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浩轩啊，你这通知书怎么还没到？"
大伯陈志强又来了，手里拿着茶杯，在院子里踱步。
"我看隔壁村那个小子都收到了，你不会是考砸了吧？"
"没有，我觉得考得还行。"陈浩轩低着头说。
"行个屁，你看看现在大学生满街跑，还不如早点跟我学手艺。"
大伯的话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仿佛他早就知道什么...
01
七月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
陈浩轩每天都要去村口的邮政代办点转一圈。
"老刘叔，今天有我的信吗？"
"没有，小轩。"老刘头也不抬，继续整理着邮件。
这已经是第十五天了。
高考结束后，陈浩轩觉得自己考得不错。数学选择题全对，英语作文发挥得也很好。按照往年的分数线，上个不错的一本应该没问题。
村里其他几个考生都陆续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隔壁村的刘小军考上了省内的一所二本，他爸在村里请客吃饭，红红火火的。
再隔壁村的那个女孩子考上了师范，据说分数比陈浩轩估分还低。
只有陈浩轩，什么消息都没有。
"会不会是邮递员送错地方了？"母亲周秀兰有些担心。
"不会的，咱村就这么大，老刘认识每家每户。"父亲陈建华抽着旱烟，"可能是学校那边慢一点。"
大伯陈志强最近来得特别勤。
"建华，你儿子这通知书怎么还没到？"
"再等等吧，可能学校忙。"
"我看八成是没考上。"大伯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现在这大学也不好考，别说一本，连个三本都难。"
陈浩轩在屋里听着，心里憋着气。
大伯接着说："我早就说过，读书这东西看天赋。有天赋的自然能考上，没天赋的硬撑着也没用。"
"大哥，浩轩平时成绩还行。"周秀兰小声为儿子辩护。
"平时成绩能说明什么？高考是另一回事。"大伯摆摆手，"我看啊，与其在家干等，不如早点出来学点手艺。我那装修公司正缺人手。"
陈建华没接话，只是埋头抽烟。
陈浩轩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需要透透气。
村里的路还是泥土路，下雨天泥泞不堪，晴天一走就是一脚灰。县里说要修水泥路，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他们村。
陈浩轩走到村头的小河边坐下。
河水不深，夏天的时候村里小孩经常在这里游泳。现在是傍晚，河水反射着夕阳，波光粼粼。
"浩轩哥！"
是堂弟陈浩天的声音。
陈浩天比陈浩轩小一岁，今年刚上高三。他学习成绩一般，但大伯从不催他，总说"男孩子晚熟，以后会好的"。
"浩天，你怎么来了？"
"出来转转。"陈浩天在陈浩轩身边坐下，"哥，你真的没收到通知书？"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陈浩天看着河水，"我爸说你可能没考上。"
"你觉得呢？"
陈浩天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你肯定考上了。你平时那么用功，成绩也好。"
两个人坐在河边，谁也不说话。
天色渐暗，陈浩轩起身往家走。
刚到院门口，就看见大伯还在和父母聊天。
"你们真应该早点让浩轩学门手艺。"大伯喝着茶，"我那公司现在一年能赚三四十万，比那些大学生强多了。"
"大哥，咱再等等看。"陈建华还是那句话。
"等什么等？都快八月了，人家该报到的早报到了。"大伯站起来，"我明天就带浩轩到公司去看看，先熟悉熟悉环境。"
陈浩轩听不下去了，转身又走了出去。
02
第二天一早，陈浩轩又去了邮政代办点。
"老刘叔，真的没有我的信？"
老刘停下手里的活，仔细看了看陈浩轩，"小轩，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前几天我去县里取邮件的时候，好像看到过写着你名字的信。"
陈浩轩心跳加速，"真的？"
"我也不敢确定，但字确实像是陈浩轩。"老刘挠挠头，"你要不去县邮局问问？"
陈浩轩立马骑上自行车往县城赶。
县邮局在县城的中心，一栋三层的小楼。
"同志，我想查一下有没有我的邮件。"陈浩轩气喘吁吁。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
"姓名？"
"陈浩轩。"
"身份证号？"
陈浩轩报了身份证号。
女人在电脑上敲了敲，"有，确实有一封挂号信寄给你。"
"在哪？我怎么没收到？"
"已经被人代收了。"
"代收？谁代收的？"
"陈志强。"女人看着电脑屏幕，"他说是你大伯，还出示了身份证。"
陈浩轩愣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七月十八号。"
七月十八号，那是半个月前。
陈浩轩骑着自行车往家赶，心里五味杂陈。
大伯为什么要代收他的邮件？
为什么不告诉他？
那封信到底是什么？
回到村里，陈浩轩直奔大伯家。
大伯家的房子比他们家大一倍，院子里停着一辆面包车，是大伯跑装修用的。
"大伯在家吗？"陈浩轩推开院门。
"在呢，在屋里看电视。"大伯娘张秀芳从厨房出来，"浩轩来啦，快进屋坐。"
陈浩轩走进堂屋，大伯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大伯，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大伯没有回头。
"你有没有帮我代收过邮件？"
大伯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什么邮件？我什么时候代收过你的邮件？"
"县邮局的人说，有人用你的身份证代收了寄给我的挂号信。"
大伯终于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不悦，"你这孩子怎么回事？疑神疑鬼的。我代收你什么邮件？"
"那邮局的记录怎么解释？"
"可能是重名。陈志强这名字多了去了。"大伯重新躺下，"你别胡思乱想了，没考上就是没考上，没什么丢人的。"
陈浩轩还想说什么，大伯已经把电视声音调大了。
陈浩轩回到家，把在县邮局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父母。
"不可能吧？"周秀兰有些不敢相信，"你大伯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想不通。"陈建华皱着眉头，"要不我去问问？"
"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陈浩轩不想让父母为难。在这个家里，大伯的话分量很重。父亲老实，什么事都听大伯的。
接下来几天，陈浩轩开始暗中观察大伯。
每次大伯来家里，陈浩轩都仔细观察他的言行。
大伯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读书无用，说现在大学生找不到工作，还不如早点学手艺。
"我那个徒弟小王，就是个高中毕业生，跟着我三年，现在自己也能接活了，一个月赚七八千。"
"还有那个小李，大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最后还不是来我这里打工？"
大伯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陈浩轩。
陈浩轩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他开始寻找机会搜查大伯的东西。
有一天，大伯来家里吃饭，包放在了堂屋的桌子上。
陈浩轩趁大伯和父母在厨房聊天的时候，悄悄翻了翻包。
包里除了钱包、钥匙、烟，没有别的东西。
又有一天，陈浩轩借口找浩天，到了大伯家。
大伯不在，大伯娘在菜园里浇菜。
陈浩轩偷偷进了大伯的卧室。
卧室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个写字台。
陈浩轩翻了翻写字台的抽屉，都是一些发票、收据之类的。
衣柜里也没什么特别的。
陈浩轩有些失望。
"哥，你在干什么？"
陈浩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我找个东西。"陈浩轩有些尴尬。
"找什么？"
"没什么，我走了。"
陈浩轩匆匆离开了大伯家。
在回家的路上，他遇到了村里的老王头。
"小轩啊，听说你还没收到录取通知书？"
"是啊，可能学校那边慢。"
"奇怪了，我侄子比你晚考试，都已经去学校报到了。"老王头摸着胡子，"会不会是被人拿错了？"
"怎么会拿错？"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去年隔壁镇就有个孩子，录取通知书被邮递员送错了地方，差点误了事。"
老王头的话给了陈浩轩一个新的思路。
他再次骑车去了县邮局。
这次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工作人员。
"我想确认一下，代收我邮件的陈志强，能看看他的身份证信息吗？"
"这个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男工作人员摇头。
"他是我大伯，我怀疑有人冒用他的身份证。"
男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你等等。"
他去问了领导，回来说："可以告诉你身份证号的后几位。"
陈浩轩仔细听着，那确实是大伯的身份证号。
从邮局出来，陈浩轩在县城的大街上走着。
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
有卖菜的，有卖衣服的，还有很多他叫不上名字的店铺。
他想到大伯经常说的话：读书不如做生意。
但是，为什么大伯要藏他的邮件呢？
时间一天天过去，已经到了七月底。
陈浩轩的焦虑越来越重。
同班的几个同学都已经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有的甚至已经去学校报到了。
只有他，还在家里干等。
03
"浩轩，要不你跟我去公司看看？"大伯又来劝他，"我那里真的挺赚钱的。"
"我再等等。"
"等什么等？都这个时候了，还等什么？"大伯有些不耐烦，"我跟你说，现在学个手艺比读大学强多了。"
陈浩轩没有回答。
晚上，陈浩天偷偷找到了陈浩轩。
"哥，我有话跟你说。"
两个人走到村外的田埂上。
"什么事？"
陈浩天犹豫了很久，"我爸最近老是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说什么？"
"他说，读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出来赚钱。"陈浩天停了停，"还说，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是为了别人好。"
陈浩轩心里一紧，"还说什么了？"
"没了，就这些。"陈浩天看着陈浩轩，"哥，你是不是怀疑我爸？"
陈浩轩没有直接回答，"你觉得呢？"
"我也不知道。"陈浩天摇摇头，"但是我觉得我爸最近有些奇怪。"
两个人都沉默了。
夜风吹过田野，带着一丝凉意。
八月初，陈浩轩彻底坐不住了。
他决定摊牌。
这天上午，大伯又来了。
"浩轩，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要不要跟我去公司？"
"大伯，我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没有代收过我的邮件？"
大伯脸色一变，"你这孩子怎么老是问这个？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没有！"
"那好，我们去县邮局对质。"
"对什么质？我没空陪你胡闹。"大伯站起来就要走。
"你不敢去是吧？"陈浩轩拦住了他，"心虚了是吧？"
"你说什么？"大伯怒了，"我心虚什么？"
"那就去邮局！"
父母听到争吵声跑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陈建华赶紧劝架。
"你儿子怀疑我拿了他的录取通知书。"大伯气呼呼地说，"我拿他的通知书干什么？"
"浩轩，你别胡说。"周秀兰也有些慌，"你大伯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那就去邮局查！"陈浩轩红着眼，"查清楚了，我给大伯跪下道歉！"
大伯脸色越来越难看。
"行，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县邮局。
邮局的工作人员调出了记录。
"确实有陈志强代收陈浩轩的挂号信，时间是七月十八日。"
陈建华和周秀兰都愣住了。
大伯的脸涨得通红。
"这...这可能是搞错了。"
"身份证号也核对过了，确实是您的。"工作人员很客观地说。
陈浩轩看着大伯，"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大伯沉默了很久，"好吧，我确实代收了。"
"为什么？"陈建华也急了，"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以为是什么垃圾邮件。"大伯强辩道，"我以为是骗子寄的。"
"那信呢？"陈浩轩逼问。
"在...在家里。"
"现在就去拿！"
一家人又回到了村里。
大伯磨磨蹭蹭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很久，他才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陈浩轩一把夺过信封。
信封上确实写着他的名字和地址。
寄信人是：某某大学招生办公室。
陈浩轩的手在颤抖。
他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
"恭喜你被我校录取..."
陈浩轩看着录取通知书，一时说不出话来。
"报到时间是八月二十号。"陈浩轩看着通知书，"现在已经是八月五号了。"
所有人都看着大伯。
大伯轻描淡写地说："我以为你考不上呢，就是开个玩笑，谁知道你真考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