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吹牛年薪百万,婚后岳母要三万生活费,月薪三千女婿当场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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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思源站在未婚妻陈清璇家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手心微微沁出汗来。

他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清脆的铃声像擂响了他心中的鼓。

透过门缝,他已经能感受到屋内那种与他租住的单间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金钱精心养护出的温润光泽,是悄然无声却无处不在的优越感。

未来的岳母唐兰英即将正式审视他,这个念头让他喉头发紧。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月薪三千的现实,与这个家庭可能有的期望之间,横亘着怎样一道鸿沟。

门开了,唐兰英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地扫过他全身。

那目光像是能称出他一身行头的总价,掂量出他未来的斤两。

就在这时,一个看似随意的问题,将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在紧张与一时膨胀的虚荣心驱使下,一句“年薪百万”的狂言竟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到岳母眼中骤然点亮的光芒,和女友陈清璇瞬间错愕的神情。

他知道,一个无法挽回的谎言,像一颗种子,已然埋下。

它将在往后的日子里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一棵缠绕他、几乎令他窒息的巨藤。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新婚第二天的那个清晨,将是他谎言世界的第一次剧烈震颤。



01

傅思源跟着陈清璇走进客厅,脚下柔软的羊毛地毯几乎吞没了他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试图让自己显得更高大一些。

客厅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精心打理过的小花园。

一套看上去价格不菲的红木家具沉稳地占据着中心位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水果的甜香。

“思源,快坐,别客气。”唐兰英招呼着,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她穿着一件暗紫色的丝绒旗袍,头发挽得一丝不苟,颈间一枚通透的翡翠吊坠温润生光。

傅思源小心翼翼地在那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红木沙发上坐下,臀部只敢挨着一点点边。

陈清璇察觉到了他的紧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妈,思源给你带了点茶叶,知道你喜欢喝普洱。”陈清璇说着,从傅思源手里接过一个精美的礼盒。

那是傅思源咬牙花了近半个月工资买的,包装的精美程度让他付钱时手都有些抖。

唐兰英接过去,随意地瞥了一眼标签,嘴角维持着礼貌的弧度:“哎呦,让你破费了,小傅。”

“应该的,阿姨。”傅思源赶紧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清璇常跟我提起你,说你这人踏实、稳重。”唐兰英的目光再次落到傅思源身上,像扫描仪一样细细掠过。

傅思源感到自己的衬衫领口有点紧,他勉强笑了笑:“是清璇过奖了。”

“年轻人,踏实最重要。”唐兰英端起面前的描金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我们家清璇啊,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我和她爸爸都宠着。”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傅思源:“这女孩子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做父母的,总希望孩子能过得舒心些,你说是不是?”

傅思源连忙点头:“是,阿姨您说得对。我……我一定会对清璇好的。”

这时,一个穿着围裙的阿姨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果盘里是进口的车厘子和芒果,色泽诱人。

傅思源想起自己合租屋里,水果通常是论斤称的苹果和香蕉。

“张姐,晚上多准备几个菜。”唐兰英吩咐道,“小傅第一次来家里吃饭,不能怠慢了。”

“放心吧,太太,都准备着呢。”张姐恭敬地回答,退了下去。

傅思源心里更是一沉,有保姆的家庭,和他那个需要跟室友轮流打扫公共卫生间的世界,差距何止千里。

陈清璇的姐姐陈秀英一家也来了。

陈秀英打扮时髦,拎着一只傅思源在杂志上见过的名牌手袋。

她丈夫西装革履,手腕上一块亮闪闪的名表,说话中气十足。

他们一来,客厅里的气氛更加热闹,也更加凸显出傅思源的局促。

“这就是清璇的男朋友啊,果然一表人才。”陈秀英笑着打量傅思源,眼神里带着审视。

“姐夫好,姐姐好。”傅思源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坐,坐,别客气。”姐夫随意地摆摆手,自己在沙发上舒展地坐下,姿态放松自如。

唐兰英看着大女儿一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满意之色。

她转头对傅思源说:“秀英他们刚换了辆新车,空间大,坐着也舒服。”

“妈,就是代步工具而已。”姐夫谦虚地摆摆手,但语气里的得意掩藏不住。

傅思源只能陪着笑,感觉自己的旧帆布鞋在光洁的地板上格外扎眼。

他偷偷瞄了一眼陈清璇,她正微笑着听着家人聊天,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

为了她,这一切的紧张和不自在,似乎都是值得的。

但他内心深处,有一种隐约的不安,像水底的暗礁,暂时潜伏,却随时可能让船只搁浅。

晚餐时间快到了,张姐开始往餐厅的大圆桌上布菜。

碗碟精致,菜肴丰盛,很多菜式傅思源连见都没见过。

“小傅,来,坐这边。”唐兰英热情地招呼他,指着一个靠近主位的位置。

傅思源依言坐下,看着满桌的佳肴,却感觉胃口全无。

他知道,这顿晚餐,或许才是今天真正的考验。

02

巨大的圆形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晶莹剔透的水晶灯悬挂在餐桌正上方,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每道菜都像艺术品般精致,盛放在细腻的骨瓷餐盘里。

傅思源面前摆放着好几副大小不一的银质刀叉和筷子,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偷偷观察别人如何取用,生怕出一点差错。

“小傅,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唐兰英热情地招呼着,亲自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鲍鱼。

“谢谢阿姨。”傅思源连忙用碗接过,动作有些僵硬。

鲍鱼滑腻的触感让他想起它的价格,心里计算着这一块相当于自己几天的饭钱。

“妈,你也吃,别光顾着招呼。”陈清璇轻声说,悄悄在桌下握了握傅思源的手。

她的手心温暖干燥,稍微缓解了傅思源的紧张。

“清璇就是体贴人。”唐兰英笑着看了看女儿,又转向傅思源,“小傅,你父母身体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谢谢阿姨关心。”傅思源谨慎地回答,“他们都在老家,普通工人,退休了。”

“哦,工人家庭好,朴实。”唐兰英点点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我们家清璇她爸爸以前也是白手起家。”

她提到已故的丈夫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和怀念。

“爸那时候多不容易,一个人撑起这么大摊子。”陈秀英接话道,语气里满是怀念。

“是啊,你爸爸要是能看到你们姐妹俩都找到好归宿,也该安心了。”唐兰英叹了口气,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傅思源。

傅思源感到那目光如有实质,让他脊背微微发凉。

他低头默默吃着碗里的菜,味道很好,却如同嚼蜡。

“说起这个,卫明他们公司最近又接了个大项目。”唐兰英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向大女婿。

被称作卫明的姐夫笑了笑,语气轻松:“也不算很大,就是和政府合作的一个市政工程。”

“姐夫太谦虚了,这种项目利润能小吗?”陈秀英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利润倒是其次,主要是能积累点人脉资源。”卫明说得云淡风轻,随手给妻子夹了菜。

唐兰英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转向傅思源:“小傅现在在哪家公司高就啊?”

傅思源心里一紧,放下筷子,恭敬地回答:“我在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做项目策划。”

“文化传媒,现在这行当有前景吗?”唐兰英微微前倾身体,表现出关心的样子。

“还行,就是竞争比较激烈。”傅思源斟酌着用词。

“压力大不大?听说这种新兴行业,收入波动也挺大的。”唐兰英的问题开始向核心靠近。

陈清璇轻声插话:“妈,先让思源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你看我,光顾着聊天了。”唐兰英笑了笑,但却没有停止追问的意思,“小傅年轻有为,收入应该不错吧?”

这个问题像一颗突如其来的子弹,直击傅思源最脆弱的部分。

他感到全桌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岳母那双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月薪三千的事实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那一刻,他脑海中闪过陈清璇温柔的笑容,闪过这间豪华的客厅,闪过姐夫手腕上那块耀眼的名表。

一种莫名的冲动和虚荣,混合着巨大的压力和恐惧,控制了他的声带。



03

“还……还行吧。”傅思源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感到陈清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但此刻的傅思源,已经被一种奇怪的情绪支配了。

唐兰英那探究的眼神,姐夫自信从容的姿态,甚至这间豪华餐厅里的一切。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挤压着他本就脆弱的自尊。

“具体是多少呢?年轻人没必要太谦虚。”唐兰英微笑着,语气却不容回避。

傅思源感到额头开始冒汗,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借机平复一下狂跳的心脏。

水是甜的,但他尝不出任何味道。

“妈,你问这么细干嘛呀。”陈清璇试图解围,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这有什么不能问的?将来都是一家人了。”陈秀英插话道,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傅思源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跳下悬崖的勇士。

他避开陈清璇警示的目光,硬着头皮,用一种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轻松语气说:“年薪大概百万左右吧,看年终绩效,会有浮动。”

话音刚落,整个餐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在背景中嗡嗡作响。

傅思源清楚地看到唐兰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烛火。

她脸上的表情从探究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满意。

就连一直从容淡定的姐夫卫明,也微微挑起了眉毛,重新打量起傅思源。

陈秀英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和比较。

而陈清璇,傅思源不敢转头看她。

但他能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突然变得冰凉,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百万年薪?”唐兰英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了不得啊,小傅!”

她立刻又用公筷给傅思源夹了一大块龙虾肉:“年轻人有出息,比什么都强。”

“阿姨过奖了,只是运气好而已。”傅思源机械地回答,感觉自己像个旁观者在看一场戏。

而戏中的主角,是一个名叫傅思源的骗子。

“做什么项目能赚这么多?比我们做实体的强多了。”姐夫卫明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真诚的好奇。

傅思源的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平日里从同事韩卫东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

韩卫东是公司里的业务骨干,经常接触一些大项目。

“主要是和一些国际品牌合作的大型活动策划,”傅思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最近在谈一个跨国公司的年度庆典。”

他不敢说太多细节,生怕露馅。

“国际品牌好啊,有发展前景。”唐兰英连连点头,看傅思源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一种看待“有价值资产”的眼神,而非几分钟前那种审视未来女婿的眼神。

接下来的晚餐气氛完全改变了。

唐兰英对傅思源的态度热情了许多,不断询问他的工作、未来的职业规划。

甚至开始暗示性地提到哪个地段的楼盘有升值空间,哪种投资理财收益稳定。

傅思源只能硬着头皮,半真半假地应付着。

他偷偷瞥了一眼陈清璇,她低着头默默吃饭,很少插话。

偶尔抬头与他对视时,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担忧,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晚餐后,傅思源如坐针毡地又待了半小时,便借口明天要早起上班告辞了。

唐兰英亲自送他到门口,态度亲切得让他心虚。

“思源啊,有空常来家里坐,把这儿当自己家。”她拍着傅思源的手臂说。

“谢谢阿姨,我会的。”傅思源恭敬地回答。

陈清璇送他下楼,两人一路沉默。

直到走到小区门口,远离了那栋令人窒息的别墅,傅思源才长长舒了口气。

“你为什么要那么说?”陈清璇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傅思源心上。

04

夜风微凉,吹拂着傅思源发烫的脸颊。

他看着陈清璇,路灯下她的眼睛明亮而清澈,映照出他内心的慌乱。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那一瞬间的鬼迷心窍。

是因为未来岳母那审视的目光太过锐利?

是因为姐夫的成功让他自惭形秽?

还是因为他太害怕失去陈清璇,害怕自己配不上她优越的家境?

或许,所有这些因素都有。

“我只是……一时紧张。”傅思源最终选择了一个最苍白的借口。

陈清璇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我妈那个人,最看重这些了。”

她的语气中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忧虑。

“对不起,清璇。”傅思源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依然冰凉,“我会找机会跟阿姨解释清楚的。”

“怎么解释?”陈清璇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说你刚才是在开玩笑?说我男朋友其实月薪只有三千?”

傅思源哑口无言。是的,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

一旦承认那是谎言,他在唐兰英眼中将永远贴上“不诚实”和“没出息”的双重标签。

他甚至可能因此失去和陈清璇继续交往的资格。

“也许……也许我可以努力,尽快提高收入。”傅思源试图寻找一线希望。

“年薪百万?”陈清璇苦笑了一下,“思源,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现实是残酷的。傅思源所在的公司规模不大,晋升空间有限。

即使是最优秀的员工,想要达到年薪百万,也几乎是天方夜谭。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

原本甜蜜的约会之夜,被一个谎言蒙上了厚厚的阴影。

“我会想办法的。”傅思源重复着,不知是在安慰陈清璇,还是在欺骗自己。

送陈清璇回家后,傅思源独自坐上回租住处的公交车。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真实或虚假的人生。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和陈清璇的合影。

照片上的两人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

而现在,一个谎言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他们的关系之上。

回到合租的公寓,室友已经睡了。

傅思源轻手轻脚地洗漱,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回想起晚餐时的场景,回想起自己说出“年薪百万”时那诡异的勇气。

现在勇气退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自责。

第二天上班,傅思源精神恍惚,接连犯了几次小错误。

午休时,好友韩卫东凑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昨天见家长不顺利?”

傅思源看着韩卫东,几乎有一股冲动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但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还好,就是有点累。”

他无法向任何人启齿那个荒谬的谎言,即使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接下来的几天,傅思源度日如年。

他害怕接到唐兰英的电话,害怕她再次询问工作的细节。

同时,他又期待着转机的出现,比如突然得到升职加薪的机会。

但现实是,他的工作一如既往,平凡而稳定,看不到任何飞跃的可能。

周四晚上,陈清璇约他见面。

她的表情比前几天轻松了一些,让傅思源看到了一丝希望。

“我跟妈妈谈过了。”陈清璇说,搅拌着面前的咖啡。

傅思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怎么说?”

“她说……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陈清璇避开了傅思源的目光,“她还说,婚礼的事情可以慢慢筹备,不用着急。”

这听起来像是好消息,但傅思源敏锐地察觉到话外之音。

唐兰英没有直接戳破谎言,而是采取了观望的态度。

她给了傅思源一个台阶,也给了自己一个缓冲地带。

但这意味着,压力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延期了。

“清璇,我……”傅思源想说什么,却被陈清璇打断了。

“思源,我知道你是因为在乎我,才那么说的。”她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这一刻,傅思源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重重地点头,内心既感动又羞愧。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工作,尽快提升自己,让谎言变成现实。

或者,至少缩小现实与谎言之间的巨大差距。

然而,他还没有意识到,有些差距,不是单靠努力就能跨越的。

而谎言的雪球,一旦开始滚动,只会越来越大,直到彻底失控。



05

随着婚期确定,唐兰英开始以“年薪百万”的标准来规划婚礼。

每个细节都透着不容妥协的精致与奢华。

“酒店就定在悦华吧,他们家的宴会厅气派。”唐兰英在电话里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买菜。

傅思源握着手机的手心冒汗,悦华是本市最顶级的酒店之一。

他快速心算了一下价格,结果让他头晕目眩。

“阿姨,我觉得或许可以看看其他选择,比如……”他试图委婉地提出异议。

“那怎么行?”唐兰英直接打断,“我就清璇这么一个女儿,婚礼一辈子就一次。”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小傅啊,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形式,但咱们家的面子不能丢。”

“面子”两个字像两座大山,压得傅思源喘不过气。

挂断电话后,他颓然坐在椅子上,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陈清璇试图在中间调和,但收效甚微。

“妈,简单一点的婚礼也挺好的,温馨。”她曾这样劝说。

唐兰英却不以为然:“简单?请柬都发出去了,你让亲戚朋友怎么看咱们家?”

她拿出大姐陈秀英当年的婚礼照片:“你看你姐姐办的,那才叫体面。”

照片上,陈秀英的婚礼极尽奢华,酒店、婚纱、婚车无一不是顶级配置。

傅思源看着那些照片,感到一阵阵眩晕。

接下来的日子里,类似的对话不断重复。

婚纱要定制国外的品牌,婚戒不能小于两克拉,婚车至少要六辆奔驰。

蜜月旅行必须去欧洲,因为“秀英他们就是去的欧洲”。

每一个决定都意味着数万元的开销,而傅思源的全部积蓄,连婚纱的定金都不够。

他不得不开始四处借钱。

首先找的是父母,他编造了一个公司投资项目急需资金的谎言。

一辈子节俭的父母拿出了一生的积蓄,二十万元。

接过那张存折时,傅思源的手在颤抖,内心充满罪恶感。

然后是他最好的朋友韩卫东。

“你要这么多钱干嘛?”韩卫东疑惑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傅思源无法说出实情,只能含糊其辞:“婚前准备,各方面都需要用钱。”

韩卫东审视地看着他,最终还是借给了他五万元。

“思源,咱们是兄弟,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我说。”他拍拍傅思源的肩膀。

傅思源几乎要崩溃坦白,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信用卡透支、网络借贷……傅思源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渠道。

他成了一只不断织网的蜘蛛,而这张网随时可能将自己困死。

婚礼前夜,傅思源独自在租住的房间里,看着满地的婚礼用品。

昂贵的西装、名牌皮鞋、为伴郎伴娘准备的礼物……

所有这些东西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虚荣和愚蠢。

手机响起,是陈清璇发来的信息:“明天就要成为你的新娘了,我睡不着。”

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傅思源眼眶发热,回复道:“我也睡不着,太高兴了。”

谎言,连最亲密的人也要欺骗。

他走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第一次认真思考坦白一切的可能性。

但婚礼请柬已发,酒店已定,所有亲朋好友都已通知。

现在坦白,不仅会毁掉婚礼,更会让他和陈清璇成为笑柄。

他想象着唐兰英愤怒的表情,想象着亲戚们窃窃私语的场景。

不,他不能这么做。

傅思源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继续演下去。

无论代价多大,他都要先给陈清璇一个完美的婚礼。

至于后续的麻烦,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许,婚后唐兰英就不会这么关注他们的经济状况了。

也许,他真的能够时来运转,事业突飞猛进。

也许……有太多的也许,每一个都像是溺水者抓住的稻草。

第二天,婚礼如期举行。

悦华酒店的宴会厅金碧辉煌,宾客云集。

傅思源穿着昂贵的西装,站在红毯尽头,看着父亲挽着陈清璇缓缓走来。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令人窒息。

在那一刻,所有的焦虑和恐惧似乎都暂时远离了傅思源。

他沉浸在幸福和喜悦中,甚至开始相信,自己配得上这一切。

婚礼仪式完美无缺,宾客们的赞美不绝于耳。

唐兰英满脸红光,接受着亲友们的祝贺。

“清璇找了个好归宿啊,年轻有为。”一位亲戚对唐兰英说。

“是啊,小傅人踏实,事业也发展得不错。”唐兰英笑着回应,语气中满是自豪。

傅思源站在一旁,配合地微笑着,内心却五味杂陈。

当晚,新婚夫妇入住酒店豪华套房。

关上房门,世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清璇依偎在傅思源怀里,轻声说:“今天我好幸福。”

“我也是。”傅思源紧紧抱着她,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困难都要一起面对。”陈清璇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傅思源的心刺痛了一下,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嗯,一起面对。”

夜深人静,傅思源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悄悄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而他的内心却是一片迷茫。

婚礼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但前方还有更多的难关等待着他。

尤其是那个百万年薪的谎言,像一颗定时炸弹,滴答作响。

他不知道的是,炸弹的倒计时,远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06

婚后的第一天,傅思源是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度过的。

豪华套房的丝绸床单柔软舒适,但他睡得并不踏实。

梦中,他不断地从高处坠落,而下方是唐兰英锐利的目光。

早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毯上形成一道光斑。

陈清璇还在熟睡,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傅思源轻轻起身,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

高楼林立的城市在晨曦中苏醒,街道上车流开始增多。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但他心中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怎么起这么早?”陈清璇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傅思源转过身,看到她支起身子,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睡眼惺忪。

“睡不着了。”他走回床边,坐下,“在想我们蜜月旅行的事情。”

这是他们今天要面对的第一个现实问题——欧洲蜜月旅行。

按照唐兰英的规划,他们应该去法国和意大利,为期两周。

预算大约是八万元,这还不包括购物开销。

“其实我们可以修改一下计划,”陈清璇轻声说,“去近一点的地方,比如东南亚。”

傅思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陈清璇是在为他考虑。

“可是请柬上写的是欧洲蜜月,你妈妈那边……”他犹豫道。

“我去跟妈妈说,就说我们想省下钱来买房子。”陈清璇握住他的手,“毕竟以后是我们两个人过日子。”

多善解人意的妻子啊,傅思源感到既欣慰又愧疚。

如果他当初没有撒那个谎,现在就不会如此进退两难。

“再说吧,”他避重就轻,“先想想今天做什么,新婚第一天呢。”

两人决定简单度过这一天,去逛逛公园,看场电影,像普通情侣一样。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上午十点,傅思源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岳母”。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深吸一口气才接起电话。

“妈,早上好。”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

“思源啊,起床了吗?”唐兰英的声音透着不寻常的热情,“我在你们酒店楼下呢。”

傅思源的血液几乎凝固了:“您……您在楼下?”

“是啊,给你们送点早餐,酒店的东西吃多了腻。”唐兰英笑道,“清璇呢?还没醒吗?”

傅思源捂住话筒,对陈清璇做了个口型:“你妈来了。”

陈清璇也愣住了,随即迅速起身整理床铺。

五分钟后,唐兰英提着精致的食盒走进了套房。

她身着淡紫色套装,神采奕奕,完全不像昨天忙了一整天的人。

“妈,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多辛苦啊。”陈清璇迎上前。

“不辛苦,想着你们新婚第一天,肯定需要人帮忙打点。”唐兰英笑着打量房间,“这套房还不错,就是view一般。”

她放下食盒,目光落在傅思源身上:“思源,休息得怎么样?”

“很好,谢谢妈关心。”傅思源恭敬地回答。

“那就好,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休息好了才能好好工作。”唐兰英意有所指地说。

早餐过程中,唐兰英看似随意地聊着天,但话题总是有意无意地绕到经济方面。

“秀英他们昨天还说呢,思源这么能干,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现在房价涨得厉害,你们要早点考虑买房的事。”

“我认识几个理财顾问,到时候介绍给你们,钱放着也是贬值。”

傅思源只能含糊地应着,食不知味。

早餐后,唐兰英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茶,开始详细询问他们蜜月旅行的计划。

“机票订了吗?酒店选好了没有?要不要我帮你们联系旅行社?”

一连串的问题让傅思源措手不及。

“妈,我们正在考虑要不要换个地方。”陈清璇试图解围,“欧洲太远了,而且花费也大。”

唐兰英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那怎么行?请柬上都写了,现在改多没面子。”

她转向傅思源:“思源,你说呢?年薪百万的人,还在乎这点蜜月费用?”

傅思源感到头皮发麻,他瞥见陈清璇担忧的眼神,硬着头皮说:“妈说得对,就按原计划吧。”

唐兰英这才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该花的钱不能省。”

她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送走岳母后,傅思源虚脱般地坐在沙发上,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对不起,我应该坚持的。”陈清璇坐到他身边,轻声说。

傅思源摇摇头:“不怪你,是我……”

是我自作自受。他在心里补完了这句话。

这一天,原本计划的轻松约会彻底泡汤。

傅思源心神不宁,无论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傍晚,他们回到了傅思源租住的公寓。

看着这间不足六十平米的小房子,再想想陈清璇娘家的豪宅,傅思源感到无地自容。

“挺好的,温馨。”陈清璇却似乎并不介意,开始动手整理起来。

她的体贴让傅思源更加难受。

晚上,傅思源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他起身走到客厅,打开电脑,开始查询各种贷款和信用卡的信息。

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而他的月薪只有三千元。

即使不吃不喝,也需要十几年才能还清目前的债务。

这还不包括即将到来的蜜月旅行费用,以及唐兰英可能提出的其他要求。

凌晨两点,傅思源依然对着屏幕发呆。

这时,手机亮起,是韩卫东发来的信息:“蜜月快乐!别忘了给我带礼物!”

后面跟着一个调皮的表情。

傅思源苦笑着放下手机,蜜月?他现在连明天的太阳都不敢面对了。



07

新婚第二天的清晨,阳光透过薄窗帘照进卧室。

傅思源几乎一夜未眠,眼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

陈清璇还在熟睡,呼吸均匀轻柔。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想到厨房准备早餐,尽一点新婚丈夫的责任。

狭小的厨房里,厨具简单而陈旧,与昨天酒店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

傅思源烧上水,准备煮粥,心思却飘得很远。

门铃在这时突兀地响起,清脆的声音在清晨格外刺耳。

傅思源心里一紧,这么早,会是谁?

他透过猫眼向外看,心跳几乎停止…——唐兰英站在门外。

她今天穿了一件鲜亮的红色外套,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

傅思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打开了门。

“妈,您怎么这么早来了?”他强装镇定地问。

“来看看你们适应得怎么样。”唐兰英自然地走进门,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她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小公寓的简陋不太满意。

“清璇还在睡?”她压低声音问。

傅思源点点头:“昨天收拾东西睡得晚。”

唐兰英在狭小的客厅里坐下,沙发因为她的重量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傅思源尴尬地站在一旁,像是等待审判的囚犯。

“思源啊,你也坐。”唐兰英拍拍身边的座位,语气亲切。

傅思源依言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

“有件事,妈想跟你商量一下。”唐兰英开门见山,脸上依然带着笑。

傅思源的心沉了下去,他预感到这才是岳母这么早来访的真正目的。

“您说。”他声音干涩。

唐兰英向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你知道,清璇爸爸去世得早,我一个人把两个女儿拉扯大不容易。”

傅思源点点头,不明白岳母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秀英嫁得好,卫明孝顺,每个月都给我生活费。”唐兰英继续说,观察着傅思源的反应,“虽然我不缺钱,但这是儿女的心意。”

傅思源开始明白岳母的意图了,冷汗从额角滑落。

“你现在和清璇结婚了,就是一家人了。”唐兰英的笑容更加灿烂,“妈知道你年薪百万,每个月给我三五万生活费不难吧?”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傅思源胸口。

他感到呼吸困难,眼前一阵发黑。

三五万?他月薪只有三千,连这个数字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妈,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怎么了?有困难吗?”唐兰英关切地问,但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陈清璇睡眼惺忪地走出来。

“妈?您怎么来了?”她惊讶地问。

“来看看我的宝贝女儿和新女婿啊。”唐兰英站起身,拥抱了一下女儿。

傅思源趁机深呼吸,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你们聊什么呢?”陈清璇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正跟思源商量生活费的事呢。”唐兰英轻松地说,“你说巧不巧,我刚提出来,你就醒了。”

陈清璇的脸色微变,看向傅思源的眼神充满担忧。

傅思源避开她的目光,大脑飞速运转,寻找推脱的借口。

“妈,这个事情我们还没规划好。”陈清璇试图解围,“等我们安顿下来再谈好吗?”

“这有什么好规划的?”唐兰英不以为然,“思源收入高,每个月拨出一点零头就够了。”

她转向傅思源,笑眯眯地问:“你说是不是,思源?”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傅思源身上,他感到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

必须说点什么,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拖延时间。

“妈,是这样的,”傅思源艰难地开口,“公司最近有几个大项目在投标,资金都压在项目上了。”

他顿了顿,继续编造:“等项目款结算下来,我一定第一时间给您安排。”

唐兰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然维持着礼貌:“要等多久呢?”

“大概……两三个月吧。”傅思源硬着头皮说。

“这么久啊。”唐兰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好吧,妈等你消息。”

她站起身,拎起包包:“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记得妈说的事。”

送走岳母后,傅思源虚脱般地靠在门上,脸色苍白。

“你没事吧?”陈清璇担忧地走近。

傅思源摇摇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谎言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现在已经到了足以将他压垮的地步。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个开始。

08

唐兰英离开后,公寓里陷入了一种压抑的沉默。

陈清璇看着傅思源苍白的脸,欲言又止。

最终,她只是轻声说:“先去吃早餐吧,粥要凉了。”

简单的白粥和小菜,傅思源却食不知味。

每一口都像是沙粒,难以下咽。

“思源,”陈清璇终于开口,“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傅思源放下勺子,不敢看妻子的眼睛:“我知道。”

“妈妈那边,我可以去解释。”陈清璇握住他的手,“虽然她会很生气,但总比……”

“不!”傅思源猛地打断她,“不能告诉她真相。”

他无法想象唐兰英得知真相后的反应,那将是毁灭性的。

不仅会毁掉他在岳母心中的形象,更可能危及他们的婚姻。

“可是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揭穿的。”陈清璇忧虑地说。

“再给我一点时间。”傅思源几乎是恳求地说,“也许我能找到办法,也许我能真的赚到那么多钱。”

陈清璇看着他眼中近乎绝望的坚持,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我们要设定一个期限。”

两人达成共识,暂时维持现状,但傅思源必须尽快找到解决办法。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中残酷。

随后的几周里,唐兰英虽然没有直接催促,但暗示越来越多。

她会在家庭聚餐时“无意间”提到某个朋友的儿子给父母买了新车。

或者转发一些“成功人士的理财观念”文章到家庭群里。

每次见面,她都会关心地询问傅思源“项目款”的进展。

傅思源不得不编造更多的谎言来圆最初的谎言。

“投标结果还没出来”、“客户付款流程慢”、“公司财务在审计”……

借口五花八门,但核心只有一个:拖。

唐兰英的态度逐渐由热转冷。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热情地邀请他们回家吃饭。

通话时,语气也变得公事公办,少了从前的亲切。

傅思源能清晰地感觉到岳母对自己的失望和怀疑在与日俱增。

这种压力几乎让他崩溃。

工作上,他因为心神不宁而频频出错,被主管警告了一次。

经济上,债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催款电话开始频繁响起。

他甚至开始考虑卖掉父母在老家的房子,但这个念头让他感到深深的羞愧。

一天晚上,韩卫东约他喝酒。

几杯下肚后,韩卫东直截了当地问:“思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傅思源苦笑着摇头:“没有,就是婚后压力大。”

“别骗我了。”韩卫东盯着他,“你找我借的钱,是不是用在婚礼上了?”

傅思源沉默不语,默认了这个事实。

“我就知道!”韩卫东叹了口气,“你说你,何必打肿脸充胖子呢?”

“你不明白,卫东。”傅思源灌下一大口酒,“清璇她妈妈那种人……我配不上清璇。”

“放屁!”韩卫东难得地爆了粗口,“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关她妈什么事?”

傅思源摇摇头,无法解释那种深入骨髓的自卑和压力。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是唐兰英发来的信息:“周末家庭聚会,秀英他们也会来,记得准时。”

傅思源的心沉了下去。家庭聚会意味着又一轮的审视和比较。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时候的场景:姐夫卫明谈笑风生,分享最近的商业成功。

而自己,则要面对岳母若有若无的催促和其他亲戚好奇的目光。

“又是你那个岳母?”韩卫东看出他的为难。

傅思源点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思源,听我一句劝,”韩卫东严肃地说,“谎言永远是谎言,越早坦白代价越小。”

道理傅思源都懂,但实施起来却难如登天。

每次他鼓起勇气想要坦白,看到陈清璇温柔的眼神,就又退缩了。

他害怕失去她,害怕看到她失望的表情。

周末转眼就到了。

傅思源特意穿上了最体面的西装,希望能增加一点自信。

陈清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一路上紧紧握着他的手。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她轻声说。

这句话给了傅思源些许安慰,但也加重了他的愧疚感。

唐兰英家的别墅一如既往的气派。

但这一次,傅思源感到的不是羡慕,而是沉重的压力。

门开了,唐兰英站在门口,脸上是礼貌但疏远的微笑。

“来了,进来吧。”她淡淡地说,目光在傅思源身上停留了一秒。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过期的商品。

傅思源知道,今天将是异常艰难的一天。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场家庭聚会,将成为他谎言世界的转折点。



09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陈秀英和卫明早早到了,正陪着几个亲戚聊天。

看到傅思源夫妇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那种审视的眼神让傅思源如坐针毡。

“清璇和思源来了。”卫明率先打招呼,态度一如既往地从容。

“姐夫,姐姐。”傅思源勉强笑着回应。

陈秀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思源今天穿得真精神,不愧是高薪人士。”

这句话听起来是赞美,但傅思源却能听出其中的微妙意味。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在沙发上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陈清璇紧挨着他坐下,手悄悄握住他的,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唐兰英端来水果,放在茶几上,状似随意地说:“思源最近忙吗?项目款该到了吧?”

全场的谈话声瞬间小了些,几道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傅思源。

傅思源感到喉咙发干,他清了清嗓子:“还在走流程,大公司效率慢。”

“都两个月了,什么流程要走这么久?”一个亲戚好奇地问。

“财务审批比较严格。”傅思源硬着头皮解释,“跨国项目更是麻烦。”

卫明点点头表示理解:“确实,跨国资金流动手续多。”

傅思源感激地看了姐夫一眼,至少有人帮他解围。

但唐兰英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晚餐时,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经济方面。

卫明分享了他最近投资的一个项目,听起来前景可观。

几个亲戚纷纷称赞他有眼光,有能力。

“思源呢?有什么好的投资机会可以分享吗?”一个叔叔辈的亲戚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傅思源身上。

他感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大脑飞速运转。

“最近市场不太稳定,我比较谨慎。”他谨慎地回答。

“年薪百万的人,应该有不少理财门路吧?”陈秀英半开玩笑地说。

傅思源勉强笑了笑:“也就是普通投资,没什么特别的。”

唐兰英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殆尽。

“思源,妈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她直接切入主题,“三个月前你说项目款两三个月到位,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餐厅里顿时安静下来,连餐具碰撞的声音都消失了。

傅思源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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