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跟人之间的情分，有时候就像一件衣服。有的人，给你的是绫罗绸缎，看着光鲜，穿着也体面，但不一定暖和。
有的人，给你的只是一件粗布棉袄，看着又旧又土，你嫌弃得不行，可那里面，却可能缝着她身上所有的温度。顾晓蔓以前不懂这个道理。
她以为，钱能衡量一切，包括友情。直到有一天，她亲手把自己最好的朋友，连同那件她最瞧不上的旧棉袄，一起扔进了垃圾桶。她才发现，自己扔掉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也最珍贵的东西。
01
顾晓蔓和方晴，是从小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
她们在一个大院里出生，一起上学，一起逃课，一起在对方家里蹭饭。那时候，她们俩就像一个人的两半，形影不离。
可人长大了，路就走岔了。
顾晓蔓学习好，脑子活，一路读到研究生毕业，进了这个城市里最好的一家外企。她能吃苦，也肯拼，三十岁不到，就做到了部门主管的位置。她一个人住着一套装修精致的两居室，开着一辆白色的小车，是别人眼里那种又飒又能干的都市白领。
方晴呢，长得比顾晓蔓漂亮，性子也软。大学一毕业，就早早地嫁了人。她丈夫赵刚，是个不大不小的公务员，家境普普通通。方晴嫁过去，就没再上过班，成了一个围着丈夫孩子和灶台打转的全职太太。
两个人的人生，就像两条从同一个点出发的线，一条向上，一条向下，越走越远，差距也越来越大。
故事开始的那天，是方晴生下二胎女儿的第三天。顾晓蔓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和婴儿用品，去了医院。
病房里很挤，空气也不好。方晴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因为连着生了两胎，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样，憔-悴得厉害。她的婆婆，一个干瘦的老太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拉得老长。因为二胎又是个孙女，老太太心里明显不高兴。
顾晓蔓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她觉得自己最好的朋友，不该过这样的日子。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当着方晴婆婆和她丈夫赵刚的面，拿出手-机，直接给方晴的微信转了三万块钱。
“晴晴，拿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请个好点的月嫂，好好补补身体，别亏待了自己和孩子。”她话说得很响，像是故意说给旁边那两个人听的。
方晴的丈夫赵刚和他母亲，看到手机上那个明晃晃的“30000”，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赵刚搓着手，嘴上客气地说着：“哎呀，晓蔓，你这真是太客气了，人来就行了嘛……”手却很诚实地，把他老婆的手机拿了过去，按下了收款键。
方晴躺在床上，脸上满是尴尬和不安。她拉着顾晓蔓的手，轻声说：“晓蔓，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顾晓蔓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说：“我们俩谁跟谁啊，还说这个？你什么都别想，好好坐月子就行。”
这份看似深厚无比的友情，其实早就因为两个人境遇的悬殊，而在不知不觉中，失了衡。顾晓蔓总觉得，自己有责任，也有义务，去“帮衬”这个生活不如意的发小。而方晴，在长年累月的“被帮衬”中，心里也积压下了一些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02
方晴出了月子，特意约了顾晓蔓出来吃饭，说是要给她“回礼”。
顾晓蔓本以为，就是两个人像以前一样，找个地方吃顿饭，叙叙旧。她也没指望方晴能回什么礼。她知道方晴家里的条件，她老公那点死工资，要养活一家四口，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们约在了一家商场里的餐厅。方晴抱着还在襁褓里的二女儿，看起来比在医院的时候，气色好了一些，但眼里的疲惫还是藏不住。
吃饭的时候，两人聊着天。顾晓蔓聊的是她公司里那些勾心斗角的破事，和她最近又拿下的一个大项目。方晴聊的，是她大儿子的学习成绩，和她二女儿昨晚又闹夜了。
她们努力地想找回以前那种无话不谈的感觉，却发现，彼此的世界，已经隔得很远了。
吃完饭，方晴从一个看起来很旧的、洗得发白的布袋里，拿出了一件东西，递给顾晓蔓。
那是一件小孩子穿的、手工缝制的旧棉袄。
那棉袄看起来很有年头了，表面的那层花布，颜色都已经洗得褪了色。领口和袖口，还有一些陈年的、像是奶渍一样的黄色印记，怎么洗都洗不掉了。
方晴把这件旧棉袄递给顾晓蔓，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她说：“晓蔓，这是我妈还在的时候，亲手给我做的。我小时候穿过的。里面絮的，是那年新摘的最好的棉花，特别软和，也特别暖和。”
“我想着，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自己的事了。这件衣服，你先留着，以后给你自己的孩子穿，也算是我这个当干妈的一点心意，一个念想。”
顾晓蔓愣住了。她看着手里这件散发着一股陈旧的、像是樟脑丸一样味道的旧棉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的别扭。
她送的，是三万块钱的真金白银。而方晴回给她的，却是一件她自己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用上的、别人穿过的旧衣服。
她知道方晴家里条件不好，她也没指望她能回什么贵重的礼物。但这种巨大的落差，还是让她感到了强烈的不适，和一丝被轻视了的屈辱。
她觉得，方晴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她觉得，她们之间的友情，在方晴看来，或许已经变得廉价而可笑了。
可她看着方晴那双真诚的、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自卑的眼睛，她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把那件棉袄收了下来。
“挺好的，我很喜欢。谢谢你啊，晴晴。”她说。
03
回到自己那套装修精致、一尘不染的单身公寓，顾晓蔓把那件旧棉袄往沙发上一扔，越想越气。
她是个有轻微洁癖的人，一想到这件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的旧衣服，上面可能沾着各种各样的细菌和污渍，她就浑身不自在，像是身上有蚂蚁在爬。
她更气的，是方晴的态度。
她觉得，这件旧衣服，就是方晴用来打发她、敷衍她的。在方晴心里，她顾晓蔓掏心掏肺的三万块钱，就只值这么一件不值钱的、别人不要的破烂玩意儿。
她们之间二十多年的友情，原来就这么廉价。
一股无名火，从顾晓蔓的心里“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她抓起沙发上那件碍眼的旧棉袄，连同装着它的那个旧布袋，一起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里。
可她看着垃圾桶里的那团花花绿绿的东西，还是觉得不解气。她又把它们从垃圾桶里拿了出来，装进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下了楼，狠狠地扔进了楼下那个巨大的、散发着馊味的公共垃圾桶里。
扔掉的那一刻，她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跟着落了地。
她决定，以后要和方晴保持距离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几天之后，顾晓蔓正为了公司里一个重要的项目，忙得焦头烂额。她突然发现，一份关于这个项目的、至关重要的客户资料，不见了。
那份资料，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几天前从公司带了回来，就随手放在了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里。
她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从卧室找到客厅，从书房找到阳台，连床底下都看了，还是没有找到。
那个项目马上就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没有那份资料，她将面临巨大的商业损失，甚至会被公司问责。
就在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快要崩溃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本来想直接挂断，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带着浓重口音的、急促的声音：“喂？请问是顾晓蔓小姐吗？我是城南垃圾处理厂的！我们这里收到一个从你们白鹭湾小区运来的垃圾袋，里面好像有你的重要文件！”
顾晓蔓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那天，她扔掉那件旧棉袄的时候，为了图方便，是把装着棉袄的那个旧布袋，和她随手放在玄关柜上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一起扔进垃圾桶的！
她立刻抓起车钥匙，疯了一样地冲下楼，驱车赶往几十公里外的城南垃圾处理厂。
在那个臭气熏天、苍蝇满天飞的垃圾山上，她终于在一个好心的工人的帮助下，从一座小山一样的垃圾堆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沾满了污水的牛皮纸袋。
万幸的是，里面的资料还在，只是边缘被弄湿了一点。
就在她千恩万谢，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帮她找到文件的工人，指着旁边一个被垃圾挤压得变了形的棕色旧布袋，问了一句：“小姐，这个袋子，看着也像是你的吧？你看看里面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顾晓蔓看了一眼那个她亲手扔掉的布袋，和里面那件已经变得脏兮兮的旧棉袄，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想也不想地就摆了摆手，说：“不是我的，扔了吧。”
工人点了点头，正准备把那个袋子重新扔上传送带。他可能是出于习惯，随手掂了掂那件旧棉袄，似乎觉得这件小小的棉袄，重量有点不太对劲。
他好奇地，在棉袄的夹层里，用力地捏了捏，好像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像卡片一样的东西。
他疑惑地“咦”了一声，然后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用来割胶带的小刀，对着棉袄的内衬，轻轻地划了开来。
看到从棉袄夹层里掉出来的东西之后他震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