓缓移动,搅拌机轰隆隆地响,电焊的弧光刺啦一下,又刺啦一下,像不安分的闪电。我,高城,就坐在最高的那座塔吊顶端的驾驶室里,离地一百五十米。
驾驶室像个透明的玻璃盒子,三面是窗,视野开阔得能望见半座城。底下的人和车都成了缓慢移动的小点,钢筋水泥的森林在我脚下铺展。我熟练地推动操纵杆,巨大的吊钩稳稳当当地吊起一捆螺纹钢,在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指挥下,精准地放到指定位置。
“高哥,早饭!”对讲机里传来地面指挥老张的破锣嗓子,“给你放升降梯里了,肉包子,趁热吃!”
“谢了,张头儿。”我按下对讲键,回了一句。声音透过小小的扬声器传出去,混在工地的噪音里,有点失真。
退伍三年,我在这个工地开了两年塔吊。战友们有的当了保安,有的做了司机,我选了这行,图个清静,钱也还行。最重要的是,这地方高,视野好,能让我想起以前在侦察连的日子,只不过那时候观察的是“敌情”,现在盯的是钢筋水泥。
我关了操纵杆,让吊臂暂时静止。升降梯嗡嗡地载着我的早饭上来了。打开驾驶室狭小的门,一股热浪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拿起装在塑料袋里的包子和豆浆,我又缩回这个小小的空间。空调呼呼吹着冷气,与外面的闷热形成两个世界。
一边啃着包子,我一边习惯性地望向四周。城市在晨曦中苏醒,远处的街道车流开始汇聚,像一条条流动的河。目光扫过不远处一栋已经封顶、正在做玻璃幕墙的写字楼,那楼比我的塔吊还高出几十米,楼顶上光秃秃的,只有一些基础的机电设备。
忽然,我的目光定住了。
对面楼顶上,靠近边缘的位置,有个人影。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脸,只能隐约看出是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这没什么稀奇,工地上楼顶有人干活很正常。但奇怪的是,那个人没有在安装设备,也没有巡视,他就站在那里,面朝着我的方向,双臂在挥舞。
不是随意挥手,而是有节奏的,一下,两下,停顿,再换一种姿势……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嘴里的包子忘了嚼。
那种节奏,那种手臂挥舞的角度……太熟悉了!
是旗语!
而且不是普通的通信旗语,是简化版的、我们侦察连以前在特殊环境下,用来短距离静默通讯的手语变种!因为隔着远,看不清小旗(也许他手里根本没旗),但那动作的韵律和结构,刻在我骨子里!
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眯起眼睛,紧紧盯住那个身影,试图分辨清楚。
“注意……东北方向……有危险……紧急……撤离……”
断断续续的讯息,通过那种久违的“语言”,跨越近三百米的距离,传递过来。因为对方的动作似乎有些急促,甚至变形,加上我的生疏,辨认得并不完全顺畅,但核心意思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脑海:
紧急撤离?!
开什么玩笑?这里是建筑工地,能有什么危险需要“紧急撤离”?火灾?塌方?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下面,一切井然有序,工人们各忙各的,没有任何异常。
是对面那栋楼有危险?那个人在警告他自己楼里的人?可为什么用这种只有极少数人才懂的方式,朝我这个方向发信号?是发给我看的?还是……我恰好在这个方向,他只是在向可能看到的人求救?
我死死盯着那个人影。他似乎也看到了我在看他,动作更加急促、用力,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几个核心动作:危险!撤离!
然后,更让我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对面楼顶的安全门被推开,又冲出来两个人影,速度很快,径直朝着那个打旗语的人跑去。那打旗语的人似乎想跑,但被那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动作粗暴。挣扎中,那三个人影迅速消失在了楼顶入口处,楼顶恢复了空荡,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玻璃幕墙上,刺得我眼睛生疼。手里的半个包子掉在操作台上,肉馅滚了出来。对讲机里,老张还在和其他塔吊司机扯着闲篇,说着晚上去哪喝点小酒。
高高的塔吊驾驶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噪音和我突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第二章:无声的警报
我坐在驾驶室里,浑身血液像是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又瞬间凉了下去。空调的冷风吹在脖子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不是幻觉。
那个旗语,那种只有在极端环境下才会使用的简易通讯方式,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更别说模仿得那么像!还有最后那两个人冲出来带走路人的画面……一切都在告诉我,刚才看到的,是真实发生的!
“高哥!高哥!睡着了?13区的预制板等着吊呢!搞啥呢?”对讲机里,老张的声音带着不满,把我从震惊中拽了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多年训练形成的本能开始压过最初的慌乱。我按下对讲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来了,刚系安全带。”
手上推动操纵杆,塔吊再次轰鸣着运转起来。吊起沉重的预制板,平稳地转向13区。我的动作依旧熟练精准,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眼睛的余光,始终锁定在对面的楼顶。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危险?什么危险?撤离?撤离哪里?是我这里,还是他那栋楼?如果是他那栋楼,为什么用这种方式向我这个不相干的人示警?如果是冲着我来的……这工地能有什么危险?
脑子飞快地转动。工地安全隐患?每天都有安全员巡查,没听说有重大险情。难道是……针对我个人的?我以前的身份暴露了?有仇家找上门?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很快被我自己否定。退伍后我低调做人,社会关系简单,可能性微乎其微。
最大的可能,危险来自对面那栋楼!那个打旗语的人,可能是遇到了某种困境,无法用常规方式求救,恰好看到了我这个制高点上的塔吊,认出这是工地上的“制高点”,于是冒险用了这种极端方式尝试沟通!他可能以为塔吊司机也是退伍军人?或者,他只是绝望中的一试?
而被带走……说明他的行为被发现了,他处境不妙!
我得做点什么。
但不能慌,不能引起骚动。如果真有什么未知的危险,贸然行动可能打草惊蛇,甚至把自己也搭进去。
吊完那捆预制板,我借着休息的间隙,拿起放在旁边的小型高倍望远镜——这是我自己带来的习惯,用来观察远处吊点细节的。调整焦距,对准对面楼顶。
楼顶空无一人,只有一些通风管道和水箱。安全门紧闭着。我又仔细扫视那栋楼的玻璃幕墙,大部分窗户还空着,少数几层有工人在进行内部装修,看起来一切正常。
放下望远镜,我心乱如麻。光靠猜没用,必须想办法确认。
我拿起手机,想报警。但怎么说?说我看到有人用特种兵旗语打信号说危险,然后人被带走了?警察会信吗?大概率会被当成恶作剧或者精神紧张。而且,如果报警动静太大,可能反而会害了那个人。
得找更了解那栋楼情况的人问问。
我拿起对讲机,切换到平时聊天吹水的公共频道,假装随意地问:“哎,老张,对面那栋‘金鼎大厦’,啥时候能完工啊?看着比咱们这进度快。”
老张的声音很快响起:“快个屁!听说他们内部装修出问题了,好像消防验收卡住了,这几天工人都撤得差不多了,就剩几个看场的和搞维修的。”
消防验收卡住了?工人撤得差不多了?我的心猛地一沉。这听起来……更不寻常了。一个大部分人员已经撤离的工地,楼顶出现一个用隐秘方式求救的人,然后被强行带走……
“高哥,你问这干啥?想跳槽啊?”对讲机里另一个塔吊司机开玩笑。
“没,随便问问,看他们楼挺高。”我敷衍过去,放下对讲机。
疑团越来越大。一个几乎无人的大楼,能有什么样的“危险”,需要用到“紧急撤离”这样的信号?
我再次看向对面那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摩天大楼,它此刻在我眼里,却像一个沉默的、藏着巨大秘密的钢铁巨兽。
那个被打旗语的人,还安全吗?他传达的“危险”,究竟是什么?
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于公,我不能对可能的危险和求救视而不见;于私,那种熟悉的旗语,勾起了我作为军人的责任感和本能。
但下一步,该怎么走?
第三章:孤身入险
一整天,我都有些心神不宁。操作塔吊时格外小心,但眼睛总忍不住瞟向对面的金鼎大厦。楼顶再没出现过任何人影,整栋楼安静得异乎寻常。
下班时间到了。我顺着狭窄的钢梯,一步步从一百五十米的高空爬下来,腿脚有些发软,不光是累,更是因为心事重重。
澡堂里水汽氤氲,工友们吵吵嚷嚷,互相开着粗俗的玩笑,冲洗掉一身的疲惫和泥灰。我沉默地冲着水,热水浇在皮肤上,却驱不散心里的寒意。
“高哥,咋了?蔫了吧唧的,让嫂子骂了?”旁边工友用胳膊肘捅了捅我。
我勉强笑笑:“没,可能有点累。”
“晚上整点?老地方?”老张凑过来问。
“不了,张头儿,今天有点事,得回去一趟。”我找了个借口。今晚,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夜幕很快降临。工地停止了喧嚣,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照明灯亮着。我没有回租住的房子,而是在工地附近的小面馆随便扒了口饭,然后绕到了金鼎大厦的后面。
这栋楼虽然主体完工,但外围的施工围挡还没完全拆除。我找到一个不起眼的缺口,侧身钻了进去。大楼脚下更显庞大,阴影将整个笼罩。内部装修似乎真的停了,黑灯瞎火,只有几个楼层的应急照明发出幽绿的光。
我没有走正门,那里可能有保安。我绕到侧面,找到一个通往地下车库的坡道入口,门虚掩着。溜进去,车库里空荡荡的,积满了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水泥和油漆混合的味道。
找到消防通道,我开始往上爬。楼梯间里没有灯,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像鬼火一样。我的脚步放得很轻,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一片死寂。
爬到二十多层,我已经微微出汗。但身体的本能被激活,每一步都踩得踏实,像以前夜间渗透训练一样。我不能坐电梯,那会暴露自己。
我要去楼顶。我想去看看,白天那个人消失的地方,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也许,还能找到他试图传达的“危险”到底是什么。
又爬了十几层,快到顶层时,我隐约听到上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我立刻闪身躲进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妈的,天天守在这鬼地方,连个 wifi 都没有!”一个粗哑的男声抱怨道。
“少废话,看好那家伙,别出岔子。等明天货一走,咱们就解放了。”另一个声音比较沉稳。
“那小子会不会饿死了?一天没送饭了。”
“饿不死,省得闹腾。走吧,下去抽根烟。”
两个男人的对话声和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渐渐远去。我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直到声音完全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们说的“那家伙”,是不是白天那个打旗语的人?他被关在这栋楼的某个地方?“明天货一走”?什么货?难道这栋看似停工的大楼里,藏着什么非法的勾当?
我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要深。
等彻底没了动静,我才小心翼翼地继续往上,推开通往天台的安全门。门没锁。
楼顶空旷,夜风很大,吹得我衣服猎猎作响。城市璀璨的灯火在脚下铺开,如梦似幻。我借着远处霓虹灯的光线,仔细搜寻着白天那个人站立的位置。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没什么特别的。我蹲下身,用手指细细抚摸地面,希望能找到什么痕迹。忽然,指尖触到一小块硬物。捡起来,对着远处的光仔细看,好像是一小块撕碎的布料,颜色很深,像是从衣服上扯下来的。
除此之外,再无线索。
我走到楼顶边缘,向下望去。我的塔吊在夜色中像一个巨大的黑色骨架,静静地矗立在旁边的工地上。站在这个视角,更能体会白天那个人是如何绝望地朝着我这个方向发出信号的。
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他现在被关在哪里?所谓的“货”和“危险”又是什么?
我攥紧了那块碎布,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抽身了。这不仅是为了救一个可能遇险的人,更可能是在阻止一场未知的、可能危及更多人的阴谋。
得想办法找到他被关押的地方。
我悄悄退回楼梯间,没有下楼,而是开始逐层搜寻。大楼内部大部分还是毛坯状态,房间空荡,积满灰尘。我像幽灵一样在黑暗中穿行,警惕着任何动静。
在中间某个楼层,我闻到一股淡淡的、不同寻常的气味。不是建材的味道,而是一种……化学品的刺鼻味。我循着气味,走到一个挂着“设备间”牌子的房门外。门紧闭着,但门缝下面,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里面有人?还是……
我贴近门板,仔细倾听。里面似乎有极其轻微的、规律的滴答声,像某种仪器在运行。
难道,所谓的“危险”和“货”,就在这里?
第四章:真相与倒计时
设备间的门是厚重的防火门,锁着。我尝试轻轻推了推,纹丝不动。那种化学品的刺鼻气味更浓了,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让人喉咙发干。
滴答……滴答……
规律的电子音效,在寂静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敲打在我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